“对,裹儿,你是裹儿。”
崔耕疑心收去,色心又起,笑嘻嘻地拍了拍床榻,道:“咱们好久没亲热啦。裹儿你过来,让为夫好好的疼疼你。”
“人家还在描眉呢,急什么啊?”
“嘻嘻,那你快点儿,为夫真是等不及了呢。,”
“真要快啊,你就帮我描眉吧。”
“也好,正所谓,闺房之乐,真有甚于画眉者也!”说着话,崔耕就要起身。
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只感觉腿上全无力气,动弹不得。
“裹儿啊,我动不了,可能是腿麻了。要不还是你过来吧。”
嗖!
李裹儿随手扔了一支画眉笔过来,道:“用不着我过去。你过来不了,也可以给我描眉。”
崔耕奇怪道:“那怎么描?画笔就那么长,够不着你的脑袋啊。”
“那没关系,我把脑袋也给你扔过去。”
“什么意思?”
就在崔耕一愣神儿的功夫。
唰!
那女子竟然将自己的头颅摘下,向着崔耕的方向扔来。
他下意识的接过,果见那头颅正面,是李裹儿的无双娇颜。那头颅温柔道:“夫君还等什么?快给奴家描眉啊!”
“啊!鬼啊!鬼啊!”
崔耕吓得肝胆俱裂,长身而起,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往四下里看去,黑洞洞的一片,还是在自己被关押的那间小屋内,哪有什么鬼怪作乱?
他长叹一声,道:“这还真是日后所思,夜有所梦了。”
崔耕心思一转,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噩梦了。
在历史记载中,李裹儿先嫁武崇训,后嫁武延秀。在唐隆政变之时,她正在揽镜画眉,闻知乱起,逃至右延明门,追兵赶到,斩其首级。
眼看着韦后在作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恐怕李裹儿要“重蹈覆辙“”。自己心忧娇妻的安危,所以,今天晚上做了这个梦。
但是,尽管明知这是个梦,崔耕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担忧,正在逐渐变为事实。
纵然李裹儿现在还安然无恙,早晚也得真的丢了性命!
该如何这一切发生呢?
崔耕绞尽脑汁,开始考虑对策。
“诶,有了!”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如果把那件大事说出来,就有可能劝韦后杀了李隆基。
想到这里,他来到门前,大喊大叫道:“有没有人啊!来人!快来人!某要见皇后!某有天大的的事要禀报!”
“来人!快来人啊!我我肚子疼!”
“刺客!有刺客啊!我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找了各种理由,大喊大叫,但是,外面一片死寂没人理他。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哗楞楞
钥匙开门的声音、
吱扭扭
门开了,有四个人打着灯笼鱼贯而入。
这几个人身形高大,面白无须,很显然,是宫里比较强壮的太监。
崔耕大喜,道:“是皇后娘娘叫几位来的?很好,只要这次本官得脱大难,定对几位给予重赏赐。”
“哪里,楚国公误会了,是皇后啊,不,是太后娘娘叫我们看着你,可不是她让我们来看你的。”
崔耕当然明白,“看着你”和“看你”的区别。
他略嫌尴尬对一笑,道:“倒是本官自作多情了。对了,你们叫她太后可是陛下已经驾崩了?”
“没错,陛下已然去世多时了,现在的天子,是原来的温王李重茂。”
“陛下”尽管早有准备,崔耕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
尽管李显有着各种毛病,百姓们在他的治下,也算不得多么舒坦。但是,对崔耕这种高级打工仔来说,李显为人厚道,能包容的尽量百荣。不能包容的他还是尽量包容,堪称一个非常不错的老板了。更何况,人家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李裹儿,嫁给了崔耕。
所以,崔耕这一阵哭,还真是真心实意。
那领头的那个太监却有些不耐烦了,道:“莫为一个死鬼担心了,楚国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我怎么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杂家是这四个人的大哥,我叫吴忠,他们分别叫吴孝、吴仁,吴义。等到了阎王爷面前,问你是怎么死的。你尽管报答我们哥四个的名号。”
“什么?”崔耕心头巨震,道:“你你们要杀我?”
“废话,不杀你,我们兄弟吃饱撑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乱逛?”
“你你们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杂家心情好,让你做个明白鬼,就是临淄王李隆基。那妖妇韦香儿倒行逆施,欲行女帝故事。临淄王发动在及,就派我们兄弟先把你干掉。嘿嘿,崔耕崔二郎,你不是有本事吗?不是每每在绝境中翻盘吗?这次,临淄王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可怎么翻盘?”
说着话,那高大太监,已经将腰刀抽了出来,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其余三个太监,也把刀抽出了半截,从三个方向,将崔耕围拢。
这间屋子并不大,崔耕又手无缚鸡之力,堪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崔二郎,你给我在这吧!”
呜!
那汉子力劈华山,冲着崔耕搂头就剁。
崔耕也不躲闪,暗叫了一声,完了!想不到我崔二郎竟然葬身于此!
………………………………
第1074章 逢凶终化吉
当此之时,想到李隆基承诺的重赏,那太监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正在这时,忽然间
白光一闪!
“啊?”
那太监但觉喉头剧痛,站立不稳,倒伏于地。
“狗!”
“是神犬谛听!”
“杀了这畜生!”
剩下的三个太监顾不得崔耕了,各持利刃,一拥齐上,就要把神犬谛听乱刃分尸。
再神犬,那也是一条狗,若不担心伤了它。在这斗室之内,它绝对讨不了好去!
然而,谁告诉你,来得只有神犬谛听?
就在三名太监全力对付神犬之际,有一人影从门外闪进,手持一把宝剑,辣手杀人。
噗噗噗!
有心算无心之下,这四名太监全部死于非命,尸横就地。
崔耕这才看清楚了来人,正是释光明。
当日,释光明令神犬做信使,通过金乔觉,已经秘密投靠了崔耕。
崔耕微微一躬身,道:“多谢大师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崔某人今日就得交代在这。大恩不言谢,且看崔某人日后的表现吧。”
“哪里,崔相客气了。”释光明谦虚道:“这主要是崔相洪福齐天所至。若不是那妖后做了恶事心虚,强留贫僧在宫中,我也没有机会救崔相一命。”
崔耕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今日之事真是好险。我在宫中的亲近之人,尽被韦后派人严密监视。也只有国师你和我的关系,不为人知。”
总谢来谢去的也不是事儿,释光明转移话题,道:“那崔相现在怎么办?”
“我准备面见皇后”
“不可啊!”释光明着急道:“你面见皇后,皇后就会问了,谁救了你?那不就把贫僧卖了吗?”
“呃我可以说没看清救我之人的相貌。”
释光明苦口婆心地道:“那也不大妥当。您没把皇后劝服怎么办?她若是要继续关押您呢?谁知道宫中有多少人是李隆基的人?今日之事再发动一次,贫僧可未必能再次及时赶到。”
崔耕也感到释光明的话有道理,道:“那依大和尚之见,本官该怎么办?”
“您稍等。”
释光明转身出去,拿了个小包袱来,道:“这里面是一身太监的衣服和一把小刀,您把胡子刮了,冒充太监,择机混出皇宫。只要出了皇宫,您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对啊!”
崔耕骤然发现,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韦后就是个猪队友,自己能不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着实难以算计。
但是,自己要拯救包括李裹儿在内的家人,何必一定要靠韦后呢?只要自己在外面坐镇,动员共济会、秘会、北门会的全部力量,再加上自己在左右羽林军中的影响力,李隆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想到这里,崔耕道:“好,国师高见,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不,不是您和贫僧一块走,而是您一个人走。而且,神犬谛听也得留下。”
“为什么?你难道还想给韦后效力?”
“当然不是。”释光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了,您不觉得,我现在的位置非常好吗?太后觉得我是她的人,临淄王李隆基觉得我是他的人,您觉得我是您的人。无论这长安政局如何变化,贫僧都是稳坐钓鱼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定要急切地表态,已经投奔您了呢?”
敢情这骗子是打的脚踩三条船的主意。
崔耕先是有些生气,不过想到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一条命,又迅速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若不是这释光明之前没有表现出和自己有着特殊关系,自己可就死定了。
也不止是这次,释光明留在宫中,日后还说不定能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想到这里,崔耕慨然道:“那大师就继续和太后以及李隆基虚与委蛇,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崔耕用小刀将胡须刮去,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服饰,离了自己的被监禁之地,往外面走来。
怕被巡逻的人发现,他不敢走大路,只敢走一些小径。夜深人静,阴影重重,还真些慎得慌。这还不是最大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现在宫门未开,他必须在天亮之后,自己失踪的事情被发现之前,混出皇宫。
“冷静,冷静,这会儿不冷静可就完了!”
崔耕一边在小径上穿行,一边想着混出皇宫之策,一心二用之下,忙中出错,他竟然迷路了。
其时天已经蒙蒙亮,时间紧急,崔耕强自稳定精神,眉头微皱,半昂着头,思考对策。
“诶,你一个小太监,也对这牌匾感兴趣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崔耕背后传来。
“谁?”
崔耕吓了个亡魂皆冒,回身望去,但见一个五十来岁,身着浅绯袍的官员,正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这人生着一张国字脸,却不会让人感到多么严肃。三缕墨髯飘洒胸前,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总的来说,是个非常非常帅的半大老头。
崔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让心中暗想,以此人的相貌,我见过一次,肯定有印象。不幸中的万幸,这个人虽然看官袍是个五品官,但我们俩还真没见过。
当即,他故现惊慌之色,拜倒道:“小的拜拜见这位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小的是睡不着,早起了些,绝无作奸犯科之意啊!”
“莫害怕,莫害怕。”那官员摆了摆手,道:“本官既不是你的上官,又不负责宫中治安。别说你没干什么坏事儿了,即便你真做了,那也与我无关。”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那官员又温言道:“其实,本官也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对了,本官看你一直盯着这牌匾,到底在想什么呢?”
崔耕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个八角凉亭前,上面挂这一个匾额“孤亭”。刚才自己昂着头,好像在就是看这八角凉亭上的匾额。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想怎么逃出皇宫吧,只得顺着那官员道:“对,小的是在看这八角凉亭上的匾额,嗯,真是好!”
“哦?怎么个好法?”
擦!
哪有这么寻根究底的?
崔耕的学问大部分来自后世的记载,自己的底子就着实不够看。
现在让他品评匾额,他当然说不出什么来。
崔耕只得道:“小的没读过什么书,到底哪里好,多么好,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字看着就挺舒服的。”
那官员闻听此言高兴极了,道:“没读过什么书,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匾额不凡,看起来你还真是明珠蒙尘啊。若多读几本书,未尝未尝”
一个小太监多有什么前途?
那些有职司的大太监,是因为学问升迁的吗?
那官员话说了半截,顿时一滞,他索性转移话题,道:“实不相瞒,这附近的匾额,都是出自本官的手笔哩。咱们虽然身份不同,也算知音了。”
崔耕道:“不敢高攀“知音”二字,敢问您是”
“本官乃宫苑总监钟绍京。”
“啥?您是钟绍京?”
崔耕听了这个名字,心头巨震。
………………………………
第1075章 忽有妙计生
崔耕见到的名人多了,总不至于见一个名人就心头震来震去的。关键是,眼前这个钟绍京,乃是李隆基的心腹之一,参与了唐隆政变。政变后论功行赏,钟绍京被封为中书令、越国公,位极人臣。
当然了,现在的钟绍京,还仅仅是个宫苑总监而已。
现在,他掌管着大约二百多名工匠、园丁,负责皇家所有园林的维护,乃至亭台楼阁的日常维护工作。
就这个毫无前途的官职,还是他的书法名扬全国才得到的。要不然,他只能做个**品的小官儿。
李隆基之所以要拉拢看起来无权无势的钟绍京,主要是因为,这宫苑总监别的时候没用,政变的时候有大用。
宫苑总监的官舍,就在西内苑内。
西内苑是皇帝游玩打猎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也就是钟绍京和那两百多工匠、园丁住在此地。也就是说,表面上无权无势的钟绍京,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完全掌握了西内苑。
而西内苑南面就是著名的玄武门,玄武门再往南,就是朝廷文武百官办公的皇城,历来为政变必夺之地。西内苑的东面就是大明宫了,政变就是大明宫换主人啊,也非常重要。
如果把长安比作一个巨人的话,大明宫就是大脑所在,皇城就是五脏六腑的所在,而这西内苑,就是哽嗓咽喉!
事实上,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选的指挥中心正是钟绍京的家中。
历史记载,钟绍京带领着自己那两百多园丁和工匠,拿着锄头、铁锨和木棍,参与了那场唐隆政变。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尽管如此,说钟绍京对李隆基多么忠心,那也未必。
据说,李隆基发动政变时,带着政变的核心人物,来到了钟绍京的家门前。
钟绍京竟然闭门不纳。
后来,据说是钟绍京的老婆对他说,“臣妾听人说,为了国家大事而不计个人安危的人必得神助。再说你平常就一直与他们共同谋划这件事,现在即使你不去亲自参加,又哪里能够脱得了干系呢!”
钟绍京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这才把李隆基等人放进来。
崔耕做了这么多年高官,对人心的把握堪称炉火纯青,对这段记载嗤之以鼻。
那怎么可能?
谋反这么大的事儿,钟绍京还不早就考虑清楚了,哪有事到临头缩了的道理?这时候后悔,除非去出首,要不然已经太晚了。政变失败,无论他参加没参加,都是个死字。
退一万步说,钟绍京真的犹豫了。他老婆说得那些理由,他就想不到?为什么被老婆一说,就不再犹豫了?
恐怕这段记载,是“为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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