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他按照名单,将到场的左羽林军军官,全部清理了一遍。虽然出了赵思慎这么个岔子,但总体上进展的还算顺利。
问题出在那些没来的军官上,派去抓捕他们的万骑军士一无所获,非但如此,这些人的家属也没见着。
葛服顺暗暗琢磨,怎么回事?这些人的行动怎么会如此一致?难道说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
哼,就算联合起来又怎么样?崔耕、李裹儿死了,李重福远在天边,李重茂在陛下的掌握中。没有这些人号召,普通军士会听他们的?光凭一群军官能成什么事?
对,他们无非是苟延残喘罢了。待明日全城大索,定能把这些人一打尽。
不过算来算去,没有什么漏洞,我为何如此心中不安呢?兴许兴许是骤得高位,不太适应罢了。只要我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将军,您睡下了么?”正在葛福顺胡思乱想之际,大账外忽有个声音响起。
“还没呢。怎么?有事?”
有个小校走了进来,微微一躬身,道:“启禀将军,赵思慎求见。”
葛福顺眉头微皱,道:“赵思慎?他不是被开革出左羽林军了?还来干什么?不见!”
“不是他说给您带了礼物,并且有崔耕家眷的情报报知将军!”
“嗯?崔耕家眷的情报?”
关于礼物什么的,葛福顺倒是不稀罕,唐隆政变中,他狠发了一大笔横财。
但是,崔耕家眷的情报可是太重要了。他明白,安乐公主李裹儿可是临淄王的一块心病。
“传令升帐,让赵思慎进来。”
“是。”
小校领命而去,功夫不大,帅案摆好,八名亲卫全副武装也在葛福顺两侧站好。
然后,就该赵思慎进来了。
可正在这时,外面竟然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之声。
“去你妈的,滚开!”
“老子就不让搜身了,怎么着?”
“耽误了临淄王的大事,你吃罪得起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走!”
葛福顺听着纳闷,赶紧令亲卫出去打探。
稍顷,那亲卫迅速回转,道:“启禀将军,那赵思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几个士兵。这几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盒子,说是给您的礼物。”
“那让他们进来啊。”
“不是不让他们进来,而是这些人不但不让人检查盒子里是什么,而且不肯把兵刃解下来。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这场大功劳,您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实在不行,就去投陈元礼了。”
“那怎么行?”葛福顺忍不住脱口而出。
别看都是李隆基的心腹武将,这里面也分了派系。葛福顺和王毛仲是一派,陈元礼和李仙凫是一派。原本两派倒是能精诚合作,但唐隆政变后,为了争权夺利,两边已经斗了个不亦乐乎。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就在唐隆政变开始前,王毛仲一阵心虚,溜了,直到政变成功后才回来。尽管李隆基看在他以往的功劳上没有追究,但很显然葛福顺一系落了下风。
他摆了摆手,道:“算了,赵思慎今天刚挨了四十军棍,心里有气。本官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让他进来吧。”
“是!”
功夫不大,脚步声声,赵思慎带着八个人,每人手捧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这八个人都是普通羽林军士打扮,全副武装,低垂着头,看不清本来面貌。
不待他们行礼,葛福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崔耕的家眷到底在哪?只要你告诉本官,本官保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葛将军莫着急啊。”赵思慎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右手一展,道:“您先看看下官给您的礼物,满不满意?”
“好吧,那就看礼物,呈上来吧。”
葛思顺的亲卫就要上前拿那个木盒,赵思慎却拦住了,道:“用不着你们,我们要把这礼物给赵将军当面验看。”
紧接着,那八名羽林军士将木盒打开,上前数步,将木盒陈列在葛福顺的面前。
葛顺道:“这是人头?”
“然也!”
“谁的人头?”
“都是老熟人,您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哼,到这时候了还跟本将军打哑谜?我还能吞了你的功劳不成?”
葛福顺杀的人多了,对于人头倒是没多少忌讳,他拨开那人头的发髻,仔细观瞧。
但是,一搭眼儿,就是陡然心中一惊。
“杨玉昆!你你你把杨玉昆杀了?”
“非止如此呢,您再看”
“龙竹、钱平、习元化、马右军、江正涛”
葛福顺一个个名字叫出来,面色狰狞无比。
没错,这些人都是他派出的,空降到左羽林军中的万骑军官!没想到,无声无息间,他们已经遭了赵思慎的毒手!
呛凉凉
葛思顺将腰间的宝剑抽出来了,道:“你敢造反!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
呼啦啦
外面顿时闯进来二三十名甲士,将赵思慎等人团团围定。
然而,赵思慎的脸上,丝毫未见惊慌之色,他笑吟吟地道:“葛将军莫着急嘛,你不想知道崔相家眷的下落了?”
“他的家眷到底在哪?”
“那您得问他喽。”赵思慎往旁边一指。
那个羽林军士这才把低垂着的头昂了起来,道:“姓葛的,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啊?崔耕崔二郎?”葛福顺先是一惊随后大喜,道:“你是崔耕崔二郎!来人!杀了他!杀了他啊!谁杀了他,封公封侯不在话下啊!”
“就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臧希烈怒吼一声,飞身划破大帐,钻了出去。然后,打了火折子,抽弓搭箭,将一支火箭射上了半空。
顿时,外面无数灯笼火把燃起。
众羽林军士们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传来。
“杀葛福顺,诛万骑。”
“为无辜死难的百姓们报仇。”
“遵大行皇帝遗诏,保太子登基。”
“诛杀乱臣贼子,随楚国公崔耕,匡扶大唐社稷啊。”
………………………………
第1088章 拔剑斩仇人
随着阵阵呼啸声传来,大帐内的万骑军兵个个面色铁青。
毫无疑问,崔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左羽林军控制。这些人不用冲来,是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当啷!
终于有人忍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了,将随身的佩刀扔在地,跪倒在地,道:“崔相饶命啊,我……我投降!”
有他这么一打头,马起了连锁反应。
“我也投降,都是指下派,小的之前也是奉命行事啊!”
“崔相大慈大悲,还请高抬贵手啊。”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
呼啦啦,众万骑军士跪了一地。
此时此刻,这群人唯有一个人,如鹤立鸡群一般站在那里,正是葛福顺!
他咬着牙道:“好,算你姓崔的棋高一着。不过,你也莫高兴的太早,临淄王会为我报仇的。某在黄泉路,等着你!”
说着话,将宝剑往脖子一横,要自尽于此。
可正在这时――
嗖!
白光闪过,一把飞刀恶狠狠地扎在了他的手腕。
当啷啷~~
宝剑掉落余地。
崔耕一挥手,道:“绑了。”
“是,我来,我来!”
用不着崔耕带着的人动手,在地跪着的万骑军士马站起来三五个,抹肩头拢二臂,把葛福顺给五花大绑起来。
葛福顺脖子一梗,道:“崔二郎,你不杀我,莫非还想招降我不成?”
“呸!你想得美!”
崔耕去,左右开弓,给了葛福顺四五个大嘴巴,直把他抽了个鲜血淋漓。
直到现在,崔耕才稍觉出了一口心恶气,道:“你不觉得怪吗?外面都安排好了,本官只要一声令下,你难逃活命。那我为什么要甘冒险,进入你的帐呢?”
“为什么?”
啪!啪!
崔耕接过贺娄傲晴递过来的一把宝刀,接连两刀,将葛福顺的胳膊砍下,道:“本官是怕你被人杀了邀功,或者自尽。不亲手杀了你,本官难解那心头之恨!这两刀,是为太后砍的。听说,是你亲手砍了她的脑袋,交给了李隆基请赏。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老人家的女婿,此仇焉能不报?”
葛福顺扯着脖子喊道:“崔耕,老子日你妈啊!什么老子杀了韦后,这他娘的都是……”
啪!啪!啪!
崔耕也不理他,又是三刀砍下,两刀将他的双腿砍落,还有一刀却是砍下了他那胯~下的不之物!
“啊呀~~”
剧痛之下,葛福顺再也说不出话,惨叫连连。
“听说,你为了讨好李隆基,活剐了高力士三百多刀。本官今日仅仅砍了你三刀,算是便宜你了!”
随后,他又是一刀,直将葛福顺的头颅砍下,道:“这最后一刀,却是给婉儿砍的。”
官婉儿久居深宫,葛福顺乃是万骑军官,他们俩能有什么交集?
好吧,事实,在这个世界还真没有。
不过,若是崔耕没有改变历史的话,那有了。
据历史记载,唐隆政变时,官婉儿领着宫人,举着红灯笼,迎接李隆基入宫。虽经刘幽求求情,还是被“斩于旗下”。
然而,一代才女的故事此结束了吗?没有。
唐睿宗李旦下诏对官婉儿“以礼葬”,无意间说出了当时的真相,原是:“亲有迁幽之义,无戮辱之典。仓卒之时,乱兵所及,致不以礼,深用怃然,宜矜罪戾,且慰泉壤。”
什么意思呢?
是说,你虽然犯了死罪该死,但是尸身不该遭受侮辱。当然了,当时局势混乱,乱兵胡作非为,朕也约束不了。现在把你葬了,你也不要计较了。
换言之,官婉儿被斩首之后,还遭到了乱兵们的侮辱,此举简直与禽~兽无异!
崔耕原本倒是对此事当个闻异事来看,但在和婉儿有了肌肤之亲后,简直吃了一百颗死苍蝇般那么难受。
那么,该找谁报复呢?‘
李旦的诏里说得是“乱兵”。
李隆基要是真对官婉儿有那个心思,直接把官婉儿收了得了,怎么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那剩下的,是当时的万骑领兵之人了,史记载的清楚:“使福顺将左万骑攻玄德门,仙凫将右万骑攻白兽门,约会于凌烟阁前。”
也是说,当时那些乱兵的统领,是葛福顺和李仙凫二人。、
算他们没有动手,至少也是没约束军士乱来,甚至乐见其成。崔耕不杀葛福顺,实在是念头难以通达。
……
……
简短截说,崔耕杀了葛福顺后,左羽林军已经全部掌握。
当时,长安城内的军事力量为:左羽林军三万,右羽林军三万,万骑万人左右,南衙府兵六万。
其,南衙府兵战斗力最低,在历次政变,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可以暂且不去管他。
剩下的,是右羽林军和万骑了。
崔耕当然可以像渗透左羽林军一样,慢慢拉拢右羽林军。可是有一节,时间不等人。
李隆基已经下令,对左右羽林军进行大清洗,但凡和崔耕有一点关系的,全部斩首。
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家眷,都有一千多人了。这么多人,短时间内藏匿,当然没问题。
但是,要说藏个一两天,那纯属扯淡了。换言之,明日朝廷下令,全城大索,必定露馅!
所以,崔耕实际是动员了全部力量,掌控了左羽林军,然后全力发动。
现在是三万左羽林军对三万右羽林军,一万万骑,再加六万府兵。
三万对十万!
是不算那六万伏兵,也是三万对四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望着面前集结完毕的左御林军,崔耕高声喝道:“众将士!今日诸君随本相诛贼,匡扶大唐社稷。我崔耕对天发誓,有功者必赏,封公封侯尽皆不在话下。有过者必罚,诛灭九族也不是不可能。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愿为崔相效死!”众左羽林军将士齐声答道,声震云霄。
“好!”
崔耕拨转马头,将令旗一摆,道:“众将士随某来,建功立业,在今朝!”
本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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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一番真风顺
“冲啊!杀啊!”
马声隆隆,众左羽林军将士在崔耕的带领下,在右羽林军门前列阵。
其实左右羽林军的营盘根本就没多远,都是在禁苑之内。左羽林军内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右羽林军当然早就知道了。
功夫不大,呼喝声声,右羽林军也披挂整齐,出了营盘,与左羽林军对峙起来。
臧希烈胯下乌骓马,一摆手中的韦陀降魔杵,道:“大哥,让俺先冲上一阵,煞煞他们的锐气吧。”
“呃暂时不用。
崔耕想的是,先和右羽林军大将军李仙凫嘴炮一番,打压下右羽林军的士气。”
首先,虽然右羽林军中,崔耕的心腹都藏匿起来了。但是,李仙凫算什么东西?他之前不过是一个万骑的果毅校尉而已。莫说面对当朝宰相崔耕矮了一大截了,就是右羽林军的人不服他的也大有人在。崔耕这么一挑拨,肯定不少人有了二心。
其次,崔耕的确是占理。李旦为什么要杀崔耕?没啥明确的罪证,就是一条,韦后余党。如此忠臣良将无辜遭戮,天然就引人同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李旦父子政变之后,失分不少。你诛韦后就诛韦后吧,大家都没啥意见。但是,第二天急吼吼的称帝干啥?抢了小侄子的江山,很光彩吗?
所以,崔耕有充足的信心,一通嘴炮,说得右羽林军士气大降。然后,再派无敌猛将臧希烈冲杀一阵,想必就能让右羽林军倒戈了。
说白了,这是皇室内战,意思意思就得了,李旦父子值得大家玩儿命吗?
事实比崔耕想的更加容易。
崔耕朗声道:“有请右羽林大将军李仙凫出来说话!”
右羽林军中有个声音响起,道:“不好意思,李仙凫说不了话。”
“什么意思?”
“你看!”
嗖!
有一样物事飞出,直落于崔耕的马前。
“啊?”
这个东西崔耕不认识,他旁边的赵思慎可是门儿清,大叫道:“是李仙凫!这是李仙凫的脑袋!”
紧接着,右羽林军的队列一闪,有一四十来岁的将军飞奔而出。
“哈哈,二郎别来无恙乎!”、
崔耕眼前大亮,道:“郭大哥,是你?”
“没错,正是郭某人。”伏远侯郭恪笑吟吟地道:“如今李仙凫已被愚兄所斩,右羽林军全体将士,唯贤弟的马首是瞻。怎么样?我这做哥哥的对得起你吧?””
“对得起,简直太对得起了。”
幸福来得太快,崔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呃我倒是听说,大哥你被调到右羽林军了。但是,这杀李仙凫夺军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怪崔耕如此疑惑。
崔耕不仅官职比郭恪高得多,羽林军中有大量的亲信,而且手中还有三个秘密组织:北门会、共济会,和秘堂。
但郭恪有什么?自从神龙政变之后,就只是一名普通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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