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儿?
李隆基满怀不解,随着杨思勖来到甘露殿。
往四下里看去,但见除了李旦外,大哥李成器、二哥李成义、四弟李隆范,五弟李隆业都在。
君臣见礼已毕,李旦赐座。
李隆基道:“不知父亲今日宣召儿臣,到底所为何事呢?”
“此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李旦正色道:“朕与你的几个兄弟商议过了,这皇位理应由你来继承。”
“什么?”幸福来得太快,李隆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旦道:“朕马上就会下诏书,让你做太子。”
“这这万万不可啊!立太子不以嫡就以长,太子之位,理应由大哥来做,孩儿愧不敢当。”
李成器摆了摆摆手,道:“三弟你就莫推脱了,若是天下太平,立太子当然非嫡即长。但如今,国事艰难,就只能以功劳而论了。你诛杀韦氏,有挽救社稷之功,这太子之位理应由你来做。”
李成义也道:“我跟大哥的看法一样,这太子之位非三弟你莫属。”
李隆范和李隆业齐齐表态,道:“三哥你就答应了吧,这是父皇和我们共同的意思。只是你可千万莫当了皇帝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啊!”
“那是自然,这天下是咱们李家的,富贵理应咱们五兄弟共享之啊,不,我的意思是说,这太子之位,是不是还要从长计议?””
李旦道:“不需要从长计议了。朕意已决,万无更改之礼。”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道:“朕知道,三郎你因为替换宰相之事,对朕多有误解。但是,说句心里话,朕替换宰相,当真是为了国事着想,绝无针对你的意思。你仔细想想,姚元崇和宋,是不是比崔日用、钟绍经更合适为相?如今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咱们应该任人唯贤,不能任人唯亲啊!”
姚崇宋,是整个唐朝都数得着的贤相,崔日用和钟绍京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啊。
李隆基暗暗寻思,我之前为了抓权,任命政治白痴钟绍京、杀人魔王崔日用为宰相,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莫非父王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在为我大唐江山社稷着想?既如此,我以小人之心度父皇之腹,还真是禽兽不如了。
想到这里,他跪倒在地,道:“儿臣现在才明白父皇的一片苦心,请父皇治罪。要不这太子之位,还是给大哥来坐吧?”
李旦亲手把他搀起,温言道:“哪里?三郎不必太过自责。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以为,这太子之位,还就非你莫属哩。”
李旦说话算话,第二天就下达了立李隆基为太子的诏书。
非但如此,还在三日后,正式举行了立太子的仪式,并且祭告太庙。既如此,李隆基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唐太子了。
太子东宫内。
几桌上好的酒宴摆好,李隆基与众心腹觥筹交错,酒到杯干,好不畅快。
可正在气氛越来越热烈之际,忽然一个大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尔等以为这就高枕无忧了么?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
嗯?这是谁在捣乱?
人们循声望去,却是郑。
唐隆政变结束后,论功行赏,郑受封为“右散骑常侍”。
这个官儿张昌宗做过,乃是正三品的职司,算是皇帝的顾问官员。若是皇帝信任,当真是风光无限。但若皇帝看不上眼,那也就相当于半退休了。
至于说,李旦会信任郑吗?废话,对这个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主子的小人,别说李显了,就是李隆基也不会信任啊。
之所以给他这个官职,即便因为此官没什么实权,郑即便背叛,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
李隆基后来的秘密会议,也没有找他参加。
至于郑自己,肯定非常不喜欢这个安排。
王毛仲厉声斥道:“姓郑的,你知不知道,单凭刚才这句话,已经犯了死罪!你这是在离间天家的父子之情!”
郑拿着根牙签,不慌不忙地剔了剔牙,哂然一笑,道:“天家的父子之情,还用得着郑某人离间?这几日太上皇的所为,我有一比。”
“比作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郑笃定道:“什么父慈子孝?狗屁!瞧着吧,陛下的手段还多着呢,早晚得弄得太子殿下不上不下,不前不后,就那么吊在半空中,有力无处使,别提多难受了。”
………………………………
第1105章 中秋夺美日
“大胆!”
“危言耸听!”
“丧心病狂!”
郑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呵斥连连。
若没有李旦主动做工作,李成器和李成义焉能如此轻易地放弃皇位继承权?人家李旦刚把太子之位给李隆基,就如此猜忌人家,也太不厚道吧?
最关键的是,若承认这点儿,就还得想办法帮李隆基发动政变。莫看崔日用原来说得那么容易,其实哪有那么简单?稍一不慎,就是族灭之局!
郑却怡然不惧,脖子一梗,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太子之位算什么?陛下能给,就能收回去。他无非是觉得,前些日子做得太过分,怕太子狗急那个掀桌子,才略作安抚罢了。谁若不服,尽管上前来辩!”
李隆基面色铁青,道:“好吧,就算一切都如郑爱卿所言,那你以为,陛下的下一步,会如何做呢?”
“这”郑苦笑道:“陛下智深如海,岂是微臣所能测度的?不过,我猜想,万变不离其踪。应该是从兵权着手吧?”
“哼,说了半天,都是你的猜测之言。”李隆基不悦道:“郑爱卿暂且退下,孤王自有主张。”
眨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在这个时代,八月十五,虽有“中秋”之名,但还没有发展到一个正经节日的程度,基本上属于一个可过可不过节日。
只是今年长安连遭大变,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官民百姓都想借机放松一番。
所以,李旦顺天应人,决定大肆庆祝此节。
当夜晚间,全长安城金吾不禁,百姓可以自由游乐。非但如此,李旦还命人在大明宫之北,太液池的旁边修起了一座望月台,邀请众朝廷重臣、乃至皇亲国戚,在望月台上赏月吟诗,做一个赏月之会。
当夜晚间,明月高挂,大如圆盘,月色清凉如水,直泄而下。往四下里望去,湖光山色都披上了一层银辉,太液池内月儿的倒影浮现,一阵威风吹过,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在赏月之会刚开始时,李旦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胡麻饼。
这也是有典故的,相传唐高祖年间,李靖征讨突厥,八月十五大胜而归,有吐蕃商人献胡饼祝捷。
高祖曰:“应将此饼邀蟾蜍”,并将此饼分发给群臣。
从那以后,八月十五吃胡饼成为习俗,这也就是月饼的前身。
吃完了胡饼,李旦略讲了几句话后,就到了吟诗作赋的阶段了。众大臣都以“八月十五”或者“中秋”为题做诗一首。
众大臣有提前准备好的,有临时发挥的,诗作都还过得去。
崔耕也写了一首:“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在谁家。”
此诗乃中唐诗人王建的代表作,不仅写中秋,还写诗人思念亲人,现在拿出来也算应情应景。
不过,李旦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他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儿,道:“如此吟诗作赋,大多数人没有争胜之心,未免寡淡无味。这样吧,朕给大家加一个彩头。”
宋此时已经回朝,凑趣儿道:“但不知是什么彩头?若是普通的金银珠宝,恐怕有人不稀罕哩。”
“当然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个美人。”
说着话,李但轻拍了两下手,道:“带上来吧。”
“是!”
有宫人答应一声,功夫不大,一名十四岁左右,身材高挑儿,美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娇俏少女,被带了上来。
“”
尽管在场都是达官显贵,见惯了绝色,但是,见了此女之后,竟然为此女的姿容所慑,一片鸦雀无声。
在其中有些人的眼里,简直能发出光来。
这里面最露出贪婪之色的,就得说是李隆基这五兄弟了。
没错,李隆基五兄弟,尽皆对美色有着极其变态的热衷。
李成器自不待言,为了美色可以强抢民女。李隆基更进一步,为了美色,能把自己儿子的媳妇杨玉环都抢过来。
那其他三个人呢?史书上也有记载。
申王李成义有两个典故:其一,他每次喝醉之后,令宫妓将锦彩结一个兜子,用这兜子将自己抬归寝室,名曰“醉舆”。其二,每于寒冬腊月之际,为挡寒气,命宫妓密围于身侧,名曰“妓围”。
岐王李隆范也不简单,他每至冬寒手冷,不近于火,惟于妙妓怀中揣其肌肤,称为“香肌暖手”,常日如是。
还有薛王李隆业,在除李隆基之外的四兄弟中,此人搜罗美妓第一。
这五个人,无一能抵挡眼前这俏丽少女的魅力,简直都有点失态了。
崔耕也是心头一震。
李旦今日要拿出一名美女做彩头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但是,万没想到,此女竟会美到如此程度。
他轻咳一声道:“敢问陛下,这名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旦道:“此女姓武,名曰莲儿,乃是故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因为幼年丧父,按惯例,被送入宫中抚养。如今武攸止的官爵已经劲被夺去,她也就是一名普通宫女了。诸位爱卿谁今天的诗作第一,朕就将此女送给他!”
“原来如此。”
崔耕表面上镇定如常,心里面却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今年十四岁左右,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
他明白此女是谁了,大名鼎鼎的武惠妃。
莫看李隆基和杨玉环之间的爱卿故事流传千古,但是,事实上,李隆基最爱的人,不是杨玉环,而是武惠妃。
李隆基登基之后,武惠妃就成了他的禁脔,夜夜专宠。武惠妃恃宠生娇,就对皇后之位起了心思,频频发起小动作。李隆基的原配王皇后无子,感到了巨大的威胁,最终自乱阵脚,发动巫蛊之术求子,被李隆基废了后位。
只是武惠妃和武则天的关系太近,朝臣们深深忌惮,极力反对,才没有让武惠妃坐上皇后之位。
然而,这就完了吗?
完全没有。武惠妃又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后来被李隆基抢了老婆的寿王,谋夺太子之位。她略施小计,就让李隆基一日杀三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
眼瞅着寿王就能成为太子。
可惜,武惠妃心理素质不行,害死人之后,总梦到冤魂索命,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李隆基对她的死深为哀悼,加封其为“贞顺皇后。”
武惠妃是因为姓氏,才没得到皇后之位。李隆基为了安抚她,特意为她设了一个“惠妃”之位,位仅在皇后之下。而杨玉环就仅是贵妃罢了,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李隆基都没有动过立她为后的心思。
武惠妃和王皇后的夺宠,最终以王皇后被打入冷宫而结束杨贵妃和梅妃的夺宠,只是让梅妃暂时退出了李隆基的视线而已。
最后,也是最明显的是,武惠妃陷害三王的计策是何等拙劣,傻子都能看出来。李隆基毫不犹豫地中计,也只能解释为,李隆基对她是真爱,宁愿揣着明白当糊涂了。
所以,李隆基对武惠妃的爱,绝对远远超过了杨玉环。
正在崔耕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个声音响起,道:“不行!以诗作赌美女,我不同意!”
………………………………
第1106章 太子何其尊
人们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宁王李成器。
李旦道:“哦?你因何不同意?”
李成器道:“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谁不知道,当世之人的诗才,以崔相为第一。要是比诗争美女,那跟直接赐给他美女有什么区别?对其他人也忒不公平。”
“那依宁王之见呢?”
“咱们不比诗,比歌舞之才。”
“比歌舞之才?”李旦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儿,道:“众位爱卿以为呢?”
其他人就算再对武莲儿动心,也知道这等美女绝不是自己可以染指的。他们对争美的方式无可无不可,纷纷表示同意。
崔耕似乎心有不甘,但也难拂众意。
接下来,就是李隆基五兄弟的表演时间了。
这五人的歌舞之才,都不是盖的。
李隆基创“霓裳羽衣舞”,在“梨园”培养戏曲人才,被称为“梨园之祖”,那歌舞的才能自不待言。
李成器也不差,史有所载,其“能诗歌,通晓音律,尤善击羯鼓、吹笛”。
还有那个“岐王宅里寻常见”的李隆范,常与文人们互相唱和,对音律也甚有研究。
申王李成义、薛王李隆业,虽然不以音乐之才闻名于世,但是歌舞之能也相当不错。此时为了美人超常发挥,真让人有刮目相看之感。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李隆基五兄弟表演完毕。崔耕对于歌舞之道没啥研究,顺理成章地藏拙了。又上来了大猫小猫三两只,只是凑个数而已,自己都不怎么尽心。
表演完毕,就该定美人的归属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可大不好定。
有人认为太子的歌舞之能当数第一,有人认为宁王李成器的洞箫可称一绝,有人认为岐王李隆范的即兴歌舞,实在是难能可贵
说破天,就是夺一个美人嘛。
众朝臣还没那么没节操,可着劲儿地拍李隆基的马屁。再说了,李旦还在前面看着呢,你究竟是闹哪样?
只有李旦知道自己几个儿子那点出息,面对如此绝色,不用问,都已经动了真火了。
他说道:“看来众位爱卿的意见并不一致,这样吧,现在就由诸位爱卿每人写一个名字,交到朕面前来。最终,名字最多的人,就是今晚的胜利者。”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应和。
可崔耕却反对道:“陛下,微臣以为不妥!”
“哦?有何不妥?”
“若是仅有宁王、申王、岐王、薛王争美,当然可以歌舞比胜负,并由群臣评判。但是,现在加了太子了。太子与几位王爷虽为兄弟,但如今已经有了君臣之分,岂能同台较技?”
“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不必考虑地那么郑重吧?”
“就是要如此考虑。”崔耕正色道:“陛下请想,几位王爷如今抢了太子殿下的女人,万一太子殿下心中不悦,再加上小人的挑拨待太子登基之后,恐怕有不忍言之事啊!”
“呃此言也有些道理。”李旦眉头微皱,道:“那依崔爱卿之见呢?”
崔耕道:“既然太子对武莲儿有意,不如就直接把她赐给太子吧。”
李旦看向李成器等人道:“你们以为呢?”
其他人尽管以前就知道,李隆基被立为太子,双方就有了君臣之分,天壤之别。
但是,事到临头,如此美女都要拱手相让,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当然了,形势比人强,理智告诉他们,崔耕所言是对的。
最终,四个人委委屈屈,一齐跪倒在地,道:“父皇理应将武莲儿赐予太子,儿臣没有意见。”
李旦又道:“三郎,你觉得呢?”
对于其他四兄弟来讲,武莲儿只是非常漂亮而已,就算被迫舍弃,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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