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妙计果然成功,于是周幽王赏给了虢石父千两金子。这就是千金一笑的由来。
烽火戏诸侯,是西周灭亡的导火索,说引用这个典故是亡国之音也不为过。
甚至于做这首诗的原作者宋祁本来没这个意思,还是被人们称之为“末世之叹”,言称正是士大夫的这种心态,标志着北宋朝廷的腐朽堕落。
但崔耕委屈啊,他就是随口抄诗装个逼而已,哪想到这么多?
崔耕道:“本王就是随便引用一番,吴先生不必多虑。”
吴知却不依不饶地道:“可是,天人交感,一语成谶的事儿还少吗?此诗殊为不祥……”
“成,我改!我改还不成吗?”
崔耕被吴知说得一阵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去把张灵均给我叫来,本王有要事吩咐他去做。”
“张灵均?”吴知奇怪道:“他不是……不大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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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隆基催甚急
其实,崔耕找张灵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件事,一为曹昊杀死奸夫案,二为张群利丢失甲香案。
曹昊案暂时没什么好办法,那么,甲香丢失案呢?唯一不成线索的线索,就是凯拉迪斯。
离朝廷规定献甲香的日子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所以,崔耕现在急于找一个人夜探凯拉迪斯的宅院,看看甲香到底是不是在凯拉迪斯的手里。
按说做这事儿最合适的人,就是崔秀芳或者剧士开,但他们现在远在魏州。
剩下的就是秘堂、北门会的几个好手了,不过,甲香丢失案是单纯盗窃案的可能性也相当不这些人正在调查长安的几个大贼,抽不出身来。
想来想去,也只有让张灵均出马了。
李隆基对张灵均寄予厚望,轻易不会暴露他,在这种小事上,张灵均应该能够尽心尽力。
当然了,这番道理,就没必要对吴知详细解释了。要不然,光如何确定张灵均是李隆基的人,崔耕就没有能宣之于口的理由。
他敷衍道:“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秘则失其身。本王自有道理,去吧。”
“是。”
吴知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将张灵均领到了崔耕的面前。
崔耕再被软禁,五十名侍卫还是允许保留的。
此时的冀王府大厅中,臧希烈光着膀子,将降魔杵抗在肩上,目露凶光,似乎在择人而噬。
五十名侍卫,身披重甲,腰按佩剑,面色冷俊,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崔耕面南背北坐于诸位,着一身便装,面色和煦。既似乎与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又仿佛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随时能露出爪牙,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张灵均一个江湖人,何尝见过这种阵仗?再加上他心里有鬼,当即腿一软,跪倒在地,道:“参见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崔耕没有叫他起来,而是淡淡道:“张灵均,你可知罪否?”
“我”张灵均额头上冷汗直冒,涩声道:“末末将不知!”
“果真不知?”
“确确实不知。”
“那本王给你提提醒。”崔耕道:“当初在明德门外,本王让你杀王毛仲,你因何不痛快下手?若不是你痛失良机,那王毛仲早就身首异处了。这不是罪过?难道你就那么怕太子李隆基?”
说到最后,崔耕已经是声色俱厉!
然而,他面前的张灵均,却长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身份暴露了呢,敢情是为了这档子破事儿啊!
当然了,尽管心里面是这样想的,但张灵均的面上,却还是故作惭愧之色,连给崔耕磕了几个响头,道:“的确是因为小人的一时糊涂,误了冀王的大事,还请冀王责罚!”
“哼,事情都过去了,责罚你有什么用?”崔耕眉头微皱,轻叹一声,道:“张灵均,你告诉本王经过此事,我还能信任你吗?”
“能!绝对能!”
张灵均可不想失去崔耕的信任,赶紧赌咒发誓道:“末将当时只是头脑发蒙,拿不准冀王的心意,可不是什么怕了太子李隆基。您放心,以后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哪怕是让我砍李隆基的脑袋,俺姓张的也毫不犹豫。”
“既然你这么说,孤王就暂且信之。这样,你给本王办一件事儿”
然后,崔耕简要地将要张灵均调查凯拉迪斯的事儿,介绍了一遍。
张灵均慨然应命而去。
第二天,他可能没得到什么线索,并未回报。
第三天好吧,崔耕已经顾不得考虑张灵均的问题了。
冀王府,客厅内。
崔耕和曹月婵坐了主位,面色阴沉似水。
李隆基和王琚则在客位上安坐,二人脸上的得意之色,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本来么,跟崔耕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唯有这次,才算得上大获全胜。
明日就是曹昊宣判的日子,此时不来威逼一番,更待何时?
啪嗒!
李隆基将茶碗往几案上一放,道:“冀王,曹小娘子,本太子这茶都喝好了,不知二位考虑好了没有?”
“这”崔耕道:“且容本王再考虑一番。”
王琚揶揄道:“考虑?恐怕是拖延时间吧?我说冀王千岁,您就莫做无用功了,曹昊杀人证据确凿,就算再拖延时间,也没法儿翻案。”
李隆基接话道:“所以,这个案子除了求父皇特赦之外,着实别无他途。”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道:“本太子的话已经说完,你们二位好好想吧。若在今晚一更天之前,你们决定献聚丰隆的份子,就主动来东宫拜见本太子。否则的话嘿嘿,那就只能怪曹昊命不好了,告辞!”
“太子殿下,等等我!”
眼瞅着,李隆基和王琚就要走出门外。
曹月婵焦急地看向崔耕道:“二郎,我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崔耕心思电转,毫无破局之策,再加上佳人的软语相求,顿时有些动摇了。
他高呼道:“太子殿下还请留步!”
李隆基当时驻足,道:“怎么?冀王已经想通了?”
崔耕难难道:“钱财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太子殿下有意,我就”
蹬蹬蹬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紧接着,吴知的声音响起,道:“启禀王爷,在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是。”
帘栊一挑,吴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
他将那破布往崔耕面前一放,道:“王爷,您看看这个。”
“什么?”
崔耕拿起破布,仔细观瞧。
王琚离得远,但见上面血刺呼啦的一片,好像是字迹,但具体写的是什么却看不大分明。
他不屑道:“冀王千岁,你搞着这么一出,还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这完全是换汤不换药啊,真是令人可发一笑。”
“你”
崔耕猛地一拍几案,将那破布扔给了王琚,道:“你这倡伶,实在可恶!本王拖延什么时间啊,分明是我一个手下遇难,写的求救信而已。”
“哼,谁知道是真的求救,还是假的求救?呃”王琚眼角的余光扫到破布上面的“张灵均”三个字,当时一顿。
崔耕却毫无察觉,不耐烦地道:“稍微让这厮办点差事,就被贼人抓住了,真是败事有余成事不足。来人!”
“在!”臧希烈大踏步地走入了大厅。
“你带二十名侍卫,按这血书上的位置,把张灵均给救回来。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冀王还请三思啊!”吴知阻拦道:“臧将军打仗是把好手,但要说救人若贼人一时狗急跳墙,杀了张将军怎么办?”
崔耕没好气儿地道:“这种事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派臧希烈,难道还派你吴知不成?难道你就能保张灵均无恙?
“那当然不是,不过”
“行了,没什么不过的。本王心意已决,勿复多言。”
“是。”
吴知退下,眼瞅着崔耕让臧希烈这个莽汉去救人,李隆基可急了。说到底,崔耕才是他的心腹大患,张灵均实在折损不得。
他说道:“敢问冀王,到底是什么贼人,敢关押我大唐官员?本太子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好小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崔耕心里面暗笑,嘴上也不饶人,疑惑道:“嗯?太子殿下如此关心张灵均,难不成你们二人有什么瓜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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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搜查会春楼
王琚赶紧打了个哈哈,道:“冀王此言,真是令人可发一笑。不管怎么讲,张灵均也是我大唐官员,他被贼人扣押,太子为朝廷的威严计,焉有不管之理?”
崔耕还是有些狐疑,道:“果真如此?”
“那是自然。”李隆基义正词严地道:“本太子与冀王之争,乃是朝廷内部之争。而那贼人视张将军的官身于不顾,却是在挑战整个朝廷。孰轻孰重,本太子分得清。”
崔耕缓缓点头,道:“如此说来本王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瞧太子殿下的心胸了。不知您能给我什么帮助?”
“不是什么帮助的问题,而是冀王现在手下的人手不多,此事就包在本太子的身上。”
事实上,崔耕也有些奇怪,张灵均那封求救书信的全文是:安仁坊第六曲四巷会春楼。张灵均困居于此。若有捡到此物者,速报冀王,可得黄金百两。
按说,凯拉迪斯的宅子不是在长乐坊吗?怎么张灵均在关在安仁坊会春楼了?
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变故?
但不管怎么说吧,救张灵均这事儿,现在已经完全用不着他操心了。
李隆基说到做到,不到一个时辰,就调了两百万年县的衙役,和三百“万骑”。
众人来到安仁坊第六曲四巷,发现有一个三层小楼,如同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一个大宅院内。
找坊正一打听,此楼正是望春楼。
这所宅院的主人姓方,叫方元明,是个生意人,并不常住,家中的丫鬟仆役也和外人没什么来往。
看来张灵均正是从在这会春楼上写了血书,包着硬物扔了出来。算他运气好,那血书被人捡到,报知了崔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先从衙役里面找机灵之人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贩,在这宅院的后门兜售货物。
等有人出来买东西了,就故意与之产生口角。
最后双方打将起来,宅院里出来人拉偏架,小贩的几个好朋友也恰巧赶到。
一场打斗,将他们打回了院内。
等这些人意识到“小贩”的朋友太多,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众好手齐登会春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灵均救了出来。
万年县的衙役们见找着了正主,可算逮着理了。马上“捉拿贼人”之声大作,宅院内响起了一阵器皿破碎以及哭爹喊娘之声。
无论崔耕还是李隆基都懒得约束纪律,只是命他们先将女眷集中起来,不可发生欺侮妇女之事。
崔耕问张灵均道:“本王不是让你查凯拉迪斯么?怎么你被关到这来了?”
张灵均满面的惭愧之色,道:“末将往昔也自负过身手高明,没想到,凯拉迪斯请的胡人护卫里面,高手大有人在。我刚进他的宅院不久,就被人发现了。久战不敌,被他们抓了俘虏。后来,我就被送到会春楼看押。好在在下有些小手段,能将手铐褪下,这才写了血书,请冀王救我。”
“奇怪,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具体位置的?难道人家会主动告诉你?”
“那倒不是。”张灵均解释道:“这会春楼颇高,在下对长安的地理非常熟悉,根据远处的景色,就分辨出了自己的具体位置。”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崔耕却知道张灵均能办到这一点绝不简单。
相应的,那凯拉迪斯身边有如此多的好手,就更不像是普通的胡商了。
他看向李隆基道:“此事颇有蹊跷,还请太子将凯拉迪斯捉拿,问个明白。”
李隆基此时真的后悔的场子都青了,他心中暗想,奶奶的,凯拉迪斯捉了张灵均,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我若早知如此,偷偷让凯拉迪斯放人不就完了?现在崔耕就在现场,我可怎么庇护凯拉迪斯呢?
“这个”
李隆基心思电转,道:“敢问冀王,您因何让张灵均夜探凯拉迪斯的宅子呢?”
“太子殿下问这个啊告诉您也没什么。泉州海商林知祥受朝廷之命,每年要献十斤甲香给朝廷。可是今年,林知祥手下的管事张群利受命赴京进贡,那十斤甲香却为人所盗,本王怀疑是凯拉迪斯干的,就命张灵均查探。”
李隆基道:“这就是冀王您的不对了。张群利丢了贡品,完全可以报知雍州牧或者万年县,让他们去查。您让张灵均去查,名不正言不顺,咱们也不占理啊。”
顿了顿,又看向张灵均道:“张灵均,本太子问你,你被凯拉迪斯捉住的时候,说没说自己是冀王派来的?”
“呃没,末将怕坏了冀王的名声,没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不就结了。凯拉迪斯不知你是朝廷官员,只把你当成了江洋大盗,暂时把你关押起来他没有及时报官的确是他的不对,但也说不上什么严重的罪过。”
崔耕道:“那依太子殿下之见呢?”
“呃此事双方都有错,就此揭过,也就是了。”
“不行!”崔耕摇头道:“本王还是怀疑,那十斤甲香就在凯拉迪斯的府内,要搜上一搜。”
张灵均已经救出来了,李隆基再无顾忌,面色一沉,道:“冀王此言差矣,凯拉迪斯乃是波斯来我大唐的合法商人,若无什么证据,岂能说搜就搜?再者,即便要搜,那也是雍州衙门,或者万年县的活儿,你冀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真讲起道理来,崔耕也确实不占理。
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好,本王也不再要求搜查凯拉迪斯的宅子了。但他这个别院仔细搜检一番不算过分吧?”
虽然这个宅子明面上的主人不是凯拉迪斯,但既然张灵均被凯拉迪斯擒拿后又被带到这里,说它是凯拉迪斯的别院还是没问题的。
李隆基也不确定凯拉迪斯是否真的偷了甲香,但他既然指望凯拉迪斯的每年两百万贯钱,就容不得出半点意外。
他拒绝道:“现在既已真相大白,就没必要节外生枝。来人”
说话间,就要命万年县和万骑的官兵撤回来,反正崔耕现在手里没兵,又能奈自己何?
可正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我要出首!众位差爷,冀王千岁,太子殿下,我要出首啊!”
“啊?
李隆基心里一翻个儿,暗想,今天自己的运气是真不好。
先是凯拉迪斯和张灵均起了冲突,到了现在。又有凯拉迪斯的手下耐不住官府的压力,选择了出首。
想想也不奇怪,凯拉迪斯知道自己会护着他,但凯拉迪斯的手下人可不知道!
堂堂大唐太子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脸都不要吧?
李隆基只得道:“来人,将那喊着要出首之人带来。”
与此同时,他又对王琚使了个眼色。
手下们领命而去,功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