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待人们的声音渐低,不空和尚对苏绣绣,道:“贫僧这笑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道理是真地。人间即苦海,苦海即人间,又哪有什么十全十美之命运,贵人莫要太执着了。不信的话,您走到街上去问问,有哪个女子,不想和您换换身份?”
苏绣绣终于被说服了,再次一福身,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妾身受教了。”
“阿弥托佛,好说,好说。”
……
崔耕对眼前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的。
崔耕虽然之前没见过金刚智,但以金刚智的大名,怎么可能是不通人情世故之辈?他怎么可能在岭南王的地盘上,说岭南王寡嫂的不是?最终的结果,定然是把苏绣绣的理论驳个体无完肤。
当然了,不空这番话,浅显易懂在情在理,比崔耕预料的还要好一些,他心里是承情的。
稍后,崔耕在王府摆下素酒素菜,为金刚智师徒一行接风洗尘。
酒席宴间,崔耕给老和尚斟了一杯葡萄酒,道:“孤王嫂嫂之事,多谢大和尚了。”
“哪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老和尚将此酒一饮而下,道:“岭南王嫂嫂的事儿好解决,另外一件事儿,贫僧可就有心无力了。您可得早点未雨绸缪啊!”
“啊?什么事?”
“贫僧今日有幸见了太上皇一面,恐怕他……命不久矣!”
当啷!
崔耕的酒杯掉落余地还不自觉,喃喃道:“糟了,这回可麻烦大了。”
………………………………
第1262章 病急乱投医
不怪崔耕如此激动,实在是李旦太重要了。
他之所以能割据岭南道的法理基础,就是太上皇李旦在岭南道,相当于大唐现在有两个朝廷。
但是,李旦一死,他割据岭南道的法理基础就不存在了。他再割据岭南道,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的岭南道,绝对扛不住全国大军。再说了,就算打得过,崔耕也一点都不想打。
那么,李旦会死么?
按照历史的记载,在先天政变后的第四年就病逝了。离着现在,不过是差了两年。
这可咋办?简直无解啊!
正在崔耕为难之际,金刚智的声音响起,道:“岭南王,你怎么了?”
“没什么。”崔耕随口敷衍道“大和尚你的神通不简单啊,竟然能看穿太少皇的寿数。”
“哪里,贫僧之所以说太上皇的寿数,可不是因为有什么神通,而是我略通岐黄之道。”
“哦,医术……”
突然,崔耕灵机一动,道“既然是太上皇生病,大师能否施展回春妙手,为太上皇治病呢?只要大师能把太上皇治好,孤王定当不吝赏赐。”
“贫僧倒是想,但我没那个本事。”金刚智苦笑道:“太上皇有风疾暗病,实非药石所能奏效。除非……除非……”
“嗯?除非什么??”
“除非岭南王能为太上皇寻来一样宝物照病镜。”
崔耕疑惑道:“照病镜?相传此镜镜面光如水,每有疾病,以镜照之,尽见脏腑内病机地点,然后可对症下药。世间果有此物?”
“传言当然有所讹误,实际上,此宝有鬼神莫测之功,常照此镜,可以修复暗疾,益寿延年。”
“那此镜现在何处?”
金刚智道:“此镜原来是我天竺至宝,后来流落中土。现在在哪,贫僧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崔耕若有所思。
事实上,崔耕刚才是明知故问,他知道那照病镜在哪。
照病镜原来是叶静能所有,唐隆政变时,叶静能死在乱军之中,此宝被没入宫中。
崔耕当然不相信有什么宝物能照彻五脏六腑,当时并没有留意。
他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最近流传天下的一个笑谈。
李隆基的原配王氏,和李隆基伉俪情深,相濡以沫。在李隆基登基之后,被封为皇后。
可是这位皇后娘娘有个最大的缺点,没有孩子。
眼瞅着被封为惠妃地武莲儿越来越得宠,王皇后心急如焚,将照病镜找来,放在寝宫之内,每日揽镜自照。
但是,招了都快一年了,肚皮还是丝毫没动静。
所以,照病镜就是在丽政殿中。
崔耕刚才之所以这么问,是根本不信照病镜能治李旦的病。他怀疑这金刚智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诱自己去长安自投罗网。
现在金刚智说不知道照病镜在哪里,让他的疑心稍降。
崔耕转念又一想,这金刚智原来一直在天竺,今日才登上大唐的土地,说他是受人指使的可能,着实不大。
难道,那照病镜真能治病?
若是之前的崔耕,肯定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崔耕却心思动了。
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他现在实在无法解决李旦死了之后的政治局面,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照病镜上。
崔耕暗暗琢磨,持盈想在生产的时候,我去长安陪她。要不,我就走一趟长安城?顺便看看,能不能通过持盈的路子,把照病镜弄到岭南道来。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想到这里,崔耕起身,道:“诸位慢用,本王且去更衣。”
“王爷请便。”
崔耕出去之后,却没去厕所。功夫不大,就带着五百甲士,将整间大殿团团围住了。
“别动!”
“别动!”
“都老实点儿!”
吆喝声声,众甲士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啊?岭南王,你这是何意?”
“我们没犯事儿啊?”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不少客人惊呼出声,就是没说话的,绝大多数的脸上也变颜变色。
唯有金刚智面色如常,道:“阿弥托佛,如果贫僧没猜错的话,岭南王是为了照病镜的事儿?”
崔耕点头道:“不错,确实如此。此事关系重大,为了大家能保守机密,要限制大家一段时间的自由。不过,大伙放心,这段日子本王肯定好吃好喝好招待,绝不至于委屈了大伙。事情过后,本王还会有所补偿。”
金刚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乃题中应有之义,贫僧领命。”
在场的客人,就是岭南道的名流和金刚智的门人弟子。
既然金刚智都没意见了,他的门人弟子自然也就没意见了。岭南道的名流更不敢违背岭南王的命令,现场的气氛迅速和缓下来。
崔耕命甲士们带大家去休息,就准备离去。
可金刚智却突然开口道:“贫僧留在这做人质,岭南王要办什么事儿的话,贫僧的弟子不空可以效犬马之劳。不夸张地说,不空文武皆能,用处颇为不小哩。”
不空和尚跪倒在地,道:“愿为岭南王效死。”
崔耕稍微一思量,就以手相搀,道:“起来吧,只要你不负本王,本王绝不负你。”
……
崔耕之所以要收下不空和尚,不光是他今天的表现不错,三言两语,就那苏绣绣说服了。
最主要的还是,崔耕深知这不空和尚的能耐。
以“开元”为年号的历史,总共是二十九年。在这将近三十年里,如果评选五件大事的话,开元三大士到长安,绝对在其中。
所谓开元三大士,就是三名来自天竺的和尚。他们来到长安之后,开创了大唐密宗一脉,影响非常深远。
这三大士的名字就是:善无畏,金刚智和不空。
今日能得不空之助,崔耕怎能把如此人才往外推?
崔耕要把不空留下的最后一个原因,是他手中的生面孔太少了。像是宋根海、杨玄琰、封常清、黄有为等人,到了长安,很可能被故人认出来,太过危险。
这次去长安,整好让不空随行。至于他可能是奸细?那金刚智不是在自己手心里攥着吗?
崔耕这次去长安打算带的第二个人,就是安思顺。
当初崔耕在拂云堆上,收了安禄山为义子。但其实现场还有几个小孩,分别为:安思顺、安文贞、安孝节。
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安思顺可不简单。
在正常历史中,他此时已经在大唐与吐蕃的战争中大放异彩,被封为右监门卫将军、洮州刺史兼莫门军军使,并得赐二百匹锦缎,三百两白银,以及五百贯钱。
现在的安思顺,却只是崔耕亲军中一名普通的侍卫,不显山不露水。
除了是生面孔外,安思顺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忠诚。他虽然和安禄山的关系不错,但发现安禄山的浪子野心后,对安禄山屡屡弹劾,并且预言“安禄山”必反。后来安禄山发动安史之乱,安思顺被哥舒翰诬陷致死,天下人无不认为他是冤枉的。
崔耕这次去长安,带着安思顺也非常合适。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崔耕就和不空和尚以及安思顺,乔装改办,往长安方向而来。
一路无话,三人从明德门入长安,走朱雀街、大东街、红玉街,眼瞅者就要到玉真观了。
没错,李持盈既是公主又是女道士,她是住在一个道观之内。不仅长安城内有一座玉真观,长安城外还有数座。
崔耕已经打听清楚了,现在李持盈是在长安城清化坊内的玉真观居住。
可是,他们还没到达目的地呢,就见前面人情涌动,不少百姓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崔耕心中好奇,抓着一个小伙子的胳膊,问道:“这位小哥,出什么事儿了?你们跑啥?”
那小伙子颇为兴奋的道:“走,一同去看看吧。今日万年县公开审案,要审霪僧!你想想,霪僧啊,过不过瘾?”
敢情是为了这个啊!
崔耕对这种花花案子还真没什么兴趣,就准备置之不理。
可正在这时,他忽地听背后有人道:“万年县令石得水为了政绩也是丧心病狂了,难道他就没想过,万一这是一件冤案呢?”
………………………………
第1263章 文亮立功了
“嗯?”
这回崔耕感点兴趣了,忽然驻足,往路边一让,打算听听他们说什么。。
那三人高谈阔论,并不避人。
只听又一个人继续道:“嗨,石得水不也是没办法吗?顶头上司是自己的仇人,不搞出点动静来,莫说这个万年县令了,恐怕就是性命都保不住。”
第三个声音道:“哎,要我说,这也是石得水自作自受。原来,人家殷文亮虽然没具体职司,但大小也是个三品银光禄大夫。他石得水一个五品官,竟然不放殷文亮在眼里。这回殷文亮献宝有功,又搭上了皇后的门路,被封为雍州牧,他可傻眼了吧。”
之前第一人的声音响起,道:“正是如此。说起来,石得水就是个佞幸小人,之前靠着揣摩圣意飞黄腾达,这次又因为揣摩圣意该当此难,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啊。”
说着话,这三人已经从崔耕等人的身边经过。
崔耕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崔耕当然认识殷文亮了,当初他在受降城的羊毛织布机,就是殷文亮帮着制出来的。
后来崔耕也对得起殷文亮,帮他请官为羊毛仓大使。其实,崔耕之前也怀疑过殷文亮是受了政敌的主使,才甘冒奇险,把苏关全家放了,并护送他们到灵州来,借机接近自己。不过,崔耕自认为,自己帮殷文亮请到了这么高的官职,他以前的出身就不重要了。
可不知为何,在先天政变后,崔耕一系的官员从魏州等地赶往岭南道道时候,殷文亮却选择留了下来。
对于此事,崔耕还是感到很不舒服的。没想到,人家真在李隆基手下飞黄腾达了。乖乖,雍州牧,实权比宰相也差不多多少啊。
令崔耕更心动的是,殷文亮搭上了皇后王菱的门路。
崔耕这次来长安的目的,不就是王皇后寝宫中的照病镜吗?虽然崔耕之前的打算是,靠着玉真公主李持赢的门路完成此事。但是,李持盈就一定能办得到?那可未必。留一条备用之路,总是好的。
另外,这三人对此事的内情如此了解,身份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里,崔耕也不急于去玉真公主府了。
他紧走几步,道“几位留步,几位留步啊!”
“嗯?”这三位扭过头来,道:“和尚,你想干什么?”
没错,这次崔耕等人的装扮是三个游方僧人。没办法,不空和尚的头发又长不出来,做别的装扮太容易被人发现破绽了。再者,和尚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至惹人怀疑。
崔耕这才看清这三个人的相貌。
左边那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长相一般,不过,腹有文章气自华,此人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君子如玉温文尔雅的气质,令人不可小觑。
中年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应该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相貌相当英俊。
右边那个看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脸有些不正常的惨白,一双眼睛又明又亮,眉宇之间,却露出几分阴鸷的气息。
这三个人都不简单啊!
崔耕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道:“阿弥陀佛,贫僧宝光,参见三位贵人。呃这是贫僧的两位师弟,宝空和宝顺。今日之所以拦住三位,是因为听说,一个和尚可能受了万年县令的冤枉?”
左边那年轻人道:“只是可能而已,到底是不是受了冤枉,我们也不敢确定。”
“那就是三位心中生疑了?”崔耕微微一躬身,道:“如果贫僧的那位师弟果然受了冤枉,还请三位我沙门主持公道。佛祖慈悲,定然会为三位赐福的。”
右边那人道:“我们三人还真是闲来无事,想去看看热闹的。不过,这主持公道么我们又没什么证据,可不想多管闲事。”
崔耕微微一躬身,道:“阿弥托佛,若果真听出什么疑点呢?只要三位有这一念之仁,就功德无量了。”
“那可不一定,和尚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呃那咱们一起去?”
“这个么”
三人对视一眼,一阵犹豫。关键是,他们身份尊贵,不知这和尚果真是恰好遇到他们呢,还是一个甚有心机的攀龙附凤之徒。
左边那人道:“万年县衙就在前面不远,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中间那个人却心中一动,道:“敢问宝光大师,您是在哪位仙山出家?”
“广州法性寺。”
“哦?法性寺?”中间那人顿时眼前一亮,道:“”此寺乃南禅宗之主惠能驻地。想必三位一定深得南禅宗真传,法力高深了?”
崔耕含糊道:“只是略有所得而已。”
“那三位对于无子之症,可有什么法子解吗?”
崔耕当然没法子,但没关系,不空和尚在此。不空和尚要大兴密宗,对这种宗教人士常遇到的问题,怎能没有合适的答案?
崔耕微微一笑道:“这太简单了,用不着贫僧。让某这位宝空师弟随便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阿弥陀佛!这无子之事,其实并非一概而论”
不空和尚不愧是后世密宗三祖之一,当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各种求子之法,把这三位唬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了,为了避免穿帮,他得留下种种退路。比如说,若因为前世作了某某孽,就该用某某法。比如说,若这辈子做什么坏事,伤了阴德,就该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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