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求?”
“既然您要立国于桂州,那就是与岭南王崔耕是不死不休之局。这崔火原来不是您的人,必须得交个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他今儿个,当着大伙的面儿,把崔耕的私生子崔密杀了,就算交了投名状了。”
于诚节的打算挺好,自己就是暂时忍了要如何?那崔火无权无势,却杀了崔耕的儿子,崔耕能饶得他?迟早会派出刺客,取他的性命。
就算崔耕没来得及派刺客,自己派人假扮不就完了?
只要有过得去的借口,欧阳倩定然不会跟自己为难。崔火一死,那美人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吗?
欧阳倩也知道于诚节的想法,却无意再给崔火出头,将自己的佩剑解下,道:“难得于公子如此宽宏大量,崔火,动手吧?”
崔耕当然明白,李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种,而是李休的后代。
只是,肖五娘为了不让儿子被人看不起,回到眉州之后,绝不会说出儿子的真实身份,只会含糊其词。
李泌从旁人口中得知了“真相”后,自然不会对自己这个便宜爹有什么好看法。
后来,他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孤身一人,从剑南道到岭南道来见自己。偶然间,他听到了的段简和李子峤的阴谋,主动加入了他们,要保崔瑚弟弟无恙。
当时李泌的心理是矛盾的。既想认亲,又觉得爹爹不待见自己,害怕自讨没趣。于是乎,他就打了这么个关键时刻立功的主意。
不过,好死不死的是,在解救人质之时,自己
………………………………
第1324章 平定欧阳乱
“龙儿!”
欧阳倩惨叫一声,好悬没晕过去。没错,刚才那个飞起来的脑袋,正是他儿子欧阳龙的。
刚才大伙都在叩拜新君,欧阳龙相当于当朝王子,就在人群的最前列。这时候,欧阳龙身后之人突然反难,直将他的脑袋砍落。
那凶手嘴角泛起一股狞笑,道:“儿子?别担心,我马上就送你们一家团聚!”
然后,飞身而起,向着欧阳倩袭来。
“保护国主!”林强大喊一声,冲上前去,不少人在身后跟随。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数柄钢刀。
噗噗噗!
林强连中三刀,嘴角喷血,双目圆睁,死不明目。
“杀!”
随着一声大喝,林三妹的歌唱队伍中,一百多男子猛地将盛装脱下,人人甲胄齐全,手持利刃。
“啊?”
人们这才发现,不是刺客隐藏于歌唱队伍中,而是这些人本身就是刺客!
按说,参加欧阳倩的人,为表示对老爷子的尊重,都得把兵刃解下。但崔耕把时间安排的甚是巧妙,这么多人同时前来,客人们都在巴巴的等着,总不能挨个检查吧?
所以,现场除了欧阳倩之外,其他人全部手无寸铁。而这些刺客,却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双方的力量,完全是天壤之别。
“跟他们拼了!”
“来人啊!”
“救救我”
“啊!”
惨叫声声,只在顷刻间,就有上百人尸横就地,包括一代枭雄欧阳倩。
至于其余人等,就大都是欧阳倩的核心力量了。
所谓的欧阳倩座前十三虎,无一幸免。欧阳倩的三子八孙,三子算丧,六孙阵亡。还有两个没死,是因为年纪太不在现场。
直到这时候,崔耕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心中暗想,自己冒着危险,让林三妹带着刺客入内,就是彻底打掉欧阳倩的核心力量。
要不然,即便大军杀到,人家不会突围吗?若真的有几个漏之鱼召集部属,跑到大山里面跟自己打游击,岭南道可就永无宁日了。
这时候,罗家镇中的武装力量,也急急赶到,将现场围了个针扎不透,水泄不通。
有一络腮胡子的汉子走上前来,双目红肿,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崔耕胸脯一拔,轻笑一声,道:“某正是岭南王崔耕。怎么?你们抓了崔密,还不准本王报复不成?”
“什么?你就是岭南王?”
“然也!”崔耕朗声道:“本王此行,就是为了诛灭欧阳倩及其心腹。尔等还不跪地投降,更待何时?”
“”人们既没磕头,也没叫嚣着为欧阳倩报仇。
岭南王名声在外,大家却群龙无首,着实没有对抗岭南王的信心。但是,就这么投降?万一岭南王反悔怎么办?
有人鼓足勇气,道:“莫非我等求饶,就能活命不成?”
崔耕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若手中有了血债,苦主又告到本王的面前,那对不起,本王定斩不饶。但若只是一般的不法事本王可以以今日为限,既往不咎。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个条件。”
那些欧阳倩的铁杆,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手上沾了血的人,还真是不多。再者,就算手上真有命案的,虽然不敢杀人灭口,但可以收买苦主啊。只要苦主不告,崔耕就不会追究。
所以,崔耕这个表态,并没什么波澜。
有人开始问道:“但不知是什么条件?”
“你们的家财本王不管,但是,所有奴婢,必须全部释放。当然了,本王不让尔等吃亏,每释放一名奴婢,我出十贯赎身钱。”
在长安,一个普通男女奴的价格,大概是四五十贯钱。在十三州,奴婢的价格要低的多,大概是二十万贯左右。崔耕出每人十贯赎身钱,既对他们略施薄惩,也不至于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这些人的手下,撑死了有二十万左右的奴婢,崔耕出二百万钱,就能全部赎买。
至于这笔钱从哪来?
欧阳倩及其亲信的家产呗,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这些人在十三州作威作福数百年,家产绝不止此数。
那些跟欧阳倩牵扯不深之人,罪不至死,总不能全杀了吧?崔耕没那么狠的心。
再者,这些人在蛮人心目中名望甚高,杀了他们,对于十三州的安宁,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崔耕干脆来个借花献佛。
当然了,就算利益受损,这些人也是不怎么满意的,开始有人解释道:“有些奴婢,单精一事,若放为良民,恐怕无以为生啊。”
“我家中有良田千顷,没有奴婢,也耕种不过来啊。”
“我等主仆情深,还请岭南王大慈大悲,莫要拆散我等啊!”
“十贯钱太少了,能不能再加点儿。”
待大家的声音渐低,崔耕双手下压,解释道:“价格问题,绝无再议之处。至于其他的么本王只是让大家释放奴婢而已,又不是不准你们雇人生产。过几天,本王会下一道旨意,岭南道雇佣人工,最多五年,每月最低的工钱是五百文。并且,文契上要盖上官府的大印。只要满足这三点,大家就随便雇人。”
到了后世的现代社会,人们会希望有“无限期劳动合同”。而在这个时代,如果崔耕准许的话,“无限期劳动合同”就会成为蓄奴的变通之法。
所以,他没有一步到位,而是采用了宋朝的法度。宋朝纵有万般不是,在“齐人”消除人身依附上,做的是相当不错的。从宋开始,只准有期限的雇佣,不准终身为奴,奴隶的合法性彻底消除。
待崔耕将自己的想法讲完之后,从道理上讲,人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至于武力?
此时桂州都督的兵马已经从四面八方赶到,将小镇团团包围。人们只要不想死,就得乖乖就范。
“愿从岭南王之命!”呼啦啦,人们跪了一地。
唯独那络腮汉子,还带着一千左右全副武装的精锐,将现场完全封锁。
另有一千多贼人,把守着险要之处,与官兵对峙。
若他们要不顾一切地杀崔耕,那崔耕还真是比较危险了。
那络腮汉子微微一抱拳,不卑不亢地道:“启禀岭南王,某叫欧阳瑞,是欧阳老爷子的义子。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将其手下近三千死士,都交与我统带。”
“哦?莫非你要负隅顽抗不成?”
“若依俺的本心,定然要拼死杀了岭南王,为义父报仇。不过,我知道,即便事成,我等也死无葬身之地。我欧阳瑞以及手下的兄弟们都不怕死,但欧阳老爷子的骨血如果岭南王能答应,饶了欧阳家两名幼孙的性命,我等愿意就束手就擒。”
崔耕道:“事先声明,即便你们投降,若是有人指证你们杀了无辜之人,证据确凿的话,本王还是不会手软。”
“那是自然。不知两位小公子”
“他们连十岁都没有,即便按大唐律,也并无死刑之理。本王又怎么会跟他们计较?”
“那那您发个誓来?”
“没问题。”
崔耕根本没什么“斩草除根”的心思,当即非常痛快地发下了重誓。
那欧阳瑞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虽然您不动手,但是,若您的手下,为了讨好上司,自作主张的话”
“嗯,你这担心也不无道理。”崔耕想了一下,道:“你把那两个小公子带来,本王有话要讲。”
“是。”
功夫不大,两个小孩被带了过来,一个七岁,一个八岁。这个年纪已经懂事,俩小孩吓得浑身发抖,一见崔耕就跪倒在地。
崔耕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欧阳节健。”
“我叫欧阳节康,别别杀我啊呜呜呜。”
崔耕点了点头,温言道:“放心,本王不杀妇孺。非但如此,我还给你们恩典。”
“什么恩典?”
“这个头不让你们白磕,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本王的义子了。若有人伤害你们,如杀我子!”
欧阳瑞赶紧劝道:“两位公子,快快,参见义父啊!”
“参见父王!”俩小孩福至心灵,重重叩头。
杀其父,掳其子,说起来,的确不怎么地道。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对所有活人最佳的解决方案。
对于两名小孩来说,自此有了生命的保障。对于崔耕来说,算是彻底安欧阳瑞的心。
更重要的是
“岭南王仁义啊!”
十三州的大豪们再次拜倒,一方面是确实感觉到了崔耕的仁慈,另一方面,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岭南王连欧阳家都不斩草除根,看来,他确实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保证。
大家的这声欢呼,真是诚心正意,发自肺腑。就是欧阳瑞及其那些死士们,也丢下了武器,齐齐跪倒。
然而,在这片欢快气氛中,忽然又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拜什么?拜什么?小孩儿,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就是要拜父王,那也是我先拜啊儿臣不才,拜见父王,母后!”
………………………………
第1325章 南诏有内争
谁?
谁这么不要脸?
人们循声望去,却是大家已经忘了的南诏王子于诚节,恭恭敬敬地跪倒在了崔耕和宋雪儿的面前。
“去尼玛的吧!”安禄山飞起一脚,将于诚节踹翻在地,怒道:“怎么就父王母后了,你算什么东西?”
“哎呦”
于诚节狼狈地起身,满脸赔笑,道:“敢问您是?”
安禄山道:“俺乃岭南王的义子崔禄山,怎么?你小子不服?”
“原来是禄山大哥啊,长兄为父,服,我怎么能不服呢?”
“啥?长兄?你特么的少套近乎!”安禄山劈手欲打。
哧溜
于诚节赶紧往宋雪儿的身后躲避,道:“娘啊,禄山哥打我,您管不管啊?”
“呃”宋雪儿羞得满面通红,道:“乱讲!我怎么是你娘了?岭南王又怎么是你爹了?”
然后,偷眼看向崔耕。
事实上,无论安禄山还是宋雪儿,都早就猜到于诚节的意思,但是,都故作不知。
对于安禄山来讲,这是替义父干脏活。义父要是待会儿还不有所表示,自己就直接宰了于诚节。
对于宋雪儿来讲,若是崔耕认了于诚节的逻辑,那不就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身份也承认了吗?
所以,她故意给于诚节垫话。
果然,于诚节不负所望地开口道:“母后,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刚才那个赌约,是父王赢了。只是欧阳老畜生偏向我,才让我们两个做和论。现在,孩儿愿赌服输,认您为母。那岭南王不就是我爹了吗?”
宋雪儿道:“王爷,你瞧这于诚节,为了活命,都开始胡说八道了。是不是要饶他一命呢?”
崔耕想了一下,道:“于诚节,本王当初提那个赌约的时候,可不知你能答应下来,更没想到,你竟是南诏王子。嗯让本王收你为义子也不是不行。但是,若无南诏王的准许,你能再认一个父亲?”
“能啊,太能了,南诏王那家伙,跟本就没把我当儿子。”
“果真如此?”
“孩儿不敢欺瞒父王。”于诚节恨恨地道:“这事儿单从名字上就看得出来。我们南诏人有名无姓,女儿也就罢了,可以随便娶名。但是男人,若被视为嫡子,就得第一个字和父亲的最后一个字一样。我叫于诚节,根本和“皮逻阁”毫不相干啊。”
安禄山道:“那兴许是你爹儿子多呢?他只能选一个继承人,也只能让一个人以“罗”为名字的第一个字儿,这跟有没有把你当儿子,可是两码事。”
“若是那样,那也就认了。”于诚节道:“但偏偏是,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不对吧?我听说,南诏王皮逻阁有一子,其名阁罗凤。此人甚有胆略,在南诏人心中,威望甚高。”
“哼,阁罗凤?他就是个野种”
然后,于诚节将阁罗凤和自己的恩怨,简要地说了一遍。
在皮逻阁年轻的时候,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儿子。于是乎,从民间收养一子,起名阁罗凤。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在阁罗凤五岁那年,于诚节又出生了。当时,皮逻阁对阁罗凤甚是喜欢,也没让他改名,就当成亲儿子看待。
长大之后,阁罗凤文韬武略样样不凡,而于诚节却差了点儿。于是乎,大部分南诏朝臣,乃至皮逻阁等人,把他当成了当然的太子。
当然了,阁罗凤毕竟不是皮逻阁的亲儿子,这事儿众所周知。也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于诚节应该继承南诏的王位。
两个月前,机会来了。
吐蕃对南诏主动示好,愿意封南诏之主为“赞普钟”。所谓“钟”就是吐蕃语“弟弟”的意思。
这说明什么?吐蕃承认与南诏是兄弟之国,平起平坐。甚至,吐蕃使者表示,如果南诏愿意的话,可称“西帝”。至于吐蕃,则自称“东帝”。
在这个时代,单从军事上来讲,吐蕃比大唐弱不了多少。能得到吐蕃君臣的承认,南诏君臣真是大喜过望。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是大唐的态度。
结果,大唐也有使者秘密前来,表示大唐天子对此毫无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三国结盟,打垮岭南道。
以三国敌一隅,那还有啥说得?南诏国慨然应允。
不过,李隆基没有子嗣,动员不起全国的力量,吐蕃才被崔耕收拾了没几年,仍是半残之状。更麻烦的是,西方大国大食,不断侵袭吐蕃属国,吐蕃疲于应付。所以,这次攻打岭南道的主力,还得是南诏。
另外,崔耕名震天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