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
武良驹不屑地摇了摇头,冲贺旭一使眼色,这狗腿子便摇着尾巴献媚道:“武公子足智多谋,早有防备。崔二郎,别做梦了!只要瓷像一到手,武公子便会八百里加急,将这瓷像送往长安城。只要陛下承认是祥瑞,它就是祥瑞了。届时你烧的再多又有何用?崔二郎,你要是不想被抄家灭族的话,就给本官老实点!”
“你……”
崔耕气得一时语噎,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最终忿忿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姓武的,你就等着遭报应吧!咱们走!
言罢,就带着封常清往外走。
武良驹貌似今天目的已经达到,不愿再与崔耕纠缠,随即挥了挥手,让那些护院让开道路。
直到崔耕刚要走出门口之际,他才忽然开口,好整以暇地遥遥喊道:“崔二郎呐,本公子倒是不怕报应,但你崔家怕不怕报复呢?过不了几天,本公子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侄孙了,崔二郎,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崔耕一个趔趄猛地晃了晃身子,连应都没回应,便匆忙地走出了武府。
武良驹等人见涨,又是一番志得意满的放声大笑。
贺旭更是趁机邀功,道:“瞧这崔二郎都吓破胆了,武公子今天可算是大仇得报。唉,仔细回想,能把白马送佛的瓷像顺利抢过来,我等真是不容易啊。”
见武良驹不动神色没有什么表示,他又是干笑了一声,继续道:“今天瓷像到手,武公子认祖归宗指日可待,可称双喜临门。在下恭喜武公子,贺喜武公子!”
武良驹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用意,无法是邀赏来了。如今自己重归族谱,重回皇族眼瞅着**不离十了,这厮是急于让自己兑现当初对他的承诺啊!
只见他唔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的第一功,当然得是贺县尉,要不是你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本公子还真拿不到瓷像。不过嘛……”
贺旭先是面色一喜,见武良驹欲言又止又是心中一颤,急道:“怎样?”
“既然你已经自己拿了十来万贯钱,本公子也就不赏你了,就这么算了吧。”武良驹爱不释手地摸着瓷像,懒洋洋地回道。
“算……算了?”贺旭的心里那叫一个冤枉啊,勉强赔笑道:“那些不知来路的假钱票,真的和在下无关啊。武公子,这是崔二郎伙同吴公礼有意栽赃陷害下官……”
“好了,别再狡辩了!徒费唇舌~~本公子是那么好糊弄的?”
武良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象挥赶苍蝇似的道:“你和吴公礼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本公子哪分的清?一人一半吧。你那一半不用出了,就算这次的赏赐。至于吴公礼,让他们家拿六万钱赎人。”
我馹!
这狗逼玩意儿是摆明了是不认账不讲理啊!
如今瓷像到手,武良驹和他爹武三忠回归武氏,指日可待。贺旭自然不敢再往死里得罪贺旭,只能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强笑道:“是!武公子说得是!”
旁边的春香似乎理解他的心情,暗暗伸出玉手,轻拍了他两下。
贺旭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忽然,春香娇声道:“呃……公子渴了吧?婢子给您倒碗茶汤来。”
“行,你这么一说,本公子还真有点渴了。”武良驹拧了下春香的小蛮腰,道:“还是春香知我,快去快回。”
“是。”
不消一会儿,春香就端了一碗茶汤过来,放到桌子上。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先是暗暗冲着贺旭抛了个媚眼儿,然后脚步一滑,“嘤咛”一声,往旁边倒去。
“春香小心点!”
贺旭一边喊着,一边伸出大手,向着佳人鼓囊囊地胸前抓去,
可就在似挨上还没挨上的时候,春香的右手猛然往前一挡,道:“放手,莫要碰我!”
贺旭但觉一股巨力传来,立足不稳,往旁边倒去。
怎么回事?
春香这般用力推我作甚?
正在贺旭心中疑窦大生地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碰到了一个洁白晶莹,美轮美奂的物事。
赫然正是那个白马送佛的瓷像!
啪~~
一声脆响,瓷像掉落在地砖上。
碎了!
完全破碎了!
白马瓷像完全破碎了!
武三忠武良驹父子两代人将近二十年的努力完全破碎了!
武良驹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久久寂然无声,似乎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贺旭又岂不知这事儿的严重性?
直吓得浑身冷汗淋漓,跪倒在地,哆里哆嗦地道:“公子,你听我解释啊,这事儿不赖我,是春香!对,就是她!是她搞的鬼!”
春香则哭了个梨花带雨,抽泣道:“贺县尉血口喷人,他欺负奴家,要占奴家便宜,奴家不得以才打开他的手,公子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死到临头,贺旭的头脑越来越清明,带着哭腔道:“春香肯定是和崔耕是一伙的,他们早有预谋,是非要害死下官不可啊!”
“去你妈的吧!”
咚!
武良驹一脚将贺旭踹翻在地,阴恻恻地咒骂道:“刚才你说吴公礼和崔耕勾结,现在又说春香跟崔二郎是一伙的!连本公子的枕边人也和崔耕勾结,他崔耕咋那么大的脸?我看你纯属是在推卸责任,今天你便是说破大天去,本公子都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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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成事却在天
三天后,泉州都尉府。(品书¥¥网)!
崔耕道:“所以,贺旭就这么死了?”
吴公礼恭谨地回道:“没有,贺旭这狗日的坏透了,临死前还想拉几个垫背的,告诉了武良驹一个天大的秘密……”
武良驹第一次要杀贺旭,是为了讨好崔耕;第二次要杀贺旭,是因为吴公礼陷害贺旭黑钱,这次是第三次了。
事不过三。
贺旭自知在劫难逃,再无顾忌,就把当天被迫帮崔耕圆谎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武良驹,烧了他宅子的那帮海寇绝不是什么扶桑人。当初崔耕、冯朴、林知祥和张元昌是在组团忽悠他。武良驹可以杀自己,但这些人一个也别放过。
武良驹对此事将信将疑,事关重大,也顾不得尸体的恶臭了。当天晚上,就领着二十个家丁押着贺旭,来到了那伙贼寇的坟地旁。
结果,打开坟地一看,所有贼寇都有一块六尺的白布兜裆。
贺旭再也无话可说,闭目就死。
武良驹杀了贺旭之后,就把他和那些倭寇埋在了一起。
可干完了这件事儿后,冷风一吹,武良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初贺旭曾经发下毒誓,若骗了自己,就会死后和扶桑人葬在一起,遗臭万年。今天可不就应了誓了吗?难道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再想到自己发的誓言――若是再找崔耕及其亲朋好友的麻烦,就被乱刀砍死,武良驹当即心乱如麻,吓了个半死。
他回去之后就发起了高烧,把全府上下忙了个手忙脚乱。
第三天晚上,春香找了个机会,把吴公礼偷放了出来,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让他到泉州都尉府暂避。
崔耕听完了,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不应该啊,倭寇的事儿是我胡诌的,难道真的有这么巧?”
不过,他稍微一转念又释然了,道:“应该与巧合无关。这次贺旭不是和我一个人斗,而是跟我们四个人斗。可能是冯刺史棋高一着,早就安排人把这个漏洞堵上了。怪不得人家能当五品官呢,老刺史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崔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地坑死了武荣县尉贺旭。事情的经过,吴公礼都亲身经历。
此时的吴公礼,除了对崔小哥深深佩服外,还有丝丝的后怕。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整件事里起的作用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没有自己的反戈一击,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吴公礼心中暗暗琢磨,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和崔二郎的差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短短一年内我们就有如此差距,那要十年二十年之后呢?应该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了吧?
不趁着现在好好的巴结崔二郎,更待何时?恐怕我们吴家的兴旺发达,就要靠这位贵人提携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趁机拍马屁道:“崔长史比冯刺史丝毫不差!武良驹身边都安插着你的人,老刺史可未必能办到。”
崔耕摇头苦笑,道:“本官哪有那本事?春香是泉州林家的人。人家林知祥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一年前就在武良驹身边安插了一颗钉子。”
“泉州林家?呃……这个……”吴公礼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崔耕微微一愣,戏谑道:“咱们都要合伙做生意了,有什么话不好说?难道你看上那个春香了?”
吴公礼的脸微微一红,扭捏道:“我就是觉得吧,春香小娘子太过可怜了。你帮我探探林家的口风,那个……那个……收拾完武良驹,能不能把春香嫁给我?”
顿了下,又坚定地补充道:“你让林家放心,春香虽是做妾,我绝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嫌弃她的。”
现在的吴公礼,哪还有精明强干的吴家少掌柜的风采,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崔耕原本这么一问,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而已,没想到还一语成谶了!
他眉头紧皱,字斟句酌地道:“吴掌柜,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刚才我可能没交代清楚。春香是林家每年花两万贯钱雇来的,而不是林家的奴婢。这里面的分别,你能明白吧?”
事实上,崔耕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首先是震惊于林知祥的气魄,他每年为了应付武良驹不过付出一万贯左右,为了钳制他则舍得每年花两万贯!
可以预见,若是武良驹一直这么小打小闹还好,但一旦他得寸进尺,人心不足蛇吞象,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次,就是震惊于春香的身份了。
据林三郎所言,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实姓,只知道其绰号叫“蝶恋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价格昂贵,但出道以来从未失手。
另外,蝶恋花还有一个特别的规矩――为了完成雇主的要求,让她使美人计献身不是不行,但对象必须是一个美男子。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既能赚银子,又能享用美男,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对吴公礼就没必要说这么清楚了,单单点明蝶恋花是为银子,而不是有什么苦衷才接近武良驹的,就足以打破他那点对于爱情的小幻想了。
“想不到她是这种人,算我瞎了眼了!”吴公礼以手抚额,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十足一个单相思幻灭的死宅。
安慰了吴公礼几句后,崔耕出了泉州都尉府,带着封常清进入泉州城,直奔刺史府而来。
在崔耕的想法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贺旭不管怎么说也是从七品的朝廷命官,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冯朴不能不问。
只要把武良驹手下的家丁抓起来,严刑拷打,人证物证俱在,这个案子就能办成铁案。
到时候一道奏章上去,武则天御笔一圈,武良驹这条小命就算玩儿完。
然而,没想到的是,冯朴一见到他,就屏退了左右,开门见山地道:“崔长史是为了武荣县尉的案子来的吧?本官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查办武良驹。”
崔耕这回可真急眼了,顾不得上下尊卑,豁然起身,道:“为什么?就算不提贺旭的案子,武良驹这些年做的那些坏事儿您能不知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以前没有机会也就罢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还装糊涂?”
冯朴的脸上无悲无喜,十分平静地看着听着崔耕的质问,直到他说完了,才把一封公文递了过来,道:“本刺史也是有苦衷的,崔长史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
崔耕接过来稍微一扫,脸色突地大变,道:“武三忠为岭南道安抚使?”
“正是。”冯朴叹了口气,道:“武三忠在长安立了大功,虽然没有认祖归宗,却连升数级,马上就要到广州赴任。岭南道安抚使是什么官职,崔长史明白吧?”
崔耕当然明白,所谓道,并不算朝廷正经设置的行政区划。
实际上,现在大唐地方官的顶峰,就是一州刺史,再往上就得往中央任职。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虚省实州,强干弱支”。每个州的力量都非常弱小,难以对抗中央,有利于中央集权。
但是,大唐全国有三百六十个州,有时候管理起来不太方便,这才又把天下分为十道。
当某件事需要一个道共同处理的时候,朝廷会临时派遣官员下来。依据事情的不同,官员的名称也不同,比如巡察、按察、黜陟、巡抚、安抚、存抚、行军等。
根据名称的不同,官员的权力也有天壤之别,其中权力最大的就是安抚使。
在那场荒唐大梦中,再过几十年,某某道安抚使,会换个名称――某某道节度使。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全道官民百姓任意生杀予夺,堪称当地的土皇帝!
现在安抚使的权力虽然比节度使稍有不如,但也差不了多少。
难怪冯朴不肯查贺旭的案子,仔细一比较,武三忠才是一个**oss,武良驹只能算是一个小怪。
为了去除一个武良驹,招惹上这么一个强敌,以冯朴的滑头怎么肯干?
就是崔耕,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有了泉州实力派的帮助,武良驹其实奈何不得自己,但要是为了出一口气,把武三忠得罪狠了,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崔耕深施一礼,道:“多谢刺史大人提醒,卑职险些铸成大错。以后只要武良驹不来惹我,我绝对不主动招惹他。”
“你明白就好。”冯朴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就是他主动来招惹你,你也尽量克制。另外,你再通知一下**两家,万不可轻举妄动。”
“是!”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崔耕郁闷地离开了刺史府。
可还没走几步呢,封常清猛地一拉他的袖子,指着远处道:“长史大人,你看那是谁?”
崔耕定睛一看,正是武良驹带着一群伴当,鲜衣怒马,飞奔而来。
人未到,声音已至,遥遥咆喝:“崔二郎,有种你别跑,今天本公子要和你算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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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崔耕有底牌
崔耕虽说答应了冯朴尽量克制,但并不意味着见到武良驹便要退避三舍。 ://efefd
他陡然驻足,静待武良驹到跟前来,嘴角露出微扬,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道:“跟我算账?武公子,本官倒是不明白了,明明是你抢了我的陶瓷雕像,怎么还有脸来寻我的麻烦呢?”
武良驹也不下马,居高临下一扬马鞭喝道:“陶瓷雕像的事暂且不提,本公子那五万贯钱怎么办?我爹当上了剑南道安抚使,要在广州修一所别院,眼前就缺这五万贯钱了。这笔账难道不该算一算?”
原来是为了这个!
崔耕暗里砸吧了一下嘴,细细思量了番,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坑武良驹那五万贯钱,当初之所以设计这个桥段,无非是为了陷害贺旭时力求逼真些罢了。
如今见着武良驹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