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的年纪和朱权一般,只不过月份比朱权小。
可能是经历过苦难的孩子都比别的孩子要成长的快,总之当陈荣站在朱权身前的时候,他几乎不能将这个板着脸一脸肃穆神色的人和十五岁的年纪联系到一起。
当然朱权也不想想自己猜多大,不过要是算上朱权前世的年纪的话,朱权心中认为陈荣是个小孩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任命文件直到正旦才发到大宁,而三日休沐之后,眼下不过才两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陈荣担任大宁前卫的指挥使一职不过两天的时间。
一个才当上指挥使的十五岁孩子想要让如今大宁前卫之中的三四千号老兵油子打心中认同,想想也是不太可能。
而且陈荣虽说已经当上了指挥使,但是可能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承袭世职,虽说有大宁前卫的老人帮助,但是手段稍嫩的他想要震慑全军也是办不到的。
在陈荣的陪伴下,朱权走进了大宁前卫的营地之中。
原本大宁内城之中驻扎的只有一个大宁中卫,其余的四个亲军卫都驻扎在大宁城外,但是因为朱权考虑到大宁前卫重建以及大宁中卫的刘占让朱权不能完全放心,因此便将大宁中卫调到了大宁城外的营地,由大宁前卫进驻到了内城。
朱权一路行走,眉头大皱。
他走进的那是一处军营,看样子倒像是集市更多一些。
其实朱权倒是没有想到,虽说他特意有令名大宁都司下属各卫抽调两百精锐补充大宁前卫,但是自然是精锐,那么各卫肯定都是当做宝贝的,而且精锐不精锐也只有打过仗了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大宁都司下属各卫无不藏私。
当然,毕竟这是朱权的钦命,所以这个藏私也不好太明显,所以各个卫抽调的两百军士,基本上是精锐和刺头、新兵各占三分之一。
而且从表面上看起来,各个卫抽调过来的军士那都是壮年汉子。
这样一来,营地之中插科打诨的可是不在少数。
朱权不知道的是走在他身侧的陈荣,虽然明面上板着一张脸,但是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自家人知自家事,陈荣刚来军中两天,甚至连军中的将士们都不熟悉,而眼下朱权的到来又是十分突然,一直到了营门口陈荣才知道朱权到来,因此大宁前卫之中并无准备。
这样一来,那些游手好闲、偷懒打诨的军士自然就被朱权看在了眼中。
当然,最主要的是朱权眼下正穿着一身便装,那些士兵虽说是看到了陈荣,但是他们并没有将这个刚上任的小娃娃指挥使看在眼中,这样一来对于陈荣边上的朱权自然也就是满不在意了。
而且,朱权到了大宁之后,虽说有了北征之战,但是看过朱权面容的毕竟只是少部分,这些将士基本上都不认识朱权。
实际上,这也是朱权特意如此,此次他轻装而来,为的就是看到大宁前卫军中最真实的一幕。
突然,没等朱权走到大宁前卫的校场,就听见一旁的营房之中突然传来了大呼声。
“打架了,会州卫的人和那帮蒙古鞑子打起来了!”
“快,去看热闹!”
一听到连连的惊呼声,原先偷懒耍滑的军士们顿时有了精神,一些军士甚至懒得向陈荣行礼,纷纷向着不远处的营房跑去。
陈荣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原先的神情,脸色涨红的对朱权说道:
“殿下,这,末将有罪!”
朱权脸色虽说也难看,但是他还不准备责怪陈荣。
毕竟陈荣才来两天,再加上他的年纪,实际上对于陈荣整合到大宁前卫,朱权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说着,朱权迈步便向着连连传来大呼小叫之声的方向走去。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营房一样,大宁前卫的营房乃是一排排的,一排有五间,而一间便住着一个小旗也就是十个人,一排营房便住着一个总旗。
朱权还没到跟前耳边喧哗声便不绝耳语,甚至还听到了东西砸碎的声音。
朱权的脸上已经快要黑成了一块碳,而陈荣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惩戒
前面一处营房前后被围观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而从营房附近更是传来了厮打喊叫的声音。
而就在朱权在围观的士兵穿行,艰难的向前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根木棍向着自己的面门飞来,要不是朱权身边有了倒霉蛋挡在了朱权面前,恐怕被挤得没地方闪躲的朱权当即要鼻青脸肿了。
营房前后都有士兵在打斗,看规模起码有百人以上。
“陈荣,让他们住手,谁敢不住手的,立即给孤军法处置了!”
听到朱权的话,陈荣立即招呼着自己身边的十数个亲卫向着营房内冲去,而与此同时,陈荣身边的一名亲卫也是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哨吹响了急促的哨声。
虽说大宁前卫之中不乏新兵和老兵油子,但是对于这哨声的含义他们还是能够听懂的。
国朝的每个卫所之中都有军法官,而铜哨往往是卫中军官和军法官的标配。
哨声响起之后,朱权身边看热闹的士兵顿时为之一空。
朱权就站在营房外面冷眼旁观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营房内的打斗声和叫骂声这才停歇了下来。
这时,只见陈荣走出了营房疾步来到朱权面前。
令朱权苦笑不得是,他眼前的陈荣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熊猫眼,显然在营房之中,陈荣肯定是被殃及到了。
又过了一会,原先大宁前卫的老兵在一名陈荣亲卫的带领下匆匆的赶到了此地。
“殿下,营房内的双方为乌兰巴日的一个总旗以及原先会州卫的士兵!”
陈荣向朱权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听到此言,朱权眉头一皱而后说道:
“可曾出现伤亡?”
听闻朱权此言,陈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如此大规模的打斗,虽说双方倒也克制不敢拿出兵器砍杀,但是伤亡显然是在所难免的。这般规模的打斗,大宁都司内部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而今却在他陈荣的麾下出现了,这让陈荣的脸上很是难堪。
好在陈荣也知道轻重,眼下朱权就在此地,即便是想要隐瞒,恐怕也是隐瞒不住的,陈荣立即回道:
“死人倒是没有,不过不少将士轻重伤不等!”
“嗯,陈荣,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去将大夫们请来给这些士兵们瞧瞧伤势,另外,让大宁前卫上下所有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部到校场集合,这帮东西就是这样带着孤的兵的!”
吩咐完陈荣之后,朱权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大宁前卫的校场走去。
听到朱权的话之后,陈荣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煞白。
朱权漫步走到大宁前卫的校场高台之上,他就背着手站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面容惊慌的明军军官出现在了校场之上,而当他们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朱权之后,顿时噤若寒蝉,乖乖的在台下站定。
这些底层军官虽说不一定都认识朱权,但是奈何他们不认识,边上有人认识,再加上陈荣特意在校场之上安排了几个亲卫,为的就是让军官们知晓朱权的身份,不至于冲撞了朱权。
朱权的眼睛在这些军官的脸上一个又一个的瞄了过去,尽管朱权没有说话,但是被他瞄到的军官却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陈荣急匆匆的赶来了校场,而此时校场之上,大宁前卫总旗及以上的军官以及大部分集合在此。
“陈荣,到孤身边来,点将!”
朱权一声大吼。
陈荣立马奔上高台,然后就站在朱权的身边高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当然,眼下大宁前卫的军官们,陈荣并不是很熟悉,不过这不要紧,他已经暗示麾下的亲卫前去拿花名册了,而在花名册拿来之前,陈荣自然是从自己认识的人开始点起。
就在陈荣知道姓名的军官们点完之后,大宁前卫的花名册也拿来了,陈荣立即接过花名册开始按着花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点到。
“杨超!”
“末将在!”
“吕田冲!”
“末将在!”
。。。。。。。。。。。。。。。。。。。。。。。。。。。。。。。。。。。。。。
又是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陈荣才将大宁前卫所有总旗以上的军官点完。
大宁前卫眼下余丁不算,旗军共有三千七百余人,总旗及以上军官一百三十六人。
而眼下实到一百三十人,也就是说还有六人不在营地之中!
陈荣点完花名册之后,向着朱权行了一礼,朱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朱权的目光盯着高台下的大宁前卫军官们,不少军官顶着朱权的目光甚至流出了冷汗。
过了好一会,朱权这才开口说道:
“好,真是好样的,你们这些人都是我大明的精兵强将,一个个果然都是好汉!看看你们的身上,戎装整齐否?告诉孤,有多少人此前是在操练士兵而不是在偷懒耍滑!”
朱权的声音如同寒风一般在校场之上回荡着。
“没有吧,孤今日前来,本是想着大宁前卫初立,你们这些人都是孤厚着脸从大宁都司之中要来的精兵强将,但是现在看来,你们可真给孤长脸,孤的脸都快要被你们这群混蛋给丢尽了!”
说着,朱权喘了一口气
“真是令人膛目结舌啊!堂堂的大宁前卫,分属孤的亲军护卫,居然发生了百人以上的大规模斗殴,四十几个轻伤,十数个重伤,这难道就是你们给孤的见面礼不成!”
说道后面,朱权已经完全就是在怒吼了。
“陈荣,告诉孤,今日参与斗殴的都是哪个百户哪个千户的!”
“回禀殿下,斗殴双方为大宁前卫右千户乌兰巴日百户以及中千户尤成百户和何洁百户所属!”
听到陈荣的话之后,朱权又是一声吼道:
“右千户和中千户的正副千户还有乌兰巴日、尤成、何洁,这几个人都给孤滚上来!”
朱权的话音一落地,校场之上被点到名的几位瞬间便是脸色大变。
国朝军法森严,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眼下看朱权的样子,显然是要杀鸡儆猴,他们这几个被点到名字的,恐怕今日不被脱下一层皮就不要想着过关。
不过这些人可没有胆子去违抗朱权的命令,因此纵然心中再忐忑,但还是乖乖的走上了高台。
九个人,一个不少,在朱权面前站成了一溜。
“看着孤干嘛,都给我转过去,看着下面你们的同僚!”
朱权说完,这九位只好转过身来背对朱权,面向高台之下。
“大宁前卫,不仅是孤的亲卫,也是骁勇善战的劲旅,数月之前,前任指挥使陈忠率领大宁前卫愣是在撒叉河北挡住了五万北元精锐一个多月的攻击。
但是你们,你们这些人简直愧对大宁前卫这个番号,你们是孤的亲卫,孤以你们为耻!”
除了朱权之外,大宁前卫上下不少军官的脸已经是涨的通红,其中也包括陈荣在内。
“不过,孤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重编的大宁前卫时间尚短,问题肯定是存在一些的,但是令孤愤慨的是,今日斗殴的双方!陈荣告诉所有人,发现如此斗殴的原因是什么!”
“回禀殿下,斗殴的原因乃是何洁百户之人辱骂乌兰巴日百户下属,而后乌兰巴日百户下属气愤难平从而拳脚相向!”
“哼!”
得益于校场的构造,起码朱权的这一声冷哼被不少高台下的军官们听到了。
“真是涨了脸了,这还没到哪,自己人就先窝里横了起来,谁是何洁,举手!”
朱权话音一落,站在他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来人,打他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这四个字不仅陈荣听了之后动容,就连高台上下的大宁前卫中人在听到五十军棍之后,一个个也是变得惊疑不定。
三十军棍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用力打的完全是能够将人打得半死不活甚至是残废的。
“怎么,难道在这大宁前卫之中,孤的话都不好使了吗!”
朱权一声厉喝,随后陈荣的身后走出了四个士兵,这四个士兵之中两个人举着长棍,另外两个人则举着一张长凳来到先前举手的何洁身旁。
此时的何洁,脸上的神色已经是铁青成了一片,三十军棍可以说是军中数得着的重惩了。
但是他纵然心中再不服,此刻也不敢与朱权公然唱反调。
因此,在四个士兵走到何洁身旁放下长凳之后,何洁一咬牙只能是躺在了长凳之上。
“殿下,何百户虽有过错,但是三十军棍是否有些太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令何洁意想不到的是,此前被自己看不起的娃娃指挥使陈荣居然开口向朱权为自己求起情来。
“陈荣,你给孤记着,统兵之人不可有妇人之仁!今日你为何洁求情,若他日因何洁所部所为令军心涣散,到了战场之上溃不成军,谁来为你求情!
今日,孤不妨告诉你,也不妨告诉你们所有人,不单这何洁,这几个治军不严、辜负皇恩之人,孤都要重惩之!
来人,给我打!”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突然的昏迷
“啪。。。啪。。啪。。。。。。。。”
两名军士挥舞着手中的长棍不停的向着躺在长凳上何洁的屁股上招呼过去。
因为朱权就在身侧,这两名士兵就连手下留情也是不敢的,因此只能是用尽了力气在打。
不过这两个军士也知道轻重,没敢向何洁的腰上招呼,不然三十军棍都打在腰上和腿骨上,肯定是要将人给打成残废的。
即便如此,三十军棍之后,何洁的屁股上已经是血肉绽开。
伴随着长棍击打的声音,何洁的惨呼声却是越来越低。
三十军棍打完之后,何洁甚至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一般,虽说在**,但看那样子却是连**的力气也没有了。
“抬下去,让大夫好好治治!”
说着,朱权又吼道:
“乌兰巴日,尤成,两人各打二十军棍!”
虽说乌兰巴日一方也参与了斗殴,但是毕竟乃是何洁所部辱骂在先。
所以考虑到这一点,朱权这才给乌兰巴日减少了十棍。
与何洁不同,乌兰巴日可是从草原上开始便跟着朱权,甚至还为朱权守过一段时间的营帐,这样一来,对于朱权的性子,乌兰巴日也是清楚的。
听到朱权的话,乌兰巴日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躺在了一张刚刚搬来的长凳之上,而看到乌兰巴日如此,尤成咬了咬牙也只好在另一张长凳上躺下。
今日,大宁前卫上下的军官们可算是开了眼了。
往日,就算有人在军中领受军棍,但往往都是并不公开的。
开玩笑,到了百户以上,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军官了,在这种情况下,众目睽睽打军棍,想想都能让人糙死。
但是今日可不单单只有何洁他们三个百户,右千户和中千户的六个正副千户可也站在高台上呢,看样子,他们的下场也绝对不会比百户们好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在乌兰巴日和尤成领受了军棍之后,接下来就到了这六位正副千户了。
“孤且问尔等,今日惩之,可有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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