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被这么一个小东西吓到了,羞愧恼怒的脸颊变红。
幸好他常年出海打渔,风吹雨打,皮肤黝黑,羞红了也瞧不出半点。
鱼生直接用手把芝麻拨到一边,不敢再看司然的脸,暗骂自己居然对着一具尸体失魂落魄,简直太丢人!幸好没人看见。
赶紧又把头发拨回原位,盖住她的脸,省得被自个瞧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一不小心,粗糙的手指触碰到司然的脸颊,发现超乎寻常的柔软滑嫩,根本不像是死尸该有的状态。
“姑娘,得罪了。”鱼生疑惑的大着胆子,羞愧的快速按了几下司然的手背跟手心,发现也同样如此。犹豫着,探了探她的鼻息。
“呀!居然还有气,还是活的!”鱼生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立刻驾驭着小船飞速的往回赶,激动的连芝麻也给忽略了。
他根本没注意,雨滴落在司然的衣服上,宛如荷叶之上的露珠,滚了滚,滑落到一边,最终汇聚在船舱底部。
到了海岸边,鱼生草草的把渔船一栓,背起司然冒着大雨往家里跑。
临近家门,大嗓门的立刻叫喊道“娘,娘,我回来了!”直接撞开篱笆门,飞奔过院,跑进了屋内。
“鱼生回来了。”老婆婆一直担忧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高兴的起身迎接。
“娘,我刚刚在海上救了一位姑娘。”鱼生一边说,一边背着司然放在了老娘的床上。“她还有呼吸,你赶紧帮她把湿衣服脱了,放进被子里暖一暖,我去煮驱寒的姜汤。”
鱼生急匆匆的交代完,出了里屋,穿过堂屋,跨出门,左拐去了厨房一阵忙碌。
麻利的鱼生很快煮完姜汤端了进来,却发现他家老娘虎着脸坐在床边上。
鱼生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道“娘,她”没气了?
“鱼生!”老婆婆站起身来,一跺探路的竹竿,厉声喝问道“外边是不是下着大雨?”
鱼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实的回答道“是啊,娘,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老婆婆突然转身,掀开了盖在司然身上的薄被子。“你说外面在下雨,我眼睛瞎了,心不瞎,耳不聋!这姑娘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干的,某不是莫不是你趁着人家昏迷,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含恨的泣不成声。
砰!鱼生惊的手中的汤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没工夫心疼,也忘了男女大防,突然窜到床边,伸手摸了一把司然的衣袖衣角,发现果真是干的!
鱼生脸色煞白这不可能!外面分明下着大雨!又是被他从海中救起,外衣怎么可能是干的?难不成是妖精?
“娘,娘,你相信孩儿,我虽然已过了二十,尚未娶妻,绝不会干此等下作之事,此女真的是我从海里刚刚救上来的,她的衣裳怎么可能是干的?!”鱼生生怕老娘不相信,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紧紧的抱住了瞎眼老娘的一条大腿,指天发誓。
老婆婆静默了一会,扶起了鱼生,忽然道“赶紧把她丢回海里去,她她可能是。”害怕的嘴唇发抖,浑身发颤。
“这这。”鱼生迟疑的望了一眼司然,不敢看她的脸,犹豫不决,狠不下心。“万一我们弄错了,这这可是一条人命!”
“可万一是呢?她会害死我们两个!”老婆婆又跺了一下右手中紧握的探路竹竿。
吧唧吧唧吧唧,完全被忽略的芝麻当着鱼生的面,优哉游哉的从外边飞了进来。好奇的围绕着鱼生跟瞎眼的老婆婆飞了一圈,发现他们不如自家主人好看,失了兴趣。
飞落到司然的身上,堂而皇之的趴在她的胸口上,两眼一闭,呼呼大睡。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老婆婆眼瞎,耳朵却异常的灵敏,芝麻一飞进来她就听见了!颤抖着声音,害怕的死死拽着鱼生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
鱼生见芝麻弱小的根本无害,就把芝麻的长相说了出来。“娘,我看这奇怪的小东西,应该是这位姑娘养的宠物,应该不是。”
老婆婆跌坐在床边上。“罢了,罢了,救都救回来,真要扔回海里,万一妄害一条性命,你我母子寝食难安。看你的描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先养着吧,等她醒了再说。万一不对,等她一醒,立刻赶人。”
“哎!”鱼生欣喜的赶忙答应,转身去捡地上的碎碗,又重新去熬姜汤。
一晃,三天过后。
雨一停,有人来鱼生家窜门,瞎眼的老婆婆来不及关门,就被邻居看见,一传十,十传百。
鱼生的家中因为贫穷,又因为有一个瞎眼的老母要供养,门可罗雀。
如今因为家中救起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门庭若市,川流不息,你来我往,纷纷一睹真容。
芝麻胆一见人多,立刻藏了起来,除了鱼生两母子,谁也没见到它。
鱼生刚送走了一波客人,突然听到里屋有动静,心中一惊,跑进去一看,人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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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剑宗内部大变
司然已经起身,站在床边上,芝麻把近日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微笑的看着鱼生。“谢谢你救了我。”
“你……你怎么知道……?”手足无措,连头也不敢抬,舌头仿若打结,话也不会说了。
“芝麻告诉我的。”司然笑着解释。虽然她根本不需要人救。
鱼生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司然头顶上趴着的芝麻,又飞快的低头,心中了然。
司然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床头柜。神识一扫堂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的腿还是断的,破旧,简陋。
一个字穷,两个字太穷!三个字非常穷!
视线一转,落在鱼生的身上,不苟言笑道;“我要离开了,给你报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认真思索,该给什么?金银财宝?这些俗物她的黑色手镯中一样都没有,每一样都是修炼用的资源,给鱼生根本不合适。
价值太大就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给他招祸。
神识探进银色尾戒中,发现里边价值最低的就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修真界遍地都是月光石。
可这两样,月光石凡俗界根本没有,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凡俗界也是稀世珍宝,一般只有皇室贵族才能拥有,给鱼生,照样会给他招祸。
司然发现连随便报个恩都很难。
“你要离开?”鱼生猛然抬头,死死的盯着司然,愤然的捏紧了拳头,双眼赤红迷离的失了焦距。大脑只剩下‘离开’两个字,不住的盘旋。
这是……魔怔了?司然瞧着鱼生的神色,不悦的蹙眉。手指一动,鱼生突然两眼一闭,砰地一声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对着倒地的鱼生轻轻一点,升起腾空飞跃,落在床铺上。
外间堂屋一直偷听的老婆婆骇然失色的闯了进来,连平时探路的竹竿都丢了,急切慌乱的双手乱摸。
“鱼生?鱼生?”
叫了两声没人应,老婆婆更加急躁了。“妖孽,你把我家鱼生咋样了!老身要跟你拼命!”话音刚落,突然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司然走近了两步,打量着瞎眼的老婆婆。
识海中的青影道;‘你想要治好她的双眼报恩?我可提醒你,这老婆子的身体极差,可承受不起你的一丁点法力。’
“多谢师尊提醒。”司然一拍妖兽袋,放出吴涛跟钦原。
拿出拳头大的一颗夜明珠跟一块月光石交给吴涛。“去万里之外把这些全部换成金银。”
拿出如意镜交给了原彩。“多飞几个地方,把这里边的人分散全部给放了。”厉声提醒道;“是毫发无损的放了。”
“是!”吴涛跟原彩异口同声。
两人转身刚要走,司然又突然记起一件事。“等一下。”
两人转过身,恭敬的看着司然,静等还有何吩咐。
司然踱步忽然道;“我记得闫茹好在凡俗界培养了一些爪牙,专门收集凡人魂魄。”随手取出一个召唤令牌交给了原彩。此令牌就是闫茹好专门召唤那些爪牙的信物。“务必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一个不留!”
“主人放心,他们我都认识。”原彩保证。
司然点头。“不可伤及无辜!办完事速归,去吧。”一挥手,两人转身踏出门外,腾空飞掠离去。
两只妖宠走后,司然花费了点时间,搜寻闫茹好的记忆。
第一次亲自动手配制药材,炼制丹药,结果失败,炼制成了药液。
司然盯着药汁连连摇头,哪怕她拥有闫茹好所有的炼丹记忆跟经验,依旧没什么天赋。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从未在蔺子君面前炼制过丹药,否则早暴露身份了。
想着只是治疗凡人的瞎眼,哪怕是药汁,应该也有效果,毕竟她身上就没有千年以下的药材。
没敢给瞎眼老婆婆直接服用,而是谨慎的用药汁擦拭她的双眼,反复擦拭了三次。
期间动手亲自施法,把鱼生救起她之后的所有记忆全部消除。担心他一直昏睡,不吃不喝很容易消瘦,喂了他一颗上品的辟谷丹,就没再管他。
在她离开之前,她不打算让鱼生醒来,避免再次见到她的容颜,迷失了本性。
一个时辰之后,天黑了。
司然习惯了黑暗,但是考虑等会验证老婆婆的眼睛好没好,她拿出一块月光石,随手朝上一扔,月光石立刻牢牢的镶嵌进头顶的房梁中,散发着柔和的淡淡月光,照亮着整间屋子。
一动也不能动的老婆婆,从一开始的惊恐骇然不知所措,到后来时间静悄悄的流逝,发现对方除了在她的瞎眼上做文章,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惊慌失措的心渐渐归于平静,只是一双灵敏的耳朵依旧死死的‘盯’着司然,哪怕一丁点动静,都能引起她的胡思乱想。
瞎眼婆婆一生下来双目失明,从不知道光明为何物。
长年累月的黑暗,令她习惯性的睁大了眼睛,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渐渐的,她发觉眼前无尽熟悉的黑幕突然变的有些淡,好似渗透进来什么柔和的东西,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虽然只有一丝丝。
这是……?老婆婆心中一惊,心中一个大胆的揣测令她呼吸急促,胸腔内的心脏碰碰的跳个不停。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老老婆婆不敢再想,只求鱼生平平安安。
司然走近打量了老婆婆几眼,嘀咕了一句;“看来光是擦拭没有多少效果。”随手一招,药碗从床头上直接平稳的飞落到她的掌心中。
左手掐住老婆婆的下颚,令她张嘴,强行灌下了三分之一的药汁,再看看效果如何。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老婆婆眼前柔和模糊的光幕渗透进一丝光亮,光亮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一眼看见正端详盯着她,倾国容颜的司然。
老婆婆从不知道美为何物,却依旧盯着司然看傻了眼。
司然看着老婆婆呆滞的双眼,误会的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还是没有效果?”难道药汁没有效果,必须炼制成丹药?
老婆婆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司然的大腿。“仙女!”眼神一扫,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鱼生。望着他那陌生的面容,呆滞了一秒钟,才恍然大悟,那肯定是她的儿子鱼生!
“仙女,我儿子他……?”能看见东西的喜悦被心惊昏迷不醒的儿子所替代。
司然顺手扶起了她。“他没事,只是累了,睡上个两三天。只不过,他醒来之后,不会记得我的存在。”
老婆婆也是个老人精,看着司然媚惑的面容,一下子明白,儿子鱼生对仙女动了不该有的龌蹉心思,仙女才让他昏睡不醒。
一听能醒过来,只是忘记了仙女的存在,这是好事。
“仙女治好了老身的瞎眼,老身无以为报。”作势又要跪下去,却被退后一步的司然用法力直接托举了起来。“举手之劳,不用行此大礼,当做是鱼生救我的报酬。”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无比。
“只是你的眼睛我希望在我走后,继续瞎一段时间,最好是……你们母子二人搬离此地,我可不想报恩不成,反成祸。”
“老身明白,老身明白!”老婆婆连连点头,敬畏的头也不敢抬,不敢直视司然,怕亵渎了她。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的时候,吴涛跟原彩办事归来。两人配合,把司然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司然把夜明珠跟月光石换来的金银交给了老婆婆,临走前再三提醒警告她,鱼生醒过来之后,母子二人最好尽快搬家,否则引来祸端,二人恐怕性命不保。
老婆婆跪在自家的大门口,亲眼目送着司然腾空飞掠离去,直到看不见背影也没有起身。虔诚的继续跪了很久之后,双腿都快麻了这才起身。
第二天,渔村上的村民们又来目睹昏迷的倾国美人,却得知昨晚醒来时已经离去。
众人议论纷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三日,隔壁的邻居再次上门,却发现人去屋空。至此,渔村里开始流传一个传言。
传言鱼生救了仙女,母子二人随着仙女去了仙境。
房梁上的月光石却不翼而飞。
仅仅五天之后,渔村迎来一波又一波不怀好意的人,鱼生留下的空屋子被人拜访了无数回。
整个渔村的人都没事,可偏偏与鱼生最近的邻居,惨遭一家灭门……。
此时的司然,早已经回到修真界,来到距离归剑宗最近的一所小镇上,正在茶馆中品茶。
她只占了个位子,喝自己的灵茶,小二上的灵茶跟茶点,她纹丝未动。
店小二几次路过,斜眼瞟向蒙着面纱的司然,生怕她因为点了东西却没有享用,临走时以此为借口,不肯付茶钱。
司然坐在茶馆中一天,也只打听到一丁点的消息。用一颗上品灵石,换了一万块下品灵石。临走前,大方的丢下一颗下品灵石甩袖离去。
以后每一天,此茶馆一开门,司然第一个上门,然后一坐就是一天,连续半个月,天天如此。
从未动过店中的任何茶品,却每次丢下一颗下品灵石。
此后她在上门,店小二干脆什么也不上,自知自家东西对方看不上。讨好的把她迎到了楼上,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时刻盯着她。
连只有筑基期茶馆的老板见到司然临门,每次都是亲自迎接,一脸的谄媚。
这种不喝茶,只是占个位子,却天天送灵石的财神爷,到哪去找?
司然即使蒙着面纱,独自往那一坐,因为修过逍遥功法的缘故,无一处不吸引人,惹来大批的狂蜂浪蝶。
还没等店小二为她担心,一个个突然被丢了出去,从此连茶馆的大门都迈不进来。其中还有令人闻之颤抖的元婴期老怪都被拒之门外。
也有行君子行径,整日流连茶馆,找各种机会想要搭讪她,却各个无功而返。
茶馆的生意因为司然每日光顾,名声大噪,财源滚滚。
店老板笑的合不拢嘴,每日盼着蒙面的神秘美女修士上门。
连续一个月整日待在茶馆中,司然终于打听到她所要探听的全部消息。
首先两百多年之前,道魔之争无疾而终,修者界各地频繁爆发各种天灾,特别是凡俗界,差点毁掉。
道派的各个掌门派门下弟子前往凡俗界或者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