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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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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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下起身逐一退出殿去。

    28卷二第二十三回华凝巧言帮解围

    出了永泰一阵子后回去的路上,诸秀女便三三两两结成了队。方才那暗中算计于我、以及出言不逊的两个人,公孙薇、张彩儿此刻正结伴一处的跟在我身后。

    我厌见这两个人,也不想口头上跟她们过多较量,毕竟是不值得且没有必要,能和得来便在一起玩耍,和不来便各玩儿各的,横竖就是这么个事情,为这些个有的没的闹的谁都不愉快,真真是有必要

    我不是她们,不懂她们这两个人怎么就能对我起了那样深的妒火,碍眼的东西自然是摒弃的好。

    这么想着,我便下意识加快了足下这步子,须臾后便成了我孤零零一个的领走于前了。

    可我摒弃人家,人家未必肯放过我,这耳根子偏生是不得清净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还是一叠叠的顺着耳廓就漫进来。

    这是那闵淑女的声音,糯糯软软,带着讥又带着狐假虎威的一段声势:“这宫里头最重要的是稳重,有些个人尽做些狐媚惑主的事情,那不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么呵。”临了一勾唇。

    这话明显是针对我的,我下意识蹙了蹙眉,心道这闵淑女狐假虎威又是假了谁的威僖淑女公孙薇么这倒真真有意思的很公孙薇自个都还没见过皇上的面,又能有什么威势叫人去假

    说到这个,也难怪这些个人把我推到了众矢之的的境界,谁叫我竟日连天霸着皇上、不叫她们分一杯羹呢

    这心思才恍惚的,蓦一下就见公孙薇牵了张彩儿几步行至我身边。

    她二人现在已是与我即将并排了,我心中讨厌,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想做什么,但下意识的避开她们,又将足步快了几快。

    但我快步,她们亦快步,就这样追着我在我耳边言语碎碎。

    公孙薇道:“妹妹说的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呵,只怕有些人却本末倒置、做了下贱勾当还不自知呢”落言一蔑。

    我暗中紧紧握住了拳心。感情这两个没脸没皮的人就是为了追着我骂我她们倒真得感谢这是在皇宫里头,若是在宫外,我早一拳头将她二人打的眼冒金星、满地捡钱了

    “所以呢,比起水性杨花勾搭人心,稳重才是正经道理”张彩儿似乎只会这一个词,“稳重”,她如此附和。

    我不由心想,稳重你们真也能说的出口感情这两个人以为自己现在这逞口头之快的行径嗯,很稳重

    我仍旧没理会她们,但足下那步子反倒赶的不急了,敛了思绪径自悠哉悠哉的走,权当没听见。

    对付这些个小人就不能太上赶着,你越采取行动她们就越来劲,倒不如你怡然自得的行路做事,她们反倒会气急败坏

    但显然我太低估了小人的能力,所谓“小人”,则一定也是有些小手段、不入流的恶心人的小本事的

    转瞬这一下子当真要我有种“历史重现”的恍惚感,我的肢体又跟一个人有了亲密接触,就像方才在永泰正殿里太后面前一样。不过这次不是来撞我的腰,而是扯了我的裙子险些将我摔倒

    我不知道这是公孙薇做的还是张彩儿做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十分狼狈的栽向了前方、受了好大一惊了

    耳畔甫就闻得众人一阵笑闹。

    这时落在后边儿的江娴紧走了几步过来扶住我:“姐姐。”她蹙眉低低的唤,即而转目对那嘲笑的人丛瞪了一眼。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只觉的方才头脑猛地一嗡、发髻倾倒。江娴抬手为我把乱发往耳畔梳弄,我抬手往发端探探,才后觉这灵蛇髻已经跌散了。

    余光瞥见公孙薇的面目,她对着我这跌散的发髻瞧了一瞧,也不看我,径自转目对身后另一个女子笑道:“呦嗬,原来是只落了毛的鸡”这声音不再如方才一般有所抑制,是径自的高扬含蔑、蔑中挂笑。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她是见我对那方才的种种挑衅不理不睬,这便认为我是怕了她,她便得寸进尺了

    众人听了她这句话,又是一阵泠泠清笑。

    我的忍耐力兴许是高深的,但我自知自己这脾气一向都不怎么好那握紧的拳心似乎已经攥成了极致,继续握紧便反倒松弛了下来。而我的面上一阵阵的发烫,心里知道这是被气的、激的

    够了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一味隐忍只会招来更多的肆意践踏,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这烈性的人从了良当了病猫心念一动,我一把甩开扶着我的江娴,全不管顾自己跌乱的发际,憋了口气瞪圆了眼睛向那幸灾乐祸的两个人冲上去,一副要跟谁拼命的架势

    但到底没能拼成。因忽闻了衣袂戚嘘之声,鼻息跟着沁入一丝丝幽然的冷香。

    我下意识转目去看,几乎是同时便被这来人柔柔的牵住了手,即而那一张含笑的春面便对我颔了一颔,是端淑女萧华凝。

    她这时这一牵手可谓恰到好处,流露出的一种柔和韵致浇灭了我心头湍急攒动的火。我权且把心绪压制住,不语不言。

    萧华凝转目对公孙薇道:“姐姐妹妹们玩笑几句倒也罢了,横竖都是私底下咱们自己开玩笑。”那双灵动的凤眸沁了阳光、点了华彩,即而又转向其余诸小主,声音含笑,虽是告诫、但不失温和可亲,语气略提了些,“但大家都是姐妹,往后都是要好好儿一起伺候好皇上的。心思用在这一处,敛去些浮躁的小游戏,才是正经呢”

    就这么三言两语,并没有怎样惊天的大道理,可却如带着魔力一般,叫人听在耳里感觉很舒服。

    我那些情绪在这一来二去间被幻灭了,凝了眸子暗暗打量这位同系名门出身的淑女,心里对她生了由衷赞佩

    这诸新晋的宫妃里,也有知书达理、并不喜刻薄对人的。闻了萧华凝这话,便立刻做了应和。

    有了这带动,众人也都渐渐的应和下来。我身边立着的江娴瞧见这情势的转变,似乎也安了安心,转目对我一笑,后与重新抬步的小主们一并的行路往回走。

    公孙薇瞧见了自己的失势,纵是身边有个张彩儿也挽回不得倾倒的情势,若她二人再执着就显得实在过分。她忿忿一抿唇角,也携了彩儿回身往回走。

    这时众人已经散了,方才那一场乱哄哄的闹剧就此也已然平息。

    萧华凝并未急着离开:“来。”她转目对我和煦一笑,牵着我径自避到一侧柳荫处。

    我微有迟疑,但不忍回绝她面上流露的善意,便也将身跟了上去。

    就着一抹微阳洒下的淡淡疏影,我二人在假山石上坐下。须臾后,她便抬手帮我重新梳理发髻。

    我还真不习惯有除了师父、除了惊鸿苑宫人之外的人这样亲昵的照顾我,但终归是不好回绝她的好意,且感念着任由她帮我重将灵蛇髻绾成了流云鬓。

    那一双手委实灵巧,穿过发丝时就起了微悸。我一恍惚,这时听到她盈盈的声音在耳畔浅绕。

    “美人别往心里去,莫要跟这些个人计较才好。”她颔首,凤眸微动,声音徐柔,唇角似扬未扬。

    “呵”我敛眸一笑,这声音有点儿发冷,“那公孙薇如此性子,想是在家中被捧在手心里宠爱惯了。但时今进了宫,她还如此不知收敛追随她的张彩儿也是个没主心骨且没辨识力的。这两个人即便往后可以攀上高枝、一时腾达,也必定会跌个头破血流万劫不复”心中不由想起当初才进宫时,秀女宫嬷嬷一早的嘱咐,大抵意思是飞黄腾达、一跃成凤固然可喜,但真真最是可悲的还是那凤凰下架、跌成了落毛鸡心念一沉,缓而叹气,“我却同她们计较什么”

    这些话诚是我的真心话,对着萧华凝,我也没必要隐瞒这心中的一段辨识。

    显然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洞察,华凝亦早有了这思量。她闻言后神色未变,浅一敛目、声音对我正色了些:“美人是明事理的人,往后的行路显然是不该我这等愚人瞎牵心的。”她又笑笑,面眸恢复了和煦。

    我观其神情感其语态,她的用意已经心照不宣。深宫之中这浑水委实深沉,终免不得结伴而行、相互取暖不是么她俨有示好之意,这是未雨绸缪,希望我们两人日后可为一派、共同进退。

    我并不抵触这示意,便顺着她的话儿笑笑:“淑女当真是自谦了,这般的蕙质兰心又哪里能是愚人”旋一顿目,“而聪明人之间的游戏,那些个浮躁的真正愚人是不配也不能够参与其中的彼此上心、彼此牵挂,也是无以为怪的理所当然之事”说着颔一颔首,轻重缓急拿捏的很是适度。

    她眸色沉淀,听懂了我的心意,知道这交好共盟之事是一拍即合了

    我与她双双目视,都将心事心照不宣。须臾后相视一笑,起身结伴往回行路,心绪与思绪一齐相继沉淀,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眼下说什么似乎都还过早。

    又行一阵,在那回廊交错的路口,我二人便相与辞别,各自回了宫苑权且不提。

    29卷二第二十四回执手檀香现绮思

    回了惊鸿苑后,我便将自己幽闭于室内,叫冉幸备好了笔墨开始抄写佛经。这等闲的日子终归需要些等闲的事情来打发的,而佛经可以修身养性、将心真正的沉淀下来。若非太后如此命令,我大抵也难能有此一段际遇好好儿的静上一静、让自己沉淀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坦缓逝去,天色渐暗下来的时候,听得了公公传唤接驾的声音。

    我定一定心,思绪甫动,心道着这是皇上来惊鸿苑了

    一旁伺候的冉幸忙将我扶起来,袅袅行于门边处行礼接驾。几乎就在这同时,门帘一挑,边角坠着的珠玉碰撞间发出清越泠淙之音,转眼便见皇上行了进来。

    “爱妃。”他唤我,温润的声音里染着些交集。似乎已对白日永泰宫中的事情略有所闻。

    我将心再定,在他的示意下起了身子。

    他很顺势的退去了服侍的宫人,握住我的手与我双双落座于绣屏前的贵妃椅上:“今晚天朗气清、天阶月色如水,不如往御花园踏月,赏闻梅香可好”说话间侧目含柔。

    彼时我的心绪极是恶劣,面对这个男人就更显得心绪紊乱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在怪他牵累的我成了众矢之的、被太后责罚,亦或者是怪他总会乱我的心、叫我起了一段莫名的情绪我自己也不知道,微微瞧他一瞧,须臾后下意识将手自他掌心里抽回来:“妾身正在抄写经文呢,没空”淡淡一句,之后便起身欲离。

    但被他揽过腰身一把又带倒,我这身子一下重撞进他的怀抱、娇额贴烫着他的胸膛。

    “琳琅,你怎么了”他眉峰聚拢,见我不回话后,又缓缓一叹,“永泰宫里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我终于甫而凝眸,神光波及在他的面孔间,心跳骤快,想听听他会怎样说。

    他重又展眉看了看我,口吻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你且别过度烦恼,横竖都是些等闲的事情抄写佛经很辛苦吧来,朕陪着你一起”边说着话,他将我小心的推出怀抱,即而站起了身子,又向我伸出手去。

    我一双灵眸不自觉跟着他的动作落过去,隔过这一抹绰约的夜色,眼前的天子俊美出尘的有些不真切。就这么瞧着他,忽然脑海里跃出师父姜淮那世间少有的一抹天姿只可惜,我心心念念的人却不在身边,在身边的却不是我真正想要寄托心魂的

    这么想着,眸光便在他身上定格的愈发移不开,忽觉这双清朗的软眸里沁出了淡淡的水雾。

    “琳琅”皇上蹙眉,歪了歪头又唤我,他瞧出了我的异样。

    我甫回神,把面眸也侧一侧,旋即抿抿嘴唇定住了心,须臾后重转目看他。

    康顺帝李擎宇毕竟也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那挺拔的鼻翼、含丹的口,还有那生在男人身上分外难得的桃花眼,入目一瞬便是道不尽的蛊惑了。偏生这个男人这一张脸虽如春花,却也不失精英挺拔的男子气质。更偏生这个男人还是一国的皇者、堂堂的天子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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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何其优秀的,在他身上可谓是承载了天地造化的彩头,有着令人称羡的丰韵

    我这么瞧着瞧着,内心春波跌宕,不由抬起这纤纤的柔荑,舒展指尖、轻轻搭上了他递来的那只手。

    即便我们已经有过肌肤的亲昵,但此刻这指尖触及掌心的须臾,还是叫我心头甫生一动我心底那柔软处不由就悸了一下,面上一灼,匆忙下意识的别开脸颊、低了低首。

    “啧。”他舌尖轻磕牙齿,即而这慨叹的字句便掺了浅薄的戏谑,“美人儿这是瞧见了朕这张绝美的颜,甫地就害羞了”说话时俯身过来,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即而哈哈大笑起来,很是爽朗。

    我身子一激灵,鼻息里嗅着他那特有的体香,这轻薄的情话儿钻入我的耳廓,叫我愈发情难自处下意识眉目一蹙,抬手照他胸膛推了一把:“啧,有什么好笑”

    他果然就不笑了,将掌心一收、使力把我拉起来罩在怀里。

    香炉里的银骨炭“啪”地弄了一声脆响,熏香的甜腻气息甫变得更加浓郁。这一起身的须臾,刚好撞上了溯入窗口的一道月光,溶溶的华彩波及了一室,扑入眸底时忽就觉的此情此景若不做些风月之事,倒真真儿是辜负雅兴

    我心一跳,面上灼意更甚了

    不过皇上似乎也是如此心思,他没将这怀抱松开,反倒双臂一紧、颔首时灼烫的吻便对着我的檀唇触下来。

    我慌张的与他迎合,软粘的感觉触及的心底波涛氤氲,这微冷的身子似乎都要软化成了春溪的水但只在须臾,我心一驰,探出碎玉的牙对他那磕开我贝齿的舌头轻咬了一下。

    “嘶”他吃痛,甫一蹙眉。

    我借机一下错开他的唇,一双眸子却因莫名的心虚而不敢去看他:“妾身,还要抄写佛经呢不然赶明儿没法向太后交代。”匆匆将这身子游鱼般的滑开,逃也似的行至小几前,匆匆的落座下来。

    但玉手才要去握笔,就被追过来的皇上抬手握住了手腕。

    腕处一阵温热,撩拨的我心中发痒。我侧目,忽又撞上他柔情万种的目光,这心跟着又一阵跳动繁密

    “朕陪你。”他已平息了方才的情念,浅笑徐徐,声音温稳。

    我觉的自己醉入了他这一滩浩海般的男人世界里,有那么一瞬,忽然忘记了一切,甚至都忘记了我自己如果没有师父,我想我会爱上他,然后会与这红墙里许多许多的女人一样,为了眼前这个诱惑的男人,为了这一份并不真切、随时都会消匿的温柔而心甘情愿苦苦的沦陷、挣扎,一生一世

    那无疑是悲哀的,还好我不会失心,至少我不会失心,因为我有师父

    但是这一刻,我这绷紧的身心还是彻底的放松下来,毕竟这样的皇上让身为宫妃的我难以抗拒。我花眸莞尔,与他相视一笑。

    他便不再多话,握着我的手腕拈笔沾墨,后于宣纸上一字一句默写佛经。

    若能在一滴眼泪中闭关参禅,总有些流转的人事一直都在隐匿的心口幽居。流光静好、浮世坦缓,总有那么某个瞬间心柔念静、不同寻常。

    不知不觉,不知道时光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须臾、又似乎已经是极久。愈来愈安静的宫城肆夜,绵绵的更漏声有节奏的响起来。

    但并未波澜过此刻这很是静好且使人贪恋的氛围,忽然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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