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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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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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刚好一侧目,这一笑便刚好被他给瞧了见,引来他愈发着重的一段酸涩:“看看看看,你还笑还笑”他起了身子过来便咯吱我,“朕都吃醋了”

    我早知道他这是有什么意图,忙不迭的灵敏把身子躲过去。

    但皇上他也早就熟悉了我的套路,知道我要往哪边儿躲,一下子就把我给抓了住

    “好了好了臣妾知道错了还不行”我连忙讨饶。

    与他四目相对间,他一下子撞上了我这一双波光潋滟的噙笑盈眸,当真就饶了我,旋即牵着我的腕子按着我徐徐的落座。

    我又起身,反把他按落,旋即绕到他的身后翩跹着腕子为他揉肩:“哪有跟自己的老丈人还吃醋的”

    “朕就是跟这位国舅爷吃醋了,就是吃他的醋了爱妃你能奈朕何”皇上对我的按摩很是受用,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偏生嘴上不饶人。

    “去”我轻声嗔他一嗔,抬手往前微微搡他一把。后把身子转一转,我不理他,有意不再惯着他。

    果然他一下子就急了,忙不迭的转身拥我入怀,登时就换做了是他来哄我:“爱妃,你这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你的夫君我,此时此刻见了面儿怎么一点儿都不想朕”

    我本就是在佯装生气,闻言后没禁住抿唇笑笑。我把身子往他怀里又拱,额心贴着他的额头、抬手抚着他的怀心:“那么,陛下可有想念臣妾呢”

    皇上颔首就在我侧颊吻了一口,目光里有如许深情:“你明知故问”声息宠溺的味道很是深沉。

    我心中漾蜜,笑一笑,眸色也流蜜:“皇上也是明知故问”羞赧里又添了丝丝小女儿家的局促。在他面前我到底不能摒除掉那一份女儿家天性。

    一听这话,皇上登地就朗声笑起来,他的心情很好,再捉着我的唇畔点水的突然一吻:“那就是想的嗯,朕就知道爱妃你是想念朕的”有点儿像是在徐徐的呢喃自语。他顿一顿,旋即又沉了目波问我道,“那么,爱妃你有多想朕”

    我如是的没急着回答他的话,抬起眼睑瞧着他,噙笑氤氲、语声常盈:“陛下有多想念臣妾,臣妾想念陛下的程度永远都比陛下多一点儿”

    皇上忽然敛笑,面上是刻意做出的肃穆:“不,明明是朕永远比爱妃多一点儿”

    这副突忽的严肃感,辅配着此时此刻这样的氛围,怎么看都是那样违和。这话才落定,我们两个人相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双双大笑起来

    “啧啧啧,陛下堂堂九五之尊,注意严肃、注意身份呐”我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继续同他开玩笑。身处宫外,终归是比在后宫里头添了许多轻快、敛却诸多沉闷的。

    “荣宝妃娘娘都不注意着,朕又为何要注意”皇上坏坏的反唇相讥。

    这氛围颇感轻快和睦,便连那漫着窗子徐徐波及进来的夜风似乎也都添了温柔,拂面而来时很可叫人舒心。

    就这般笑闹一阵,两个人都有些薄倦,相互依偎在一起安静的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而发呆,似乎是在认真的沉浸这暧昧的氛围、贪恋着爱情的纯美。

    “琳琅。”忽然他又启口,敛了玩趣,是真正的肃穆在里边儿沉淀着。

    虽然只是一声唤,但我还是体味出其中有深意:“嗯。”我应一声。

    皇上的声音依旧徐徐缓缓,他便继续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跟朕回宫呢”

    我心一定,他问的如此直接。

    旋即又听他细细的一叹氤氲口唇:“还是,你终究不肯原谅我”

    我这心骤然就一疼忙不迭的转目看向他,抬起这青葱如玉的指,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他的脸:“陛下,臣妾从没有怪过陛下,又谈何不肯原谅陛下”旋即一顿,我做了茕茕叹息之态,颦眉缓缓,“倘使您在心里当真这样想我,这倒是叫臣妾好生的心里难受”

    “琳琅,朕没有,朕没有如此”皇上他一听这话委实急了。

    我忙擒了兰花指挡在他唇畔,旋即向他一笑,温婉嫣然、声音轻徐:“逗你的”这般暧昧软款的梦魇样的声音,听来很是撩拨。

    但同时其实我是在思量的,我思量着时今后宫里边儿那一股子针对我的风头,怎么也已经过了些,这么一味的躲着终究也不是个事情,我本是该回去的。

    但这世事注定有着许多变故,倘使白日里那事情不曾发生,时今我一定答应皇上跟他回宫去。但恰因白天我无意中见到了阔别十几年之久的娘亲、以及师父所表现出的那一种很叫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我又暂且不想回宫去。

    如何能够回去这宫外一桩桩的事情、一个个的谜团皆等着我去寻觅,倘使我不亲手解开那一定会留有很多遗憾。甚至凭着一种下意识的直接,我觉的这些谜一样的事态倘使不解决,往后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就突然跳出来、吓我一大跳甚至使我直接就从云端跌入谷底也未可知

    越这样想着,我便越心惊这人生的路上有着太多可使人心惊胆战的事情,我无法自处,但凭着直觉我认为自己必须从长计议、逐一处理。

    “陛下,臣妾这才出来几天,就便已经想成了这个样子”我只能敷衍他,心绪一动,偏偏眸子,“啧,在宫里边儿倒是今儿个珍妃明儿个甄嫔的左拥右抱呢”就口就吃了一坛醋,连我自己都未察觉。

    “果然是还在生气”皇上一听这话,他的心绪就又起来。颇感无奈的摇摇头,旋即认真的看着我,目光宠溺、声色爱怜,“时今回宫之后,朕哪个都不要,就每天都陪着爱妃伴着爱妃却又可好”

    “这样的话儿我才不信”这是下意识的一句,我启口讪讪。心中那股没有预谋的醋意反倒翻的涌的更甚,“皇上说过了几次,却又有哪一次是认真履行过的”

    “这一次决计是会认真履行的”皇上生怕我再着恼,压着我的话又一保证。他略一顿,旋即又呢喃道,“况且前几遭又有哪一次不履行了还不都是事出有因么”

    “哧”他的模样一下又把我逗笑,那句幻似自语的言词也被我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我很认同他说的话,每一次委实都是事出有因的。

    这一次我也没真怪他,横竖是我顾左右而言他的择了个由头罢了但对上他企盼与真挚的星目,我自那琉璃般的目色里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终究不忍再玩趣他,也同样回之以认真而专注的目光,就这样看着他,颔首定定的一句话,似赌咒、似承诺:“再等等。”

    再等等

    快了,就快了

    是纸,终究就会包不住火。其实有些时候我会发现,我惶恐的并不是自己永远都不知道一个个的真相,而是当真相揭穿之后所不得不面对的如许现实。

    偏生这样的现实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根本就无法知道、无法猜测,更无法有一个到时候可以足够坦然面对的心理准备

    因为未知,所以我万分惶恐,我甚至不敢触碰、不敢多忖想

    201卷十二第155回投石问路识分寸

    我这心里,始终都是搁置不了事情的。

    次日晨时,我起的很早,送走了皇上回宫后,便叫冉幸简单的着装打扮一番。我寻思着这个时候国公府还很安静,众人正尽皆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睡意中,当没有谁会注意到我的行踪吧

    那么,在这个时候倘使我偷偷的溜出府去,当也不会被什么人察觉到吧

    我始终都难以放下娘亲,更折磨我的是,明知道这个人就在我身边、就在离我相当咫尺迫近的地方,但我却无法将她寻到、无法见到她。这叫我如何不有若被火烤、被冰封一般的难受

    即便这一次出走,在昨日那天街道上我未必能找到娘亲,可是去看一看终归也能寥以慰藉,这终归是极好的。

    冉幸这丫头与我素来贴己,她既又已答应帮我,那么我的心事当也不需要瞒着她。便带着她一起出去。

    “娘娘,小心着凉。”临出门时她取一件兔毛小披风为我罩在肩膀。

    彼时我刚好把这门打开,深秋的晨曦里这一阵寒凉的风儿便顺着漫溯进来,一下就叫我打了个哆嗦果然,我自己也意识到这个时辰委实是冷煞人的。

    我侧首对她感激的笑笑,不由便又想起皇上每天都是深夜里来、这个时辰走的,尽皆都是一天中最冷寒的两个时间段,他又没有带一个似冉幸对我一般贴己的人照顾,他那身子骨又如何受得了

    到底是我自己太任性,才害累他如此的吃苦头呵

    转念我就很心疼,同时在心里隐隐的打定了一个主意。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一桩桩琐碎的烦心之事处理完,之后,还他一个最纯粹的上官琳琅,干干净净的爱他,毫无杂质的守护他、陪伴他

    “娘娘,走吧。”冉幸见我在失神,又小声提醒我一句,“倘使再过一会子雄鸡一唱,就难免被人察觉到了”她一向机谨。

    我已然回神,心下里明白着她的好意,便点点头。出门后抬眸瞥了眼天幕,但见这一派玄青的雾霭里包裹着一线似透未透的天光,惝恍的有如置身梦寐。顿然的心头就漾起了绮思。

    “呵。”我勾唇徐笑,声波微讪。

    “怎么了”冉幸已然回身将门扣好,是时耳闻了我这笑声,她忽感不安,机谨的问了一句。

    我自觉失神,但看着时还是没止住的扯了温弧徐徐再道:“时今这样的氛围,这般的天气,你有没有一种我们有如化身鬼魅、魂兮魄兮幽冉飘荡的感觉”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径自的沉沦在一种自顾自的心境里,一个不察就忘记了保留一份机谨。却见冉幸的面色一点点的往下沉淀,她眉目间又似乎隐有恐怖的神情漫溯而出。

    我心下忽而狐疑,心道她这是被我给吓了到免不得蹙眉微微、侧首又低低笑道:“怎么,你的胆魄一向都是十分大的,眼下却会为了这区区一个鬼故事就给吓成了这副模样”

    “娘娘”冉幸神色异样依旧,闻言后她并未被我这话逗笑,而是抬了抬首,“国公爷”淡淡道。

    我心一定

    危机感顺着头顶就兜头笼罩下来,这身子僵僵的往后转,我提着一口气,但在甫一下瞧见身后立着的姜淮时我还是一个颤抖

    晨曦这天色将亮未亮本就阴郁,彼时姜淮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立在我的身后,单手负后、身姿笔挺,一脸肃穆神色。

    天光并未完全显出亮泽,因而我看不出他面上此刻是笼罩着怎样的表情。但依稀窥探到他眉峰微拢,且这周身迸发出的莫名气场叫我这心就跟着一阵阵的发怵

    “娘娘这是要出门么”他先开口,声色低沉而不失温润,但这嗓音即便再动听,此时此刻听在耳里也不免叫人觉的诡异,“这么早,冻着了身子可怎生是好呢”又侧首,他再度道。这口吻便成了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切备至了。

    我身子一定,但在这同时已经略略的回了回神:“不曾想出去呢。”启口徐徐的对他笑一笑,我整个人竭力做出淡然的模样,“只是昨个夜里睡的太早,时今便早早的醒了过来、怎样都睡不着,便想着在院子里走一走。”我这样道。

    姜淮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扯谎,但这一刻他只是未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我敛敛眸子,反换成了我在反问,但声波没有过度戏谑:“敬国公也起了个大早。怎么,这样心急的就想来瞧瞧本宫这个做女儿的”我这样调侃他。是啊,他这一大早的往我房里跑,在我房门口立着,又说明什么纵然他是在监视我、在对我的一举一动都留了心,这样的行为放在台面上也是不合时宜的。

    但姜淮是什么人,他岂能被我这三言两语的就匡住他颔首一笑:“呵,昨个夜里似乎有微雨扬洒下来,臣心里头记挂着娘娘这边儿会不会有漏雨的现象,又怕打扰到娘娘您的休息,便悄悄的过来瞧上一瞧。”于此一顿,他缓了缓气,又道,“却不想,好巧不巧的竟在门口遇到了娘娘。”

    反正嘴长在他的身上,要怎样的说辞还不是全由着他

    这话儿我只当是玩笑话,听听也就算了,深究委实没什么意思:“是啊,好巧不巧呢”我这样道。

    我们两个人谁也没说真心话,那真心话横竖是只能藏在心里的阴霾处、上不得台面儿见不得光的。

    眼见着气氛就要沉默下来,随之而来的尴尬不动声色波及而过。

    冉幸这个时候回过了神,忙不迭的启口打破这沉默:“国公爷进去喝一杯热茶吧”她已回身把房门重新打开,又笑一笑,“大冷天的,在外边儿立着终究是容易受凉,奴婢这就去煮了奶茶来。”

    “不必了。”姜淮在我之前先行开口回绝,旋即行了几步至我身侧,“娘娘既然与臣一样,都没有了睡意,不妨就在院子里相携漫步,散散这心呢”

    “也好呢。”反正我的态度很随意,顺着他的提议点了点头。

    于是便跟姜淮肩并着肩往这院子里走。

    一阵晨风撩拨面靥,面眸生寒的同时,听得柳树枝叶被撩拨的也是一阵漱漱有声。

    这晨时的庭院没有旁人,只有我与姜淮两个。大地似乎也没有完全睡醒过来,就这么行步其中、足音料峭,似乎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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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

    中就把这一场好梦给剪了破。

    “这两年的光阴隔绝在当中,娘娘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姜淮再启口,声音很淡,淡的比天风还要耐人寻味。

    我闻言后笑一笑,颔首徐徐:“是啊,不过国公爷似乎还是老样子,并没有怎样过大的改变。”这样道了句,声音如是轻描淡写。

    姜淮似乎也淡淡笑了笑,又似乎没有。他将负在身后的手重抬回来,握了握拳凑于唇畔轻咳两声。

    他这一咳嗽,我这心就跟着一颤,下意识的向他看过去,想问问他是不是觉的冷了、是不是受了寒凉

    但我终究没有。

    姜淮做了须臾的平复,又状似无心道:“娘娘自幼便对琴棋书画无有不通,其中特别是乐理,更为出类拔萃、世间难有其二。”

    闻了这话儿,我心里跟着又是一阵酸楚。我把面颊重新转了转,徐徐浅笑:“你亲自教授的,自然是要出类拔萃,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了师父”这一句话的声音很轻,有如蚊蝇的低语。

    姜淮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须臾沉默后,他再道:“这两年来不曾见你,也不知你身处宫中有没有疏于练习、有没有技艺退步。”

    我且叹了一口气,心中颇感玩味。真是难得,姜淮居然好端端的关心起了我的曲乐才能来

    但我还是持着这玩味,莞尔徐徐道:“师父想要听我弹琴直说便好了,又何需这般兜兜转转委婉言及呢”这话出口才发现,承载了心绪,带着一股诮意。

    这一次姜淮当真笑起来,他忽地停了步子。

    我一阵不明所以,也跟着他停了步子。

    四目相对,隔着晨雾与料峭的水汽,我看定他这一双满是深邃的眼睛。不多的停滞,他启口定声:“只怕时今娘娘这琴音,是只会为了当今皇上一人演奏吧”临了一叹,仍然有如幽风过树。

    恍惚中我觉的他这是在吃醋,但我知道他不会。不过这不妨碍我的心头还是一酸涩。

    我也笑笑,声波敛了讪意、只剩下隐隐一种疼痛:“倘使是不了解敬国公的人,一定会以为国公爷这是吃了醋。”

    “为什么就不能是呢”姜淮颔首,声音且玩且肃。

    我生怕自己会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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