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脸对萧珏道:“生日快乐!”还送上了一记香吻。
萧珏眸光盈动,抵着她的额头,轻应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
虽说男子二十加冠,才正式代表着成年,有了治人、为国效力、参加祭祀的权利。但是一般来说,十六岁也算是成年了,可以结婚、参军、领职了。
所以今日太子的十六岁寿辰,可想而知场面是多么的隆重、热闹、壮观。
按萧珏自己的意思,他是没兴趣办什么生辰宴的,只要有阿容一个就够了。
但是作为太子,他是无法按着性子来的,这时候,他就有点羡慕前世身为太尉的时候了。
因为前世他作为一名孤臣,根本就不需要结交大臣拉帮结派,即使得罪了所有的人,那也没关系,恐怕那样还是皇帝所希望看到的。
他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柄尖刀,刀尖对着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只要这把刀的刀柄还握在皇帝手中,那么他就无所畏惧,他就可以肆无忌惮。
但是今生作为太子却不一样了,他想做“孤家寡人”,别人也不肯。
太子府外车水马龙,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还一个赛一个的华贵气派上档次。
朝中大臣、各位王爷、众位女眷纷纷来到了太子府,大门口右长史蒋之翘作为接待者,态度矜持而有礼地接待着众位来宾。
他旁边站着一位高高的年轻男子,其容貌端方,气质沉稳,气息内敛,眼神明亮,是太子府中的典仪陈牧,就是掌管府中一应和仪式礼节相关事宜的人,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他。
他主要是收礼单的。
两人总管今日的接待事宜,后头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做仆从打扮的白皙少年,名唤秋石的,他专门负责收帖与唱帖。
待客人进了大门,负责宴席的左长史黄鉴则将客人安排入席,当然,他主要负责的是男子这边,女子那边则暂时由典膳嬷嬷戴庭珍来接待。
因为偌大一个太子府里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女主人,所以也只能这样来安排了。
不过典膳乃是正经的五品官职,用来接待这些女眷们也不算辱没她们了。
女眷们一行走一行看,目中不时闪过惊讶赞叹。
原本在她们以为,太子那样一位尊华冷冽的男子,府邸中的整体形象应当是沉静肃穆的。但是此刻看来却全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进来之后,这一路走过,简直是三步一景五步成诗十步入画百步成林,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溪水潺湲,鸟声啁啾,柳暗花明,水波荡漾,园景清华,竟无一处不美。
明净旖旎的景色与恢弘大气的建筑和谐融洽地汇聚于一处,既有男子的硬朗与俊挺,亦有女子的柔婉与蕴藉,让人除了惊艳与赞叹之外,竟无法用言语来描绘。
晋安侯府的二姑娘卫蓁看着那让人动心的景色,眼中异彩连连,想不到那个人,冷淡威严的外表下,竟还有一颗如此细腻的心。
她不由对引路的丫鬟南山道:“你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府里的景色吧。”
南山微微有些婴儿肥的小圆脸微微一笑,露出颊边两颗可爱的酒窝来,语气轻快地给众位夫人姑娘们讲解起来。
“太子府里一年四季都有看不完赏不够的美景,白沙洲、桃花阁、玫瑰圃、牡丹园、芙蓉苑、九环桥、雪梅林、百花阁、金秋桂子、清波莲池……”
南山一口气不带停地报出了一长串景致园林的名字,而后指着某一处花木遮挡的檐角道:“那边是幽兰亭,亭边种满了四季兰,这会儿正开得好。
“‘柔和九月宜养兰’,府里的花匠将花儿侍弄得可好了,如果夫人姑娘们有兴趣,可以到那边去看看。
“这边是菊园,有夏菊、秋菊、寒菊,单我叫得上来名儿的就有礼花、雪海、玄墨、羞女、二乔;泥金香、玉翎管、仙灵芝、点绛唇、粉旭桃;紫龙卧雪、朱砂红霜、瑶台玉凤、兼六香黄;清水荷花、胭脂点雪、金背大红、残雪惊鸿……”
随着她一个个名字念出,有那爱菊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若非顾忌着此刻不是时候,还真想要立刻就去好生参观一番。
南山继续道:“现在是九月份,园子里也有不少菊花开得正艳,像白鸥逐波、霜满天、碧海迎风、一枝浓艳这些。现在宴席还未开始,若是哪位夫人姑娘想去看看的,可以使了丫鬟带路。”
途中众人经过一座院子,那院子极其的广阔,只看得见里头林木森森,竟像是野外的山林般,而非是寻常的花木景致了。
众人一时感到好奇,高太傅的夫人孟氏问道:“那边是什么院子?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南山笑道:“那边是‘瑢苑’,太子殿下不许人进去的。”
众人便都收回了视线,猜想着恐怕是什么机密的所在吧?
而这群人中有两个女子却是频频回首看着那座院子,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她们直觉这座‘瑢苑’不简单。
转头时两人的视线正好碰在了一处,卫蓁冲着冯仪微微一笑,大家风度尽显。
然而在冯仪看来,这笑容里怎么都透露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讥讽。
她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却也回了个笑,霎时间令得百花失色,日月无光,周身的景致都沦为了她的陪衬。
卫蓁神色一闪,兀自往前面去了。
而在南山口中太子不许人进去的瑢苑,却有一位姑娘正在里头旁若无人地撒欢。
事实上这里也确实没有其他人。
姜容不知道萧珏竟然还特地为她建了这样一座院子,甫一踏入这里,她整个人心情都为之飞扬。
倒并不是这里有多么美,好罢,这里确实是极美的,但她喜欢的不只是它的美,更多的还是它的清新与自然。
要知道,太子府里其他的景致也够美了吧?所见者无不赞叹的,但是在姜容看来,那些景色始终都带着一股子匠意,足够美丽,也足够震撼人心,却无法给她那种倾心动心之感。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湿润的感觉,呼进胸腔里,让人心肺都被洗过了一遍似的,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身体都跟着轻了几分。
瑢苑占地面积极广,恐怕足足占据了整座太子府的四分之一还要大,甚至将太子府外的山林都给囊括了一部分进来。
里面巨木森森,几乎遮挡了天空,只漏下了点点日光。所以这里显得格外的幽静,人走进去,就像踏入了幽静深邃的原始森林一般。
林木间鸟声空灵悠扬,听来格外令人舒畅。
姜容漫步往里走去,不时见到可爱的小兔子飞快地窜过,甚至还见到了麋鹿、獐子这些温和的食草动物。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子渐渐开阔起来,尽头处有一抹亮光。
竟是一片非常广阔的湖水,湖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四周的树木倒映其间,将湖水染得一片翠绿。
天光云影共在此徘徊。现在添了一个她。
湖边生长着大片厚实的草甸子,姜容忍不住走到湖边坐了下来,将鞋子脱掉,将脚丫子浸在水中,轻轻晃荡着,感受着清凉的水波在肌肤上漫过的感觉。
玩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美猴王和金珠儿,将两只放了出来,和她一起共享这自然间的美景。
美猴王甫一出了空间,就欢快地叫唤了两声,身影化作一抹白光,在这树林间游窜奔跑,抑或是三两下攀到了一株大树上,在上面荡来荡去,冲着底下的姜容叫唤。
金珠儿在空间里待了这一阵,倒是没觉得枯燥乏味,不过小孩子不都喜欢新奇吗?能换个地方玩儿,自然也是很开心的。
她一落入湖中,便自然变作了人身鱼尾的模样,在水里畅游来去,发出阵阵银铃似的欢笑声。
姜容叮嘱一声:“别游的远了。”
“还有你,胭脂,别跑出去了啊!要是被别人给看到了,可是要被抓去剥皮吃肉的!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恐吓了美猴王,看见它吓得哆嗦了一下,姜容很有成就感,就是要吓住它,不然它胡乱跑出去被别人给看见了,虽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恐怖,但后果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谁叫它长得如此招摇呢?一身雪白的毛发也就算了,还长着两对耳朵,眼睛还是如血琉璃一般的赤红,眉间还有一抹殷红的桃花瓣,简直就是个妖精。
别人看见了不是想着把它给弄死就是想着占为己有。
空间里混沌长叹一声,神色落寞。(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七十章 树屋
唉,小伙伴们都出去玩儿了,就剩下它一个还被关在这万恶的囚笼里,怎一个凄惨啊!
问世间自由为何物,直教混沌生死相许!
姜容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虽然做不到放它出来,但还是能补偿一二的。喜欢网就上。
她心神一动,霎时间一道浓郁的金光朝着混沌飞去,没入了混沌的体内。正是它时刻渴求的功德。
“再来点儿呗?”混沌意犹未尽地道。
姜容翻了个白眼儿,心神传音道:“别得寸进尺了啊你,乖乖呆着。”
然后便不再管它了,身子仰躺下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咦?那是——
树屋!
姜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亮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飞快套上了鞋子,来到了湖边不远处的那株硕大的榕树底下,上面正矗立着一座用原木建造出来的树屋。
树屋不大,但也不小,有一间亭子那么大了。虽是用原木建造而成的,但表面被打磨的很是光滑,且透着一股古朴自然的气息,有种别样的精致与美丽。
她一个轻身跃了上去,抓住一根枝桠,在树干间几个跳跃,便来到树屋正面,推开门,里面一目了然。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张木榻,上面搁着被褥枕头,旁边是一张小木柜,上面立着一只花瓶,也是木头雕刻而成的。
里头插着一枝丹桂,桂花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地板上铺着一层竹席,她脱了鞋子轻轻走进去,在不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头满满的欢喜似要溢出来一样,让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东边的窗子下搁着一张案几,只上了一层清漆,还能看得清上面的纹路。上头摆着一只水壶,盖着两只碗。
她走到北面的窗子前,将竹帘升了上去,透过窗子向外看去,正将大半个湖面收入眼底。
午时初,宴席正式开始。
男客在前面的金华殿,女客则在后面的玉熙殿,中间隔着一座花园,既起到了阻隔的作用,也没有完全分离开来。
宴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还有琴师伴奏,女伶表演歌舞,端的是一片歌舞升平,好一派繁华热闹。
萧珏一人独坐于上首的案几后面,目光注视着面前的歌舞,神色却无丝毫波澜。
女客这边,卫蓁不胜酒力,中途离席,让婢女带着去“更衣”了。在宴席上,更衣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什么如厕啊洗手啊补妆啊吹风啊之类的都包含在里头,并不一定指的就是更衣。
隔着两排座位的冯仪看见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也“不胜酒力”地扶着婢女出去了。
更衣的卫蓁从“行清所”出来,对带路的丫鬟采菊道:“我有些头晕,想随处走走,你先回去吧,我有初暖陪着就行了。”
初暖是她的贴身丫鬟。
男客都在前院,太子府又只有太子一个主子,所以也不怕这位会与谁冲撞了。采菊便告了声退,又回到了玉熙殿待命。
途中正遇上往外走的冯仪,采菊向她蹲身行了个礼,待人走了过去,她眉头微凝,看了眼她去的方向,暗自留了心。
卫蓁漫步而行,最后竟是来到了瑢苑外头,她目露好奇之色,向里头走去,院子内外并无人守候,她心里正一喜,就要踏步而入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正落在她身前。
接着一道冷淡无波的声音响起:“瑢苑不许人踏入,姑娘请留步。”
卫蓁吓得一跳,直往后退去,差点跌倒在地,若非初暖扶住了她,她就要出个大丑了。
一时间她又气又怒,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初暖扶好了她,就对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开火了,“大胆!你是什么人?我们姑娘也是你能阻拦的?识相的就快让开!”
乾一看都不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整个人杵在院子门口,动都不动。
初暖怒目而视,就要再说什么,卫蓁上前一步将她拦下了,对乾一道:“既然这里不准进去,那我也不强求了。初暖,我们走吧。”
结果才刚转过身,就见着了随之而来的冯仪。
卫蓁顿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冯三姑娘怎么也走到这儿来了?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散步都能散到一块儿。”
冯仪笑着道:“是呢,我也觉着巧。姐姐这是准备走了么?”
卫蓁正要说话,平地里一道男子声音响起,“哈哈,应该是我与两位姑娘都心有灵犀才对啊!”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掠了过来,出现在几人眼前,看去时,这人一身紫色长袍,腰间扣着紫玉带,缀着一块晶莹的紫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摇啊摇,面容俊美,气质风流,不是萧瑜又是哪个?
这位益王两人都是认识的,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俱都盈盈向他见礼。
萧瑜忙道:“两位姑娘免礼,免礼,快起来。”说着就用扇子分别将两人托了起来。
益王的脾性,京中人都有所耳闻,知道他风流却不下…流,因此两人并不以为杵,谢过后便直起了身子。
萧瑜明知故问道:“两位姑娘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又装作才看到乾一的样子,“咦?这位是——”
乾一抱拳向萧瑜见了个礼,道:“在下乾一,乃是守护此地的护卫。”
“哦,乾一啊,你怎么挡在门口啊?”萧瑜作势就要朝里走去。
乾一仍旧身形挺立,不动分毫,“还请王爷止步,太子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踏入瑢苑。”
萧瑜眉头一挑:“这是为何啊?难道里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这人啊,好奇心最是旺盛了,你不让我进去,我还偏就要进去了!”
话音刚落,便向乾一攻击而去。
然而他只是虚晃一枪罢了,待得乾一反手抵挡,他扬声道:“乘风,来陪乾一玩玩儿!”
乾一脸色一变,待要阻拦往萧瑜,却被凭空冒出来的一位灰衣男子给缠住了。
冯仪见着萧瑜进去了,不禁出声向他喊道:“王爷——”
听见美人儿的喊声,萧瑜立刻顿住了身形,折返回来,将扇子往腰间一插,一手提起一个美人儿,身子如同惊鸿一般飞起,便从院墙上跃过去了。
卫蓁和冯仪两个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落地了。
待看清里面的景色时,两人俱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走吧,两位姑娘。”萧瑜率先朝里走去。
蒋之翘从侧边进了殿内,躬身在萧珏耳边说了些什么,萧珏眉心便是一动,眸中掠过一抹骇人的暗芒。
旋即他起身对殿中众人道:“各位慢用,府中出了点事,孤去去就来。”
众人皆起身相询,萧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留下蒋之翘应付这些人。
席间萧瑾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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