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和老夫人先是将姜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里暗自点头,嗯,这个后生还是很不错的,容貌跟他们歆娘很相配,没有埋汰了她。
眼神清明,看人也正,身量挺直,有种军人的风范。
只是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个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气势无声地压迫着姜钰。其他人更不好张嘴了,都知道两位老祖宗是有心考验他们李家的这位姑爷一番呢。
姜钰将姜熠放下,大步上前在两位老人面前跪了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响头,行了大礼。
李歆看着便有些心疼,走过去跟着姜钰一块儿跪了下来。
姜钰忙要拉她起来,“歆娘,你——”
老夫人终于发话了,“好啦,都跪着做什么?是要我老人家来扶你们不成?”
李歆冲着老夫人一笑,“娘,你真好。”
老夫人没好气地伸指虚点了点她,“果然是有了夫君就把我这个当娘的给忘到了脑后,阿容,来,咱不理他们,就咱祖孙两个亲近亲近。”
姜容笑着依偎了过来,抱着老夫人的手臂道:“外婆说得对,咱不理他们。”
姜钰李歆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国公爷的位置旁边原本坐的是长子李定远,姜钰来了,国公爷大手一挥,让人重新端了把椅子过来,就搁在他旁边,将李定远给挤到一边儿去了。
姜钰表面镇定内心忐忑地坐了下来,桌上国公爷和几位大舅子轮番给他敬酒,各种问题狂轰滥炸。
李定远问:“妹夫与扬州姜家可有什么关系?”
姜钰老实回答,“不瞒爹和大哥,我本是抚远侯嫡长子,后来我娘去世,我在那个家也呆不下去,所以就独自到外闯荡。也幸好如此,才让我遇见了歆娘,让我有幸娶到这么好的妻子。”
闻言,在座之人俱都面露笑容,对他的不满不知不觉消散了些。
李定东问:“妹夫今年贵庚?在哪里高就啊?”
姜钰道:“我是泰兴二十八年生人,比歆娘要长了四岁。如今正跟霍老学习铸造之法,并未在哪里任职。”
“霍老?”国公爷眼中光芒一闪,“可是铜炉山那位?”
姜钰颔首,“您知道我师父?”
国公爷不答反问,“他收你为徒了?”
“是。”姜钰答完等着国公爷继续问,没想到他却是喝酒吃菜去了,再不发一言。
李定北向他举起酒杯道:“来,妹夫,咱们干一杯。”
两人碰了杯子,仰首一口饮下。
李定北高兴道:“妹夫爽快!咱再来走一个!”
李定远李定东两兄弟也加进来,你来我往,你一杯我一杯,那架势,分明就是想着把姜钰给灌醉。
那边李歆看着不由得有些担忧。
旁边二夫人郑氏打趣她道:“哟,看看妹妹,自从妹夫来了之后,就神思不属的,咱们都入不了她的眼啦!”
萧氏也跟着凑热闹道:“该罚该罚,来,我们都敬她酒,让她和妹夫两个同甘共苦。”
李歆被说得红了脸,也不争辩,敬过来的酒都干脆喝了。
姜容在旁边笑看着也不阻止,在这喜庆欢乐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喝点酒算什么?
她都想来上几杯了,可惜她知道若是她敢碰酒,外婆头一个就不许。只能干看着眼馋。
老夫人看她笑眯眯的样子,捏了她脸一下,“坏妮子,你爹娘都要被灌醉了,也不说阻止阻止?”
姜容道:“外婆,今儿多高兴的日子啊,正该喝酒呢。要不,咱俩也碰一杯?”
“你这丫头,是你自己想喝酒了吧?”老夫人点点她的脑袋。
姜容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外婆,您就让我喝一杯吧,就一杯,行不行啊?外婆?”
这声音甜的哦,让人心都化成了一滩蜜,哪儿还能抵挡得住她的攻势?
无奈之下,老夫人只好答应了,不过却也只准喝半杯。
那头李定远兄弟仨不住地给姜钰敬酒,国公爷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虽没有说话,但是那眼中的鼓励之色,却是让兄弟三人胆子更大了。
作为长孙,在这桌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李长渊则接过了丫鬟的活儿,在旁边不住地给四人倒酒,尤其颇为照顾姜钰。
对于这位小姑夫,他可是神交已久了,今日才算是见着了真人,怎么着也得多给他倒几杯酒不是?
他们国公府的酒,可不是容易喝的呢。
李定远兄弟几个喝一杯的功夫,姜钰都不知道喝了几杯。
李长渊倒酒的当儿,冲着姜容这边飞过来一眼,满脸小人得志的猖狂。
小表妹,我斗不过你,不过现在你爹可是落在我手里了,哈哈哈哈……
姜容收到他眼中释放的信息,也真心无语了,这位大表哥,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怪不得讨不着老婆,活该!
饶是姜钰酒量不俗,这会儿在李长渊的有心运作以及李定远三兄弟的轮番灌酒之下,也有些撑不住了,脸上一片红光,眼神有几分迷醉。
这时候李定北离开席位,走过来搭着姜钰的肩膀一副哥儿俩好的样子,道:“妹夫啊,我们李家呢,向来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永不纳妾,即使三十无子,也不行,只能从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子嗣过来。
“妹夫你现在都有阿煜和阿熠两个小子了,应该不会想要纳妾什么的吧?”
姜钰很是坚决地道:“那是自然,我这一生只要歆娘一个人,其他的女人都别想往我跟前凑!”
闻言,满座的人都起哄了,孙子辈的那桌更是叫嚣得大声。
嫡次孙李长瑞笑道:“姑父果真是好样的!”
两岁的李韧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听见自家爹爹喊了这话,也跟着学道:“好样的好样的!”
边说边在凳子上蹦跶,拍手蹬脚,好不欢快。
众人一听更是笑得不得了。
这个年夜饭,吃的是格外热闹。
吃完饭,小孩子一窝蜂地跑到了院子里,嚷嚷着“放炮竹啦放炮竹啦”!
街上各户人家院子里炮竹声此起彼伏,在一片响亮的炮竹声里,人们迎来了新的一年。
夜里守岁时,男人们围坐在一块儿聊天谈笑,女人们则围在桌子前打骨牌,小孩子们则到处窜来窜去,将原本寂静的夜晚吵得是热闹非凡。
姜容也在桌子上坐了会儿,陪着舅妈们玩了几圈骨牌。
这玩意儿就是麻将的前身,规则倒也简单,可她偏偏不是很精,完全碰运气。
几圈下来,面前的金瓜子银花生输得精光。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钱都被你们赢走了。”她故作气恼道,离了椅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面现倦容。
老夫人立马心疼了,“阿容,困了就回去睡觉,小孩子不用整晚都守着。”
她在心里道了声歉,面上却更加做出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道:“外婆,那我就先回去啦。您也别一直熬着,困了累了就回去躺着。”
“嗯,外婆知道。你快去吧。”老夫人爱怜地摸摸她的脸,让贴身伺候的章嬷嬷亲自送她回院子里。
回了院子,姜容让月舒给章嬷嬷一只荷包,又送她一程。
她自己则进了内室。
昨晚萧珏提出要到国公府来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姜容立马就拒绝了,他可是太子啊喂,若是他来了,他们还能好好吃饭吗?
萧珏当即一副受伤的神色,身上笼罩着一层落寞的气息,让人心里看了难受。
姜容想着这大过年的,他身为一国太子,却被派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赈灾,连个团圆饭都吃不上,也是怪可怜的,一时心软就道:“晚上你来,我陪你过除夕。”
闻言,萧珏身上什么落寞啊哀伤啊之类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神色亮了几个度,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阿容,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她心道,就算她不提出来,他还不是照样每晚朝这里跑?
“月芳,月舒,你俩出去和小丫头玩儿吧,我这里不用守着。”姜容道。
进了内室,她将屋子里的阵法开启,有人来了她就会有所察觉。
洗漱一番,她才出来就见到萧珏坐在榻上,面前已经摆好了酒菜。(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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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化身
“来了?”姜容走过去坐在另一边,与他相对而坐。
萧珏给她倒了一杯果酒,道:“陪我喝一杯。”
两人碰杯,姜容笑着道;“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萧珏深深看了她一眼,仰头将酒喝尽。
第二杯,萧珏道:“愿我们――永不分离。”
恰好这时窗外“砰”的一声炸开了朵朵烟花,将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姜容问,“你说什么?”
萧珏笑而不语,只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第二天就是元月初一,姜煜他们一大早就穿着大红的喜庆衣裳涌到了九畹院,将姜容给闹了起来,伸着手朝她要压岁钱。
“阿姐阿姐,我的红包呢?”
“姑姑姑姑,红包拿来,恭喜发财!”
这一句是姜容昨日里教给他们的,没想到倒是这么快就被他们给用上了,对象还是自己。
她只得麻利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人发了一个。
红包到手,几个小子立马就跑了,又到别的院子里去讨红包了。
在家里,就属这几个小人辈分与年纪最谁都是他们的长辈,谁都得给他们红包。
看他们这兴奋劲儿,恐怕半天都消停不了。
姜容也赶紧洗漱了,讨红包去喽!
初一到初六,乃为六畜之日,分别是鸡日――金鸡报晓,****――金吠报春,猪日――肥猪拱门,羊日――三羊开泰,牛日――艮牛耕春,马日――马到成功。
初八是人日,人寿年丰。
城里到处一片喜气洋洋,邻里亲戚之间走街串巷,互相贺岁拜年,年前那场大雪灾,在镇国公府、雍王府以及太子等人的运作下,完全没对老百姓们产生影响。
甚至因着雪灾赚了不少钱,让他们这个年过得比往年还要更为丰足。
镜园的建设已经彻底完工,经过这段时间李长渊的大力宣传与推广,城内城外的百姓们没有不知道这个事儿的。
人们逢人就问:“唉,你听说过镜园吗?”
“怎么没听过?听说那里头装扮得跟天宫似的,人啊动物啊花灯啊,都是拿冰雪雕刻成的,不知得有多美!”
“是啊,咱这辈子只见过雪人儿,还没见过冰雪雕刻的东西呢。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想进去?买票啊!最低的那种要十两银子,咬咬牙,也不是承受不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儿就没那个店了。”
离得元宵佳节还只有四天了,人们是万分期待着。
这一阵姜容在家里陪着老夫人阿娘他们,镜园的事情都交给了大哥去忙活,而今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她觉得应该好好犒劳一下他。
出了院子正要去找他,结果就碰上了。
姜容笑着迎了上去,“哎,大哥,我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看来咱俩心有灵犀呢!”
姜澜笑了笑,似是有心事的样子。
进了屋,姜容就问:“大哥,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姜澜组织了下语言,道:“这几****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大哥,你说。”姜容看着他。
姜澜这要说起来,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卷了进来,一屁股坐下来,“阿容,我想跟你讨论下门票的事儿――”
“咦?阿澜也在啊。”李长渊跟姜澜打了声招呼。
姜容翻了他一眼,“你才看见啊。”
姜澜见他们有事要说,便站起身道:“那你们先谈吧,阿容,我晚点再过来找你。”
姜容将他送出门,回来坐下道:“门票怎么了?”
李长渊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打开来指着上面的数样图案道:“你看看,这都是我听了你的意见后,这些日琢磨出来的门票样式,你看着哪样合适?”
姜容凑过来一样样看过去,“岁寒三友,新梅吐蕊,醉卧溪泉,竹林闲弹,火炉围坐,美人图,龙王水晶宫,千灯花树……”
“嗯,这些都看着很不错,你觉得哪一幅合适?”姜容问他。
“我最喜欢后面这三样。”
“嗯,美人肯定受欢迎,龙王水晶宫和千灯花树是园子里两处很有代表性的景色,印在门票上,能够勾起人的好奇心。那就这三样吧。”
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一阵,时间就将近午时,姜容准备中午吃锅子,让小厨房将各样配菜准备好,她亲自做了喷香麻辣的锅底,香味儿老远就传开了。
摆菜的当儿,她让月舒去请姜澜来,跟他们一块儿吃。
李长渊等不及涮了一片鱼肉,姜容瞪他一眼,“府里饿着你了?看你这馋样儿,就不能等我大哥来了再开吃?”
李长渊不在意道:“一家人,讲究那么多干嘛?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结果月舒回来后道:“澜公子出去了,并不在。”
姜容也只好作罢,特意调出来的锅子,都进了李长渊这货肚子了。
谁想晚上再又去请的时候,姜澜还是没在,姜容不禁有些担心,大哥这是去哪儿了?
城外十里处的雪林中,姜澜跪伏在雪地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阵阵吼叫,竟不是人的,而类似于某种野兽的叫喊。
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体骤然胀大,衣服瞬间被撑开,碎裂成片,衣服下肌肉虬结,充满了野性的张力,而他的手脚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竟瞬间伸出了半寸来长的锋锐利爪,在冰雪中闪烁着湛湛寒光。
他嚯的一下站起身,身高比之前长了半个身子,宽度几乎是之前的两倍。
他长发披覆下的面容上,青筋跳动,尖锐的牙齿从两边露了出来,眼睛上原本戴着的生物眼镜竟是自动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双碧绿的眸子。
衬着他此刻的狰狞外表,看着就如同真正的野兽。
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溶溶清辉,再被雪地一反射,这四周愈发清晰可见。
姜澜不可控制地扬天长啸了一声,竟似狼嚎!
一股突如其来的嗜血**从心底升起,他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意识,冲进了树林深处。整个人如一道影子极速掠过,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翌日,醒来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睁眼一看,竟是一头硕大的白狼!
见他醒来,白狼嗷呜一声,竟是很有灵性地冲他点头示意。
不知为何,他看着白狼竟丝毫不觉得害怕,下意识认为它不会伤害自己。
姜澜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身上,发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心下就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摸了摸白狼的头,站起身来。
一夜未归,阿娘他们不知正急得什么样呢,他得赶紧回去才成。
才迈开步子,就发觉衣摆被白狼咬住了,它轻轻往后拖了拖,松了口往里面走,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来。
姜澜想了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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