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陵就是姜澜从雪地里带回来的那个人,他醒来后自称记不得前事了,将第一眼看到的姜澜当做了亲近之人,平日里总跟在他后头。
像个小跟班儿。
初次看见拔陵的容貌时,姜容着实愣了下,这个少年实在很是精致俊秀,且五官深邃,像个异域姑娘,她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是女扮男装?
但是往他胸口处瞄了瞄,发现一点也没有鼓胀的痕迹。
要知道,别人可没有她那样神奇的千幻面具,可以将身形都给改变。
普通人易容得再像,也总是会露出一点痕迹来的。
所以在看到拔陵扁平的****之后,姜容的怀疑便散了几分,之后他表现出来的野蛮粗鲁以及剽悍,让她彻底否认了他女扮男装的可能。
这样的人,能是女孩子么?
她却没注意到,当她的视线落在拔陵胸口时,他的手有些紧张地握了起来。
“这盏灯好漂亮!姜澜,你能帮我摘下来吗?”姜容听见拔陵道。
“这里的灯不能动,要买的话得去灯坊。”姜澜拉着他要走。
“那咱们到灯坊去买呀。”拔陵道。
“你有银子么?”
“没有。”拔陵可怜兮兮地摇头。
“那你拿什么来买?”
“你给我买行么?”
“我为何要给你买?”
“哼!不买算了!”拔陵一把甩开了姜澜,自己一个人气鼓鼓地往前走。
姜澜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我没说不给你买啊。”
“真的?”拔陵立刻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姜澜点头。
这神情,怎么看着有种宠溺无奈的赶脚?
姜容觉得自己太污了,怎么能这样想大哥呢!他应该不可能是断袖吧?
“想什么?”萧珏指肚摩挲着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姜容立刻摇头,这时候再看去,大哥和拔陵已经走得远了。
镜园中央有一株硕大的冰树,树干须得五六人才能合抱得过来。上面挂满了无数盏拳头大小的精致冰灯,将整棵树装扮的星辉点点,光华流转,璀璨无比!
树下有一座冰屋,里头就是专门出售那种精致的小冰灯的。
许多青年男女纷纷买了灯,在纸上写下愿望,塞进冰灯中,然后用竹竿挂到树上去。
一对对有情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树上的那无数盏冰灯就是这么来的。
姜容也上前买了两盏,递了一盏给萧珏,“要不要写?”
萧珏接了过去,很快便写好了,而姜容却觉得要许的愿望太多,又怕自己真的许太多,一个都实现不了,还不如诚心地只许一个,可是到底该许哪一个呢?
最后她想来想去,终于写好了,将自己的冰灯递给萧珏,“喏,交给你了!我要我的冰灯挂得最高,做不做得到?”
萧珏接过来,二话不说,轻身一点,便腾空而起,直往上升去,将他和姜容的两盏冰灯一起挂在了最高处,傲视群灯。
旁边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惊呼,“大侠!”
“好高明的轻功!”
“大侠,求带!”
姜容忙拉着萧珏跑了,一直跑到了游乐场才停下来。
游乐场中的所有设备也全部都是冰雪打造而成,太危险的当然没有,只有一些最简单的安全的项目,比如滑滑梯、碰碰车、旋转冰马这些。
场中满是孩子们的欢乐嬉笑,姜容也被勾起了童心,跑上去和孩子们争抢起滑滑梯来,“哦――”一声,从顶端一路滑到底部,萧珏站在这里接着她。
将游乐场里的项目玩儿了个遍,姜容这才心满意足,抱着萧珏的胳膊懒洋洋地走着。
刚才玩儿得太兴奋,这会儿突然犯起困来,她打了个哈欠,脑袋直往萧珏怀里钻。
他伸手揽着她,待走到僻静人少处,忽而抱着她腾飞而起,几个起落间稳稳落在了水晶宫的屋顶上。
从这上面看下去,几乎将整个镜园尽收眼底。
萧珏让姜容躺在自己腿上,轻声道:“困了就睡会儿。”
她半睁着眼睛看他,拉了他头发一下,让他低下来,“嗯?”萧珏以为她要跟他说什么,凑近了道。
没想她突然凑了上来,印在他唇上,灵活的小舌滑了进来。
萧珏呼吸一下子重了,想也不想地将她身子抬高了些,另一手捧着她脸,反客为主,大力追逐而去,直将她吻得一阵气喘。
烟火在头顶盛放,姜容半睁的眸子里倒映着明灭的璀璨火光,引得萧珏愈发沉沦。
这一晚,万民同乐,盛世太平。谁也没想到,第二日,就传来了两个极具震撼的消息。
一是北境鲜卑来犯,趁着昨晚元宵佳节之日,掳掠了永嘉县外不少村镇,并且挑衅似的将人们惨不忍睹的尸体高高挂起,耀武扬威!
二是,回京述职的太子竟在半路遇袭,且下落不明!
收到这两个消息,圣上雷霆震怒,即刻连下两道圣令!
一者,命镇国公府全力出战,击杀那些胆敢来犯的鲜卑鞑子!二者,着太尉孟晖大力搜查太子下落,并早日捉拿刺客归案!
元宵一过,姜容就甚少在家里看见三位舅舅以及几位表哥的身影,因为他们整日里都待在军营,训练士兵,击杀鞑子,没个停歇的时候。
打仗的事情,姜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他们准备大量的各类强效伤药以及丹药,像是外伤圣药碧润膏,免除饥饿与寒冷的辟谷丹以及烈阳丹等,默默支持着他们。
九畹院,晚上,萧珏照旧来报道,两人说起太子遇刺一事。
“幸好你没回去,不然重伤失踪的就是你了。”姜容一阵庆幸。
萧珏轻抚她的背,“玄通武功只比我略低一筹,他身边还有数名隐卫,换成是我,结果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只能说明那些刺客武功极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谁派来的?”姜容神情凝重道。
对萧珏这个太子存着杀心的人实在太多,不说别人,就是他上头那八位哥哥,恐怕没一个是想让他好好活着的。
他们都有杀人的动机。
毕竟,太子之位,谁不想要?原先太子是个傻的也就罢了,碍不着什么,现在太子不傻了,能力手腕等各方面都颇为出色,那些人自然就等不及了。
只是,真的是他们吗?
因着太子出事时还未出雍州,因此朝中不少大臣将此事归咎于雍王。
太子殿下在你雍王的封地上出了事儿,你怎么着都脱不了干系呀!若是太子这个嫡子没了,那么雍王这个长子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就最大了!
对这一看法,朝中大臣附和者众多,一律要求宣召雍王进京,对其进行处置。(未完待续。)
。。。
………………………………
第三百章 天都
若是雍王果真问心无愧,那自然不用害怕进京了。若是他拒不接受,那只能说明,他当真与太子遇刺一事脱不了关系!很可能就是雍王出手做下的!
然而朝中也有一些人站出来反驳道:“雍王有那么傻吗?在自己的封地上对太子动手?将把柄主动递出来?就是要动手,也得等太子出了雍州吧,这样才能脱离嫌疑啊。”
“太子在雍州出事,恰恰就证明了雍王乃是清白的。”
又有人反驳了,“若是雍王也像你这样想,反其道而行之,那又待如何?岂不是把咱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你这样想是不对滴!”
建昌帝被吵得脑仁疼,一摆手,直接散朝了。
没有人想到,本来失踪的太子殿下,竟然一直都好好儿的,这会儿正稳坐钓鱼台,看各方好戏呢。
姜容问萧珏:“你觉得有可能是雍王吗?”
萧珏摇头,“萧琅是个聪明人,谋略武功都不差,且他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为长”,只要他按兵不动,其他人迟早会忍不住动手,到时候他就能够坐收渔利了。”
“那难道是其他几人?”姜容皱眉思索,一个个名字从脑海中划过。
萧珏缓声道:“还有一方势力,也在暗中对我虎视眈眈。”
“嗯?谁啊?”姜容支起身来看着他。
“秦彻的后人。”
“哦,我想起来了!秦彻不是一直想要恢复祖宗大业收复山河嘛,他的后代子孙也都继承了他的遗志,想要除掉大祁的储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上次你给我提到的这一代秦彻后人叫什么来着?”
“秦绂。”
“对的,秦绂,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暗地里动的手?”
“秦绂,我记忆中他并非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四年前的天地异象,随后的石碑,这一件件,都不像是他搞得出来的。”
“那你说他还有没有兄弟啥的?秦绂没有能耐,不代表他的兄弟也没能耐啊。”
萧珏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嗯,确实很有可能。秦绂,应当不是秦彻唯一的后人。秦氏一心想要扳倒大祁,其内部也许并非铁通一块,而是各自为政。
“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推翻大祁的统治,换上秦氏来做这天下霸主。但是具体由谁来坐这个位置,他们内部恐怕不是那么统一。”
幽州临川县,太白楼三楼靠窗的包间内,正有一伙儿富贵公子听曲儿喝酒,一紫衣公子忽而往窗外一瞅,登时呆住了,惊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凑过来,一蓝衣公子调笑着道:“赵逻,你不会是看到什么美人儿了吧?”
待走过来一看,众人也俱都惊住了。
只见窗外远处起伏的山峦间,有一座高塔耸立其间,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赵逻道:“那一处是日铸山吧?我怎么不记得山上何时有这么一座塔楼啊?”
众人继续凝神看去,没过多久,那一处又出现了几十座高大巍峨的宫殿,碧瓦飞薨,磅礴瑰丽,他们这才明白是出现山市了,也就是通常说的海市蜃楼。
倏忽间,一座高低起伏的城墙出现,连绵不断有六七里长,竟然像是一座城池。那些宫殿便被囊括其间。
城门上方书写着三个古体大字,应当是城池的名字,只是那字体却是陌生得很,竟然没有人识得。
城内高楼、厅堂、街巷、坊市等应有尽有,数之不尽。
这时候注意到山市的人多了起来,纷纷惊呼,“那是什么?怎么有宫殿城池隐藏在云雾间?”
忽然,一阵大风刮起,尘气莽莽,山头的城池变得隐隐约约。待风止歇,天空重又变得明朗起来,刚才众人所看到的一切俱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开始的那座塔楼,依然直插云霄。
仔细看去时,那座楼每层有五间,门窗全部大开着。里头灯火明亮,透露出窗那边的天空来。
人们一层一层往上数,楼越高亮点越数到第八层,亮点便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大了。
再往上,就昏暗得看不分明,没法计算层次了。
人们还可看到,楼中的人来往不停,或靠或站,或躺或坐,形态各不一样。
过了会儿,塔楼渐渐低矮下来,可以看见楼顶。这时天上突然掉下来一物,似流星一般,直冲楼顶而去。
其后竟有一条硕大的金龙追着那物而来,那物倏忽间光芒大绽,明耀非常,甚至盖过了金龙的光彩,将其覆盖在内。
人们再一看,那黄金巨龙竟然身子一缩,迅速缩最后化为了一个金点,没入了那物之中。确切地说,是被那物给吸了进去!
而那物骤然间放大了无数倍,直要将整个天空都覆盖住一样。
人们这时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只玉匣,其上镌刻有凌乱而玄妙的线条,一条黄金龙的虚影在其内不停游荡,似乎想要冲破而出。
终于,玉匣又缩为一点,坠入塔楼之中。
而此刻,那塔楼也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了,接着像是豆粒,最后化为虚无,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一幕幕景象,说来缓慢,其实还不到半刻中。然而其余味悠长,很多人犹自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那山市消失了很久,很多人才忽然回过神来,脸上一片怅然之色。
“以前在书中看过海市蜃楼的描述,心向往之,不想今日竟是亲眼目睹亲身体验过一回了。”
“海市蜃楼中的景物实则也是真实存在于这世间的,机缘巧合之下反映到我们这边,为我们所见。只不知刚才我们所见到的高高的塔楼,还有那座城池,是哪一处所在?”
“恐怕非是我大祁之物,我从不曾听闻我大祁哪里还建造有那般高耸的塔楼。”
“那最后出现的黄金巨龙又作何解释?难道这世间当真有龙不成?”
“你们难道没看见那黄金龙被那只玉匣给吞进去了吗?那玉匣又是个什么来路?”
“嘶,你这一说起玉匣来,我倒是想起了四年前皇上寿宴上出现的天地异象。”
“哦,我也记起来了,那时也是龙飞凤舞的,云层间还出现了几句偈言——玉匣启龙图……”
“啊呀,难道真有玉匣不成?这都四年过去了,不曾听闻哪里有玉匣出现的消息啊。”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人找到啊!”
“那这次难道又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启示?欲指引我等前去寻找玉匣?”
“找?到哪儿找去?你知道那山市显示的是何处么?天大地大,如何找到一座未曾闻名的城市?”
临川县的山市奇景很快传遍了各州各县,引起人们议论纷纷。
姜容和萧珏自是也听说了此事,且从幽州分舵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知道的还要更为详细,如同亲见。
门人不止将山市从头到尾详细描述了一遍,还将其画了下来。
此刻姜容和萧珏两个正一点点看着,忽而注意到城门上所书的三个大字。
“这并非现在通用的字体,倒像是好早以前的古体字。”
“嗯,跟四年前石碑上的那种字体如出一辙。”
经过一番查找翻阅,姜容找到了一本名为《天都杂记》的古籍,上头所书字体便和城墙上那三个字体一模一样。
这本《天都杂记》,乃是姜容从落霞山庄的藏书阁里搜刮来的那一大堆书籍中的一本。
值得庆幸的是,书里面竟然还有批注,虽然批注也和现在的字体有些差别,但连猜带蒙也能弄懂大概意思。就如同繁体字和简体字之间的区别。
通过批注,两人总算是将里头的内容了解了个大概。
姜容慨叹道:“原来天都就是指的朝那城啊。里头讲述的正是朝那城里头发生的一些事情,正好方便了我们。”
“上头落笔时间开始为‘天佑七年五月’,完成时间为‘天佑十三年八月’,所述乃为这六年零三个月之间天都城内所发生的大事小情。不过,天佑又是哪朝哪代的年号?我在史书上也未曾看到过这个年号啊。”
姜容表示很不解。
萧珏道:“太苍氏一族,以及桃花源中的人,不也不知道外界的年号变迁么?他们世代隐居,遵循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从不与外界打交道。”
姜容道:“你是说朝那城中的人也是一处避世之所,他们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有自己单独的年号?”
“嗯,便是如此。”
萧珏指着书上某一处道:“这一处批注记录了进入朝那城的方法——黄沙漫漫,海市蜃楼,梦幻泡影,心如磐石。该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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