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笑道:“也不用再多跑一趟,蛇衔草我们正好采的有。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她说着假装在萧珏的药篓子里找了找,将戒指里的蛇衔草混入里面,而后拿出一株来,递给诸霁野。
“想不到你们这么有先见之明,不错不错。”
等检查完了所有的药草,他道:“看你们采药的手法很是老道,难道以前经常采药不成?”
姜容道:“我懂得一点药理知识。”
“哦?那我便来考考你这丫头。”诸霁野饶有兴趣道。
“长松之状何为?”
姜容张口便答:“长松生于古松下,根色如荠,长三五寸。味甘微苦,类人参,清香可爱。”
“其主治症状?”
“主治风冷血气宿疾,温中去风。治大风恶疾,眉发堕落,百骸腐溃。又解诸虫毒,补益长年。”
“百脉根其状若何?”
“叶似苜蓿,花黄,根如远志。二月、三月采根,晒干。”
“所治何病?”
“下气止渴去热,除虚劳,补不足。酒浸或水煮,丸散兼用。”
“扁青?”
姜容眉头一挑,这冷不丁又从草药换成金石之药了?
“又名石青、大青,生朱崖山谷,形块大如拳,其色又青,腹中亦时有空者。片块小而色更佳,形扁作片而色浅。其味甘、平、无毒。目痛明目,折跌痈肿,金疮不瘳,破积聚,解毒瓦斯,利精神。久服轻身不老。”
如此两人来往十数回合,诸霁野所问天马行空,全无规律,信手拈来,然姜容俱都朗朗答来,不见滞涩。
诸霁野道:“你这丫头可是谦虚了,你这岂止是懂得一点药理?分明是很精通才对。不过光是熟知药理还不够,我再来问你,卒厥何治?”
姜容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卒厥又分为好多种情况了,有尸厥、气厥、血厥、痰厥、火厥、中恶、魇死、惊死,治疗方法各有差别,老伯问的是哪一种啊?”
听她这样说,诸霁野就知道这丫头是对各种疗法胸有成竹了,便略过问道:“噎隔又如何治来?”
姜容道:“治噎隔的法子多得是,若噎隔反胃、大便结者,以半夏同白面、轻粉作丸煮食,取利者也可以山豆根研磨,同橘皮煮汤服下。
“若是五噎同逆者,以芦根煎服”
正说得兴起,院门被拍得“啪啪”作响,有人急声喊道:“诸大夫,诸大夫,我娘忽然晕过去了,您快来看看啊!诸大夫”
院门打开,于济晟一看见诸霁野就像看见了救命菩萨一般,忙道:“诸大夫,您快跟我去看看我娘!”
诸霁野点头,对姜容道:“你去把我的药箱子拿来,我先去看看。”
当姜容提着药箱和萧珏跟过来时,诸霁野正在吩咐于家人:“都散开些,不要围在这儿。去一个人,给我拿几根葱来。”
于家小孙子迅速跑出去拿来一大把葱。
诸霁野接过来,取了四段葱分别插在晕厥的老人鼻子耳朵里,又吩咐姜容道:“取巴豆烟、蓖麻烟、黄汤来,给她熏鼻。”
不久老人醒了过来,身子却无法动弹,急得口歪眼斜,旁边于济晟惊叫道:“娘她不会是中风了吧?”
诸霁野瞪他一眼,“胡说什么?我都没开始治你就说她中风,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没事儿站一边儿去!不要来捣乱。”
于济晟讪讪地摸了摸脑袋,也不争辩,乖乖退到一边。
诸霁野唤过姜容道:“你来给她诊脉。”
“我?”姜容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他对她是哪里来的信心啊?竟然将病人丢给她。
于家人更是一片怀疑,这么个年轻精致的姑娘,她还会把脉治病?可是碍于诸霁野的面子,他们也不敢提出质疑。
诸霁野瞪了姜容一眼,“你刚才不说得挺溜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还不快过来!”
姜容也只好过去了,给老人诊完脉,语气轻松道:“没多大事儿,我给开一副方子,你们照着抓药煎给老人吃了就行。”
闻言,余家众人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了。这姑娘说的话能信吗?治病救人哪儿有这么轻松的?
他们老娘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症状,看着像是中风啊,喝几服药就能好?
姜容只管开药写方子,至于于家人信不信,那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诸霁野将她开的方子拿过来看了看,猛地一拍大腿,“着!着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加了一味荆芥,这药效是大大提高了!”
待人走了后,于家人拿着方子,不知该不该去抓药,于老大道:“要不我们再给娘请个大夫来看看?”
于老二看了看床上不能动弹的老娘,迟疑着道:“既然诸大夫都那样说了,我看这方子应该有效,他总不会拿咱娘的性命开玩笑吧?还是赶紧着去抓药来,不然晚一点儿娘的症状就可能变得严重了。”
于老三于济晟也同意二哥的看法。
最终于老大咬牙道:“好,去抓药来!要是娘出了什么事,我就去找诸大夫说理去!”
回了院子,诸霁野又拉着姜容谈医说理,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丫头了,越往深处问,就越能发现她的非同一般。
很多时候,于理论水平,他都要自叹弗如了,往往都能从她的话中得到许多启发,如醍醐灌顶,豁然省悟。
郑欣琪回到城主府,便吩咐雪梅道:“你去给我打听一下,今日那位公子的来历,还有他身边那位姑娘,一应事情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姜容的医药水平后,诸霁野干脆与她结了忘年交,看病时都要把她带上,去了之后,他自己就在一边儿坐着充大爷,反倒将姜容推出来给病人看病。
如此几天之后,于家人突然带着一大堆东西上门来向诸霁野和姜容道谢,“我娘她彻底好过来了!跟之前一样,能走能动,这一切都要多谢诸大夫和萧姑娘啊!”
说着于家三兄弟都朝两人躬身抱拳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诸霁野老神在在道:“你们该谢的不是我,是她。”
他一指旁边的姜容。
于家三兄弟又再次向姜容感恩戴德一番,走之前送给她一枚月牙水晶石。
这之后,之前姜容看病的那几户人家又陆续亲自上门道谢,送上谢礼。她的铁匣子里星星水晶多出了四颗,连同原来的就有了七颗。月牙水晶达到了三颗。未完待续。
………………………………
第三百零八章 陷害
城主府,郑欣琪的屋子里,雪梅正在给她回话,“姑娘,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位公子名唤姜黎,他身边的姑娘唤作萧瑢,他们是半月前来到咱们天都的。现在正住在一个名叫诸霁野的老头家里。
“那老头好像是一个大夫,这几天带着那个萧瑢去给不少人看过病,都给治好了呢。”
闻言,郑欣琪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眼中神色阴狠,“她不过一个年轻姑娘,又生得娇滴滴天仙似的,竟然有一手如此高明的医术,真是叫人吃惊呢。”
雪梅看了她一眼,恨声道:“什么医术?我看她就是去跟着糊弄人罢了!那些人指不定都被她给骗了!她不治死人就是神仙保佑了,还这能看病救人不成?”
郑欣琪忽然看向她,雪梅被看得一阵胆颤心惊,有些结巴道:“姑,姑娘,我说的不对吗?”
她绽放出一抹笑容来,“对,怎么不对?你说的对极了。”
雪梅走出房间时,心头止不住的发冷,她对自家姑娘的狠毒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了,她竟然叫自己去
她打了个哆嗦,却没办法抵抗姑娘的命令,不然,自己的下场将会很惨!
两日后,诸老家的院子被敲得震天响,姜容心想着,难道又有人上门来道谢了?
她打开门,就看见外头一伙儿凶神恶煞的人堵在门口,地上还搁着一块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用席子从头盖到脚。
门开了人群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夫人就冲上来,指着姜容的鼻子就骂道:“你这个作死的小娼妇,狐狸精!给我当家的开的什么药!好好的一个人就被你给治死了!”
说话时手都要指到姜容鼻子上了,唾沫横飞,一副跟她不共戴天的模样,竟然还要来抓她的脸。
姜容可不记得自己给这样的一家人看过病,这不明显就是来闹事的嘛!
她一指将泼妇给定在了原地,还点了她的哑穴,让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泼妇的嘴还大张着,这样子看着有些滑稽。
旋即姜容手上出现一杯水,兜头就朝着她的嘴泼了过去,“嘴巴放干净点,你要是再不干不净的,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你看我敢不敢。”
她说话时声音没什么起伏,准确地说,是丝毫没将眼前的人看在眼里,就像看一只蝼蚁似的,语气无端叫人胆寒。
霎时间,泼妇眼睛都忘了眨了,呆呆地看着她,门外头那些本来准备闹事的一干人也都被震在了原地。
然而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个矮子突然大声道:“这小娘皮可真是狠毒啊!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可怜的郭达大哥啊,竟然就这么被害死了郭大哥,你死得好惨”
一道飞刀飞射而出,正中矮子的肩头,他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才真的是叫“好惨”!
这一飞刀正是萧珏射出的,他负着手缓步来到姜容面前,视线从人群中扫过,如有实质般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那个矮子更是捂着肩膀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时屋子里诸霁野也听到动静来到了院门口,“这是怎么回事?”
姜容指着那个被她点了穴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的妇人,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道:“老伯,您先替我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人到底如何了。”
诸霁野点了点头,走过去将席子揭开,便露出一张黑气弥漫肿胀虚浮的脸来,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见状,人群也是一阵哗然,然而触及萧珏寒玉般的面容时,又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像徐矮子那样身上挨一刀子。
徐矮子缩在角落里,想要趁机离开,却每每在移动脚步时就发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他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心想这次的活儿真他娘的不该接!
本以为不过就是跟着闹一场事儿,浑水摸鱼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门板上躺着的惨不忍睹的男子就是那妇人的丈夫,诸霁野探手在他颈间摸了摸脉搏,又试了心跳,最终发现这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再无救回的可能。
他站起身来,向姜容摇了摇头。
人群外一个人突然叫起来,“啊,官兵来了!”
看热闹的一众人等霎时间都作鸟兽散,再也不敢留下来,深怕被牵连进去。
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小跑过来,将院门口围住,为首的贾诩叫道:“谁是萧瑢?有人告你行医害命,城主大人特命将你缉拿归案!”
姜容真是要气笑了,要是这会儿她还不知道有人在暗中陷害她的话,她就白长一颗脑袋瓜子了!
她站出来道:“我就是。”
一群官兵刷地看过来,将视线盯在她身上,顿时就错不开眼珠子了。
贾诩没想到萧瑢竟然是这么个绝色美人儿,看来他们兄弟又要有福了。这么个国色无双的美人儿,啧啧,弄起来一定带劲!他们牢里还从来没进过这么好的货色呢!
他心里想着,面上就带出了几分来,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芒。
正想得美,一道影子凭空朝他射去,速度快得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就感觉两只眼眶里一阵剧痛,“啊”
贾诩顿时痛得直在地上打滚,身后那些官兵吓得同时后退几步,远离了他。
“谁?谁敢袭击官兵!给老子站出来!”官兵队伍里一个国字脸身材高大壮硕的青年男子厉声叫道。
然下一刻,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地上又多了一个痛呼打滚的官兵。
剩下的再也不敢多待,忙撒丫子朝外跑去。
不过也得看看萧珏允不允!
他们跑得再快,又怎抵得上他的飞刀?
不一会儿的功夫,巷子里就躺了一地打滚的官兵,唯剩下了那个国字脸的还好好站在原地。
曹耀明霍然向萧珏看去,“是你出的手!”
萧珏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寒声道:“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没必要留了。”
敢那样看他的阿容,若是在外面,他早就瞬间结果了他们的狗命,哪儿还能留下他们在这里惨嚎?
曹耀明看了地上的同伴们一眼,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形势比人弱,就得学会低头!
他咬咬牙,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后头跟来一道寒凉的声音,“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没有下次。”
地上那些眼睛被射瞎的官兵也跟着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再也不敢多留。深怕多留一刻,小命就得交待在这儿。
原地就剩下那妇人和她死去的丈夫了,姜容上前打量了男子一番,道:“他原本患了风肿,却是死于中毒。”
说到“中毒”时她扫了那妇人一眼,见她眼神闪烁,嘴唇颤抖,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哑穴解了,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你这个小贱人,害死我丈夫还在这儿狡辩!我”
姜容冷笑一声,直接一指点在她身上,妇人顿时惨呼出声,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恁地恶心人。
随后姜容直接喂了她一把真心实意粉,让她将知道的都给吐露出来。
但是妇人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有个人找上门来,交给我一包毒药,和一包银子,说若是我将毒药喂给我那死鬼丈夫吃了,再抬着他的尸身上门来闹事,将你的名声弄臭,这样就能得到那包银子了。
“我,我不是成心的啊!死鬼天天在外头赌博喝酒找女人,把我和芽儿丢在家里不管不问。幸好他不知怎的染上了那么个病,家里才没被他给败光!
“那人,那人还威胁我说,若是不给他喂毒,就要下到芽儿身上,我,我是没办法啊!”
听了这番哭诉,姜容皱了皱眉,解了她的穴,道:“你走吧。”
妇人愣了愣,忙胡乱擦了擦脸,跑出了院子,本来都跑了,又折回来将死去的丈夫拖走。
郑欣琪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这时雪梅进来,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拿着剪刀的手不觉用力,“卡擦”一下将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给剪碎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郁,面色不变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寻思一阵,正准备开口,一个小丫鬟跑进来,叫喊着:“不好了,姑娘不好了,公子出事了!公子全身是血地被抬回来”
郑欣琪本来准备训斥她一顿,什么叫“姑娘不好了”?结果听见下一句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喝问道:“你说什么?”
飞奔至芜华苑,郑欣琪一把掀开帘子走进内室,就看见屋子里围着一堆人。
父亲郑俭负着手站在窗前,母亲孙氏焦急地站在床尾,紧张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兄长,满目心痛,又不时看一眼正为儿子诊断的大夫。
郑欣琪缓了步子,走到孙氏身边,问:“母亲,大哥怎么样了?”
孙氏一下子伏到她肩膀上,“你大哥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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