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绥牙齿紧咬,握着弓箭的手青筋毕露,狠狠盯着底下的李定远。
李定远似有所觉,霍然抬头向他看来。
两人之间距离太远,李定远看得并不清楚,然而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定,他就是刚才射杀自己的人!
他捂着胸口,咳嗽一声,站直了身体,死亡的余波让他一阵心惊。
今日,若非有外甥女送给他的紫金软甲以及木坠,他恐怕已经死了两回了。
一个错眼的功夫,山上已经没有了秦绥的身影。
李定远转身加入战场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摧枯拉朽连杀数人。最后平息下来时,他已全身浴血。
这里还站着的,唯有大祁士兵。
他们胜了!虽是惨胜,但鞑子的五千骑兵已尽数被他们剿灭!
想必鞑子再想要组建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来,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剩下的几百士兵们欢呼雀跃,大叫不止。
李定远面上也露出了笑容,然而看着地上那些牺牲的士兵们,他的心又沉重了下来。
这场胜利,都是这些不畏生死、骁勇善战的士兵们用生命换来的!他们都是英雄!
士兵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胜利欢呼过后,他们俱都沉痛地跪在地上,跪在战友们身边,泪水无声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寿阳县内,拓跋宏叫来自己的手下霍尔查,看着他道:“霍尔查,你可忠心于我?”
霍尔查毫不犹豫道:“当然,大王子,属下对您永远忠诚!”
拓跋宏目露满意之色,又问:“那你可愿为我做任何事?包括死?”
霍尔查一个犹豫,拓跋宏森然的目光压下来,他立刻道:“愿意!属下什么都愿意为您去做。”
拓跋宏这才笑了,从椅子上起身,负手走到他身后,“甚好,既然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那么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拓跋宏突然一刀向他捅去。
霍尔查眼睛蓦地睁大,他缓缓低头向自己胸口看去,那里透出来一截刀尖,尖端的血正往下滴落。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拓跋宏一把将刀子拔了出来,血光四溅,霍尔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拿出那只瓷瓶,拓跋宏将里面的药丸给刚死不久的霍尔查喂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药力在他体内四处扩散开来。
须臾,霍尔查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他的肤色慢慢转为青黑,指甲开始变长,嘴角有两颗尖锐的牙齿显露出来,一切都在朝着非人的方便转变。
一刻钟过去,霍尔查的眼睛霍然睁开,眼中一片血红,骇人之极。
拓跋宏心头一跳,忙抓紧时间,用刀子将自己的手腕划开,将伤口悬在霍尔查上方,使得血液准确滴入他的嘴中。
一直持续了半刻钟,霍尔查猛地坐起身来,舔了舔嘴唇,将嘴边的血液尽数吸食。
他扭了扭脖子,朝着拓跋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惊得他猛地向后退去。
难道出错了?他紧盯着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霍尔查,心中惴惴。
然而他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霍尔查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他走来,站到他身后,一副随时听命的架势。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血傀
拓跋宏心惊胆战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放下了一半的心。旋即指着屋子里的一把椅子道:“给我举起来。”
霍尔查走过去,依他所言,将椅子举了起来,然后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进一步指示。
拓跋宏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又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水桶来粗的柳树道:“给我拔起来。”
霍尔查手中依然举着椅子,走向院子里的那棵柳树。
见状,拓跋宏摇了摇头,“把椅子给我放下。”
霍尔查停住,将椅子放下,却站在院子里不动了。
“去拔柳树呀!愣着干嘛?”拓跋宏没好气道。
这血傀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呆板了,一次只能给他下达一个命令。每一步都得给他讲明白了,不然就成了个呆子。
不过在看到霍尔查两手猛地一用力,就把那棵粗壮的柳树给整个拔起来时,拓跋宏就觉得他那些小小的缺点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是夜,拓跋宏用城中搜罗来的酒和肉摆了一桌宴席,请手下的一百人喝酒吃肉,一直闹到了很晚,最后大多数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趴在了桌子上。
拓跋宏也不例外,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长轩带着人悄悄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样一副场景。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本想着一颗雷震子扔进去立刻将这些鞑子给解决掉,转而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人都醉成了一副死猪样,迟早是他们的刀下亡魂,何必浪费一颗雷震子在他们身上?
他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进”的手势,当先垮了进去,一刀就砍向距离最近的一个鞑子,刀落头断,鞑子彻底见了阎王。
见状,李长轩更感到放心,他还以为这些人是装醉故意因他们前来呢。没想到是真醉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他向带来的二十个属下做了个“卡擦”的动作,他们瞬间领会,蜂拥而入,冲向那些醉死的鞑子,手起刀落,不一时就结果了几十人。
李长轩提着刀向坐在最上面的拓跋宏一步步走去,正举起刀时,他蓦地听到一句,“杀了他!”
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向他扑过来,李长轩顿时顾不得再杀拓跋宏,收回刀往身前一挡。
谁想黑影一掌向他拍来,将他连人带刀拍飞了出去。
李长轩“噗”一声吐出大口血来,向黑影看去,顿时眸子一缩,心头骇然,那还是人吗?!哪里来的怪物!
而此刻拓跋宏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哈哈,上当了吧?我不惜以上百名属下的性命,就是为了引得你入彀!你果然没叫我失望,哈哈”
李长轩挣扎着站起身,低咒了一声,“疯子!”
拓跋宏笑声忽然停了下来,指着他道:“给我杀了他!”
黑影立时冲上来,双拳向李长轩挥舞而来。
其他人见了,纷纷惊叫出声,“将军!”就要上前来帮忙,却被他一声喝止,“都给我滚!听见没有!”
拓跋宏“啧啧”两声,摇头道:“真是兄弟情深哪。可惜啊,你们今天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
“砰”的一声,李长轩被霍尔查一拳轰到一根柱子上,再次重重落地,但是他反而没受多大的伤,因为这次他遭受的是致命一击,攻击被胸口处的木坠给抵消了。
不过他却是逼着自己吐出来一大口鲜血,脸色更是瞬间惨败下去,如同遭受重创命不久矣的样子。
拓跋宏笑着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胸口,重重碾了几下,踩得他连吐几大口血。
他俯身拍了拍李长轩的脸颊,想到瓷瓶中还剩下的那颗丹药,忽然改变了主意,指着那些士兵道:“霍尔查,将那些人都给我杀了。”
李长轩冲那些人大叫道:“快跑!”
然而那些那些士兵又哪里跑得过?连他都无力招架的怪物,更别说是那些士兵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血腥而又残忍的屠杀。
霍尔查所到之处,一手掏出来一颗心脏,直接吃下去。
拓跋宏看得眼睛一跳,他没想到霍尔查变成怪物之后,竟然还生吃人的心脏,他这个主人看着都触目惊心,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李长轩牙龇目裂,死死看着这一幕,胸口一股子火在燃烧。
“啊!”他一把掀翻踩着他的拓跋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一下子捅进他的胸口中。
捅了一下还不算,直连捅了数下,鲜血溅得他满脸都是。李长轩这才颓然住手,一下子跪倒在地。
拓跋宏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皮子无力盖了下去,将他眼中所有的不甘、愤怒、不可置信都盖上了。
而那边,霍尔查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像犯了羊角风的人一样。接着口吐血沫,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爆发出惊人的恨意。
他强撑着即将倒塌的身体,拖着步子,一步步走到拓跋宏面前,张了张嘴,发出了三个模糊的音节,听得是:“死得好”
旋即他轰然倒了下去。
满场鲜血漫流,死人成堆,活着的人,唯剩下了李长轩一个。
萧珏一路混在王文海的商队中,与他们一起来到了鲜卑王城疏勒城。
对于商队,尤其是涿光来的商队,鲜卑人还是很宽容的,没有多做刁难,收了王文海的孝敬银子,便挥手放了行。萧珏也得以顺利入城。
进城之后,萧珏便对王文海提出了告别。
王文海不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姜兄弟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就不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我永远记得你这个兄弟!”
黄崇义表达得更直接,上来就是一个熊抱,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松开他,“哈哈”大笑道:“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一个娇美的姑娘走上前来,大眼睛直视着萧珏,“姜大哥,要不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丫鬟!”
这姑娘正是之前自荐枕席的那个。
其他人立刻大笑起来,纷纷起哄道:“姜兄弟,燕玲对你痴心一片,要不你就收了她吧!”
“是啊是啊,姜兄弟,旅途一片寂寞,有了燕玲陪在身侧,也能增加不少趣味啊!”
“燕玲长得这么好,姜兄弟你难道就不动心?人家姑娘都主动提出来了,你要不收,可就太那个啥了啊。”
萧珏道:“我已经有妻子了。”
王文海打趣道:“我说姜兄弟怎么向我们商队买了不少女子首饰呢,原来是要买来送给家里的娇妻的,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没再提让他收下燕玲一事。
涿光国人虽然放荡,对男女关系看得也不是那么重,但那是在婚前,婚后他们就会收心,会忠于婚姻,忠于彼此的夫妻关系,不会乱来。
他们自身如此,对于别人当然也是同样的标准,所以在听到萧珏说有妻子之后,立马就歇声了。
人家都有妻子了,当然不好再塞女人给他了。
燕玲只恨自己认识姜大哥太迟,满心伤痛,为着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伤心不已。
她恋恋地看了萧珏一眼,没再纠缠他,转身落寞地走了回去。。
萧珏环视在场众人一眼,拱手道:“告辞。”
众人纷纷回应,“姜兄弟,好走!”
“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再见啊!”
萧珏住进一家客栈,到了晚上子夜时分,他直接跃出窗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一路来至城中靠近王宫的一座大宅中,宅子门前牌匾上写着“夏侯府”三个大字。
鲜卑一众大臣中,唯有一人姓“夏侯”,便是统率卫士守卫宫禁的卫尉夏侯湛夏侯将军。
此人可谓是皇帝的头号亲信,职权颇重,极受皇帝信任与看重。
此刻夏侯府中一片寂静,只有巡查的家丁不时在各处走动。
萧珏来到唯一一处还亮着灯的屋子外,窜了进去,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
里面正处理公文的夏侯湛蓦地站起身,厉眼扫去,“谁!”
萧珏显出身形来,“是我。”
闻言,夏侯湛立刻动容,向他看去,目露激动之色,大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属下见过公子。”
萧珏单手将他扶了起来,“起。”
两人分坐于榻上案几左右两边,萧珏递给夏侯湛一颗药丸,夏侯湛接过来二话不说吞了进去。
旋即他立马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竟是有了突破的征兆。
萧珏刚才递给他的那颗药丸,唤作“复伤丹”,有消除故疾旧伤之神效。
这几年夏侯湛体内留下了不少暗伤,导致迟迟无法突破。现在服用了复伤丹,体内那些顽固的暗伤尽皆消除,阻碍他突破的壁障瞬间就被打破。
一个时辰后,夏侯湛睁开眸子,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公子,我突破了!而且还很扎实,根本不需要再去稳定境界。”
萧珏点头道:“这是自然,你本就一直在修炼,内力不断增长,之前没有突破,只是被那些暗伤给禁锢住了,如今暗伤一去,厚积薄发之下,突破便水到渠成,境界也很稳固。”
夏侯湛立刻又要来向他下跪感谢,被萧珏给止住了,“南星,你这几年隐瞒身份,藏身敌国之中为我做事,一颗复伤丹,不值一提。倒是你,辛苦了。”
夏侯湛,确切的说,是潘南星,听见他最后“辛苦了”三个字,险些热泪盈眶,不能自持。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谋划
“属下这条命都是公子的,还谈什么辛苦不辛苦?为公子做事,本就应当。公子快莫要说这样的话,简直折煞我了。”
四年前,潘南星下山历练,结果心性单纯的他被一女子欺骗了感情,激愤之下,导致体内内力乱窜,经脉紊乱,最后走火入魔!
神智失常之下,他胡乱冲到了载天山上,非但没有去运功压制,反而愈发不要命地挥起剑来,一阵乱砍乱杀。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将一切都毁灭,一切都杀尽!
结果在这样的境况下,他竟然意外契合了杀之一道,在入魔中陷入了顿悟中,手中的剑,与他融为了一体,达到了人剑合一!
他的剑法,更是隐隐触摸到了那世人难以企及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手中之剑,在他舞来,当真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有人偶然得见,顿时惊为天人,自此潘南星的“剑圣”之名广为流传。
当他最后一剑落下时,凛冽肃杀的剑气霍然斩去,顿时天崩地裂,山石轰然炸开,向山下坠落。
这时候,他的神智已然恢复过来,也已不再为之前的情伤黯然失魂,因为他觉得自己真傻,为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
然而他走火入魔,错过了最好的疗伤时机,又发泄般的狂砍狂舞了一场,体内经脉愈发破碎断裂,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他跌倒在地,神色木然,眼神空洞,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萧珏出现在他眼前,递给他一颗丹药,道:“此丹可以保你性命。”
潘南星无动于衷。
萧珏也不在意,继续道:“你若当真放不下那个女人,大可等好了之后将人绑来,或杀或质问,或继续前缘,都随你的意。你若已经放下,又何必做出这一副了无生趣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来?”
闻言,潘南星心里一动,是啊,大不了他去将那女人掳来,好好问她个清楚!问她为何要骗他!
在这里伤心落寞又有何用!
想清楚这一节,他立刻将萧珏手中的丹药接了过来,吞进嘴里。
看他这干脆样子,萧珏笑了笑,“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潘南星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不断温养滋润着各处经脉,大觉惊奇,道:“我一个非残即死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阁下特意跑来给我喂毒药?”
“现在倒是想得明白。”
潘南星脸上一热,知道他话里嘲讽他之前那副要死要活的丢人模样呢。
不过他确实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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