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主子那仙人般不沾染丝毫烟火气的样子,看人如看蝼蚁般的漠视眼神,傅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咬咬牙,眼神一厉,看着场中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步伐踉跄的姜奕,他再顾不得什么折磨不折磨的了,今日只要杀了姜奕那就是好的!
“放箭!”傅昀下命道。
只是先前他已经放了好几轮箭矢,而袖箭中一次最多也只能装数支箭矢罢了。因此没放几轮,傅昀就发现自己袖箭中的箭矢,没了。
而那边姜奕身上虽然又有几处被射中,但是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地方,所以他还好好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那把匕首依旧寒光凛凛,杀了这么多人也没有沾染上丝毫血迹,足可见其锋利了。
这样都还没死,剩下的黑衣人是真的有些怕了,箭雨射不死他,上面的剧毒也毒不死他,己方这么多人拿着刀子砍还是没能杀得了他!这人是有九条命不成!
还真是邪门儿了。
一时间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竟然不敢再上去了,只拿着刀围着他,虎视眈眈。
姜奕手持一柄匕首,一步一步向着傅昀和黑衣人走去,每落下一步都要在地上踏出来一个鲜明的血印子,看着恁的渗人。
傅昀发狠道:“都愣着作甚!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黑衣人一听,确是这个理,登时将心里的顾忌胆怯丢到一边,主动向姜奕挥刀而去。
姜奕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握着匕首的手一动,身形突然加速,整个人风一般从几名黑衣人面前掠过。
几名黑衣人只觉得眼前匕首上的冷光一晃而过,再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经豁开了一长条口子,里头鲜血汩汩冒出。
傅昀也不例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奕,伸手捂住了脖子,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就已经重重倒了下去。
林子空地上一片血腥,包括傅昀在内的三十一名黑衣人尽数丧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此刻,姜奕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地,只是望着不远处老黑的“尸体”,他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还是费力爬了起来。(未完待续。)
………………………………
第八十章 获救
这里的血腥味如此浓重,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野兽循着气味而来。若不赶紧离开,到时候他和老黑都会葬身兽腹。
别到最后没有死在黑衣杀手的手中,反倒死在了野兽口下,那可真是太窝囊了。
老黑是为救他而亡,他怎么忍心让它死了都没落个全尸?
况且,他可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去和歆娘阿容他们汇合,他们一定在等着他前去,他不能死!
姜奕强撑着站了起来,身子晃悠了几下最终还是站稳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老黑面前,将它抱了起来,结果发现它的身体还是热的,腹部还在轻微地起伏着。
老黑没死!
这个发现让姜奕一阵欣喜若狂,他忙抱着老黑往外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路边,他就坚持不住彻底倒了下去,昏迷前却还不忘死死抱着老黑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马车从这里驶过,赶车的是个年轻的小子,容长脸,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的,眼睛很是灵活,他赶车的时候还不时东张西望着。
正巧,昏倒在路边的姜奕和老黑就这么撞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忙停下了车,冲里头喊道:“师父,路边有人昏倒了。”
里头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道:“昏倒就昏倒,关我什么事?你停下来干嘛?”
闻言年轻人却并无丝毫惧色,反倒笑嘻嘻地还嘴道:“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有人昏倒在路边了你都不说要救一下的?
“难怪你这么久都没找到一样有灵性的宝物,我看啊,就是你平日里太缺德了,都说宝物有灵,你这样黑心黑肝的它们自然都避之唯恐不及了,所以那些宝物都躲着你走,怎么可能叫你找到?……”
里头伸出来一根干枯瘦弱的手臂,抬手就在年轻人的脑袋上狠敲了几下,“死小子,有你这么说自个儿师父的吗?大逆不道啊你!长本事了啊你!敢和你师父我呛声,看我不打死你这个逆徒!”
刚开始那一下年轻人淬不及防之下被打中了,但是接下来几下他却是身子灵活一闪就躲开了去,没叫师父打着。
马车里头走出来个老头儿,身形高瘦,精神矍铄,浑浊的一双老眼中时不时掠过一抹精光,不是之前出现在花神节斗花大赛上的评委之一霍老,又是哪个?
那天姜容拿出来兰蓉花时,他一眼就看出来这花非同寻常,绝非凡品,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清新的灵气,当即他就心动不已,认为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找寻良久的“有灵气的宝物”。
本来他是想着花钱从小姑娘那里买来,结果小姑娘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也不是个好性的,既然不给我买,那我就直接拿来好了。还不用花一分钱银子。多好!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斗花大赛结束时,小姑娘已经带着她的花不见了踪影。
霍老内力极深厚,展开搜索之下,大半个小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想找个小姑娘还不容易?
果然,没多久便叫他给找着了。
只是,小姑娘太也狡猾,竟然滑溜得像鱼儿一样,混进人群中稍不注意就不见了踪影。
霍老几次三番之下差点儿让人给走脱了去。
也是他太过心系于那盆兰蓉花了,都没有注意到姜容这么一个没武功没内力的小姑娘是如何做到几次躲过自己的搜索的。
只是等到他意识到之后也已经晚了,他已经被小姑娘引到了小镇一处偏僻的民房之中。更令他气愤的是,“小姑娘”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个,而只是一个刻意打扮成她的样子的侏儒!
如此一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将自己引过来的?为的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将小姑娘的花给偷……咳,拿去嘛!
更为可恨的是,这装扮成小姑娘的家伙实力很是不俗,虽然与他相比还差得远,但是其身形轻盈,极为敏捷,轻功也使得好,愣是将他缠了一刻多钟!
等到他摆脱纠缠再去找小姑娘时,她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霍老站在人潮熙攘的街头,别提多郁闷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小姑娘的住址,赶过去时,她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霍老彻底暴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决定再也不来这里了。
他还就不信了,除了小姑娘那一盆变异花种之外,他再找不到别的“有灵气的宝物”!
于是霍老就继续他的寻宝之旅了。
但是寻了这一阵还是没什么结果,霍老的心情自然不会很好,听见小徒弟说有人昏倒在路边他也没心思理会。
别人昏倒和他有什么关系?能对他找到宝物有帮助吗?明显不……可能吗?
霍老不经意间往姜奕倒下的地方看过去,下一刻他“嚯”一下跳下了马车,大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起先韩宗魏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忙跳到了一边,结果半天没等到他的巴掌落到身上来,他转过头一看,就见着师父他竟然是朝着那个昏倒的人走过去了。
刚师父不还说不关他的事儿吗?怎么这会儿又主动凑过去了?嗯,有奸情!
不对,是有情况。
韩宗魏也忙跟过去了,刚到面前就被霍老抓了壮丁,“来,将这人搬到车上去。”
霍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某样东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他收进了袖袋里去。
师父有命韩宗魏不敢不从,再说本来他也是想着救人的,因此任劳任怨地将姜奕给搬进了马车里。
将人安置好后,他又转了回去。霍老眼睛一瞪,“还要去干嘛?”
韩宗魏指了指那边,“那还有只大黑狗呢。”
霍老本来想说,救了人不说连只狗也要救不成?但是想到自己做下的某件不是很道德的事情,就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了。
看这人自个儿伤重还不忘护着那只狗,就知道这狗对他来说定然非同一般,所以免得他以后发现自己做的事儿闹将起来,还是顺便将那狗也救上来吧。
这样他到时候问起来自己也有理由反驳不是?老子救了你两条命,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想拿回东西?没门儿!
见师父没反对,韩宗魏走过去将老黑也搬上了马车。霎时间不大的车厢内就盈满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忒刺鼻!
霍老很是嫌弃地耸了耸鼻子,坐得离姜奕和老黑远了些。只是一想到袖袋里的某样物件儿,他就喜不自禁,“嘿嘿”笑了两声。
外头韩宗魏听见了就问,“师父,您老人家遇着什么好事儿了笑得这样荡漾?”
“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管我为什么发笑,赶好你的车就行了!”霍老张嘴也是没一句好话,也难怪韩宗魏这个徒弟不学好了。
马车重新跑了起来,车轱辘辚辚地向前驶去。
青州青王府里,萧琮正坐在园子里的凉亭内,边赏春光,边弹琴煮茶,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自在。
他今日着了一身雪青色宽袍,膝上搁了一张素琴,他低头坐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琴弦上拨弄着,曲不成调,却自有一股闲闲清音。
旁边案几小火炉上头坐着的茶炉中升起袅袅的白烟,再衬着他背后那烂漫的春光,这一切当真是有如一副天然的水墨美男画。
外头走进来一个身量高瘦的中年男子,其面目清隽,眼神沉静,此人正是青王府的左长史吴植。
吴植走近凉亭后并不出声打扰,只在亭外躬身站定了,等待着青王的传唤。
萧琮又闲闲弹拨了一阵,才轻轻住了手,将一双如玉雕刻的手覆在琴弦上,待得那阵袅袅的余音完全散去后,他才淡声开口道:“可是傅昀回来了?”
外头吴植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答道:“回王爷,傅昀任务失败,全军覆没,那逃跑的旷工姜奕不见踪影。”
说完之后吴植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跟在这位主子爷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自从建府后就在这里了。因此他对这位爷的秉性还是有几分清楚的。
别看他外貌似仙人,其实手段残酷如魔鬼。
而且他向来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凡事“事不过二”。即他允许属下犯错,但是没有第二次,若是谁犯错超过两次,那么那个人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所以这些年吴植做事儿一直兢兢业业,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就怕用掉了那一次可以犯错的机会。
此刻他心里不禁想着,傅昀倒是死了个干净,只是可怜了他那一家老小,不知这回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们。
只是这一次青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听完后他好似并不生气,相反还难得的升起了几丝兴趣。
“哦,姜奕是么?暗堂出动了三十人竟还是让他给逃了?看来这人不简单啊。”萧琮语气里有了几分情绪,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底下吴植却是听得一阵心惊,想着暗堂的人怕是要倒霉了,王爷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的意思就是嫌暗堂的人做事不力了。(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一章 太子
恰此时炉子里的水汩汩作响,翻腾开了,萧琮将琴搁在案上,将炉子里的水注入茶壶中,而后提起茶壶,另一手翻起一只玉色茶杯,随手捉了几片茶叶洒了进去,再注入滚烫的沸水,一杯茶就这样泡成了。
虽然主人泡茶的手法不甚高明讲究,但在他做来一举一动依然透着优雅从容。
缕缕绵长清远的茶香氤氲了开来,让人闻了心头一阵舒爽透亮。
外头柔柔的春风送了进来,风中沁染着丝丝缠绵的芬芳,和着这茶香,当真是给人以妙味无穷的感觉。
唯叹一声,春光无限好,芳菲暖人肠。
萧琮没再提起姜奕的事,吴植也没多问,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顾良医近日从一家叫做广济堂的医馆中收上来了一株极好的人参,观其年份足有三百年,且品相完好,药性十足,以往王府里也不是没有收上来过这般年份的人参,但依属下来看都不及这一株。顾良医也是赞不绝口。”
顿了下吴植继续道:“人参固来有补元复脉的功效,王爷看是否叫顾良医入了药给您喝一阵子?许是对您的腿有帮助。”
萧琮十四岁那年从马上摔了下来,就此摔断了腿,后来的医治虽然及时,但却不知如何的,情况反而愈加严重了。最后太医断言,他的腿不止伤到了骨骼,还影响到了经脉,骨骼不难恢复,经脉却没有办法续接。
从此,萧琮就成了个众所周知的废人,整日与轮椅为伴。
自从成年出宫后,来到了封地上,萧琮就一直暗地里寻访医术高明之辈,想要治好自己的腿。毕竟如果有机会治好的话,谁愿意做一个废人?一个人生毫无希望的废人?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医术好的倒也是找到了那么几个,甚至连药王谷的人也请来看过。只是不管谁来了看见他这样一双腿,都只摇头叹息。
别说是完全治好了,就是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痛苦都无法做到。
萧琮的腿并非是像一般腿部残疾的人那样无知无觉,相反他有感觉得很,无时无刻不感到钻心蚀骨的疼痛。以前的时候晚上甚至都疼得无法入睡。
现在倒是习惯了,只是习惯归习惯,却是无法完全忽略。
所以别看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世外仙人的模样,实则他没有哪一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不将自己的痛苦表露于前,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只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人前,叫人看了笑话。
来来去去不知看了多少位所谓的“名医”,每次的结果都是可以预见的“没有希望”,如此下来,萧琮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就算是听见有谁当真有办法治好自己的腿,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抱希望了。
到得如今,恐怕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残梅公子”没有请来了。
萧琮不置可否,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嗅了一下,淡声道:“去罢。”
吴植知道他这是应下了的意思,忙躬身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萧琮一仰首将杯中茶水尽数喝下,虽然还很有些滚烫,但这点温度所引起的疼痛并不算什么,甚至在他看来还很是“温柔”。起码比起他腿上疼痛的程度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放下茶杯,他似对着空气道:“去查一下这个姜奕。”
话落,空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是。”
接着那人又隐了下去,去执行萧琮吩咐下来的任务了。
下午时分,一份和姜奕有关的详细资料就呈现在了萧琮面前。里面事无巨细,几乎包括了姜奕从搬到桃花村之后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然,只是从大面上来说,姜奕一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那些事情暗卫自然是没法儿查到的。
而且,姜奕在搬到桃花村之前那些经历竟是无从查起。
萧琮看过之后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正在思考某件事情的表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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