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搜罗出一大堆紫陶来,杯盘碗碟罐子坛子,色色都是紫陶,个个都圆润清透,漂亮极了,看得姜容是眼也不眨,满目惊叹。
不过袁氏是完全没有她这种心情,紫陶在他们紫云村里,那是再寻常不过的物件儿了,值得什么?
所以她拿了这许多紫陶出来,也只是随意地堆在地上,任姜容自个儿选,看中哪个就拿了哪个去。
姜容是看这个也爱,看那个也爱,挑挑拣拣,举棋不定,最后在李氏的催促下才选了出来,两只色彩油亮的圆肚儿陶罐,两只色匀形正的盂钵,外加一副碗碟。
“就选这么几个?喜欢就多拿些,放心,奶奶家就这些东西多,没了还可以再烧,想多少有多少。”袁氏道。
姜容笑着摇头道谢,她倒是想多选些个,只是他们还要赶路,这些陶啊罐啊的又是易碎品,选的多了也容易途中颠簸出事儿来,还不如就只选几个,还能护下来。
李氏要给钱,拉着袁氏的手道:“大娘说得容易,只是我也知道这东西再怎么不值钱,那也是要费一番功夫心力的,又不是白白捡来的!
“她小孩儿家不懂事,我这个做娘的可不能也跟着不懂事不是?大娘可万莫要推辞,这是您一家该得的。”
袁氏艰辞不受,“闺女是埋汰我这老太婆了不是!就是些泥捏的玩意儿,哪值得什么钱?快快收回去,不然老婆子我可要生气了!”
两人几番推辞,一人非要给,一人非不要,半天都还没个结果。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急匆匆跑进院子里来,喘着气喊道:“爷,奶,娘,不好了!爹他――”
喊到一半,他才注意到院子里竟站着好几个陌生人,他当即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袁氏忙走过去,拉着少年就问道:“陶哥儿,怎么了这是?你爹呢?什么不好了?”
原来这少年就是洪家的孙子洪涛,小名唤作陶哥儿的。
洪涛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姜容几个外人在场了,忙道:“快去救爹,再晚就来不及了!”
袁氏宋氏两个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大有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哪!
洪老头毕竟是一家之主,要稳得住一些,他先就对墨川李氏道:“你们看,我这家里出了事,也不好再送你们了……”
毕竟在洪老爹家里借宿了一晚,他家里出了事,他们怎么能袖手旁观一走了之呢?
姜容就道:“老伯,我们也不急着离开,您若有什么难事,只管说来,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墨川和李氏也在一旁帮腔。
事关儿子的安危,洪老爹也不推辞,几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由墨川和姜澜跟着洪涛去,毕竟他两个都有武功在身,这寻常的山路奈何不了他们。
其他人则在家里等着消息。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人总算是回来了。
当先的是墨川,他背上负着一人,正是洪大有。姜澜和洪涛却是不见人,墨川解释道:“我脚程快,大有兄弟又受了重伤,所以我就先把他背回来了。那两个小子在后头跟着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袁氏宋氏这才放了心,转而看见满身泞泥下身血肉模糊的洪大有时,她们险些昏了过去。
“大有啊,这是怎么弄的?怎么出了这么多血?”袁氏和宋氏两人泪水涟涟,想上去看个仔细却又怕碰到洪大有的伤口,真是又急又痛。
洪老爹这个当爹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不过他身为一家之主,又是男子,到底比女子要扛得住一些。
当即就斥道:“都挡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让开,让李兄弟把人背进去。”
袁氏宋氏两人忙擦了眼泪,引着墨川进屋将洪大有放在床上。
姜容几个也跟着进屋,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洪大有的惨状,俱都心有戚戚,尤其是宋氏,自从看见自家夫君那模样,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老头子啊,这可怎么办哪?大有这样……”袁氏老眼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
洪老爹亦是满目悲痛,“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请了大夫来给大有看看!”
说着就大步朝外走去,又叮嘱袁氏,“好生看着大有,我去四叔家里借下车。”
紫云村并没有大夫,往常村里人谁有个小病小痛的就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照着那赤脚大夫的话到山上捡些草药回来熬煮了吃掉。所以要请大夫,就得跑到十好几里外的镇上去请。
因此洪老爹才说去借车子的话。不过估计那车子也就是驴车牛车之类的,寻常人家是不会有马车的。
不说一匹寻常的马儿就得好几十两银子,谁家拿得出来?再说马儿干起农活儿来也不像驴子老牛那样利索,是个不顶用的,买回来不是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吗?
所以就算是哪家有那买马的银钱,也不会买的。更何谈是紫云村这样的山沟沟里的小村庄了。
所以马在这里绝对是稀有物种,更别提马车了。
这也是洪老爹看见姜容他们驾驶着一匹马车就把他们当做贵人一样看待的原因了。
然而驴车牛车什么的,那速度是不用指望的了,等到请回了大夫,洪大有的伤势早就恶化了。
洪大有下身明显遭受了重击,看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指不定骨头都断了,更甚至是碎了。这样的重伤,耽搁一会儿都得要命,等到大夫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尽管如此,洪老爹总不能放着儿子不管吧,大夫无论如何都要请的。
姜容道:“老伯,就用我们的马车吧,马车快一些。”又对姜澜道:“哥,你去帮着老伯赶车。”
这时候洪老爹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了,当即没说什么,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出去了。
宋氏趴伏在床边哀哀地哭着,在她想来,丈夫这样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就是侥幸留得一条命在,以后也会是个残废。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
袁氏也悲痛焦心,但她却不像宋氏这样觉得天都塌了,因为她还得照看着儿子。
此刻听着宋氏这嚎丧一样的痛哭,心里就烦乱不止,斥责道;“哭什么!这人还没怎么样呢!快去烧些热水来给大有擦擦身子。”
宋氏忙止了哭,低头掩面出去了。
墨川早在将洪大有救回来时就给他点了穴,止住了伤口继续流血。不然,他的情况还得更严重一些。
姜容知道,等大夫来了洪大有这双腿怕是废定了,心下很是不忍,想着既然遇上了,怎么也得救上一救。虽然她只是看了一些医书,医术根本不足以拿来救人,但她不是还有空间么?
空间里的灵药无数,想来要救回洪大有并非什么难事儿。
她便道:“奶奶,我懂得一点医术,要不我帮大有叔看一下吧?”
众人皆是一愣,李氏和墨川几个心里在嘀咕,阿容什么时候懂医术了?不过他们知道她向来不会空口白牙说大话,便没有作声。
袁氏却是欣喜不已,也不管姜容年纪小不小了,这时候就是懂得一点医术那就是救命菩萨啊,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阿容啊,那可就麻烦你了,快来给你大有叔看看。”袁氏忙不迭道。
姜容问:“奶奶,有剪刀吗?”
“有,有。”袁氏忙找出一把剪刀来递给姜容。
“还要准备大量的热水,干净的棉巾子,蜡烛……”姜容一连说了不少需要用到的东西。
其他的还好,就是这个蜡烛,他们穷苦人家里哪里有这个啊?晚上都是早早地上床睡觉,一般都不用点灯,就是实在要用了,也是点上一点煤油。
“丫头啊,这家里实在没有蜡烛,煤油能成不?”袁氏期期艾艾地问。
姜容愣了下,她需要蜡烛就是为了待会针灸时炙烤消毒来着,如果换成煤油灯的话也没什么大碍吧?
她点头,道:“可以。”
反正她针灸只是为了做个样子而已,真正要用到的还是空间里的灵丹妙药。(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人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姜容拿起剪刀放进热水中浸泡了一会,再擦拭干净,将洪大有与伤口泥土粘黏在一起的裤管给剪开。
随后,她悄悄地滴了一滴灵液在水盆里,吩咐墨川道:“舅舅,你帮我给大有叔清洗一下伤口。”
墨川往常也有受伤的时候,对于这种处理外伤的活儿很是熟悉,此刻听了也不多言,拿起在热水中滚过的帕子就开始干起来。
边上袁氏和宋氏本想接过这活儿,不过又怕自己耽搁了给洪大有治伤,因此就忍住了,在一旁关切地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另一边,姜容却是装作从袖袋中拿出一个棉布包,一层层展开来,里头一排插着大小长短不一的一套银针。
她小脸儿一派沉静严肃,依次拿出银针来放在小火苗上炙烤消毒,一举一动从容镇定且很有章法,看着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说不知情的袁氏和宋氏了,就是李氏几人也被她唬得信以为真。
屋子里的人一时间俱都敛声屏气,不敢发声。
姜煜依在李氏腿边,睁大着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眼中满是自豪,阿姐可真是厉害。
学问好、武功高、厨艺棒,现在还会治病救人了,他一定要向阿姐看齐了,以后做一个十项全能的男子汉!保护阿姐和阿娘!
当然,十项全能什么的,是姜容曾经对裴秀说过的话,姜煜听见了,知道这是一个夸人的好词儿,就记在了心里。
姜容先给洪大有把了下脉,旁边袁氏宋氏紧张地看着,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结果就听到姜容小大夫道:
“大有叔这是被重物砸伤了腿,有骨折之象,先前又流了不少血,所以脸色才这般难看。
“所幸救回来的及时,待我给他针灸一番,再吃上一颗我师门独门秘制的生肌复骨丸,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奶奶和婶子尽管放心。”
说了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安了下袁氏和宋氏的心,姜容就开始给洪大有针灸了。
她虽不会针灸,但对于人体穴道还是知之甚详的,她知道哪些穴道轻易不可触碰,哪些穴道就是扎了也没事儿,再除了穴道之外,其他的地方就是扎满了针也没大碍,顶多有些个痒和痛。
一番“针灸”之后,姜容拿出一只火柴盒大小的白玉盒子,正是她才刚兑换的外伤圣品碧润膏。
打开来,一股子芬芳清冽的怡人香味便散发了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稀奇的点心呢。
姜容挑出一小坨碧润膏均匀地涂抹于洪大有的伤势处,再给他好好地包扎了。
最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来喂给了洪大有。
这药丸正是姜容刚才提到的生肌复骨丸,吃下了这个,洪大有纵使血肉模糊、骨头尽碎,也能够慢慢恢复过来,虽然比起那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差上许多,但效果也足够逆天。
当然,那价格也逆天,足足花了她58点功德值,着实让姜容好一阵肉痛。
但是这回报也是丰厚的,救回洪大有一双腿,回馈给她的是230点,远远超出了她所付出的。
生肌复骨丸入口即化,所以姜容也不担心他此刻昏迷着咽不下。
而此药丸也不负它“生肌复骨”之名,甫一落入洪大有口中,那庞大而温和的药效便向着他四肢百骸而去,发挥着强大的药效,不过主要集中在他的一双腿上。
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洪大有的腿已经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渐渐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不过这个转变的过程当然是持续而长久的,不会一蹴而就。
姜容自然没那么傻,一下子就将洪大有给治好,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更何况是一双腿生生给砸断了。
生肌复骨丸的药效固然逆天,但治疗起来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温和且缓慢,而姜容也正是看中了它这一点。
不然,她要是想一下子就将洪大有治好,空间里比生肌复骨丸更逆天的药丸也不是没有。但却是没那个必要。
当然,这个“缓慢”也是相对而言,比起其他的大夫来治疗,也是足够快的了。
所以未免惹人怀疑,姜容先前也是说的“骨折”,骨折比起“断腿”治疗起来可不是快得多?
然而,洪大有毕竟是断了腿,流了不少血,身体大大受创,即使腿治好了,也还需要开一些滋补调养的方子。
这些就不是姜容所擅长的了。所以她之前并没有阻止洪老爹去请大夫。
别看姜容年纪这一番治疗下来,不说其他,光是看到洪大有脸色好转,眉头不再痛苦地皱紧,就知道效果是大大的好了。
这也直接证明了姜容医术之高超,袁氏宋氏婆媳俩顿时对她感激不已,直拉着她的手没口子地感谢。
若非她拼命拦着,她们还要给她磕头。
姜容不禁有些脸红,毕竟不是靠着真本事救了人的,这些话听着难免有些心虚。
她只得道:“奶奶,婶子,大有叔还需要好生休息,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免得打扰到了他。”
“唉,很是很是,看我都老糊涂了。走走走,咱们出去说”
等到姜容从宋、袁婆媳俩的“魔爪”中脱离出来后,已经是好半晌之后了。
从姜容这里得到洪大有没事的确切消息,袁氏几人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这时他们才有心思询问洪涛他们父子俩在山上到底出了何事。
“昨个夜里暴风骤雨的,我和爹两个被雨给阻住了,就没回来,就近找了个山洞躲雨。
“怕家里担心,早上一大早雨停了,我们就急着下山,结果半路一个不注意,我踩滑了,差点滚下山去。”洪涛叙述着昨晚的情况。
“我的儿,可有哪里伤着了不曾?”宋氏急忙问道。刚才他们都顾着身受重伤的洪大有去了,却是忽视了洪涛。这会儿听见他差点滚下山去了,哪里还坐得住?
袁氏更是直接拉过洪涛,将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认身上并没缺胳膊少腿的,才松了口气。
宋氏问:“陶哥儿,那后来呢?”
“爹及时反应过来使劲把我给拉住了,结果我才刚爬起来,一颗被劈断的老树就朝我这边砸过来,眼见着就要砸中了,爹奋力扑过来将我推到了一边去。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就大颗大颗的滚下泪来,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下,“结果我没事,爹却生生给老树砸了个正着,整个被压在了下面。当时我就听见卡擦一声骨头脆响,爹惨叫一声,人就昏了过去。”
“啊!”宋氏眼泪立即就淌了下来,伸手紧紧捂住了口鼻。
尽管现在知道丈夫已经没大碍了,但是一想到儿子说到的那个情景,她就心痛的不行,恨不能以身代之。
袁氏亦是老泪横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估摸着快到吃午饭的时辰,洪老爹他们终于回来了。
请来的大夫姓聂,年约四十,身后也没跟着药童,而是自己背着一个药箱子,颠簸了这一阵,看着精神倒还好。
进了屋子袁氏就要给他倒水,他却摆摆手道:“病人在哪儿?先让我看病吧。”
见状,姜容心里就赞了一声,不说这位聂大夫的医术如何吧,这人品就很过得去。
然而聂大夫把脉诊断一番之后,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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