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见到一旁半夏抱着膀子靠在树干上,见他看过来,无声做了个口势,“犯贱。”
川穹登时气得眼睛都红了,两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冲上去将他那张脸给打烂!太混蛋了这人!仗着自己功夫好还是怎地?竟敢这么说他!
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可千万祈祷自己不要落在我手里吧!
绵软的包子少年一朝发怒,势不可挡,誓要在某一日一雪前耻。
他也无声回了一句:“走着瞧!”
可惜这时候半夏已经闭上了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说了什么。
川穹顿时有种一拳打尽棉花堆里的无力感,这见鬼的人生,太他妈操蛋了!
这边姜容对任广白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你也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若是同意了,那么在你做完这三件事之后,我就将这本医书给你。”
“此话当真?”任广白小眼睛里放出光来。
姜容一笑,“小子年纪虽不大,但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说出去的话绝无反悔的可能,你尽管放心。”
任广白很是欣赏姜容这份干脆利落的劲儿,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好小子,那我姑且信之!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来。”
姜容感觉肩膀处被他拍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她不禁微微眯了下眸子,这老头儿,原来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看着不知世事单纯磊落,哪知道竟会在暗地里朝她下毒手?
哼,小小的“十日红”就想撂倒我?忒的小看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姑娘给你也来点儿毒药试试。
姜容不经意间轻轻拂了拂肩,指甲盖里一点细微的粉末随风而散,尽数飘落在面前的任广白身上。
可怜任老怪中了招还不自知,以为自己下毒的手段很高明,绿豆大的黑眼珠子笑眯眯地看着姜容。
姜容也满面笑容地看着他。
一老一少在这里笑面相对,画面很是和谐融洽。然而旁边的川穹怎么看着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呢?
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又退了几步,果然,能够跟任老怪相处甚欢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是离得远些好。
任广白与姜容二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落座,开始了正式的谈判环节。
石桌上光秃秃的一片,啥都没有,哦,除了一片落叶,这这这,也太寒酸了些。
任老怪当即朝着川穹喊了一嗓子:“愣着干嘛?还不快滚去倒茶!”
川穹委委屈屈地去了,嘴里嘀咕着:“怎么每次使唤的都是我!”
“因为你蠢。”半夏的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
姜容暗中将收进空间里的血玉戒指拿了出来,举到任广白面前问:“这第一件事,将你知道的关于这枚血玉戒指的事情都告诉我。”
甫一见到这枚戒指,任广白瞳孔一缩,面色乍然一变,又很快做出一副迷惑的表情,“什么血玉戒指?我不知道,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姜容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表情,怎会错过他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的真实表情?
装傻充愣?没听说过?
如此倒更是确定了姜容的心中所想,这老头儿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他为何会如此讳莫如深呢?难道这血玉戒指还牵扯着什么陈年秘辛不成?
啧啧,玉匣、血玉戒指,这些又隐含着什么秘密呢?
姜容想过,这些本与她没什么干系,也不必要寻根究底。然而如今已经有一只玉匣落在了她手里,虽然她不知道此玉匣是否为彼玉匣,但她已然脱不了关系。
与其等着将来牵连到她身上来,还不如主动出击,事先了解到事实真相。
虽然她这么想有些杞人忧天,事情这不是还没开始呢么,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女,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哪里牵扯得到她身上来?
但是,真的就没关系么?她老爹姜奕的真实身份乃为抚远侯府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阿娘的身份貌似也不简单,而她自己,已然和身为太子的萧珏剪不断理还乱。
这些身份隐藏的背后就代表着事端,代表着麻烦,甚至还代表着血腥。
九位皇子大多已经成年封王,建立起了各自的势力,储君之争已然露出端倪,她乃至于他们一家,真的可以置身于事外么?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事端不被卷进权利的漩涡之中,就会安然无恙。很多时候,事情的发生并不为自身的意志所掌控,你不去找事,事情自会来找你。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早做准备。
面对任广白的否认,姜容不以为意,直接起身欲走,头都不回,步子干脆利落。
任广白内心挣扎不休,到底是留呢还是留呢?
终于,在姜容走到门口时,他站起来大喊一声,“小子留步!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快回来回来,我告诉你还不成嘛!年轻人呐,做事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平白丧失恁多良机。”
任广白貌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眼见着姜容又慢悠悠走回来,他这颗心才放下来。
“坐啊,傻站着作甚?”任广白见姜容并未坐下,一把将她拉下来按在石凳上。
这才说起道:“哎哟,人老喽,这眼神儿也不好使了,刚才没看清,小子你再把你那戒指拿出来,给老头儿我好生瞅瞅。”
姜容将戒指放在石桌上。
任广白拿过去,对着戒面上的墨玉印章使劲儿哈了几口气,往自己手背上戳了一下,拿下来一看,上面恰是两行竖着的字桃花洞琅嬛天。
那就没错儿了。
他将戒指还回去,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姜容,面色竟是正经严肃了许多,“这戒指你是从何而来?”
姜容眉头一挑,“是我问你而非你问我,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看要不要告诉你。”
任广白咧嘴一笑:“小子狡猾呀!”
叹了一声,道:“这血玉墨印戒的来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只要知道凭着这枚戒指,就可以号令我和布衣、四娘他们就行了。不然,你就是拿着铺子的地契,也甭想使唤我们。”
原来这戒指才是关键。
“布衣、四娘他们又是谁?”姜容问。
任广白起身道:“我把他们叫来,你当面认一认也就知道了。”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截拇指来长白皙如玉的骨笛,凑近嘴边吹了一阵。
然而姜容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难道这玩意儿能吹出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或者次声波来?
须臾,姜容眼见着一只紫毛兔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它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蹦一跳地跑到任广白面前。
紫色的兔子?姜容还是第一次见,世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估计是看出姜容的疑惑,半夏勾着嘴角问她,“你知道这兔子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从兔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还能怎么来?
结果不等她回答,半夏就自己说出来了,“原本灵脂是一只白毛兔儿,后来任老头儿拿它试药,也不知道给它喂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灵脂也是命大,竟然还能活下来,还一直活得好好儿的,不过那身白毛却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不过看着倒是蛮漂亮的。你要不要去摸摸?”
确实挺漂亮的,而且女孩子一般对这样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姜容自然也不例外,竟真的走了过去,在灵脂面前蹲下来,伸手往它身上摸去。
旁边半夏几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中暗含兴奋与期待。
灵脂好像一点也不怕生,见了姜容还主动往她手底下凑过来,长长的耳朵一动一动,可爱极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水润晶亮,真是萌萌哒!
整个就如一只卡通动漫里的宠物兔一样,姜容丝毫无法抵挡它的魅力。
她将灵脂抱在怀里,手里出现一颗冰雹似的果子,喂给它。
这果子唤作醒灵果,味道清甜,适合喂给各种幼崽吃,当然也包括人类的宝宝,有一定提升灵智的效果。
醒灵果在外面当然没有,是姜容从仙源府的百味居里兑换出来的,很便宜,一点功德值足够兑换好几斤。
姜煜几个都很喜欢吃,姜容有时候也拿来当零食,吃进嘴里凉润润甜丝丝的,还很有弹性,像是果冻一般。
灵脂哪里吃过这等美食?本来它就很喜欢姜容身上的气息,这下子吃了她喂的食物对她就更是亲近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戏弄
见状,任老头半夏几个俱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灵脂何时这般乖巧可人过了?
说好的咬人呢?说好的释放毒气呢?灵脂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别看灵脂小兔子长得一副萌萌哒的样子,其实最是凶残不过,和它的主人有的一拼。
它可不是一只单纯的兔子,而是一只浑身有毒的变异兔子!
从牙齿到毛发,无一不充满了毒性。只要它想,随便吐点唾沫都够毒死一个壮汉了。
而且这小兔子的性子也不是那般好相与的,那可高冷傲娇得很,稍有一点不如它的意了,那能折腾得你半身不遂。
就连它的主人任老怪如今也是对它没辙,大多时候只能放任自流,不去打扰它,让它静静地做一只美小兔。
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将它召唤出来。
所以刚才半夏那番话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故意诱使姜容上当,希望借着灵脂来给她一个教训。而任老怪也不阻止,显见是乐见其成的。
要是姜容知道了,定要在心里骂一声,不怀好意的死老头儿!
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姜容又岂是如他们一般的凡夫俗子?搞定一只小兔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这下子,该轮到他们惊恐了。
要是姜容让灵脂来报复他们咋办?几人不约而同又后退了几步,几乎都快退出院子了。
姜容抬头见到他们类似忌惮的表情,不由奇了,这几人怎么了?
她又喂了灵脂一颗醒灵果,问任广白道:“你把灵脂叫出来干啥?”
姜还是老的辣,任老怪若无其事走过去道:“灵脂跑得快,让它去给布衣四娘两个送信,让他们来见下你。”
待得看见灵脂直接钻进底下,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姜容这才知道任老头说的“灵脂跑得快”是个啥意思了。
这地下指不定已经被灵脂给凿得七零八落四通八达了,它到了底下去那不是如鱼入水?岂能不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灵脂就钻了出来,直冲姜容而去,她一把将窜进怀里的小兔子搂住,又喂了它几颗醒灵果。
须臾,两道人影先后从院子一角堆杂物的一间屋子里钻,不,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着一身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身量颀长,年约三四十,面若冠玉,目光温和,下巴处留着一小缕胡须,看起来就是一名文雅的名士。
正是任老怪口中的“布衣”,全称白不衣。乃祥云绸缎铺的大掌柜。
后头一位却是女子,上着牡丹云雾烟罗衫,下着茜色曳地留仙裙,行走间衣袂飘飘,腰肢款摆,耳上缀着的红翡翠滴珠耳环,与其白皙细腻的肤色交相辉映,更衬得她肤色明媚润泽。
姜容见了眼前就是一亮,美人儿呀!
再一细看,美人儿鹅蛋脸儿,挺直鼻梁,含烟眉,水波媚眼,身量窈窕有致,却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肉一点也不少,堪称丰乳肥臀蜂腰长腿。这要放到唐朝去,妥妥的大美人儿啊。
当然,现在看来同样也是大美人儿。
年纪有些看不准,单从外表来看,至多不过二十五六,然而从她的眼神以及脖子处等一些细微的地方,就知道这位美人儿的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呀!反而更增添了几许成熟女子的风流韵致。她往这院子里一站,霎时满院生辉。
任老怪口里的“四娘”便是她了,其名为裘四珍。香料铺千金坊的掌柜。
“老怪,你这大忙人儿不在你那药房里捣鼓,叫我们来干嘛?”裘四珍手中羽扇轻摇,巧笑倩兮,声音温温柔柔,语气却是一点不温柔。
她也就是这么样一问,不等任老怪答她,她美目流转,便已走到川穹面前,伸手就捏住他的脸蛋儿,调笑道:“小川子,有没有想姐姐我啊?”
“嘶!”川穹吃痛咧嘴,敢怒不敢言,泪花点点道:“想,想。姐,你每次来能不捏我的脸么?”
裘四珍用羽扇遮住半边面容,朝着川穹柔柔一笑,抛了个媚眼儿,却是无情吐出俩字儿,“不能。”
又走到川柏面前,不等她伸出手来,川柏就很自觉地弯下腰,将脑袋送到她面前。
裘四珍很满意地摸了摸,像摸小孩儿似的,赞了一声,“果然还是小柏最乖。”
低着脑袋的川柏听见这话,嘴角一抽,能不听话吗?若非我这么乖,还不知得被你怎么整治呢!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才不会像半夏那样每次都学不乖。
这样想着,他对于接下来的戏码就尤为期待了,不知道这次珍姐又会弄出什么法子来捉弄半夏?
而半夏也确实不负川柏的期望,为了躲开裘四珍的魔爪,他早早就跳到树上去了。
实非川柏料事如神,而是每次裘四娘到来时都会上演这么一出,他都已经习惯了。
半夏是谁呀?他可是最叛逆的那个,哪里会乖乖等着裘四娘来蹂躏他?
不过裘四娘又是谁呀?她治他的法子可多得是。每次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小半夏,你站那么高做什么?姐姐我会吃了你不成?”
裘四珍边说着边一步步走近那棵大槐树,脸上笑靥如花,身姿摇曳,整个人艳光四射,不过在半夏看来,她却是一条逐渐逼近的美女蛇,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信息。
他斜躺在树枝上,身形掩映在枝桠间,闻言并不做声。
结果下一句就听见裘四珍貌似伤感地叹了口气,“唉,孩子大了,果然就开始嫌弃起姐姐来了。”
半夏听了头皮就是一紧,下意识要觉得不好了。可是他真的不想下去面对那个魔女呀!
“小蝶儿,去把哥哥请下来。小心别让他摔着了。”裘四珍无奈道,脸上的表情就像喊熊孩子回家的可怜父母一般。可惜她眼中闪烁着的恶劣促狭的光芒却是出卖了她。
姜容正不知其意,就见着她露出一截子雪白皓腕,腕上缠着一副五彩斑斓的镯子。
这镯子,好生奇怪呀,那花纹并不像寻常玉石般的清润,反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而且,是紧贴皮肤的,怎么戴上去的?
很快,姜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那哪儿是什么镯子啊!分明是一条花蛇!
怪不得被裘四娘叫做“小蝶儿”,这五彩斑斓的,真和蝴蝶有的一拼了。
小蝶儿缓缓游动着,蛇信子一吐,发出一阵“嘶嘶”声,在裘四娘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随后,上半身直起,竟然一个窜起直接凌空朝树上跃去,旋即稳稳落在了上面。
下一刻,一道惊恐的惨叫声响起,“啊!蛇!别过来!”
旋即,一个人形物体狼狈地从树上滚了下来,不是半夏又是哪个?
他还来不及站稳就忙不迭躲到了白不衣身后,抓着他的袖子满面惊恐道:“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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