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虚了……而且在当时的我看来,他的不言不语,是对我爱他的蔑视和冷淡,我必须得刺激他一下!”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起来,紧盯着面前的杯子,那茶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听到这儿,丁咚的心里一动,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随即讪笑起自己来……这是别人的故事,她如今想同自己讲,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吧。她并不需要我的意见,也不需要听我的看法,她只要需要,一个倾听者罢了……
    “我趁着他回国办事,找到了从前一直对我很痴心的一个大学同学……其实我是算好了他回家的日子的,我那场戏,也是演给他看的!”袁锦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有几分苦涩。
    “你这又是何苦呢?”丁咚皱了皱眉,口气里带着点埋怨。
    “如今想想,是啊……这又是何苦呢?可是当时,当时不是这样子啊……他一天一天的工作,累了回家倒头就睡,从来不跟我交流一句,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我是个人,不是家里的摆设,我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试试看,他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袁锦将桌上的杯子推到一边,两手握紧,十指嵌进手背里,长长的指甲,凹进本就没有多少肉的皮肤里,快要刺出血来。
    “呵……结果我到是试出来了……他挺受伤的,受伤到将餐馆转了出去,带着钱跑回国,开了家咖啡馆……”她看起来好似是在笑,脸上的表情却纠结着,全没了开始时的那份妩媚和从容。
    丁咚觉得不忍心,她伸出手,抓住袁锦放在桌面上攥紧了的双手,想将她的手指扳平。
    “我找了他好久……才得知他回国了……我跟着他回来,跟他闹、跟他吵,我甚至跟他献媚、挑逗他、引诱他……可是,他不再跟我说话,甚至连看都不屑于看我一眼。”袁锦转过头,看着丁咚,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袁锦笑了,问丁咚:“你不恨我吗?我那时候那么刁难你?”
    丁咚将她的手指一个个扳平,轻轻地说:“都过去了……”
    “他是个好男人,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年轻时候,太任性了……”袁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说道。
    “没关系,有些道理现在明白也不晚的……”丁咚安慰着她。
    “不……晚了……”袁锦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丁咚轻拍着她的手背。
    “你爱他吗?”袁锦盯着丁咚的脸,突然问道。
    丁咚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袁锦,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呵,没关系的……我们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袁锦看出丁咚的犹疑,笑着说:“经过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我也想开了,不再像当年那样的执迷不悟了……”
    “我不知道呀……”丁咚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说。
    “我记不起那些事情了,再见到他,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只是在心底里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觉得好像应该跟他很亲近。”
    袁锦皱了皱眉,又问:“从前的事,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有些想起来了,有些还不太清晰……”丁咚回答着,带点探究的表情,看着袁锦。
    “那关于那场大火呢?”袁锦接着问道,声音里有些紧张起来。
    “大火?不是说是仓库的线路自燃引起的吗?”丁当松开了袁锦的手问。
    “我下午去医院复查了……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脑部了,没有办法做手术了,我至多能再活两个月。”袁锦也将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收了回去,说道。
    “啊?要不让老魏带你回美国吧,那里的医疗条件要好些啊……”丁咚听到她的话,急切地说。
    “不了……我想死在中国……”袁锦笑了,她看着丁咚,接着说:“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关于那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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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父亲
    125
    覃阳将车缓缓开到车库门口停下,熄掉车灯,看向自家的大门。
    今天有点奇怪……平时母亲只要一听到自己的车声,就会出来打开大门,站在门廊下迎着自己的。
    他又抬头看向一楼母亲的卧室,也没有一丝灯光。他皱了皱眉,拔掉车钥匙,走下车来。
    用钥匙打开大门,覃阳探头朝里望去,屋里也是一片漆黑。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覃阳心里嘀咕着,关上门,开了玄关处的灯,低下头,换着鞋子。
    “你吃饭了吗?”听到母亲的声音,覃阳抬起头来。
    “吓我一跳,你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干什么呢?”覃阳换上拖鞋,迈上台阶,问着母亲。
    岳明梅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儿子,比自己几乎高出一个半头来。他正低下头,用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怎么把这个原本只有两个手掌大的早产儿,拉扯到如今足有一百八十公分大个子的男孩呢?
    岳明梅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神思拉回来。
    “我有点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低下头,避开儿子的目光,答应道。
    “妈妈……”覃阳突然轻柔的叫了一起。岳明梅听到耳里,心里一跳,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讲话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不至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覃阳手里捏着车钥匙,往客厅里走去,他打开墙上的大灯,转头看向母亲:“刚才我看见我爸了……”
    “呃……”岳明梅听到儿子的话,尴尬地应了一声,说道:“他跟你说我下午找他的事了?”
    覃阳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妈妈,咱们谈谈好吗?”
    听到这句话,岳明梅的嘴唇动了动,表情有点复杂,似乎有种惊喜,却又带着悲怆的味道。
    她伸手将玄关处的灯关上,也走到客厅,坐在覃阳左边的长沙发上,两手放在腿上,看着儿子。
    “上午那个女孩,确实是我的同事……因为事出有因,她被一个病患误会,泼了一身颜料,但是她家又不在本市,她不想让室友看见自己的样子,所以我才带她回来清洗一下的……”覃阳耐心地解释着,一边观察着母亲的神色。
    “那你跟她确实没什么关系吗?”岳明梅想了想,不放心的问道。
    “她是表示过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但是我已经拒绝了。而且……”覃阳回答着母亲,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顿。
    “妈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己分得清是非黑白,我知道善恶好歹……我也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关心我,为我好……”覃阳停了一停,又接着说。
    听到儿子的话,岳明梅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对……其实凡事如果我跟你多沟通,多商量,不叫你总是担心,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覃阳看着母亲,看她低下了头,心里有几分难受。
    “我跟丁咚的事,也是我先表白在先……我喜欢她,到现在我还是喜欢……”说到丁咚,覃阳的心里微微疼了一下。
    岳明梅又抬起头,看着儿子,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可是我现在明白了,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她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可以的了……”覃阳将车钥匙紧紧的攥在手里,钥匙的边缘刺着他手心里的肉。
    “我以后也不会再去打扰她了……至于以后会怎样,谁知道呢?”他转头看向空中,声音低低地说。
    “如果你真的想叫我去父亲的公司上班,我答应你……”想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又看着母亲说。
    岳明梅张大了口,有点不至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转性了。从一味的对她回避和冷落,到此刻的体贴和理解,她觉得自己有点适应不了。
    “刚才我爸对我说了点你们从前的事……”覃阳又低下了头,展开自己的手心,被车钥匙刺着的疼痛瞬间缓解了,他看着泛白的皮肤,唇边浮起一丝笑容来。
    岳明梅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同时心里埋怨着谭守彬的唐突。
    “哦?他都说什么了?”长时间没有讲话,她的嗓子有点哑。
    “他说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大着肚子,在路边上铺了张塑料布,上面摆着几双手工绣的鞋垫……”覃阳转头看向母亲,平静地说。
    岳明梅闭了闭眼睛,仿佛随着儿子一字一句吐出来的话,她又看到了自己不忍卒睹的那一幕。
    “妈妈……你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覃阳的身子往前坐了坐,想要挨母亲近一些。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了……”覃阳专注的看着母亲,“我看过你藏在床柜里的影集,我发现了那张照片……我跟他长得太像了……”
    岳明梅听到最后那句话,扫了儿子一眼,又迅速的转开眼神,盯着地面,她的嘴唇颤抖着,放在腿上的两手纠结在一起。
    覃阳看到母亲紧张的模样,伸出手去,想拉起她的手,可是两手伸展了开来,越过沙发了一点点,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岳明梅低着头,并未发现儿子的举动。
    “妈……你没事吧?”覃阳又问了一句,他发现母亲的脸色变了。
    “要不……先睡吧……今天已经太晚了……”覃阳说到这儿,站起了身,“哪天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
    “不!”岳明梅终于抬起了头,她仰视着儿子,眼睛立刻红了。
    覃阳又坐了下来,将手里的车钥匙放在茶几上,盯着母亲,静静地等着。
    “是你爸爸收留了我们……”岳明梅的两手依旧纠结的扭在一处,终于开口说。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婺源小山村里的村姑,他……”岳明梅看了覃阳一眼,又低下头说:“他叫覃跃忠,他是大学生,暑假去我们村子里写生采风……后来我们……”
    “等他走了这后,我才发觉我怀孕了……我曾经想尽各种方法,想打掉……”说到这儿,她又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抱歉。
    “可是……后来肚子一天天大了,你的外公,他是村里的村长……我不能叫他因为我这个不孝女背负骂名啊……”
    “于是你就想到城市里来找他……覃跃忠吗?”覃阳看着灯光下的母亲,花白的头发,头顶的发丝纷乱的飞舞着。
    “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我有了他的骨肉……毕竟,我以为,在村子里的时候,他是对我有感情的……”岳明梅的眼前浮现出那个肚子微微隆起,在雨夜里往村外走的姑娘的身影,她一步一回头,母亲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直跟着,跟着……不停的用衣袖抹着眼泪。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似乎是想咽下眼里即将流出来的泪水,“可是到了大城市,才发觉,找一个人,太难了……而我的手里,只有一枚他送给我的校徽,和那一张当时在村子里他叫我帮他拍的照片……还有他走后将洗好的照片寄过来的信封……”
    “你外婆偷偷塞给我的钱很快花完了,我结识了些从外地流浪的人,跟着他们去垃圾山上拣破烂,卖些小钱,撕了几尺布,买了些花线,我想绣几双鞋垫,在路边叫卖……”岳明梅用手背在眼睛上轻轻的擦拭着,“那时你差不多五个月了……”
    “那你后来找到他了吗?”覃阳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走过来递到母亲的手里。
    “走到华南,就没钱了,何况要跑到北京……找他的心,渐渐的就淡了……我挺着个大肚子,吃饭都难……再说当时自己那副样子……便算是找到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岳明梅看了儿子一眼,手里握着那杯温温的水,轻声说。
    “住旅店的钱花光了,只好住在桥洞底下……白天就在马路边摆摊卖鞋垫……后来,遇到了你父亲……他的家也不在这里,他只是一家厂子里的业务员,走南闯北的,经常到北京出差……”岳明梅的眼神看着花几旁的台灯,缓缓地说。
    “他可怜我大着个肚子……他帮我在他经常住的那家小旅店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帮人洗洗床单、打扫卫生,那家小店,是燕仪开的……”说到这儿,她又垂下了头,她盯着手里的水杯,出起神来。
    “他两都是好心人……燕仪年纪轻轻就守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很不容易……”过了一会儿,她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接着说。
    “熬到八个多月……熬不住了……”她抬起头,对着儿子凄然一笑,“你太不安生了……早先怀着你时,一直想法子把你弄掉,你的生命力那么顽强……这又不足月,你就又急着出来了……”
    覃阳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了母亲的双手,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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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你不想看看你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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