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知如今无论后宫还是朝中,司徒氏都是不容小觑,因而不管他们有多嚣张也好,只要不曾触碰到底线,她亦不会多做指责,就让他们自己掌控个中平衡。
不过,她毕竟是过来人,深知宫中形势瞬息万变,这种恐怖平衡不会维持太久,如果任由他们当中任何一方坐大,再要对付他们,就没那么容易。因而她当然不反对宁淑妃受封,说白了,这根本就是她希望的结果。
“太后言重了,臣妾哪敢有不满,太后和皇上决定之事,臣妾不敢多言。”司徒皇后暗中咬牙,此事有记载,加上慑于太后之威,她亦不敢多说。
太后点头,“既如此,此事便这样定下,皇后,你是六宫之主,自有容人之量,秀女们初入后宫,不懂规矩之处,还要你多加提点,可好?”
好,当然是好。司徒皇后暗中冷笑,起身施礼,“是,臣妾领命。”要我多加提点是吧?好,我自会“好好”提点宁淑妃和那帮狐媚子,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看她们敢不敢嚣张!
既然有太后出面说话,其他人再怎么反对也是无用,册封大典一过,宁淑妃就正式成了妃位,宣德帝即让人告知各宫,宁淑妃怀有身孕,免去一切跪拜之礼。消息一传出去,朝野上下皆为之侧目,后宫也是一片哗然,人心各异。
――
“你的意思,宁淑妃现在反而更危险?”元苍擎微一皱眉,对此倒也不是无法理解。
“馨儿从进宫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升的太快,不是吗?”木紫槿眼神凛然,“不说别人,光是司徒皇后,就不可能让馨儿好过。”
“所以你是要天天进宫去陪着她?”元苍擎从后抱住她纤细的腰,颇多不满,“你会很累。”
木紫槿满不在乎,摸摸他的脸,“这有什么累的,不过是多跑几趟而已。”
“不用陪我?”元苍擎的手不规矩地动来动去,极尽撩拨。
木紫槿白他一眼,“别耍小孩子脾气啦,你多大的人了!”真是,现在后宫形势瞬息万变,她可记挂着馨儿的劫难呢。
元苍擎越发抱着她不放,“紫槿,咱们也生个孩子如何?儿子女儿都好,先来个女儿,再来个儿子,轮换着生。”呆池丰技。
木紫槿吃吃笑,“你当我是什么啊,生那么多?”再说他说生什么就生什么吗,隔着一层肚皮呢,谁知道是儿是女。
“只要你生就行了,什么都好。”元苍擎摸上她的小腹,“咱们府上本来就冷清,再不多几个小调皮蛋闹腾闹腾,还有什么意思。”
木紫槿越发笑的直不起腰,“你还嫌清静了?你是不知道养孩子有多麻烦,到时候你一摞挑子不干了,我自己养啊?”
“可能吗?”元苍擎狠狠亲她一口,“我的孩子当然我来养,不信你生啊,生十个八个,看我养不养。”
“越发胡说了!”木紫槿捶他手,“放开啦,馨儿还等着我呢,她这两天吐的厉害,我给她做了些药膳,给她送去。”
元苍擎这才松手,“小心些,安玮会保护你。”
“放心,我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心里有数。”想到宣德帝那别样的心神,木紫槿暗暗冷笑,根本不足为惧。
………………………………
第155章 乱吃醋
不管众人心里如何想的,也不管司徒皇后如何反对,宁淑妃摇身一变。成了宁淑妃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她再不甘也又能怎样。
木紫槿进宫来陪她,自然要跟她一起,去给司徒皇后请安。
宁淑妃如今有了身子,那些个香粉胭脂的,是能不用就不有。也无心打扮,因而穿得很是朴素,头上也未戴什么贵重首饰,洁白得如同空谷幽兰,淡雅怡人。
木紫槿快速打量众妃嫔一眼,个个打扮得妖艳多姿。唯苏昭仪是个心机深沉的,只是淡施脂粉,举手投足间大方得体,好似一点不在意宁淑妃的受宠一样。
旁人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在宁淑妃因为孕吐而憔悴的脸时,特想到她日后必定地位超然,目中就都满是愤恨不甘色。神情间颇为不屑。
木紫槿心下了然,暗中冷笑,不过。她们只要不曾伤到馨儿,她亦懒得理她们。
对于她们对自己的敌视,宁淑妃只做未见,就势随着众妃跪倒向司徒皇后请安,“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罢了,”司徒皇后冷目在她身上一转,神情高傲之极。“皇上早给各宫传了旨,你身怀六甲,可免一切跪拜之礼,你对本宫行大礼,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宫可当不起这个责。”
不过话又说回来,宁淑妃最近虽得宣德帝恩宠,却从不张扬,也不会恃宠而骄,或者盛气凌人,平常不来含烟殿向她请安时,连门都很少出,这般安分守己,司徒皇后就算想挑她的错,一时也无法可想。
听她语带嘲讽,自然是不忿于自己受封,宁淑妃也不以为意,起身道,“皇后娘娘体恤妾身不便,妾身感激不尽,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日后见了皇后娘娘,就不再行跪拜之礼,皇后娘娘见谅。”
司徒皇后原先那般说,也是气话,若宁淑妃会看事,自然要再谦卑些,说几句放低身段的话,她出了这口闷气就罢了。可宁淑妃居然打蛇随棍上,堵了她个哑口无言,偏偏又发作不得,气得脸都发青,冷笑一声,“宁淑妃真是八面玲珑,善解人意,本宫小看你了!”
“妾身不敢。”宁淑妃淡然说一句,知道司徒皇后这是甩脸子给她看呢,要她知道点儿分寸。
可她明明已经够忍让,只要众妃不来找她麻烦,她亦从不主动去惹别人,这样还不够吗?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本宫是把话说在明处,若姐妹们哪个想做这后宫之主,只管来跟本宫说,可别背后玩那些阴险的招儿,本宫玩不起,”司徒皇后冷目扫过众人,心里的憋闷可想而知。
“妾身不敢。”众妃无辜受池鱼之灾,对宁淑妃也颇有几分怨念,赶紧起来告罪,就怕静态慢了,被司徒皇后说成是心怀不轨,那可怎生得了。
“行了,自己有分寸就好,坐下说话吧。”司徒皇后摆足了架子,差不多也就得了。
“谢皇后娘娘。”
大家都坐下后,气氛就有点儿僵,苏昭仪适时笑道,“皇后娘娘容妾身说句话,妾身与馨儿妹妹初入后宫,不懂个中礼数,且她年纪又小,心性自然单纯些,皇后娘娘和众位姐妹日后多提点她一二,也就是了。皇后娘娘宽容大度,自不会与馨儿妹妹计较这些个俗礼,皇后娘娘说是吗?”
木紫槿实在忍不住赞叹苏昭仪的八面玲珑,明明心里恨馨儿要死,居然还能说的如此大方得体,上一世她能做到贵妃,也不是全凭着这张漂亮脸蛋。
“妹妹说的是,”一旁一脸病容的贤妃接上话,有气没力地道,“想当初我入宫之时,也是惶然无措,还好有皇后娘娘和姐妹们从旁指点,才不至闹了笑话。馨儿妹妹如今处在我们当初的境地,我们自是要多多助她,皇后娘娘也可省心不是。”
是人都愿意听好听的话,贤妃和苏昭仪这一番话说下来,面面俱到,也给足了司徒皇后面子,她面色稍缓,微点了下头,“这宫中礼数自不是一两日就能学会,不过来日方长,宁淑妃只要用心学,很快就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这做人呢,就该有自知之明!”
宁淑妃低头道,“是,妾身受教。”想想还是要跟妃子们亲近些,便对对众人笑道,“众位姐妹来得好早,我迟来一步,真是失礼了。”
如今她虽然地位超然,但并没有露出骄狂之意,已是很难得。
“妹妹客气了,”聂昭仪夹枪带棒地道,“妹妹贵人事多,自是脱不开身,哪像咱们几个,都门可罗雀了。”呆池丰划。
宁淑妃淡然道,“姐姐真是客气了,我不是什么贵人,姐姐太抬举我了。”
“你还装?”眼见宁淑妃如此模样,聂昭仪大怒,霍然起身,厉声叱责起来,“你倒是说说看,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聂姐姐轻些说话,馨儿怀着身孕呢,”苏昭仪适时提醒,“皇后娘娘面前,不可如此喧哗,再说馨儿年纪小,如果哪里做得不妥,好好跟她说就是了,吵成这般样子,不是让皇后娘娘为难?”
还是这苏昭仪懂得看人脸色行事,这一番话下来,既替宁淑妃解了围,取得她的好感,又让聂昭仪借机下台,更显示出司徒皇后这后宫之主的威严,绝对有一箭三雕之功效。
司徒皇后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恼地摆了摆手,“说的是,大家都是好姐妹,有什么话坐下来说,说清楚明白就没事了。”
宁淑妃冷冷道,“聂姐姐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请姐姐明示,若真是我的错,我必会认的。”以为她好欺负吗?那就试试。
聂昭仪怒极,“误会?你抢了皇上的恩宠,还说误会?你――”她也没想怎样,可盛怒之下,手却扬了起来。
“昭仪娘娘息怒!”浅月身形一动,蓦地拦在宁淑妃身前,哀求道,“淑妃娘娘如今怀有身孕,怕是经不起你这一打。”
聂昭仪又怒又尴尬,她是一时气极,忘了这档子事,这一下要是真把宁淑妃打出好歹来,她可绝对担当不起,可她面上却不落这下风,吼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跟我说话,反了你了!”
“聂昭仪!”司徒皇后沉声开口,“苏昭仪方才已经说过,跟宁淑妃好好把话说清楚也就是了,在本宫面前便要动粗,是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众妃嫔不禁暗暗摇头,都道这聂昭仪也太笨了些,苏昭仪刚才给她台阶,她顺势下来也就算了,现在连司徒皇后对她声色俱厉起来,她还真是失败到家了。
辛美人更是差点笑出声来,还以为司徒皇后有多高明的手腕,多深的心机,原来不过如此。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也太低了,只是个美人而已,就连木家姐妹都比她受宠,在这皇宫又没人与她一心,她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树敌,还是先避其锋芒,看她们斗去,早晚有她出头之日。
一国之后的威严毕竟不是闹着玩儿的,聂昭仪再气不过宁淑妃的惺惺作态,可司徒皇后开了口,她亦不敢忤逆,同时也省及自己一时气极而失态,立刻收回手去,低眉垂目道:“妾身失礼,皇后娘娘恕罪!”
司徒皇后板着脸轻轻哼了一声,不去理她。
看到众人幸灾乐祸的样子,聂昭仪差点气炸肺,还不肯消停,故意跟身边的人大声说话,“这人哪,得宠失宠还不定什么时候呢,别太拿自个儿当回事就行了,得意是得意,可别忘了形!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这心不野了才怪。”
她这般明着跟宁淑妃过不去就算了,还顺带着把木紫槿也一块骂上,苏昭仪暗暗冷笑,不再言语:笨蛋聂昭仪,难道看不出宁淑妃此时正得宠,而皇上的真正目的就是木紫槿,她居然还与她们硬碰硬,找死吗?
再说,宣德帝这些做派,司徒皇后不比我们更看不过眼,有什么不好的话,让皇后娘娘去说,你逞的什么能?
宁淑妃脸色微变,她被骂倒也正常,可连累木紫槿,就非她所愿,“聂昭仪,你……”
木紫槿淡然一笑,“聂昭仪说的‘不三不四’之人,是我吗?”
聂昭仪倒没想到她会当面问,哼了一声,“是谁谁心里清楚。”
“我可比不过聂昭仪聪明,不过我也知道,想必众位娘娘心中也都清楚,后宫女子得皇上宠幸,向来是朝夕之间,谁能长宠不衰,所以说该得意时便要得意,不然等你失了意,旁人谁会把你瞧在眼里。”
众妃又是意外,又觉得痛快,平常除了司徒皇后,旁人都或多或少受过聂昭仪的气,如今见她吃瘪,竟没一人说句话,看着她出丑。
聂昭仪勃然大怒,一双眼睛直要喷出火来,“木紫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木紫槿眼神嘲讽而酷塞,“皇后娘娘为六宫之主,说我几句,教训一下馨儿,那是应该的,有道理之处,可你是什么身份,也轮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
第156章 拉仇恨
在魏王朝,亲王妃位份等同于宫中四妃,也就是说只有司徒皇后和贤妃等人的地位才在木紫槿这个淮王妃之上。聂昭仪的位份比她要低,有什么资格对她不敬,她若要教训聂昭仪,也教训得着。
看她气焰嚣张,司徒皇后本想叱责于她,可她偏偏把自己给放到了高台上。让她这个“六宫之主”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够了!当着本宫的面,你们就吵个不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不是?”
众妃赶紧告罪,气氛越加尴尬。这还是来请安吗,简直就是来争风吃醋的吧?
司徒皇后看到木紫槿这嚣张的样子就来气,加上想到宣德帝对她的疯狂占有欲,心里却发有气,冷冷道,“四弟妹,后宫妃子言行有何不妥之处。本宫自会处理,不劳你费心。”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你木紫槿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管后宫的事,不要以为有你给宁淑妃撑腰,本宫就不敢动她,她若不安分,本宫一样不让她好过!
木紫槿倒不跟她逞强,低下了头,“是。妾身明白。”
司徒皇后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到宁淑妃身上去,“皇上近来龙体可安好?”
宁淑妃一愣,暗道皇上龙体好不好,你何用问我,只须亲自前往太极殿,或者问一问常公公、太医都可,你这样是想让众妃都以我为敌吗?
“回皇后娘娘,皇上日日忙于政事,很是操劳,妾身想皇上若是能多多休养,龙体必会越加安康。”
司徒皇后冷着脸道,“知道皇上操劳,就别太过,皇上忙于政事已然身心俱疲,哪来如此多的精力行**之事,我朝向来风气正,本宫可不希望有妲己、褒姒那等祸水来乱我朝纲,明白吗?”
司徒皇后这话可算是骂到宁淑妃脸上去,她就算再豁达、再淡然,也不禁心中有气,脸上也是白了又红,偏偏当着众妃的面,又不好发作,羞愤莫名之下,她话也答不出,微低了头,紧咬了唇,眼中已泛起泪光。
聂昭仪得意之极,就爱看木紫槿和宁淑妃这些不与她一心之人受气,太痛快了!赵修容和苏贵妃则面露不忍之色,只不过一个是心地良善,一个是惯会做表面功夫,只是知道司徒皇后正在气头上,故而谁都不敢开口相劝,以免惹火上身。
木紫槿也不想跟司徒皇后叫板,可这种情形下,她若再不开口,可就太不仗义了,“皇后娘娘这般说,太抬举馨儿了。”
“是吗?”不等木紫槿说出个什么,司徒皇后立刻转向她,“四弟妹的意思,本宫还说不得宁淑妃了?”
木紫槿刹时明白过来,司徒皇后当着众人之面责难宁淑妃,根本就是冲她来的!“皇后娘娘容禀,且不说馨儿心地良善,心境淡泊,从无害人、争宠之心,与那妲己、褒姒之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而那等祸水之所以媚君惑政,乱了朝纲,还不都是因为昏君无道、皇后无能?可当今皇上却是明君,明辨是非、广纳贤士,是断断不会允许那等祸水留在后宫的,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历朝历代的明君,别生气啊,我也是为了膈应司徒皇后,才把宣德博老儿硬塞给你们,见谅见谅。
众妃听得暗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