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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海点点头说道:“嗯,我在上飞机之前给项书记打了电话,他倒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不过马伯伯恐怕要交出市公安局了!”
“什么?就这么简单?”方宏进又是一愣,项光沛苦心孤诣谋划将近半年才猝然向马卫华发难,绝对不应该仅仅只要一个公安局长的位子,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成?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上午省委书记穆为民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电话,顿时心中一动问道,“项光沛是不是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你怎么说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被于江海化解掉,这小子肯定在其中捣了什么鬼,难道说穆为民那个电话就是冲着这小子来的?
就在于江海来到方宏进办公室之前没多久,省委书记穆为民突然打过来电话,在交谈中提到于江海什么时候从中央党校培训结束,他有没有想好于江海下一步的去处?这不得不令方宏进心中疑窦丛生。
这时候于江海心底也是疑惑不已,虽然已经大致明白项光沛打的算盘,不过他还真没有想到项光沛行动如此迅速,就有些不安的说道:“是这样的方伯伯,项书记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是不是愿意去烟城市,那边的城建工作才刚开始就摊上李鹏伟那摊子事情,如今搁浅一天就是很大的损失,对市民来说也有诸多不便。”
方宏进这时候已经明白,原来项光沛这是要于江海去趟这趟浑水,从而激起自己和常务副省长韩峰的矛盾,为穆为民更好的掌控省委常委会创造条件啊。不过听于江海这小子的意思好像还挺愿意去烟城市的,如今焦长达一直没有打开局面,让他去搅搅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小子能够把归安搅得天翻地覆,指不定还真的能在烟城市有所作为呢。
想到这里方宏进故意激他道:“烟城市的情况你很清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把项光沛得罪的底朝天了,去到那里之后项光沛一系的人会给你好脸色看?所以我劝你还是先好好把党校的课程上完,和玉儿结过婚之后再考虑去处吧!”
于江海心头一震,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被方宏进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怪不得项光沛这样道貌岸然的说出一通大道理,原来就是要自己去干得罪人的活啊!不过听方宏进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排斥自己的选择,难道说他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不管怎么说答应马平湖的忙帮定了,与项光沛的协议就算是陷阱也不能就这样撕毁,他于江海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人,自己的去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下来了吗?于江海摇了摇晕乎乎的头说道:“方伯伯,我知道了!”
他于江海得罪人的事情干的还少不是?也不在乎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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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更进一步
省委副书记方宏进的家中,中午的午餐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加丰盛,一家人其乐融融欢聚一堂,唯一不同的是方玉儿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矜持,她紧紧地挨着于江海坐着,并没有向以往时候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是如小女人般抿着嘴、眼波流转的往于江海面前的碗中夹菜。
方宏进和刘梦梅将女儿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十分欢喜,毕竟家人都十分疼爱宝贝女儿,也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方玉儿的缺点,比如说爱撒娇、喜欢无理取闹、平时有些懒,如果这些在结婚后没有改变的话肯定容易闹矛盾拌嘴,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夫妻俩并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中午时候方玉儿一接到于江海的电话就催促母亲去买菜,还自告奋勇做出了几道卖相还算不错的小菜,而从她对于江海的态度来看倒是一物降一物,虽然于江海处处都让着她,不过她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时候那样无理取闹,而是温柔有加,明显已经做好为人妻子的准备。
一个女人在一生中要有很多角色,女儿、妻子、母亲、同学、朋友、同事……而在这些角色中最重要也是最难以把握的就是妻子,作为妻子要注意处理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夫妻关系、妯娌关系、婆媳关系,不胜枚举,尤其是对于年轻的少女、怀着对爱情的向往嫁入爱郎的怀抱,婚后的生活并不总是充满浪漫和温馨,每天去无可避免的被柴米油盐所包围,如果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现实与想象中巨大的落差很容易使夫妻生活产生矛盾,尤其是像方玉儿这种从小备受娇惯、极尽呵护的女孩,如果不能够正确认识并转变自己的角色,婚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幸福,甚至会一团糟。
当然我们都知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包容,但是即便一个女人嫁的男人再有包容心,每天都面对着无理取闹和扫泼撒娇的时候,久而久之也会将耐心和包容消磨殆尽,我们常说的“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大致就是这样的道理。
就拿方宏进和刘梦梅两人来说,他们刚开始结婚的生活也并不是一帆风顺,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各种磕磕绊绊,还好他们两个人都有足够的包容心,这才一路走来到现在,正因为知道一路走来的辛苦和不易,所以他们对女儿的性格才特别忧心,这时候看到女儿已经在努力做着改变,而于江海又是非常能够包容和理解女儿的男人,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阴霾这才渐渐消散。
“江海你从京城赶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肯定很累,多吃点菜补补身子,一会儿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其他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刘梦梅从来不过问家中男人们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在家里她却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连身为堂堂省委副书记的方宏进轻易都不敢违拗她的话。
于江海已然算作方家的男人,这个时候自然知道未来岳母的话有多大威力,急忙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点头说道:“好的,阿姨。”这里让他感到特别的温馨,并不只是有方玉儿在的缘故,更多的是不管是刘梦梅还是方宏进,甚至包括方旭都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外人,那种家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于江海也渐渐觉出了方玉儿的变化,心爱的女人时刻依偎在他身边,好像眼里只有他的存在一样,吃完饭之后还勤快的帮助母亲洗刷碗筷,收拾完一切之后又拉着于江海来到卧室里,给他铺床叠被,让于江海感动不已:“玉儿,辛苦你了!”
方玉儿扭过头抿嘴一笑娇声说道:“大傻瓜,这有什么辛苦的,反正以后结婚了都得帮你做这些,现在就权当提前体验啦,你快点躺下睡一会儿吧!”这时候方玉儿已经有些明白母亲刘梦梅的苦心,以前父亲因为官场中应酬太多几乎每天回来都会喝的酩酊大醉,母亲就一个人把他扶到床上,为他脱衣服、盖被子、泡醒酒茶,忙得满头大汗但是看父亲的眼睛里却满是柔情,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心爱的女人性格大变让于江海也看的痴了,他机械的随着方玉儿的指示坐到床上,突然一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往后一躺两人一起滚落在床上:“玉儿,你真美!”说着就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两个人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见面,方玉儿每天朝思暮想终于盼到心爱的男人归来早已经情动不已,只一吻就融化在了男人怀抱里,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她顿时一惊急急忙忙推开于江海坐了起来,羞涩的整理起略显凌乱的衣服,刘梦梅已经捧着一套衣服出现在门口,她看到两人尴尬的样子,顿时展颜一笑将衣服放到女儿手中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俩继续!”话音未落就已经退出门外,转身时候竟然笑了起来。
方玉儿没想到母亲竟然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就更加羞涩,挥舞着粉拳就往于江海胸前打去,嘴里嗔怪道:“都是你个大色狼,也不知道把门关上,这下可羞死了!”
于江海哈哈一笑又把心爱的女人搂在怀里,不过这下再也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床上诉说着情话和思念,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晚上。
“方伯伯,您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刚才马平湖又打过来电话了,说马伯伯在阿房宫定好了一个包间。”于江海和方玉儿携手走下楼,恭敬地向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方宏进问道。
方宏进上午在办公室听于江海提过这事儿,不过他当时并没有答应下来,下午上班的时候特地派遣秘书打听了一下济州市委的情况,今天晚上回来这么早其实就已经同意了于江海的提议,就笑着说道:“你问下什么时间,等会儿咱们爷俩一起过去。”
阿房宫是什么地方方宏进再清楚不过,马卫华之所以把宴请的地方选在那里,恐怖怕并不仅仅是为了突出他方宏进身份尊贵那么简单,更多的成分绝对是以此来向济州官场显示他马卫华已经有了强硬的后台,省委第三号人物。
方宏进并不反感马卫华这样做,毕竟官场中处处存在着站队与借势的情况,马卫华这次借了他方宏进的势在济州市委常委会上重新站稳脚跟,就算是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利于他对省城的控制,当然这其中也有方宏进向项光沛表达不满的成分。
方宏进虽然已经离开济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但是毕竟在这里工作四年多的时间,省城有很多他的旧部,其中就包括市委组织部长刘金泽、纪委书记万嫣、宣传部长吕传玺和市委秘书长韦杰,仍然是一股很大的势力,虽然说项光沛初来乍到肯定要发展自己人,但是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先是拿政法委书记马卫华开刀把原本平静的水搅浑,近一段时间更是听说要把韦杰从市委秘书长的位子上拱走。
按理说项光沛是市委书记,重新将市委秘书长更换成为自己的亲信并无可厚非,但是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尤其是方宏进才卸任市委书记半年的光景,项光沛这一下子就想拿下两个市委常委,岂不是向外界显示他方宏进用人不明吗?
虽说方宏进现在是省委书记并不会轻易插手下面各地市的事情,但是不轻易插手并不代表不插手,有人做得太过分就算他是省委书记的人方宏进也不会介意狠狠教训他一番,他相信今天晚上和马卫华吃过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济州市委那些原本和他走得近的常务肯定会重新抱成一团,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势力,再加上市政府那一群不安分的家伙,以后有项光沛好过的。
就算项光沛想要通过省委书记穆为民的力量将济州市委重新洗牌,恐怕也得在其他地方做出妥协、让步和交换,那个时候占据主动的就是他方宏进了,是该让这些人长点记性,不要以为前省委组织部长于志远调走之后他方宏进就是一条腿走路独木难支,说收拾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不是轻而易举?
于江海一听方宏进的话算是答应下来了,就点头说道:“方伯伯,是晚上六点半,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合适?”官场中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也叫做潜规则,其中与吃饭有关、尤其是在时间的把握上更是有很多学问。
如果被邀请的对象级别比主任高,为了显示地位尊崇自然要拿捏一下,准时到达或者延后十多分钟到达都很正常,这也是在气势上高人一等的表现;如果级别比主人低的话肯定要提前到达,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当然如果是平级的话也要早到那么几分钟,算是表示和主人关系非同一般。
方宏进级别远远高出马卫华,按通常情况来说他是应该显示一下尊崇地位,毕竟这是官场中的惯例,也是一种御下之道,不过今天他有不同的想法,既然做出要力挺马卫华的姿态,他索性就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老马是我的老朋友了,总不能让他等太久。”
于江海点点头,悄然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五分钟到晚上六点,从省委家属区到阿房宫大概要二十分钟多一点的时间,方宏进这么做可是给足了马卫华的面子,这也从侧面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不是济州时期的同事关系那么简单,更不是上下级关系的表现,而是说明方宏进已经把马卫华当作他在齐鲁省期间的重要一份子。
官场中的宴请吃饭很多时候重点都不在吃喝上面,而是吃喝以外的东西,就像今天晚上一样主客双方还没有碰面但是宴会的基调已经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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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窥见高层
马卫华父子的事情解决的出奇顺利,于江海却没有觉得丝毫轻松,方宏进、项光沛、马卫华甚至穆为民之间的斗法于无声处却如同惊雷,令他眼花缭乱的同时震惊不已,远非在归安和宁武时候那样简单而粗暴,讲究的是杀人于无形。
有人曾经对华夏国的官场进行过等级划分,认为市厅级以上的才算是高层,而县处级之下的被看作基层,基层工作简单粗暴、直截了当,虽然也有各种争斗甚至双方一言不合打的头破血流的情况都很常见,比如于江海就曾经被赵仕民设计撞车陷害,但是基层毕竟是基层,几乎所有的争斗都有迹可循,就比如两个骑士拉到一个地方真刀真枪的决斗,输也输的光明磊落、彻彻底底。
但是高层的争斗往往没有这样简单,更加讲究权谋和权术,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讲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所以高层之间的斗争往往更加隐蔽、更加隐晦,但是也往往更加惨烈,毕竟能够看到的敌人并不可怕,隐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捅出致命一刀的敌人才最可怕。
就拿马卫华和项光沛两人之间的矛盾来说,马平湖求到于江海这里之后,于江海的第一反应就是联系项光沛,双方开始谈条件、谈斗争妥协,走的还是原来那种将双方都摆在明处的套路。但是方宏进的解决手段就要高明许多,他并没有轻易出手,而是先料敌先机、坐等最佳时机的出现,然后在没有和项光沛有任何照面交手的情况下,已经悄然通过秘书、通过于江海、通过穆为民甚至通过一顿简单的宴请就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了手中,这种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中的手段于江海在战场上屡试不爽,但是在官场上的运用则差了一大截。
坐在返回京城的飞机上,于江海仔细思考着这两天波谲云诡的交锋,虽然他的手段有些直截了当,通俗来说就是太低级,但是他并没有气馁,能够亲身经历并参与这样充满玄妙和权谋的交锋争斗,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以说在这次交锋中不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甚至他这个后期的旁观者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更何况并不能说项光沛失败,他已经用这种强硬将济州官场生生凿出一个缺口。
方宏进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他培训结束后的去处,不过于江海却知道未来岳父已经默许了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县区的级别毕竟太低,而纪委的圈子又实在太小,想要经历更多的事情,就必须往更高的地方去,所谓高处不胜寒,但是高出另有风景,高出才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有些东西不是你所能够左右,但是我很欣赏你这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想法。”方宏进的话言犹在耳,于江海却觉得重若千钧。如果仅仅从字面意思来考量的话,方宏进十分认可他自己决定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把这句话放到两人对话的环境中、放到如今齐鲁省甚至华夏国大局中去的话,则可以认为是一种富含忠告的勉励。
他于江海从与方家产生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而是方家的一份子,所有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