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佟不发一言的大步流星往前走,倒是那崇文心不甘情不愿的偷偷瞪了福禄公公一眼,自个儿定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让乔羽佟没有想到的是,楚奕风此刻不仅是一反常态的亲自御驾莅临,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之的故意是挑在后花园的凉亭等着他,等到他三步并做两步的刚要上前行礼的时候,那原本背对着他的楚奕风像是突然感觉到他已然出现似的,没有一点儿征兆的就回转过身。
乔羽佟目光一缩,眼珠子立刻就定在被楚奕风抱在怀中的那只波斯猫身上,此刻,猫儿在楚奕风的触碰下显得十分的已然自得,小小的一双安静早已经眯起来,看起来慵懒非常。
猫儿毕竟不是人,它当然不会察觉到乔羽佟此刻的紧张――楚奕风的一双大手分明都是在绕着猫儿的脖颈转来转去的,而身为表兄弟,他当然知晓楚奕风的身手不差,至少对于这猫儿来说,想要取它的性命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羽佟啊,朕可是等你好久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怀中的猫儿,楚奕风漆黑的眸子中透着淡淡的寒意,尤其是在目光扫到怀中那蠢笨的生物时,寒意立刻便是大盛。若是今日没有到东厂来,他竟然不知道这该死的玩意儿居然会在此处,身为天下之主,楚奕风表示自个儿实在是不喜欢这等被隐瞒的滋味。
“参见皇上!”屈膝下跪,俯首称臣,只是臣服的是他的身体,而不是他的心!
“呵,羽佟还是如此的多礼,你我是表兄弟,此刻又不是在皇宫,何需要这么多的礼节?”楚奕风的心情看上去似乎是很好,可这也仅仅只限于表面,至于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只怕是无人知晓,但乔羽佟很轻易的就能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中听出许多的言不对心。
就譬如,他明明说的是不必有这么多的理解,可好半天的功夫都过去了,他却并没有要乔羽佟起身的打算。
“皇上,督使大人还跪着呢!”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福禄这才探身悄悄提醒了一句。
“哦,瞧朕怎么忘了,羽佟还跪着呢,快起来吧!”架子摆够了,楚奕风这才展现了皇恩浩荡的一面。
“谢皇上!”昂扬的身子随即站起身,乔羽佟随即抬眸看向楚奕风怀中的猫儿,开口道,“皇上,这东西不过是一个不通教化的玩意儿,若是不小心伤了龙体,可真是臣的罪过了,福禄公公,还不快将虎子抱回来。”
福禄公公一听,赶紧忙不迭的就伸手要从楚奕风的怀中抱那只叫虎子的猫,哪知道手才刚刚伸出来就立刻挨了一记冷眼,吓得他眼神一缩,赶紧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伸手。
黑眸一定,楚奕风看向怀中的虎子,那黄白相间的皮毛可不正像是虎斑纹,果真是猫如其名啊,可是,若是它没有记错的话,这畜生是不该再此处的!
“虎子?听羽佟喊这个名字,我倒是想起来锦书身边的那只玩意儿来,可不是也叫虎子,说来,两只虎子似乎也格外的相似啊!”
像是十分感兴趣一般,楚奕风伸出右手两指捏住虎子的后颈稍稍的一个用力就将它提了起来,那黝深的黑眸中此刻透出来的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的感觉,隐约的,眼角的流光一闪,看向虎子的目光经好像带着那么一股子杀意在里头。
浑身一紧,乔羽佟的表情也瞬间紧绷起来,他先是神情紧张的看了虎子一眼,这样被拎着,它当然十分的不舒服,只可惜楚奕风捏住的是它后颈的皮毛,且一双手好似铁钳一般,无论虎子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兴许是皇上多虑了,臣的这只猫儿不过是下头的人送过来的玩意罢了,说来也算不得什么,臣也只是无趣的时候拿来解解闷,说来这小东西也算是臣的心头之物了!”抬眸看向楚奕风,乔羽佟不躲不闪的,任凭那一股冰冷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气势却未减分毫。
“哦?原来是羽佟的心爱之物,看来这小东西还真是有点意思,不知道羽佟可否愿意割爱,让朕也见识见识它是怎样给人解闷的?”楚奕风薄唇一抿,虽然是在微笑,可是那笑意却半点儿也未曾到达眼底,反倒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森寒之意,换做是旁人,只怕立刻就要心尖儿一颤了,可反观乔羽佟居然依旧是那副不躲不闪的样子。
看来,楚奕风是认出来虎子的来历了。
没错儿,这只虎子就是乔羽佟在慕锦书死后偷偷的从宫中带出来的,故人已死,留着这只猫只不过是做个念想罢了,可能这边是慕锦书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个物件了。
这只叫虎子的猫儿曾经是锦书的养在宫中的,当年的那一出变故,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儿的死活,又或许是因为机缘巧合,这猫儿居然不知怎么的从宫中跑了出来,且一直是绕在东厂后院的府邸叫个不停。
乔羽佟自然是认出了虎子,震惊之下立刻就将它留在身边,这一养就是三年,如今东厂上下谁不知道虎子就是督使大人的命根子,便是它日夜在东厂横着走,也是没有人敢动它分毫。一直猫儿而已,原本就没人会在意的,可谁能翔嫂楚奕风会在今日微服私访,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了虎子。
下巴狠狠的一抽,乔羽佟当然是不甘愿如此,可要是强硬的开口必然是不行,他只得淡淡道:“皇上喜欢,臣本应该割爱,可是此猫太过于顽劣――”
“顽劣怕什么,不过是一个畜生而已,朕贵为天子,难道还驯服不了一个畜生!”话音才刚刚落地,楚奕风抓住虎子的手便是骤然一缩!
“喵呜!”
纵然是一只畜生,可也是会知道痛,会知道反抗的,楚奕风这一下抓的狠了,虎子凄厉的发出一声惨叫,爪子一挥,好死不死的正好反抓在楚奕风的手背上,顿时的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来。
“啊!见血了?皇上您可忍着一些,御医,快唤御医来!”楚奕风还没说什么,福禄公公已然紧张的大呼小叫起来。
“够了,这般闹腾做什么,不过就是畜生,能够驯服则用,不能驯服就死!”也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伤口还是因为虎子的不服管教,楚奕风的话里话外隐隐的已然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来,看向虎子的眼神也越发的阴毒。
“皇上,一只畜生,您何必跟它计较!”乔羽佟听出他话中的冷然,心中一惊,大一时往前跨了一步就要从楚奕风的手中抢过虎子,他看的是清楚明白,刚刚分明就是楚奕风故意的大力弄疼虎子,否则的话虎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狂?
他这般做,竟然是连一只小小猫儿都不肯放过?
“哼!就是畜生才该死!”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来,楚奕风抓起虎子用力的往地上一摔,与此同时右手飞快的往腰间一探,一道银光闪过,只听到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之后,虎子的身上已然被一只闪着寒光的匕首深深的洞穿。
眼看着慕锦书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件遗物就这么的惨死在自个儿的面前,乔羽佟心中的悲愤绝对是无以名状的,清眸骤然翻出点点殷红的血丝,脸上肌肉在狠狠抽动的同时,他的双手已然在袖内紧握成拳头。
此刻,无人知晓乔羽佟内心的绝望,更无人知道他心中的恨意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只能忍,只能忍!
尽管,楚奕风逼得自己必须要喝下毒酒才能继续呆在东厂督使的位置上,尽管他杀了锦书留下来的虎子,尽管他明明知道今日之事是楚奕风故意而为之!
恨!好恨!
………………………………
第64章 容不下一只畜生
眼看着虎子的痛苦的躺在自己的脚边挣扎了几下这才彻底的断了气,乔羽佟的双目已然被染得通红!
可如楚奕风,他好似并没有看到乔羽佟此刻的悲愤,相反的,他以一种分外放松的状态施施然的结果福禄公公递过来的帕子轻轻按住自个儿的伤口,虎子的那一爪子威力还真的是非同小可,丝丝拉拉的疼痛尽管让他非常的不悦,但只要一看到乔羽佟惊怒不已的表情,他却立刻觉得这一道伤是值得了。
“不过是一个畜生而已,皇上还真要赶尽杀绝了?”心内抽痛不已,眼中却是悔意点点,乔羽佟很楚奕风是不假,可是他此刻更恨的却是自己,若不是他刚刚片刻的犹豫,说不得及时的出手拦住楚奕风,虎子便不会死!
他保护不了慕锦书,如今竟然连一只猫儿也保护不了?
“对一只畜生,谈什么赶尽杀绝?怎么,羽佟是要为了这只畜生怪朕吗?朕可不知道它在羽佟的心中居然这么重要,既然是如此,福禄,待会儿让人多送些猫儿到督使大人这里,要乖巧一些的,可别如这只畜生一般还能伤人!”
黑眸寒星点点,说话的时候楚奕风也是一直紧紧的盯着乔羽佟不放,那眼瞳中的深意可真的是不言而喻啊。
“臣――多谢皇上!”天知道,乔羽佟是要用怎样的毅力才强忍住心中的痛楚,说来说去,落到今日这种地步,承受这样的羞辱,还不是他自找的结果,锦书啊锦书,不知道这般做了你可会高兴?
“羽佟啊,朕今日收到了不少大臣的奏折,你也看看,看完跟朕说说你的想法儿。”任由随后过来的太医帮自个儿处理伤口,楚奕风下巴一点,立即便有侍卫会意将十几张奏折送到了乔羽佟的面前。
纵然是早已经知道这奏折中会有什么样的内容,可乔羽佟还是耐着性子一一的看完了,直到最后一本奏折在手中被翻过了最后一页,乔羽佟这才啪的一声和尚,而一旁早已等待多时的楚奕风去不需要任何人去提醒已然睁开了双眼。
“怎么,羽佟已经看完了,那就说说吧。”浓眉一挑,楚奕风状似十分开明的说道。
那十几张奏折都是今日早晨刚刚送上来的,而无一例外的,其中所写的不外乎就是南遥大肆敛财,恶名远播,已经惹得不少百姓群情激奋,更有学子上了万言书,个个都是要求将南遥革职查办,定是要严肃处理才罢休。
“既然十几名大臣都上了折子,所写情况又基本一致,且有众位学子所书写的万言书在册,臣以为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面无表情的,乔羽佟淡淡的开口说道。
此刻已经不是他想说什么就是说什么的时候了,楚奕风这般将折子交给他看,实则就是逼他说实话,若他一味的替南遥开脱才是会让楚奕风不满。
“那就是确有此罪,按律该是交给大理寺了?”浓黑的剑眉一扬,楚奕风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黑眸中迸发出的情绪却绝非善意可言。
这等胆大包天的大肆敛财,且连被十几个大臣弹劾,足已经说明此事在朝廷上下造成的影响,而南遥的行径,严重一些说那就是目无法纪、藐视君王,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只怕第一个饶不过她的就是楚奕风。
只是,楚奕风一开口便是要将南遥移交给大理寺,说到底似乎是太过于草率了。大楚律例,朝中大臣若是有行为过失,一般交由吏部进行审理定罪,而按照其所犯的罪责,涉及流放、监禁、斩首等等较为严苛的刑罚,便都是由大理寺来执行。
如今,朝廷的金榜已下,南遥就是大楚的新任相国,而这事儿的牵连又太大,再怎么说,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楚奕风都该亲耳听听南遥的解释,这般迫不及待的就要降罪,未免要落人非议了。
乔羽佟细长的眸子往上一挑,和着从眼睑斜飞入鬓的深深浅浅紫色胭脂,说不出动人心魄,看的楚奕风也呆了一下,不过仓促回神之后,他的眼底流露出的那股深深的厌恶之色却是越加的浓厚了。
每一次看到乔羽佟的眼睛,他都感觉自个儿完完全全已经被他给看穿了,所作所为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身为一国帝王,楚奕风表示自己实在是对这种感觉厌烦透顶!
心情一坏,连带着心思也似之前那么缜密了,半是讽刺半是冷硬的,楚奕风嘲弄道:“怎么?我还以为羽佟要为南遥说上两句好话,隆和殿殿试,你可是对此人极力推崇的啊,怎的现在却如此冷情了?”
薄唇轻轻一勾,乔羽佟眸底神色幽幽,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他上钩,反倒是彻底的将楚奕风的心思给暴露出来了。
殿试之时,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几乎是以强硬的方式让楚奕风将新科状元和当朝一品相国的名号落在南遥的脑袋上,这般的所作所为,只怕早就让楚奕风认定了南遥和他的关系匪浅。
当日,乔羽佟是找到了好时机,却是摸准了楚奕风的脉,这才让他不得不同意,而此事之后,楚奕风心中的懊恼却是越积越深,时至今日已经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收了乔羽佟的兵权,让他管辖东厂,楚奕风原先是想的不费吹灰之力不但能解决掉一个潜在的危险,而且还能让乔羽佟为大楚尽忠,帮着他稳固江山,如此占尽了好处他才算满意了。
可乔羽佟焉能是被他握在手心里任由其捏圆捏扁的?虽然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东厂,且做的又是那种与人做走狗的勾当,甚至为世族子弟所不耻,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有本事逆转局面。
如今,乔羽佟在朝廷上是位高权重,振臂一呼云集着甚重,而楚奕风只想着要如何的削减他的力量,结果却屡屡的受挫,如今他将南遥安插在相国之位,在楚奕风看来就是十足的向他挑衅,他的心中早已是忍得吐血,恨不能处置而后快了,
如今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将南遥给除掉,这也算是削减了乔羽佟的助力,楚奕风自然是乐见其成。
迎着楚奕风探究的眼神,乔羽佟却是眼神清明,不慌不忙的坦言道:“贡生殿试之时,臣见过南遥一面,私心里觉得其并不是贪财无度的人,这其中是否有误会,陛下是否要查明?若是冤枉了无辜的臣子,只怕会让人寒心啊。再者说了,陛下御笔朱批已经封其为新科状元,一品相国,这等草率的就定了罪,臣只怕会累及到陛下的声望。”
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得早就就坡下驴,就此打住,偏偏楚奕风却是个执拗的性子,双目一定如闪电一般飞快的逼向乔羽佟,冷笑连连:“冤枉了无辜的臣子?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大罪,谈什么无辜!羽佟莫非是在说笑?还是说你已经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堂堂的大楚皇帝,可谓是将天下人的性命都掌控在手中,便是他一声令下,想要谁的性命不是易如反掌?又有谁会不知死活的去惹得他龙颜大怒?
但是,这世上有句话说的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乔羽佟看的真切,楚奕风分明就是再用南遥的性命来试探自个儿会不会替她开脱,若是自己此刻开口,不管说的是什么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可要是不开口――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南遥被治罪?真要是这样,他岂不是违背了当初对慕锦书的承诺?
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楚奕风已然是陡然转绿的一张脸,乔羽佟不动声色的任由那冰冷的目光在自个儿的身上扫来扫去,只神色如常道:“臣对陛下之心日月可鉴,正所谓忠言逆耳,陛下若是觉得不中听也只管怪罪在臣身上好了。”
兵书上常说,御敌的最高境界便是屈人而不战之兵,如此刻的乔羽佟,摆明的已经狠狠的掐准了楚奕风的死穴。
虽是身为一国帝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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