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毒妇呢?
只凭蓝若云刚刚那怪异的眼神,南遥就敢断然她必然是看出了什么,硬生生的将小产说成了小日子,还这般紧张的不愿让她插手,那只能说明她猜的没有错,吕巧阳这会儿大概是真的有孕在身,不过却因为时日太短所以未能察觉,导致现在这种状况,南遥虽然不知道蓝若云究竟有没有做手脚,但她想要对吕巧阳不利的心思却是真的。
流了这么多的血,若是拖延下去只怕会性命不保,而,如今她们反目,吕巧阳若是死了,蓝若云必是这后宫第一得意人!
只冲这一点,人,她今天非救不可!
笑意渐冷,南遥避开蓝若云看似温婉柔弱,实则暗藏杀机的眼神,正色恭敬对着楚奕风拱手道:“陛下,微臣之前学过一些医术,看贵妃娘娘的病症似乎不像是这么简单,娘娘乃是千金之体不容有损,不知可否让微臣先帮娘娘看看?”
在南遥出声的那一刻,蓝若云的心底便是猛的一沉,纵然脸上的笑意未减,可看上去却好似僵冻一般的不自然,心中更是暗暗的叫苦不迭,她当然知道吕巧阳的状况来的奇怪,多半是身怀有孕,可她决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如今,楚奕风登基已有十余年,可膝下的子嗣却着实不多,除了先皇后慕锦书所出的皇太子九暄在三年前亡故后,便只剩下吕巧阳在两年前所生的皇子,余下的便是两个不中用的公主了。
这些年来,蓝若心为了有孕也尝试过不少的方法,可不知怎么的通通都不见效,无奈之下她自我安慰是时机未到,可眼下吕巧阳竟然抢在她的前头再次有孕?!
尽管只是怀疑,却也让蓝若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震惊过后,她反应极为快速的就挡了下来,吕巧阳这会儿出事跟她可真的没有半点儿关系,她只当是连老天爷都在成全她,吕巧阳痛的近乎昏厥,只要将她带下去偷偷的找个可靠的太医看看,若是真的如怀疑的那般,她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想是如此想的,不过,横空杀出了一个南遥着实是在蓝若云的意料之外,尤其是看到吕巧阳刚刚还处心积虑的想要南遥的命,这会儿南遥却一再的站在她那一边,蓝若云更是弄不明白南遥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脸色骤然一白,蓝若云依然维持着弱柳扶风之态轻轻柔柔的开口:“相国会医术?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相国大人师从江州哪位游方神医?说到底德贵妃身子娇弱,若是真有差池,相国大人只怕是脱不了干系啊!”
故意拖长了尾音,蓝若云话里话外看似全然的担忧之色,眼底却已然是蕴藏着冷冽的寒意,想要出头?那也得看看有没有本事才好,敢坏她的事儿,那可要好好的想想有没有能力承受和她作对的下场!
游方神医?南遥几乎笑出声来,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蓝若心的心思居然这么的细,这分明就是在说她是从乡野村医,学的更是最下等的皮毛之术,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如今这般毛遂自荐根本就是心存不轨。
含笑而立,南遥微微扬了扬下巴,状似不经意的眼波轻轻流转:“启禀娘娘,微臣不才,也只是在回春圣手段老爷子门下学了几年罢了。”
此言一出,先不说楚奕风的眸光一下子缩紧了,而蓝若云的一张脸则更是青青紫紫满布愕然之色。
若说这回春圣手段老爷子,那也算是大楚的一个传奇人物了,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先皇的时候,当年距离京城百余里的沧州之地突降天灾瘟疫横行,病死之人不计其数,便是朝中太医都无法可解,还是一位姓段的游方郎中献上良策,救了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而后便是应了先皇的请求入主太医局为天子效劳。
据传闻,这位段老爷子生性古怪,虽是做了太医局的首席太医,却是要求每月必有几日要出宫为京城百姓行医施药,解除病痛,先皇感念其医者父母心,果真应了他的要求,而段老爷子在宫中呆了十年,其间更是为京城百姓祛病无数,一时间更有回春圣手之名。
后来,这位段老爷子也不知怎么的忽然自请辞官,先皇无奈只能答应他的要求,此后就再也无人知道他的踪影,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的光景,可京城百姓谁人不知道当年那个菩萨心肠的回春圣手段老爷子?
一出手便能解了整个太医院都苦无对策的瘟疫之疾,而后更是在京城治愈无数疑难之病,这回春圣手岂是浪得虚名?且这位段老爷子性格亦是十分古怪,对于医术之事从不藏私,别人有问便是悉心解答,如今太医院的许多老太医就曾受过他的点拨,只不过,他却是从来不肯收徒,只说是门规森严绝不破例。
楚奕风出身皇族,蓝若云出身世族贵女,二人当然对段老爷子之名自然是早有耳闻。南遥轻描淡写的说在段老爷子的门下学了几年,于他二人而言却是莫大的震惊,能让老爷子青眼有加收为门徒的,医术岂能不精?
况且那段老爷子救了大楚百姓,先皇钦赐见君王可不拜,有他在太医院时,文武百官哪个不要给他三分薄面?如今南遥拜在他的门下,身份岂能一样!
“快,将德贵妃扶过来,让南爱卿好好的瞧瞧!”眸色深深如阴云暗起,楚奕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挥手立刻便是吩咐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宫人将吕巧阳扶回来,想来也是看出些端倪了。
若是南遥没有点真本事,如何敢自动招揽麻烦?且能拜在段老爷子门下,其医术必然精湛,她说有问题那必然是有大问题!
“多谢皇上成全!”双手一拢,南遥左右瞥了一眼,立刻喝到,“快抬春凳来让娘娘坐下!”
糊涂,真是糊涂!这些宫婢几乎在蓝若云心存不轨的指挥下要了吕若云的命!才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蓝若云下身绛红色的裙摆已然被全部浸透,才一近身便是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鼻端,眼皮子狠狠一跳,来势凶猛怕是不妙啊!
宫婢们才七手八脚的把吕巧阳扶坐在春凳上,南遥点了点头,掀开外袍便是蹲下神来,装模作样的学着自个儿曾经看到千易把脉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吕巧阳的脉搏。
没错儿,其实她并不会什么医术,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就是假借段老爷子之名达到自个儿的目的罢了,蓝若心想要吕巧阳的性命,她偏偏就要保下来!兵书上可是曾有一言,说是屈人而不战之兵才是为将者最高境界,如今,她倒是想放在蓝若云和吕巧阳的身上试一试!
看似不经意的,余光轻轻一扫,南遥已然捕捉到蓝若云紧张的神色,只不过这一次,她却不敢出手阻拦了。
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神色收回眼底,现在就怕了?只怕是为时太早了吧!
眸底幽芒闪烁,蓝若云分明就是敏感的捕捉到南遥眼中的那一抹怪异的神情,这一下可算是将她心中的恐惧提到了最高点,若是南遥只是相国的身份,她倒是可以话中藏话的以朝臣与后妃当避嫌的言论暗示威胁一翻,可陡然之间南遥变身成了段老爷子的门徒,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再揪着这事儿不放已然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了。
娇弱容颜忍不住在悄然之间发生转变,蓝若心心知,若是真的被南遥探出来吕巧阳身怀有孕,那情形可是对她大大的不利!先不说是自个儿一口咬定了吕巧阳是小日子到了,若是真有什么事那矛头岂不是全调转到她的身上了?到那时她要如何摘清自己?
或者,就算是楚奕风能相信她,那么吕巧阳醒来之后若是得知了自己的举动,她如何能善罢甘休?到时候还不是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加在自个儿的身上?蓝若云可是聪明至极的,心知若是真的惹怒了吕巧阳厮打起来于她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一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蓝若云的心中真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不已,偏偏的她此刻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垂下眉眼的同时以阴毒目光拼命在南遥身上流连。
“南爱卿,是否看出些什么了?”南遥的指尖才搭上吕巧阳的脉络不久,楚奕风就忍不住急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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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帝王之情
当年段老爷子在宫中做首席太医时他虽然年幼,但是也知道轻重厉害,能让先皇礼遇知己,让京城百姓奉若神明的人物,便是为了自个儿的名声他也绝对不敢薄待了。
相比之下,吕巧阳的症状倒是被他放在了一边,甚至,那眸光在扫到了裙摆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濡湿之后也是轻飘飘的挪到了一边。
眉心微微一皱,南遥也不答话,直接就从袖筒里拿出一小小的瓷瓶来,倒出了一粒褐色的丹药送入吕巧阳的口中,而后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着,那药丸便是自动自发的被她吞入了肚腹之中。
说来,这药丸还是她从千易那里顺过来的,千金难买的大还丹,但凡是剩下一口气亦能起死回生,千易手中总共只有六颗,如今被她一颗不落的全都偷了来,不得不说,给吕巧阳吃了还真是浪费!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总是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做完了这些,她这才拢手入袖站了身来,在楚奕风略带惊疑和蓝若云惊惧不已的目光中,慢慢的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德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收到的效果却是惊人的,只看蓝若云整个人已然呆滞在当场,纵然是有了充足了心理准备,想来也是完全不能消化这样的讯息。
至于楚奕风么,黑眸一闪,面上的兴奋之色不言而喻,就连那张看惯了的冷然面庞上也掠过一丝开怀的笑意。南遥垂眸,无人知道,这抹笑意落在她的眼中是何等的刺眼,甚至,在刚刚宣布吕巧阳有孕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有怎样的疼痛!
心痛无以名状好似撕裂了一般,满心满眼全都是九暄浑身僵硬的躺在自个儿怀中的景象。吕巧阳害死了九暄,她却要出手救她的孩子,说来真是嘲讽!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周围一众宫人见状,齐齐的全都跪在地上道贺,楚奕风笑意更深,不过在看到吕巧阳惨白的脸色和那抹刺眼的鲜红后,却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南爱卿,德贵妃她这副样子,龙胎可会有恙?”
呵――龙胎?
浓浓嘲讽之色几乎让南遥冷笑出声,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替吕巧阳悲哀,这个男人果然是无心的!但凡是有一点真情,此刻好歹也得问上一句她怎么样的,可楚奕风的眼睛里觉得重要的也只是龙胎而已。
忽然之间,南遥有那么一丝庆幸,幸好九暄在去了的时候还是那么小,还来不及体会道他的父皇是多么自私无情的一个人!
心痛加剧,南遥死死咬住嘴唇掩盖住心头的波澜起伏,而后再抬起眼的时候面上又是恭谨之色:“陛下放心,贵妃娘娘适才动了胎气,臣已经用丹药护住了娘娘的心脉,想来已经无大碍了,只是这保胎一事不是臣所擅长的,还是再请太医过来替娘娘看看吧!”
把脉对于南遥南遥倒不算什么有难度的,她能确定吕巧阳是真的怀了孕,只是这大还丹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她心里却是没有底气的。
“有劳爱卿了,此次爱卿功不可没,明日宫宴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爱卿是我大楚的栋梁之臣!”一听说龙胎无恙,楚奕风当即兴奋的抚掌大笑,不过这笑容在南遥看来却更加觉得讽刺至极。
九暄出生的时候,他比现在还要高兴,可那又如何?当年他若是有半点儿父子之情,何至于如此狠心?子嗣,对于他不过是一个玩意罢了,若是心情好的时候就逗弄逗弄,若是心情不好,哪会去管他们的死活?
“为陛下分忧是臣应尽的职责,臣只愿好好的效忠朝廷,光耀门楣。”南遥谦卑后退一步深深施礼,光耀门楣这四字可说是私心,不过她可不介意在楚奕风的面前说出来,相反的,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彻底的信服。
人都是有私心的,谁也不能例外。
果然的,楚奕风听罢面露满意之色:“南爱卿惊才绝艳,南家功不可没,我看就赏黄金百两!”
君王一开口果然是大手笔,南遥当然是心之无愧的受了,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后,福禄已然带着太医行色匆匆而来:“皇上,奴才把宫中最擅长妇科之术的王太医请来了。”
“来的正好,快给德贵妃看看是否还有问题!”不用楚奕风吩咐,王太医也知道自个儿责任重大,年近七十之龄被福禄一路催着紧赶慢赶的,尽管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却是不敢有半点儿的懈怠。
不过,在王太医的一双眼睛才看到地上一滩殷红的血迹和吕巧阳裙摆濡湿的血痕时,面上的表情却是变得惨白,流了这么多的血,以他行医多年的经验看来,只怕是不好啊!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天知道天子一怒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战战兢兢的,王太医的手才搭在吕巧阳的手腕上,略定了定心神之后立刻便是瞪大了双眼,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脉搏的跳动已然是虚浮无力,证明已经出现滑胎的征兆,而且是来势汹汹,偏偏的那府中的胎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保护住一般,就连宫口大开也没有伤到分毫,简直就是苍天庇佑!
“快,金针!”小心翼翼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王太医焦急的喊道,身后的青衣小太监赶紧上前翻出药箱在旁边伺候着。
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等到王太医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吕巧阳虎口的穴道上拔出的时候,那张原本因为流血过多而惨白的妩媚面容才总算是有了一点儿血色,呼吸似乎也变得平稳了。
南遥收回眼神,心中明白大概是没有问题了。
王太医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身怀龙胎已经足足两月,可身体似乎受过寒凉之物的侵袭,已出现滑胎之象,索性娘娘吉人天相,龙胎很是强健,如今微臣以金针刺穴,娘娘只需静养半月就可无虞。”
“有劳太医了。”听说龙胎保住了,楚奕风的表情总算是骤然一松,只是那抹放松的笑容落在南遥的眼中却是别样的讽刺,一个还未成形的龙胎,他也会紧张?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南遥还真的以为他的血是冷的!
他们的儿子――九暄,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又是怎样的狠心才能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手掌狠狠捏紧,南遥心中的恨意骤然升到顶点,九暄,你若是地下有灵,一定要亲眼看着母后是怎样报复这些无耻之人的!
“陛下赎罪,老臣有一疑惑不知该不该说。”那王太医在宫中服侍已经几十年的光景,不但是医术精湛,为人更是谨慎至极,从替吕巧阳把脉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意外,心知龙胎乃是大事马虎不得,当然不敢有所隐瞒。
“老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朕赦你无罪!”楚奕风此刻心情大好,自然不会有所计较。
“启禀陛下,老臣观察贵妃娘娘的脉相,甚是虚浮无力,且娘娘自从上次诞下皇子之后身子便是一直亏损着,按理说出了此等变故……此胎必然是不保了,”说到这儿,王太医忍不住战战兢兢的观察了一下楚奕风的表情,见他没有发怒的前兆,这才又道,“可奇就奇在娘娘的身体虽然有滑胎之兆,却好似有一股药力在保护着胎儿,老臣斗胆问上一句,娘娘之前是否服用过什么?”
原来如此!有了王太医的话,楚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