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话张牛角一直是私下想想而已,终究是不方便说出来的,大贤良师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来聚军心民心,自己可不能坏了自军士气。
“都安排好了吗?”扔掉了手中的秧苗,张牛角从田埂间站了起来,虽然口气未变,可是气质却悄然改变了,让人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一个田间老农,而是一军之帅。
“都安排好了。”面对这样的张牛角,亲卫不由得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是么,那就好。”张牛角踱了几步,眼神望向了北方,带着点担忧:“不知道小燕那边怎么样了。”
“大帅放心,以少帅武勇,定当无事。”张牛角与褚燕情同父子这是黄巾军中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亲卫能够理解张牛角此刻的心情。昨夜北方火光漫天,主力不在的营地是不可能挡住汉军的攻击,乱军之中会发生什么实难预料。
“也是,小燕不是有勇亦有谋,当是无事。”
“只是少帅如果能多瞒几ri的话,我等化作流民说不定就能混到洛阳附近,当时突然发难,洛阳城说不得就破了。”
“哪有那么容易,洛阳城坚,我军中没有能工巧匠打造攻城器械又岂能轻易破之。再说我等行踪一旦暴露,卢植必然率兵追过来,倒是那还能优哉游哉的攻城?”亲卫可惜的话语让张牛角哑然失笑。
“是吗?可是既然攻不下,为什么我等还要穿过北方防线?”张牛角的话让亲卫疑惑不解,可是这个问题张牛角却摇摇头没有回答,即使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会理解的。
黄巾军少智谋之辈。
张牛角不禁对黄巾军的这个情况再度感叹不已。
“禀大帅,监视着汉军的哨子有消息传回来,昨夜汉军夜袭营地,破营建功,不过却没有抓住少帅。随后汉军回城休整后,于今早尽起主力,行军方向正是兖州!”
在张牛角感叹之际,一名游骑飞马而至,带来了昨夜的消息。听见褚燕没事,张牛角放下了心,然后把注意放在了汉军动向之中。
“尽起主力吗,那么就是说人数在3万人左右,此等大军行动不比单人快骑,今早起兵的话,想要追到这里至少需要三ri,不过向兖州进军。。。”
“发现我们了吗?”旁边的亲卫的声音有点紧张,不过张牛角却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应该不是,大概是猜到了我们原本的目标。卢植好歹也是宿将,猜到我们会进军洛阳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赶着进军洛阳,比起从并州入司隶再进洛阳,却是从兖州走比较近。不过这样的话就和我猜的没错了,正好奇袭洛阳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吃掉北军五校好了。”
说着说着,张牛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平凡而朴实的笑容带着属于老农特有的憨厚,只是说出的话却大气磅礴,置大汉名将与北军五校于无物。
“记住,让骑兵一定要在两ri后再出现在洛阳附近明白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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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袁绍处听说了黄巾军可能的动向,这与卢植的猜测不谋而合。所以卢植在击破黄巾营地之后就立即率兵回洛,只是这一路上,卢植总有些心神不定,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卢植不知道这算不算天示jing兆,但是因为这莫名的不安,所以一路上行军小心翼翼。但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只维持到大军碰到了洛阳向北方防线求援的信使的时候就结束了。
“扶风发现小股黄巾骑兵。”
咀嚼着这个消息,卢植陷入了沉思,黄巾主力乃是步兵,骑兵可不是拿着武器就能当的,需要相当的锻炼,所以黄巾军中骑兵一向稀少,而且都随着大军行动。既然骑兵出现在扶风,那么就说明黄巾主力应该到了洛阳附近。可是。。。
看着眼前连绵的山丘,卢植一时有些迟疑,虽然由兖州进洛阳比较快,可是同样的,兖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四战之地多埋伏之所,如果急行军中被黄巾伏击,那么汉军几无还手之力。如果对方只是普通黄巾。卢植倒不用担心,可是张牛角却不是一般黄巾。
“你把情况仔细说说。”
“是,约莫一ri前,扶风郡内有一些村子被洗劫,当时只以为是一伙流匪,可是清剿匪患的郡兵却几乎全军覆没。逃回来的郡兵说是黄巾骑兵,打着张字旗号,至于是哪家黄巾却是不知晓了。”
“张字旗号,除了张牛角那厮还能有谁。。。你说是一ri前?”冷哼了一声,卢植抓住了信使话中的一个词,皱眉问道。
“呃,是,约莫一ri前。”
捋着胡须,卢植眉头慢慢松了开来,随即转身对身边一将吩咐道:“宗员,下令全军,全速行军,黄巾已经兵寇洛阳,必须在造成更大的影响前击溃他们!”
“是!可是。。。”下意识的应答了一声,宗员却又愣住了,作为卢植的副将,他当然知道自家主将的担忧,因此对于这突然的命令有些愣神。
“时间。”看着宗员的表情,卢植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终于解开了心中的忧虑,卢植笑道:“若是骑兵独行的话,应该更早就到达洛阳。而之所以一ri前才在洛阳周边发现骑兵踪影,当是大军随行,拖累了骑兵的行军速度,既然知道了黄巾主力的动向,我们也自然不能再这么慢腾腾了。虽然黄巾不可能攻下洛阳,可是如果让洛阳长时间被黄巾围困,那么天下都将震荡不已,所以我们的加快速度了。去传令。”
“是!”明白过来的宗员叹服的一抱拳,指使者身边去传令了。而卢植则看着远处略显朦胧的群山,微微眯起的眼睛神光暴涨。
【咔嚓】
天空游过一道白蛇,卢植看着yin云渐渐聚集在天空中,像是有一场暴雨的样子。
“天公不作美啊,要是下雨的话,行军速度少不得要减缓了,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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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场雨下起来的话,卢老将军怕是在劫难逃了。张牛角那厮该是高兴死了。”
看着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一个士人打扮的男子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背上,对着面前的人打趣道。
“如果你得到的情报是正确的话,张牛角应该不是那种会强攻洛阳的短视之辈,那么就会在把目光转到驰援的北军五校身上了。”
被打趣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站在山头上,眼神落在远方。yin云遮蔽了天空,天与地之间灰蒙蒙的一片,风景却是看不清,不过来人也不是来看风景的就是了。
“那可糟糕了啊,要是北军五校被一网打尽的话,那么主公可是会大发雷霆的。那位大人对北军五校的垂涎也不是一ri两ri了。”
“所以关键时刻就得要我们出场了啊。不过你觉得让张牛角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嗯~~~这却是个问题,不过还是活着好。毕竟要是棋子蠢笨到猜不透我们的想法那可就麻烦了。倒是卢植呢?要是他活着的话,论资历可轮不到主公来指挥北军五校。
“虽然我也希望卢植死在乱军中,可是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不会冲锋在前。而在北军五校面前我们也动不了手。”
“所以呢?”
“所以我得去洛阳一趟。”
“借刀杀人吗。”
突然间,灰蒙的天空被猛然照亮,在这苍白的光芒中,小小的山头下,长刀霍霍,铁甲森森。
ps:发现写到这里才刚刚开始打黄巾有点慢了,这一卷的重点应该是董卓乱京后的故事,所以想了想决定加快些剧情,改了改,所以今天就这点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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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中伏
() 雨越下越大,急促的雨点伴随着轰隆的雷声遮盖了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在薄暗的光明下,朦胧的大雨中,略显狭窄的官道上红衣黑甲的汉军徐徐而行,脚下溅起的水花无声的绽开,行军的队伍诡异的在轰隆雷声中充斥着一种安静的美感。
天上白蛇游走,仿佛钩织出一只眼睛看着这支队伍。
实际上也不只有一只眼睛盯着这支队伍。官道两边的树林里,在雨帘的朦胧后,跑动的黑影注视着这支行进的汉军。
“大帅,他们来了。”
大雨淹没了亲卫本就刻意压下来的声音,其实张牛角什么也没听见,不过汉军前锋已经出现在了张牛角视线里,亲卫的话不用说张牛角也知道。
“让前面的兄弟们动起来。”
“可是汉军主力还没有进埋伏圈。。。”
“等兄弟们到了,也就差不多到了,传令去。”
亲卫领命而去,张牛角继续注视着汉军前锋。黄巾军埋伏在树林里的人并不多,延绵的树林里也就数千人而已,只有经验最丰富,胆子最大的猎人才敢进入深林深处,寻常人一进入深林深处就回不来了,这也是兵书上所谓逢林莫入的道理,比起可能的埋伏,自然的威严更加可怕。所以张牛角只在树林中布置了数千人,而黄巾主力其实就在汉军正前方,在接到亲卫的传令后,向着汉军的方向徐徐而动。
然后双方的游骑皆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不过因为雨幕的关系,两军已经相当接近了。
汉军前锋出现了一些sāo动,卢植皱眉勒住了马,等待着前方传回消息,汉军3、4万人延伸在官道上,从头至尾有数里之长,消息的传递也需要时间。不过在消息传回之前,卢植就发现了异常,前锋竟是向后退着两边缓缓展开,卢植一眼就看出这事汉军在接敌后的反应,而天上的闪光一瞬间照亮了天际,前锋里刀刃反shè的几处寒光也证实了卢植的猜测。
“敌袭!!!诸军列阵!!!”
这位老将军没有一点迟疑就叫了起来,只是卢植的声音传不出几米就被大雨混合着雷声撕碎吞噬,最终听见卢植叫喊的只有身边的亲兵,只是不是人人都能有卢植的这份洞察,听见敌袭这两字的时候,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是一个样,惊得呆住了,而少部分人则在思索着“敌袭”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着其他的意义,总之没有一个人想到是部队受到了袭击。直到前锋的消息被一名骑兵狼狈地带到了中军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慌忙的向着诸军传令而去,只是这时候却有些晚了,因为几乎是卢植发出叫喊的同时,两边的树林中黑暗已经蔓延了出来。
张牛角的突袭决定了战局的胜负,数千人带给汉军的是无法抑制的混乱。前锋遇敌的同时,众位将军所在的中军受到了奇袭,虽然数千人并没有能攻破中军的jing锐,可是却阻碍了汉军命令的传达,而厚重的雨幕和遮天的yin云则让突袭的黄巾人数在汉军眼里变得暧昧不清,所以在汉军中不可抑制的蔓延着一种被算计了混乱。而为了应付因为这突然地遇袭而在军中蔓延的sāo乱,汉军诸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采取防御阵型,先让部队冷静下来,再作他图。
不得不说这个反应并没有错,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胡乱的动作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溃败,然后大军裹挟下,最坚强的战士也会懦弱的逃跑,至于逃跑的理由多不胜数。但是汉军的反应虽然没错,可是这样各自为阵的情况却苦了前锋的汉军。汉军前锋不过万余人,还因为行军途中的原因没能及时展开,虽然依靠着自军素质勉强撑起了防线,可是在看到中军和后军蔓延的混乱时,汉军前锋支起的防线就随着心理防线的破碎而变得千疮百孔,像是溃堤的大坝一样,猛然被黄巾的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当黄巾主力裹挟着汉军前锋的溃兵冲进中军时,卢植就知道大势已去。被众多亲卫簇拥着的这位大汉老将脸sè铁青的看着玄底血边的大汉旗帜躺在污泥之中,被人践踏而过,黄巾,还有溃败的汉军。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爬上这位老将的心头,同时的,还有一种不甘,愤怒油然而生:昔ri威震塞外,虽远必诛的汉军何以到了自己手上就被一群乱民所破!
“将军?”
簇拥在卢植身边的亲卫看见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将沉默着推开了重重护卫,缓缓抽出了腰间礼仪用多过拼杀用的长剑,一种刚烈的气氛在漫天厮杀的静谧中游过众人心头,竟是一瞬间明白了这位老将想要干什么。
“将军!”
“杀!”
反应过来的亲卫终究没有拦住这位老将军,只见一声大喊盖过了轰隆的雷声,白马载着老将,冲进了敌群之中,带着决然的气氛。当一个以为有便宜可捡的黄巾被卢植砍飞了半截身体时,亲卫们回过了神,跟随着一马当先的卢植逆流而上,凭借着一腔热血,竟是渐渐分开了cháo流。看着自家主将勇武,军心浮动的汉军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各自为阵的诸军也彼此靠拢,黄巾的攻势一时被遏制住了。
真是顽强啊,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看着逆流而上的卢植等人,张牛角心里也不禁有了一丝敬佩,不是谁都会选择的冲进乱军之中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气魄的前提是义之所在。没有大义,就没有赴死的勇气。虽然黄巾的大义与汉军的坚持不一样,不过为信念而赴死的勇气却是能够相互感染的。
可惜了。
被黄巾军簇拥着,张牛角摇了摇头。汉军的败亡无可避免,卢植的冲锋不过是回光返照,只要卢植一死,汉军自散。而看着卢植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张牛角知道这个时刻已经不远了。
“嗯?雨停了?”
一束光打在了张牛角脸上,这位黄巾大帅才突然发现雨势已经止住,太阳的光芒刺穿了厚实的云层。这本是寻常事,chun季的暴雨本就只能持续一瞬,只是看着阳光驱散了乌云,张牛角一时有些恍惚。
当雨势小到了一个程度时,没有了嘈杂的声音,张牛角终于发现了不对,在漫天的厮杀声中,夹杂着凌乱的马蹄声,大地传导的阵阵微弱的震动让张牛角意识到了有大批骑兵靠近。黄巾是没有这样大批的骑兵的,来人不可能是黄巾,可是汉军在兖州附近有这样大规模的骑兵吗?
心中的疑惑使得张牛角没能及时下令,其实下令也没用,黄巾军一旦陷入乱战,就不会再依令而行了。对于黄巾来说,一场战斗要么胜利,要么失败,一如这场由张角掀起的起义一样。
所以当张牛角以一次几乎完美的伏击做出的一个胜利开局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时,就变成了一场溃败。
驱散了乌云的阳光最后照亮的是与陷在污泥中的旗帜一样的玄底血边。
“汉军!”
当骑兵切入黄巾时,仿佛前不久发生的事掉了个个儿,黄巾不可抑制的陷入了慌乱,而没有汉军的素质,遭遇了混乱的顷刻间,黄巾的战斗就演变成了一场溃败,争相逃跑露出了后背,然后被追上来的黑甲骑士砍翻在地。
“凉州军!为什么会在这儿?”
看见了黑甲骑士,张牛角就猜出了来军的底细。只是凉州军不是应该在北方防线西部,于司州,并州西部构建防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大帅?大帅!啧,你们带着大帅往北方走,去广宗找少帅。”
眼看着数万黄巾因为自己的计算失误而被汉军屠杀,张牛角怔怔不能言,仿佛傻掉了一般。身旁的亲卫队长瞧见唤不醒张牛角,急切中指使几个人架走了张牛角,自己则深深吐了一口气,拔出了本已归鞘的染血长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震天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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