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难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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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良难嫁-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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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霖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要是早一点遇到这么好的事,她和小甘蔗就不用分开了,越想越是后悔,渐渐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她只能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乐福似乎看出了甘霖的不适,“晕船了,来来了,大家吃点馒头就没事了!”都是些旱鸭子,要是把船吐脏了,他可不想收拾,“吃吧,吃吧。”

    甘霖也饿了,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吃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管地睡了过去,水路转旱路,旱路转水路。

    乐福手里端了一个木盆,用手掬了水洒在甘霖她们的脸上“起来了,起来了啊,快点儿,快点儿。”

    甘霖被冰冷的水一惊,从睡梦地里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心里想大概是到了,果然不一会儿,厚田就把腰间别着的草绳抽出来,把她们一顺溜地绑了一串,说是地方大,怕她们走丢。

    上了码头,不远处一辆牛车驶来,厚田紧催慢催地把她们推上牛车,一路走了。

    牛车渐渐地行驶到人多的地方了,甘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两旁气派的房至,心里忍不住赞叹起来,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啊,只要她好好干,小甘蔗很快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了。

    只是甘霖可能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邻县,这里是皇权在握的京都,她们吃了带蒙汗药的馒头,一连睡了好几天。

    牛车经过这段繁华的地段,在一处大宅的后门停下,厚田跳下牛车,敲了敲门,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厚田进去了,问:“本家在不在?”

    开门的那人说在,一边让厚田和乐福等人进去,甘霖跟在乐福的身后,一进去便东张西望起来,这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后院。

    乐福见甘霖东张西望,眼珠子一瞪,举起手做了一个要打的姿势,甘霖赶忙收回了眼神规矩地跟着,等到了一间房里,厚田等人便站在那里等着。

    没过一会儿,门就又开了,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香气,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跷,便嗑起了瓜子,好半天才开腔,“可算是回来了,人呢!”

    厚田满堆着笑脸把两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往妇人面前推,点头哈腰地道:“本家,人都在这儿了。”

    妇人一一看了,将手中的瓜子一扔,瞧着桌子道:“厚田呐,怎么才这么几个啊,货色也不怎么地啊!”

    乐福见妇人生气,赶忙赔笑道:“本家诶,您可别嫌弃了,我和厚田叔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到这么几个,小是小了点儿,过两年一长开了,不都一。。。。。。”

    妇人不等乐福说完就朝乐福的脸上啐了一口,一只涂了鲜红丹蔻的手指着甘霖,“你看看,女孩儿不够,还弄个小子来凑数。”

    厚田求情下话地道:“哎哟哟,这个小子白送的,不要钱。”

    妇人白了厚田一眼,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啊,你不过是想找个小子顶替你儿子,你知道茶壶栓腿不好使了。”

    “哎哟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厚田极尽所能地吹捧着。

    妇人不高兴地招了招手,让甘霖到跟前去,她抓着甘霖的细胳膊随意打量了一圈,嫌弃道:“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留着也不中用,长的倒是眉清目秀,可又是个小子。”

    妇人看完这些人就又不说话了,抓了一些瓜子嗑起来,神情自在悠闲,倒是厚田心里焦急起来,“你看怎么着?”

    妇人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伸出五根手指头来,看着厚田。

    “这,您再加点儿?”厚田没想到妇人把价钱压的这么低,就想讨价一番。

    妇人不耐烦地看了厚田一眼,道:“我可以给你这么多的,”说着比了一个八的手势,“不过,你儿子就得去倒茶了。”

    厚田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答应了,能有什么办法,他当了一辈子的人伢子,缺德事干尽,他不想再让他儿子去当龟奴,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那成,你去账房支了银子就带着你儿子走吧,”妇人看了乐福一眼,“你这个徒弟就算是出山了。”

    厚田和乐福两个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甘霖和几个女孩子在屋里。

    妇人站起来踱着步,手里拿了一个木尺,笑着对她们道:“你们既然都已经来了,就都给我老实点儿,听话了妈妈我就疼,”话说一半突然把脸一黑,“要是不听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甘霖等人见妇人凶悍,无不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妇人这才满意,让甘霖一边儿站着,用木尺指挥着几个女孩儿站成一排,“来,走两步试试。”

    几个女孩依言走了几步,妇人一下子就上了火,木尺在桌上拍的啪啪直响,训道:“噢哟哟,亏你们一个个的是姑娘,怎么走路来活像赶脚的汉子啊。”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收了脚步重新走了走,越走越没个样子了。

    妇人哼了一声,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带回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七姑啊,你先把她们带过去,今天就让她们歇着,明天教她们规矩。”

    七姑诶了一声,带着几个女孩就要出去,妇人把七姑叫住,指着甘霖,让她把甘霖也一并带上。

    甘霖们跟在七姑的后边,没多久就到了另一间房子,里面已经住了几个女孩子了,年纪大概十四、五岁,一个个都啼哭不已,七姑把她们让进去,指着一个女孩道:“你们哭什么,等你们接了客,穿金戴银享之不尽啊,喏,”七姑说着把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推了一把,“你们现在哭,等她长大了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几个女孩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七姑也不管她们,哐啷一声把门关上,“哭哭哭,我看你们是没有挨饿,哼!”

    七姑关了门就又往妇人房里去了,喜笑颜开地在妇人手里拈了几颗瓜子过去,“别说,这几个女娃还不错。”

    “待会儿让账房写好卖身契,让她们签了。”妇人眉开眼笑的,这回占了大便宜了。

    甘霖见所有女孩都在签字画押,也就糊里糊涂地跟着做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把自己卖了。
………………………………

第四章 得罪王爷

    原来如此,这妇人竟是妓院老鸨,她此刻无不得意,干她们这一行的,不管是什么人,往那一站她就能看出那人几斤几两,又把裁缝叫来,给新来的丫头们缝新衣服,老鸨特地交代,把甘霖这些新来的衣服做大几号。

    “那个小子和她们关在一起没事儿吧。”七姑嗑完手里的瓜子问老鸨。

    老鸨摆了摆手,道:“那才多大?懂什么,白捡了个人,可是该给他分个什么活儿呢,我可养不起闲人。”

    “哪儿缺人就让他顶上,再过上几年就送去提茶壶呗。”七姑看了老鸨一眼,这有什么难的,物尽其用就行了。

    老鸨点了点头,“就这样,那些个丫头你的给我好好调教,青黄不接可就砸了咱们涉水兰亭阁的招牌了。”

    甘霖专干杂活,哪里缺人哪里顶,这几天被叫去练习绞热手巾了,一大锅煮好白手巾,用手捞出来绞干水分,教她的那个大叔手脚麻利地示范了两遍,一手快速地从滚水里捞出手巾,拧出八成水,叠的四四方方,就齐活了。

    甘霖看着锅里的滚水,又看了看冻破的手,一咬牙伸进去捞了一条手巾出来,她一拧,烫的直想剁手,她吃力地干着活,一边十分羡慕地看着那些女孩儿,七姑正在调教她们,她们多好啊,不用干这么难干的活。

    女孩们每人头上顶一碗水,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水不能洒出来,要是谁不小心打碎了碗,不仅要挨板子,还得记在谁的头上,以后挣了钱从里面扣。

    七姑手里的木尺啪啪直响,“抬头、挺胸,肩膀不要乱晃,水要是洒出来,今天没饭吃,”说完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你们现在恨我七姑,你们当红的时候就知道七姑的好了,再来一遍。”

    七姑话才说完,一个女孩头上的碗就摔了下来,七姑站起来上去就把女孩一顿嘴巴子,一脚把女孩踹翻,拔了头上的簪子就在女孩身上扎,甘霖吓得耸了耸肩,似乎她们也不怎么轻松,谁也别羡慕谁。

    “七姑,妈妈叫你去给草果儿收拾一下,今天要接客了。”七姑才坐下,一个毛头丫环就来叫七姑了,七姑听了放下手里的木尺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唉,磨蹭什么呢,楼上要热手巾呢。”一个穿着稍微艳丽的丫环匆匆来了,看也不看甘霖,说完转身就走了。

    甘霖打了个呵欠,扯了扯她有些宽大的新衣服,麻溜地端起一盘热手巾就跟在丫环后面去了,手已经烫麻木了,她在心里劝自己,好坏不用受冻了,至于递热手巾那就更简单了,往那一杵,哪个客人叫手巾就往哪儿去。

    甘霖跟着丫环进了一间特等房,里面装饰非常华丽,桌上全是美酒佳肴,一些穿着华贵的达官贵人,还有就是一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客人不远处,放着一架琴,一个长相美丽的女子在弹琴。

    “那站着去。”丫环见甘霖一进去就没眼色地杵在那,就把她推了一把。

    甘霖几个趔趄,差点打翻了热手巾,她闷哼一声站到墙角去,这些客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左的模样,他们大多左拥右抱,只有坐在最上首的男子并不理会身边的姑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甘霖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浑身散发出高贵与优雅,完美的轮廓透着冷俊,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告诉他人生人勿近,可越是这般,甘霖却越是有一种痴迷的感觉。

    “戎铮,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陆邪呷了一口酒看了严戎铮一眼,“咱们出来是庆祝你终于要如愿以偿地娶到玢婷做王妃了。”

    甘霖在心里咋了咋舌,难怪浑身散发着贵气,原来是个王爷!

    严戎铮放下手里的酒杯,哼笑了一声,是,他要娶到心上人做王妃了,可是那又如何呢?玢婷心里没有他,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你们是木头啊?还不伺候王爷,给王爷斟酒,”陆邪瞪了一眼坐在严戎铮两侧的姑娘,“不懂规矩。”

    两个姑娘听了赶忙抢着酒壶要给严戎铮斟酒,结果不小心把酒壶打翻了,打湿了严戎铮的衣服,两个姑娘吓的目瞪口呆。

    陆邪一把推开旁边的姑娘,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吼,“手巾。”

    甘霖还没回过神,丫环见甘霖没眼色,踹了甘霖一脚,甘霖哦哦哦地赶忙端着热手巾往严戎铮跟前去了,一靠近严戎铮,甘霖就闻到一种不同于女人脂粉香的香气,心旷神怡。

    严戎铮倒是没什么,一直板着个脸,只是闷闷不乐地拿了一块儿热手巾擦着打湿的地方。

    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严戎铮身上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哭喊,接着便听见更加嘈杂的声音,大家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群上满是血迹的女子破门而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身后还跟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甘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赶忙躲到严戎铮的身后,那女子也疯了一般地直往严戎铮的身后跑,甘霖被挤到一边,彪形大汉也不敢再追上去。

    陆邪见有人无故闯入,很是生气,“叫你们的老鸨来。”

    不一会儿老鸨就连滚带爬地来了,跪在地上讨饶,“实在是抱歉啊,扰了王爷的清安,都怪小的没教好,该打该打,”老鸨说着就在自己的脸上打了几个嘴巴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草果儿抬出去。”

    女子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王爷,不敢再挣扎,任凭两个彪形大汉把她给抓了出去,老鸨这才道:“今日就当小的孝敬王爷。”

    陆邪这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老鸨出去,要不是常来这里,他准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一场虚惊过去了,甘霖这才看到她的崭新衣服上蹭有草果儿的血,她可就这么一身新衣服,被糟蹋成这样可惜了,她端的手巾也被草果儿和彪形大汉踩脏了,她想都没想,顺手把严戎铮手里的手巾拿了过去,擦起了衣服。

    在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从王爷手里抢东西,不想活了。

    甘霖擦着擦着也发现气氛不对,一抬头,这才看到严戎铮满脸的阴骘怒气,甘霖心里一抽,只顾着心疼新衣服,忘了严戎铮是王爷了,拿王爷当护身牌又抢王爷的手巾,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甘霖想到死,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五章 天涯沦落人

    “喂,起来了。”柴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教甘霖绞手巾的大叔吆喝了一声,甘霖吓了一跳,睁眼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她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阎王爷。”

    大叔啐了甘霖一口,“阎王你个头,各处用过的手巾已经送回来了,你快去洗干净了。”

    甘霖哦了一声,飘乎乎地爬起来往出走,她难道没有死?那个王爷没有杀了她?在昏暗的油灯下,甘霖在水里照了照没看清楚,不过无伤无痛,肯定就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看了一眼堆成山的手巾,劳动起来。

    干完手里的活就可以吃饭了,一顿就两个窝头,可是相比之下,甘霖比一些女孩好太多,那些打碎了碗的,走路走不好的,一整天都要饿肚子,饿肚子的感觉就像用瓦片刮肠子,她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尝试。

    甘霖心满意足地捧着两个窝头回到柴房去了,本来鸨母安排她和那个绞手巾的大叔住一块儿,可是人家又怎么愿意分一半的地方给她,她识相,便在废弃的柴房扎根了,柴房又破又旧,没人跟她抢,也正好,她一个女孩和大男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她点了一盏破油灯,推了门才进去准备享用她的美餐,却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呻吟,她忐忑地上前一看,原来一堆稻草里躺了个女子,她凑近一看,这不就是那个沾了她满身血的草果儿吗?看样子草果儿又遭了毒打,脸上也满是伤口了。

    草果儿见有人注意到她,就挣扎着想要起来。

    甘霖往后退了几步,新衣服上面血渍还在,也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而且这个草果儿那样闹,得罪了王爷老鸨,还是不要和她沾边的好,这样一想甘霖就坐回原处吃起窝头来。

    可是草果儿的动静却一点不拉地落在了甘霖的耳朵里,她虽然不知道草果儿到底怎么了,但是那满身的血,肯定伤的不轻,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甘霖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试问她也没有遇到多少好心人啊,别人都没有同情帮助她,她也没有必要帮助别人,自我安慰了一番,她便心安理得起来。

    “帮帮我。”草果儿虚弱地向甘霖这里爬着,发出求救的信号。

    甘霖转头看了草果儿一眼,刚好对上草果儿的视线,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和她当初讨饭的时候是多么的像啊,“哎。”甘霖没好气地叹了一声,要是世人都像她这么心软就好了。

    甘霖把窝头叼在嘴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草果儿扶着坐下,但是她不能坐,说下身很疼,甘霖只好拿了些稻草铺上,让她侧着。

    “谢谢你,”草果儿嘴唇已经发白了,“你可不可以再帮我打一盆水来。”

    甘霖才打算享用剩下的这个窝头,听了草果儿的话,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又叼在嘴里出去打了一盆热水来。

    草果儿再三道了谢之后,解下腰间的丝带,“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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