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和小玉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桃春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又齐齐地看向水红,似乎等着水红给出答案。
水红当然也不知道桃春的遭遇,但是桃春这么落魄,想也不用想是被人始乱终弃了,她叹了一口气,像她们这样的人,就不该做那样的梦,从良?哪怕你只当过一天的妓女,这个名也要背一辈子的,“一定是那位苏公子不要她了。”
桃春听了水红的话,肩膀又剧烈地耸动起来,接着开始嚎啕大哭,是啊,她被人抛弃了,还是最不堪的那种。
“甘霖,我现在才明白妈妈的那句话,一日为娼,终身为妓。”桃春哭够了,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终于开始谈起心来。
原来桃春那天被赎了之后,苏公子并没有把桃春带回去,说是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没完,就在京都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一开始苏公子待桃春是很好的,人参燕窝每天都供着,不让桃春受一点儿委屈。
桃春见苏公子待她这么好,心里除了感激也很愧疚,因为她知道肚子里的不是孩子,她很想告诉他,但是看他那么在意孩子,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被拆穿的一天,桃春越想越是愧疚,于是主动跟苏公子坦白了。
桃春一直以为苏公子那么爱她,就算她坦白了苏公子会生气,但是一定会原谅她,可谁知道当她坦白之后,苏公子竟然会暴打她。
桃春一直不敢相信,温文尔雅的苏公子竟然会对她动手,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苏公子难免不生气,况且她已经跟了他,也就打算就此咽下。
让桃春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苏公子竟然对桃春说他之所以愿意赎她是看在肚里孩子的面上,根本没有打算要她,他本来也不爱桃春,如今桃春大着肚子又不是怀孕,他也不用再对她好了。
桃春当然不会相信事实,她认为苏公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太生气了,任她怎么低声下气,苏公子都不再理他。
这还算不上让桃春真正寒心的事,那天她在午睡中突然觉得口渴,就起来倒水喝,她隐隐约约听到苏公子的房中有说话的声音,就下意识地听了一下,反正好像涉及她。
桃春始终认为苏公子是口硬心软,偷偷地在外面仔细听了听,当她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时,她差点晕厥过去。苏公子竟然找了人要想办法把她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然后再把她卖到妓院。
“你们知道他要怎么对我吗?”桃春的身体都在颤抖,可能那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方法。
甘霖和小玉年纪经历的少自然不知道,可是水红她们却非常清楚,如果硬要说一种让人颤栗的方法,那就是拿着擀面杖滚着压肚子,以达到把肚里的东西擀出来的目的。
“什么?”甘霖听了忍不住尖叫起来,竟然还有这么没有人性的方法,枉费她一直把苏公子当成绝好的人,竟然连禽兽都不如,“他现在在哪儿,我去收拾他。”
桃春拉住激动的甘霖,苦苦哀求着“算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
甘霖却咽不下这口气,“不行,他是禽兽也就算了,可他却是装模作样的衣冠禽兽。”
“甘霖,”水红按下激动的甘霖,道:“这毕竟是桃春和苏公子的事,桃春逃出来了,就当没有这个人,再不要提了。”
桃春满脸惭愧地看着水红,懊悔道:“水红姐,以前我那么对你,你还不计前嫌,我真是不应该。”
“算啦,”水红淡淡地撇了撇嘴,腰肢一颤笑了笑,“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桃春又站起来拉着小玉的手,歉疚地道:“小玉,当时我说好要赎你的,老鸨把你关起来,我嫌再跑一趟麻烦,老鸨肯定又要坐地起价,我就没管你。”
小玉听了心里有些寒,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桃春真的把她也赎出去,说不定她就和桃春一样的下场了,哪里有现在这么舒服,心里也就不那么计较了,“我现在伺候甘霖,挺好的。”
甘霖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愣愣地看着桃春的肚子,既然里面的不是孩子,那一定是生病了,“找个大夫给你瞧一瞧吧。”
桃春摇了摇头,她现在能活命都算不错了,哪里还有闲钱去看大夫,“不了,我得了这种怪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就不乱花钱了。”
甘霖知道桃春是没有银子治病才这么说,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如果她多积点德,或许老天爷会怜悯她,让她和小甘蔗重聚也说不定,“我这里有银子。”
“水红姐,桃春恐怕就要拜托你照顾了,”甘霖说着就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水红,“你帮忙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水红接过银票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小玉看了看天色,提醒甘霖道:“甘霖,咱们出来的有时候了,也该回去了。”
甘霖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出了久安居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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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齐王的死对头
斜阳笼罩着大地,一切都显得昏黄萧条,甘霖的影子被拉的又斜又长,更显的孤单寂寞,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她心中的牢笼进发,桃春的事也给了她不小的冲击,难道她们这样的人就真的得不到幸福吗?
甘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能不回去多好啊。
严戎铎一直在想陆邪所说的话,陆邪虽然只是简短的两句,但是细细推敲,里面又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刺客的口供非常可疑,若是受尽酷刑招供倒还有两分相信可偏偏是不打自招,身在皇族,他们谁的身边没有死士,这么轻易就得来,反而像是陷阱。
就算刺客招供是真,也说不过去,严戎铮就算那晚真的刺杀成功,皇位也照样落不到他的手中,他排行第九,他有多大的本事能把挡在他前面的所有人杀光?
严戎铎推来算去,他一死恐怕最获利的就是严戎钦了,毕竟严戎钦战功不少,在朝中的威信颇高,而且一直和他不合,如果他死了,顺理成章他就赢得大局了。
就比如说这次严戎钦在路上耽搁的事,严戎铎不是没有派人去查,竟然没查出一点线索来,越是打听不出什么越是大有文章。
听说,严戎钦今天已经入京了,到宫里请安之后,就算暗里再怎么斗面子上恐怕也还得敷衍一下吧。
甘霖回到王府,到严戎铎的房里请了安,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才没走多远就碰到管家,她跟管家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甘霖没走多远,一个小厮就带着一个人进来了,她随意瞟了一眼,那人和严戎铎有五分相似,鹰钩鼻,剑眉,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有一种压迫感,甘霖猜想这可能是严戎铎的兄弟,没错,这个人就是严戎钦。
严戎钦似乎感觉到甘霖在看他,回过头一把抓住甘霖的胳膊,把甘霖拉近,就像老鹰看小鸡一样,甘霖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小厮见严戎钦竟然动他们王爷的人,不禁头皮发麻,颤手颤脚地道:“王爷,兰亭姑娘是王爷的人。”
严戎钦听了冷笑一声,推开了甘霖的胳膊,严戎铎的人又怎样?他想要染指一番谁又奈何得了他?
严戎钦和严戎铎是一胞兄弟,提起这个还有一段过往,话说皇后当年一胎怀了两个,生产时两个孩子先后落地,产婆才请了剪子要剪脐带,突然中了风口舌歪斜,半身不能动弹了,才生出的孩子差不多,又是双胞胎,大家也分不清谁大谁几个从旁助产的便随便指了一个。
这口气在严戎钦心里憋了二三十年,就那么随便一指,他们的人生命运便被定了下来,他在外热血奋战,刀口上舔血建功绩,严戎铎却仗着长子在这里坐享其成,他总在想,或许严戎铎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是属于他。
甘霖脱了束缚慌里慌张地跑了,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的背影。
严戎钦勾唇冷笑,转身跟着小厮去了,见到严戎铎抱了抱拳,昂首挺立着,“皇兄,我来看你了。”
严戎铎忽略严戎钦高傲的神态,“嗯,坐吧。”
严戎钦坐下,两手搭在分开的膝盖上,眼睛盯着严戎铎盖着的被子,“皇兄,听说你受了伤,没有大碍吧。”
“离死还远呢。”严戎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严戎钦的反应,他当然希望他有事了。
严戎钦点了点头,笑道:“皇兄无大碍我就放心了,听说幕后主使是戎铮?”有勇无谋的莽夫,若换了是他,一定一刀了结严戎铎的性命。
“是啊,”严戎铎面带痛色地点了点头,眸中却冒着寒光,“杀本王的竟然是本王的亲兄弟。”
严戎钦也略表难过,问:“戎铮如何处置?”
严戎铎心里冷笑了一声,严戎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想要知道他的替罪羔羊将被如何处置,“他不仁本王却不能不义,本王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宽恕他。”
严戎钦听了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道妇人之仁,“皇兄果然是众兄弟的表率。”
严戎铎笑着摇了摇头,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严戎钦心里的想法,等他要降服严戎钦的时候,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留下咱们兄弟喝两杯?”
严戎钦摇头拒绝道:“不了,父皇留我在宫中用膳我都不肯,我乏了,要回去休息。”
“那好,管家,好好送王爷出去。”严戎铎冷眼看着嚣张的严戎钦,且让他再得意几天。
严戎钦起身出去了,管家一路把他送到门口,他抬手让管家不用再送,骑上马走了。
严戎铮用药的时候,甘霖端着药送到严戎铎的嘴边,看着他喝了下去才给他擦了擦嘴,笑着坐在床旁,“王爷,今天下午来的人是谁啊?”
“他是本王的二弟。”严戎铎不知道甘霖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甘霖哦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难怪!”
“怎么了?”严戎铎见甘霖这么说,就问。
甘霖顿了顿微微别过头,鼻子有些酸,“难怪他敢那样对我。”
严戎铎听了脑袋一热,追问甘霖严戎钦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甘霖一听更显得难为情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道:“他突然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的身上,我使劲儿才挣开。”
严戎铎一听,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严戎钦竟然在他的府中放肆,分明就不把他放在眼中,竟然还打起他女人的主意。
“王爷别生气,当心伤口。”甘霖是故意提起的,他知道这些王爷的通病,哪怕女人是玩物,也是他自己玩,要是别人想要染指,那就是犯了忌讳。
一提起伤口,严戎铎更加痛恨严戎钦了,本来他一直怀疑主谋是严戎钦,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不管怎么说慎王对你也是有恩的。”
甘霖不知道严戎铎突然提起严戎铮是什么意思,他是发现了什么?她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接口。
“你怎么了?”严戎铎有些奇怪,按理说甘霖和严戎铮的交情,甘霖该为严戎铮说两句好话才是,这一阵子她竟然绝口不提。
甘霖见严戎铎一副疑惑的模样,这才道:“王爷你忘了,那天你说女人不要管男人的事,”本来他是打算绝口不提的,但是现在他主动提起,又忍不住想替严戎铮说句话,“不过,我觉得慎王爷不会那么做。”
严戎铎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甘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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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醋淹五脏六腑
严戎铎打算找陆邪,他们兄弟九个,成活的只有六个,这六个兄弟几乎谁也不拥戴谁,能与他比肩的就老二严戎钦、老六严戎钰,剩下老三严戎锵是个色鬼,老七严戎铄是个病秧,严戎铮一事无成,但是如果能拉拢严戎铮的话,陆邪一族自然而然也就站在他这一边了,倒是能助他一臂之力。
严戎铎的腿已经能稍微活动了,陆邪熟门熟路的进来,他笑着指着椅子,“坐。”
陆邪扯着嘴角笑,看严戎铎的态度就知道严戎铮的法子奏效了,“王爷的伤势好了许多啊。”
“要走路恐怕还得十天半个月的。”严戎铎摆了摆手,想想真是后怕,要不是他的命大,恐怕已经死在刺客的刀下了。
陆邪和严戎铎寒暄了几句,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故意问:“不知道王爷叫陆某来是有什么事。”
“你说戎铮不会与我为敌,有什么凭证?”严戎铎见陆邪这么问也就不兜圈子了,虽然陆邪说严戎铮不会与他为敌,但毕竟人心是最善变,也是最善于伪装的。
陆邪笑了笑,“我想王爷大概也猜到谁是主谋了,戎铮愿意承担罪名,只求齐王爷到时候顾念手足之情,让他当个闲散王爷就行了。”
严戎铎听了眯着眼睛思考了半晌,“那本王就不明白陆邪你跟着戎铮是为什么了?”
陆邪差点儿就被严戎铎问住了,严戎铮退让到这种地步,他有什么理由死心塌地,“王爷想多了,我若是想要捞个好的前程,王爷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我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相处的真心一些罢了。”
严戎铎听了点了点头,“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本王也只好领受了。”
“谢王爷成全。”陆邪自然要千恩万谢了,心里却十分佩服严戎铮的这招,以退为进。
果然不出两日,严戎铎就亲自奏请皇上,希望能对严戎铮从轻发落。
皇上颇为惊讶,以严戎铎的脾气,他不欲加之罪就算好了,竟然还会主动求情,“戎铎,你可知他差点伤了你的性命。”
“父皇,儿子知道,但是戎铮始终是儿子的亲兄弟,父皇不是常教导我们要手足相亲吗?”严戎铎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排除异己永远是最坏的打算,因为那要耗费很多的精力,远远不如拉拢来的便宜。
严戎铎的这番话说到了皇上的心里,他何尝不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只是严戎铮做了这样的事,始终让他心寒啊,虽然严戎铎求情,但他也已做了打算,革去严戎铮身上的职务,只保留爵位。
关押严戎铮的宫门打开的时天正下着细雨,雨水打湿了斑驳的宫墙,缀满青苔的宫墙湿湿腻腻的,他跨出宫门,心情没来由的低沉。
陆邪站在外面,见到他从里面出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设了接风酒。”
严戎铮撩起袖子闻了闻,嫌弃道:“本王想洗个热水澡。”
浸泡在浴桶中的严戎铮闭着眼,水中的热氲凝结在他的脸上,形成细密的光珠,让他本来就好看的脸散发出更加迷人的色泽。
陆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于情于理你似乎都该去齐王府探望一下。”
严戎铮捞了一捧水抹了把脸,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汽氲,“甘霖好吗?”
“她没事,”陆邪无奈地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甘霖,“你皇兄没命地吃鹿鞭呢,甘霖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事。”
严戎铮却不那么想,在宫里的每个夜晚,她都能入他的梦,他总是紧紧地抱着她,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她,想到有一股冲到齐王府把她抢走的冲动,“我不想去。”
“你就不想看看她?”陆邪试探着问。
严戎铮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把身子沉进水里,他的思念就像这些水一样无孔不入,渗透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窒息。
在陆邪的安排下严戎铮还是跟着去了,陆邪明白,他嘴里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