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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眼，看到的是谁？”叶琛曲指弹掉烟灰，转头问道。
第一眼？海报上是男女主的人影占了最大面积，但要论第一眼看到的话，却是……
“是我。”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沈冬宁还是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叶琛继续问。
“因为……好看啊。”某人继续得出了这个更加无耻的结论。
朝歌的身影虽然只是在画面左上角占据了一小块位置，但那如火燃烧的红衣，侧面微仰，眼角眉梢间的妖娆风情压倒了底下的一群弟兄，连唯一的女角都没有那个身影来得吸引……
“你知道十年前的朝歌是谁吗？”
“云泽。”
在接到剧本后，沈冬宁特意去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对他这种只看爆笑喜剧片的人来说，剧情并不吸引他，又扯上了家仇国恨之类的沉重话题，就更加不合他的口味了。
只是，在朝歌出场的一瞬间，气氛就变了，绝美倾世的舞姿，红衣黑发，绝世芳华，可以说是惊艳了整部电影。只是看着这样的画面，就如同堕入了一场绮丽的环境，直到席上传来未央杯子碎裂的声音，沈冬宁才如梦初醒……这是《夜国》。
他去查了资料，那个朝歌的扮演者叫做云泽，当时，他十九岁。
“你知道云泽现在在哪里吗？”叶琛的盘问攻势仍在继续。
“三年前，他自杀了……”
云泽，自杀了。
看到这行信息的时候，沈冬宁才回想起来，前几年他在报纸新闻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具体的内容记不清了，大致上是对他离世的悼念追怀，感伤于年轻生命的消逝。
寂静的夜晚，他独自谱写了，死亡之舞。沈冬宁对这句话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云泽年少出道，演了很多的角色，但被人真正记住的，只有朝歌这个角色。”叶琛掐掉烟，走到窗前，“直到今天，依旧有大批的粉丝对他难以忘怀，《夜国》之所以成为经典，因为霍轩，因为林兰，更是因为云泽。对许多人来说，云泽就是朝歌，朝歌就是云泽。”
“沈冬宁，你准备好了吗？”叶琛问。
“准备什么？”
“这个角色会让你红，你准备好了吗？”叶琛扯开窗帘，倾泻而入的大好日光落满全身，宛如降临的希望之光。
叶琛侧过身，对着沈冬宁的那双眼睛，继续说道，“而死人是最难以超越的，那些会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的争议，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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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时候，网上爆出了《夜国》的先行花絮，夜国还是原来的夜国，只是换了全新的面孔去演绎。
人们在转发评论的同时，都不忘圈出当年的主演们，已经息影的影帝霍轩，以及当红女星林兰都对新版的《夜国》给以了极高的期待和祝福，而圈起的云泽的名字一直是安静的，明知道那个人不会有任何的回应，粉丝们还是固执地圈着，从不把他落下。
“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朝歌。”他们这样写着。
“你的美好在时光中永远不会生锈。”他们这样写着。
“你是我关于《夜国》最美好的回忆。”他们这样写着。
……
花絮一出，最引人注目当然就是朝歌的扮演者。虽然之前也有几张定妆照流出，但看不到具体的表现和画面谁都没有立场五评判些什么，直到这次的花絮送出，才让沈冬宁这个名字真正的热了起来。
某涯上，建了栋高楼专门为了讨论新版朝歌优劣，素材则是花絮中的仅仅一秒的镜头。
有心人会发现，这个沈冬宁和数月前“唱出自己”里的热门选手是同一个人。当初不满“唱出自己”的黑幕的帖子，和为沈冬宁寻求公正的帖子曾一度在论坛上久居不下，直到最后相关人员出面，不停删帖，才让这件事平息了下去。
选秀歌手？就是这次朝歌的扮演者？
不管他是不是被有心人陷害、有多可怜这类的，只一个没有演技基础的歌手，可以演绎他们的经典吗？
争议愈演愈烈。
……
托了这些争议的福，张导乐呵呵地说省了好大一笔的宣传费用，说完含有深意地看了眼身旁的沈冬宁，直看得某人汗毛直竖。那是在《夜国》的宣传某站，相关人员加上他这华丽的花瓶，就是标配的阵容。
总而言之，就是哪都不忘把他带上……
沈冬宁这些日子算是体会了什么叫做出名的烦恼。
出门要层层包裹，参加节目会被主持人从角落拎出来逼问，真真受宠若惊，他公寓附近有叫做狗仔的新物种出没，也是可喜可贺。
他新注册的微博上多了很多“亲切”的问候，完全surprise！舒蓝还经常捎些情意绵绵的“慰问信”给他，感情之真挚，情绪之昂扬，每每让他感动地吃不下饭……
事到如今，他终于理解了叶琛的那句，“你准备好了吗？”
沈冬宁松开手里读了一半的信，坐了下来，心里竟感到了失落。
他十年前，如果和云泽一样演戏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遗忘得那么彻底？也会有人在他死后，慷慨激昂地为他“讨公道”？
他总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虚名和欢呼，其实不是的。
当他在另一个身体里看着原来的自己被慢慢忘记，直到世界再没有出现他存在过的痕迹，这样的过程，其实是多么痛苦和煎熬……
谁会舍得放弃镁光灯下的荣耀，那被万千欢呼围绕的热闹，被捧上云端的滋味？
他最初目的不是想要这些，但也不免会被其迷惑。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沈冬宁摸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号码。
谁说他没有留下痕迹，至少有一个，有一个人，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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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节制
《夜国》档期最终敲在二月，那是诸多片子挤着上的贺岁档的日子，想想到时候在一众喜剧片中冒出一个正剧也是挺引人注目的。
亏了这阵子大张旗鼓的宣传活动，电影还有两个多月才正式上映，沈冬宁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已经流传甚广。被贬也好，被夸也好，无论是哪个流程，总之他算是红了一把，摄影小哥晃镜头的时候，会把他的特写也晃进去，还有节目组特意来邀请他参加新节目……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舒蓝拎着其中一个本子给他看，那是昨天一个节目组送来的邀请册子。
节目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无节制”。是以舞台剧的表演形式，内容非常新颖，是专门恶搞改编各种经典电影名著为主，以无节制地颠覆形象为目的，提前录制，每周末放送两期。
“你想让我去？”沈冬宁扫了几眼。
“一来可以磨练你的演技，二来这个节目真的很有意思。”舒蓝推了下眼睛，冷光一闪，“对你有好处。”
只这一句对你有好处，沈冬宁第二天清早就被打包到了“无节制”节目组报道，连说不得权利都没有。
沈冬宁这些天除了宣传活动外，就是在忙着节目的录制，累的连“慰问信”都没时间拆，于是饭也吃的香起来，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宣传时，每次见到黎炎都是面色臭臭的，活动后甩也不甩他直接走，杨建国私下告诉他，是因为他觉得沈冬宁抢了自己的风头，所以心情才不爽，让他不要在意。
……
已经是十二月，天气似乎是一下子冷了下来，前几日沈冬宁穿着薄外套还可以出去生龙活虎，这几日就只能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头咬牙打颤。
沈冬宁早上给张伯打了个电话，让他整理些冬天的衣物寄过来，这天晚上就在公寓门口收到了寄来的包裹，某人顿时感动得要死要活。对他来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无非是“雪中送炭，冬天送棉袄”……
只是有一件事他相当介意，衣服是送到了，附赠物品也一并到达。
当沈冬宁抱起走廊里的包裹，抬头再看到在身边的一条裤管的时候，简直是双重惊喜！
不是没有想过沈风会来找他，只是这样的突然。
两人对视着，气氛僵硬。
从沈冬宁留下字条偷跑出去，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个月，沈风原以为见到他的时候自己会很生气，可偏偏没有。
沈冬宁和他记忆里一样瘦，似乎长高了不少，站直了已经可以过自己的肩膀。他穿着灰色的秋季薄款长袖，抬头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撑圆的凤眼，竟透着些可怜……
“跟我走吧。”
沈风一向是少言的，却还是补充道，“明天早上就送你回来。”
沈冬宁这才放下心来，稍微整顿下后便跟他离开。
沈冬宁也好奇，自己这个大哥怎么就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抓人关人的戏码才是他爱玩的，没理由忽然就默许了他的行为，莫非赶流行玩起了欲擒故纵？
但从小到大，沈风说的话都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这么一想，他也就完全放下心来。
车子在灰暗笔直的道路上缓缓行驶，车灯的光芒冲破一层又一层的黑暗。
开车的是他熟悉的胖司机，而沈风则一言不发地坐在身侧。
这样的情景让沈冬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风的时候，他在一个雨天赶来，将他整个人丢上后座，开车的依旧是性格和蔼的胖司机，然后沈风也是这样地在身边一言不发。
之后的很多次，都是类似的情况。
不愿看见他的脸，不愿和他交流，每年少之又少的几次会面，沈风看他目光总是凌冽而厌恶的。
沈风讨厌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个判断直到今天，他都没有怀疑过。
……
“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冬宁扒着椅背越过重围去问较亲切的胖司机。
“我妈要见你。”一直沉默的沈风开口，指了指座位，“危险，坐好。”
沈冬宁识趣地坐下，心里犯了嘀咕，那个传说中的沈家贵妇，她要见他做什么？沈冬宁不停用目光瞥着身旁的男子，希望他能稍微解答下，可沈风偏偏闭上了眼睛，无视他的各种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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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非去见王官鸿的时候，他正在为新电影的选角工作忙得焦头烂额，铺了一桌一地的照片和简历，纸片满天飞，人脸满地踩。颜非上次见到这壮观的景象还是一年多前，王官鸿准备拍《永恒》的时候，居然还有点怀念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这个呢？”“这个眉毛怎么那么奇怪，不是这张……”
见来了救星，王官鸿忙拉着颜非坐下，从一堆人脸中扒拉了几张出来挨个给他看。
“你都挑了快两个月了，还没合适的吗？”颜非拂开那些照片，笑道，“你这次挑的时间可比上次还要长！”
“我这人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官鸿也是气，“我已经够烦的了，那些赞助还尽推荐些妖魔鬼怪过来，一个个审美畸形的很，看的我肝都疼！推又推不掉！这都什么事！！”
“你找日子办个公开的选角，觉得合适就打高分留下，不合适也算有理由推了。”颜非建议。
王官鸿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是……
“那也得先找到我觉得合适的人去啊！”他指着桌面的一片人海，“你快来看看，帮我选个凌止出来。”
“凌止，阴柔俊美，手断狠毒，江湖人称玉面鬼神。”
颜非回忆着人物属性，忽然问道，“你有看《夜国》的花絮吗？你觉得那个朝歌怎么样？”
“朝歌？你是说最近被舆论吵得很热的那个孩子，粗略看了长得还不错，你觉得他行？”
“嗯。”颜非点头。
王官鸿对颜非的眼神一向信任，随即打了电话给qs那边邀请沈冬宁试镜。
挂了电话，王官鸿才记起来问，“我还以为你要推荐你看中的那个相好呢！”
“谁是我的相好？”颜非疑惑。
“‘唱出自己’的那什么冠军，叫倪雨行的。”王官鸿拍上颜非的肩膀，“我已经去看过了，长得虽然勉强不错，可是那演技那脾气，可真让人吃不消……还好你没有感情用事，给我推荐他。”说着叹了口气。
“那是谁啊？”颜非听了更加的哭笑不得。
“诶？”王官鸿傻眼，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sarah明明告诉他说，自家的祖宗抛下工作，非要去看什么选秀比赛，似乎是对其中第一的孩子很感兴趣。
他有看报纸啊，第一的不就是姓倪的吗？这还能有错？
“难道我真的搞错人了？会错意了？”王官鸿兀自嘀咕着。
颜非只在一旁笑而不语。那标准的笑容跟地铁站贴满的代言广告一样标准，看的人心里堵得慌。
“就当我没说，没说！”王官鸿站起身来清理桌子，转移话题，“电话里没说清楚，你今天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颜非敲着桌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君不见》，我，接，下，了！”
“怎么突然这么爽快？”王官鸿疑惑。
照颜非如今的身价片酬，只是友情价拍了他一部《永恒》就让amc的上头发了脾气，这再来一次，真不怕怪罪？虽然颜非的确是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但为了不让他为难，王官鸿还是召集了几支备用军可以用上。
“上次《雨夜传说》落选了，我郁闷了好久，我想拍一部片子来压压惊。”颜非微笑。
“不懂。”王官鸿摇头。
“看你可怜。”颜非继续微笑。
“你狠。”王官鸿膝盖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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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爱的证明
今日头条：惊爆？！沈氏集团首次向媒体承认私生子了的存在！！
自前任总裁沈天白病重后，沈氏集团就一直由大儿子沈风暂时接管。し虽然早在多年前就一直有关于沈天白私生子的消息传来，但从没有得到过证实。六年前，在沈天白的葬礼上曾有人拍到一个大概十岁的小男孩身影，沈家主母如今承认，当年照片上的孩子正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在记者再三询问下，仍不愿透露其姓名，保密工作相当严密。
据昨夜在沈宅外偷拍到的照片推断，这位沈家二少的年龄约莫18岁左右，虽然戴着口罩，却可以判断出姿容不俗。据传言，沈天白在十多年前，曾迷恋上一个舞女，该私生子很有可能就是与该名舞女所生。
不知道这番的认祖归宗，是否会威胁到长子的地位。
……
“嗤，这年头姓沈的人还真是多呢！”
楚七悒捏着报纸，意兴阑珊地扫完要闻，显然是想起了那个叫沈冬宁的妖孽少年。
有些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比如他楚七悒。
你也许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有人生来拥有一切，有人却庸碌一生苦苦不得所求，但，这就是上天定好的游戏准则。
“我上次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那好……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挂掉电话，楚七悒舒心地开始享用早餐。
银质的刀叉有条不紊地分割着盘中的食物……
游戏的准则就是，弱肉强食。
楚七悒单指推了下镜框，眯起的眼眸带着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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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个晚上，沈冬宁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的长。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宅过夜，大而空荡的陌生环境让人不安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