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车轮滑动的声音渐去渐远,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死忍住就是不回头去看。
“嘟嘟――”身后一阵嗽叭声和汽车驶近的声音。
她遽然回眸,还以为是屠欧御去而复返。
一辆宝马和一辆奔驰,缓缓驶进不太大的院落里。
宝马是龙在沃的,至于那辆奔驰车,萧珊不认识。
龙在沃和屠金河同时下了车,目光齐齐注视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萧珊。
龙在沃刚从香港赶回来,马不停蹄的就带着屠金河直奔萧珊的新住所而来。
昨晚常正宇很着急地打电话给他,拜托他留意和保护萧珊,其实,就算常正宇不这么做,他也要过来看看,那对龙凤双宝是他的孩子嘛!
“你刚回来?”龙在沃讶然问道。
常正宇昨晚有提起,他和萧珊去了绯色的周年餐舞会,龙在沃以为,虽然绯色是屠欧御的地盘,但那种盛庆,应该不会出乱子!
看来,他低估了屠欧御对萧珊占有欲的程度!
“嗯!”萧珊以鼻音应道,水眸一瞬不瞬的瞅着龙在沃身边的屠金河。
以前屠金河意气风发,保养得极得宜,中年人的风度神韵兼而有之。
而今的屠金河,两鬓早早银白,一条条皱纹烙在额上,脸色青白眼窝深,一看而知被愁丝千丝万缕紧缠着。
他,恶贯满盈!多少人想整倒他吐上一口唾液啊!
偏偏,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又不忍见他过份!
“屠先生,你干什么?”萧珊态度极冷地质问。
――她回国至今,都不曾去看他一眼,就是不想见到他!他风光无两时与她无关,他卑入微尘更是与她无尤!
“珊珊,爸没别的意思,只想来看你一眼!”屠金河的双唇抖得厉害,捂着胸口拼命忍着泪水,幽幽说道。
“你看到了?满意了?可以走了?!”萧珊瞪圆水眸,以极凌厉的口吻赶人。
连龙在沃都傻了眼,这个样子的萧珊他从未见过!
他一向认识的萧珊是个外表从容淡静,有时会耍点小宝,内心世界很丰富的女生。
以指腹抚着自己的下巴,他一副坐等看好戏等得屁股都发麻发疼的观众,看着萧珊如何上演逆天奇葩。
他极讨厌憎恶屠金河,因为后者害死了他最最心爱的女人――萧芳!
他那时才十五岁,暗恋经常到孤儿院做义工的萧芳,可惜,花儿有主,这都不打紧,萧芳失恋后去镜月湖找姐姐茹芸诉苦,一去不复返!
这是他近两年才从萧珊嘴里了解到的事实。
“珊珊,别这样对爸爸好吗?”屠金河痛苦万状的哀求道。
――他好不容易才恳求常正宇告知萧珊的下落,由龙在沃带他来这儿实属不容易,难得见着女儿了,却受这般冷落,叫他情何以堪?
“爸爸?我告诉你,我不会认你的,你走!”萧珊狠狠的厉了屠金河一眼,决然而然地走进屋子里。
龙在沃眯起眼眸盯凝着萧珊的背影消失于门内,忍着气劝喻屠金河:“先回去,让她冷静一下,她自然会再找你的。”
屠金河深深吸了吸鼻子,当着小辈的脸他没办法哭,虽然现在他落魄了,但是气势上却不肯输给人半丁点!
东山再起,将女儿纳在羽翼下保护周全!这是他这五年来心心念念要做的大事!
屠欧御还想占有他女儿来要挟他?没门!敲碎他这副老骨头也得和屠欧御拼了!
――屠赫志当年那样折磨他,也没能整倒他,反而激起了他夺回属于自己所有的东西的***!
――而屠炳宪是个孬种,只听老婆杜丽美的摆布,根本没有资格掌权宝德!
――屠欧御倒是有点儿他当年的风范,可以暗藏锋芒装失忆韬光养晦十八年,但是,他才是真正的复仇者,哪能容得屠欧御抢回去的道理?
“还请龙先生照顾一下小女,等屠某东山再起之时,一定会重重酬谢!告辞。”屠金河郑重其事地对龙在沃一颔首,上了奔驰车,走了。
龙在沃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屠金河还想东山再起?不单只他看不惯,料想其他被他整得家破人亡的人也不肯依!
若不是看在萧珊的份上,他也想参一脚去踹屠金河!
萧珊太艰难了,对于这种父亲,她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龙在沃暗暗叹息一声,缓步走进屋内,正在和保姆玩耍得兴头上的龙凤双宝马上扑过来:“爹地,爹地!”
微冒胡子渣的性感明星脸慈爱地往龙凤双宝粉嫩嫩的脸儿上蹭去,龙在沃的慈父一面尽显。
“你们俩有没有乖啊?有没有听妈咪的话?”
“有,宝宇吃饱了就睡猪猪觉。”
“有,宝贝想吃爹爹的糖糖。”
龙凤双宝的四双胖墩墩小手毫不客气地搜着龙在沃的口袋。
这时,萧珊换了套家居服下楼来,她水眸略环视大厅一圈儿,不动声色地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做饭菜给你吃?”
“我本想吃你亲手做的,不过,你俩等会就得出去。”他和她得一起赴那个午餐会。
“今晚,有事跟你商量。”萧珊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提及。
***
屠欧御赶到澳门赌场,金祖光就躺在赌场总裁办公室里。
这个浑身怪癖的男人,临终时刻都要选在办公室里度过。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只余躺在大床上脸色蜡黄的金祖光,以及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的屠欧御。
金祖光面容枯槁,本来就瘦小的骨架子如今只剩下极细小的一小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目光却锐利又阴鸷地瞅着屠欧御。
“你来了……还是想要我卖赌场给你……我说,卖给阿猫阿狗也不……不会给你,死心……还有,在你来的路上……关于萧珊的身世……已经由网路发出去……你现在看看,一定会喜出望外。”
金祖光断断续续说出恨意绵绵的最后遗言:“屠欧御,你惹了我……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生时不能报……死后也不会让你忘记我!”
双目突突一瞪,金祖光气息尽吐,魂魄被恶鬼拖入地狱……
屠欧御嘴角好一阵猛抽,呸!真晦气!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还抱着一线希望,能及时补救或者阻止金祖光采取下一个行动,看来,这金祖光不单只要下地狱,是要生生世世都下狱!
匆匆走出办公室,屠欧御急不可耐地对贺明宇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快!派人扫清网络上关于萧珊的消息!还有,派人查明金祖光的财产继承人是谁!”
贺明宇接令,跑到一旁开始调兵遣将。
这时,保镖走来向屠欧御禀报:“boss,有位凌晨光先生请求瞻仰金祖光遗容。”
这赌场实际上还属于金祖光掌控的范围,只是屠欧御今早赶来的时候,派了大批人手守在门口,封锁了出入口。
“让他进来。”屠欧御手一挥。
心里有预感,没结过婚又没生儿育女的金祖光,连个亲属都没有,这来吊唁他的第一个人,很有可能是继承他家业的人!
未几,一个西装笔挺,高大有型的年轻人走过来,与屠欧御面对面站定。
“屠董您好,我叫凌晨光。”凌晨光微眯妖孽的凤眼,定定凝着屠欧御。
“你好,请问你是金祖光先生的亲朋好友?”屠欧御淡淡相问。
“他这几年将所有的家业都卖给我了。”凌晨光直言不讳相告,金属般生硬的嗓音透出冷冽,凤眼却跳跃着莫名的光束。
――屠欧御,我终于见到你了,好兴奋啊!你很快会尝到死亡的滋味,一如我品尝到的那般!
屠欧御闻言,高大的身躯一震,以前隐忍听闻金祖光再不如从前那般积极经营赌场,而是大洒金钱恶习难改地花天酒地,最想不到的是,金祖光会花光所有财产。
利眸直勾勾盯着眼前一如妖孽降世的凌晨光,屠欧御嗅出对方浑身散发的危险味道,这个凌晨光对他说这番话,用意何在?也太直率了?
“那么说,以后我和凌先生是合作伙伴罗?”屠欧御微勾嘴角,伸出大手:“欢迎凌先生!”
“好说,好说!”凌晨光立刻握住屠欧御的大手。
两只男性大手加手交握交捏,难分难解。
“boss!”贺明宇攥着手机走过来,眸子一扫两人交握的手,眸光不禁黯下:“凌先生请进,金祖光先生的遗体快要交移送了。”
“这位是,一心一意帮助屠董打江山的贺特助?幸会,幸会!”凌晨光不紧不慢的瞅住贺明宇,皮笑肉不笑地扫量着。
“凌总。”贺明宇笑着回视他,目光落在对方光滑得可疑的下巴上。
――常识告诉他,嘴上无毛的大半是太监,看这凌晨光年纪也不小,绝对不是未成年人!那就是太监罗?
凌晨光点点头,从容不迫地走进办公室里去。
屠欧御和贺明宇走进另一间办公室。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凤双宝大闹慈善餐舞会
晚上,被屠欧御耍了一道的常正宇,急召萧珊和龙在沃开电话会议。
萧珊透过宽大的屏幕望住端坐皮椅里的常正宇,等待他发话。
“老常,快说话呀!”龙在沃抱着双臂催促道。
常正宇的一双清亮墨眸密切关注着萧珊,眼神复杂:“珊珊,我想发放消息,说我们俩订婚了。”
――他已经找到强有力的同盟军,是时候对屠欧御开战了,实在讨厌如今这种被动捱打的局面,他也想先发制人丫!
萧珊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捏紧了指头,水眸闪烁着异色:“为什么?”
――其实她正想着如何说服常正宇配合她演一场戏给屠欧御看,没想到先开口的人会是常正宇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公,我们应该对他宣战了,在私,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常正宇直直盯视她的眼瞳。
龙在沃感觉自己完全被他们俩撂到一边去,颇有些尴尬的哀叹:“哎,你们要上演求婚戏码?真倒霉啊,干嘛拉着我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观众?”
“珊珊,答应我。”常正宇没有理会龙在沃,只一味的凝定萧珊。
“好。”萧珊精致的小脸漾开恬静的笑。
――网路上已经铺天盖地传载开一个帖子,从各方面证实她萧珊是屠金河的亲生女儿!
――屠欧御派来的那些人请她收拾行李移居新住所,被她严词拒绝。
常正宇的目光强自从萧珊身上移开,落到龙在沃身上:“龙导演,这些好戏还想麻烦你造个剧本,教我们如何演好。”
龙在沃垂下眼眸没有即时回应,心下在暗暗叹息。
――可怜的萧珊,爱屠欧御爱惨了,竟以这种方式来与屠欧御划清界线。
――可悲的常正宇,爱萧珊爱而不得,还掉进自己设计的爱情陷阱里,唉!
“明晚,采明孤儿院有个慈善筹款餐舞会,你们俩到会捐赠!”龙在沃忽洋笑嘻嘻的说道。
“采明?”萧珊小声惊呼,那不是收养她和黎妙彩的孤儿院吗?她咬咬下唇:“我会尽已所能!”
“那就这么办!我马上回国。”常正宇当机立断道。
结束通话,龙在沃和萧珊分坐两边沙发上。
龙在沃淡淡的眸光望着萧珊若有所思的小脸,她眼神迷离,脸色莹白如纸。
“小师妹,你真的想清楚,要跟老常订婚?”龙在沃忍不住拷问她。
萧珊闻言,一时间只觉胸口翳闷,酸涩得难以启齿。
“与老常订婚,倒不如嫁给我,龙凤双宝和龙睿从此也有个家,有父有母了!”龙在沃很认真很诚恳的对她说。
“我怎能连累你?你还要建造你的娱乐事业王国,岂可半途而废?由得我!而且常大哥既然现在开了口,必然有原因。”萧珊眸光黯淡,心乱如麻。
眼睁睁看着风起云涌的商战在自己的身边打响,萧珊不可谓不心惊。
恐怕哪个女人也不愿意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受到袭击,但是,怎么办?不是他受敌,就是她受敌。
以屠欧御那么庞大的资产,一时半会都不会被击倒,她笃信。
反而是自己和常正宇这边,未必斗得过他。
唉,见一步走一步,一切都不是她单方面控制得了的。
龙在沃没再吱声,他知道以自己的财力,根本难与屠欧御,或者常正宇匹敌,萧珊选择常正宇,是正确的。
***
屠欧御处理完金祖光的事,又赶回a市与众董事会面,深夜回到镜月湖一号,他已是满身疲惫。
偏偏那个倔强女人还拒不接受他的安排住进新居所里!
沉沉坐到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屠欧御揉揉霍霍发疼的额角,另一只受伤的手臂也隐隐作痛。
“派多些人去把她抓来!”他发狠地厉声命令。
“boss,常正宇的手下将那幢别墅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得很好,我们接近去也不容易,这事得先搁下。”贺明宇紧蹙眉头劝道。
――刚才的会面中,众董事一致督请屠欧御对屠金河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是的,这五年来,贺明宇深知屠欧御其实放过屠金河很多次了,无非就因为萧珊的原故。
屠欧御当然明白众怒难犯的道理,他淡淡地点点头,抬起炯炯黑眸直视贺明宇:“明天她的行程?”
“我看看。”贺明宇拿出ipad查阅,淡静的汇报:“明晚临时加了一个行程,参加采明孤儿院的慈善捐献餐舞会。”
“采明孤儿院。”屠欧御低声复述这个熟之又熟的名字,百感交集:“推掉明晚的应酬,我要去这个餐舞会。”
“是。”贺明宇轻应了声,顿了顿,看着boss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今晚让姚婷来侍候您,如何?”
“不需要!”屠欧御断然拒绝,他刚站起身,姚婷已从楼梯缓步而下。
贺明宇见状,不动声色的走出门外。
“你来干什么?”屠欧御的黑眸蓦地阴沉,直勾勾的盯住姚婷。
“御,别推开我,你明知道,我爱你。”姚婷的嗓音里含了一丝轻颤的哭腔,一步步走近屠欧御。
――她满以为萧珊走了,自己就算滴水穿石,也能感化屠欧御的心,毕竟五年来,屠欧御身边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可是,萧珊一回来,屠欧御毫不犹豫地踹开她,满心满眼唯有萧珊。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跟我讲感情?”屠欧御厉声质问她。
“我侍候你五年了!”姚婷双唇微抖,委曲万分。
“我问你,我上了你没?你的感情我无法负责,身体更不用负责,给我滚!”屠欧御霍地迈开大步走向楼梯。
立刻扑过去从后紧箍他的虎腰,姚婷失声大哭:“御,我真的全身心爱你,求你别这样对我!”
――有过无数个同床共枕的夜晚,但同床共枕不意味着突破那层男女关系,他可以摸她的肌肤,甚至亲吻她的身体,只是与她不曾做/爱。
――无论她怎么努力主动取悦他,他还是不动心,每每到紧急关头,都能刹住,不让彼此冲破最后界限。
发狠心大力地掰开她的手,他又快步走了几步,女人似下了决心死缠着他,扑过去搂住他的大腿。
“求你,不要抛下我……萧珊回来了,我决不与她争……只是求你一周一天……让我陪在你身边。”姚婷泣不成声地哭号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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