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很少,你们有好的攀登办法吗?”最后一句是问向三名陆军侦察兵的。
赵正豪没有说话,退出膛内子弹把枪甩到后背用腰带固定住,在周烨的肩部摘下攀登包和绳索,麻利地穿上坐垫钩上单节环套上八字环,接过系有毛钩的绳索仔细观察了一下悬崖,队员闪开留出一定空间,赵正豪右手抡圆开始发力甩着绳子,数圈后手突然松开,只见绳子犹如一颗子弹向上射出,二十多米的高崖硬是冲了上去“哒”地一声挂在上面,他使劲拽拽绳子检测一下是否挂牢,没想到双手吃空毛钩忽的从天而降“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面。赵正豪不甘心又试了数次,均未成功。周烨看看表,离预计接敌时间不到半小时,他建议道:“凿攀登阶怎么样?”
“不行,时间根本来不及,要是有抛绳器就好了。”赵正豪拿着绳索望着上方回答道。
绍辉走到悬崖底部看了一看壁面,可供借力攀登落脚的凸处倒有一些,但是连接不上而且上面带有冰雪,想不借外力攀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事,特种兵也是人,并非内裤外穿的超人或者紧身性感的蜘蛛侠。他摸着石壁量着高度,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三人协作攀登都会吧?”他扭头问道。
“当然,怎么?你想用三人攀登上这座悬崖?”赵正豪惊讶地问道。
“不是,咱们搭人梯。”绍辉指着上方一个高度说道,“两个人搭成一个比较稳的平台,然后一个人站上去,在那块突出来的石头下面凿个攀登阶,站在攀登阶上跳起抛绳,这样高度可以上升五米左右,毛钩挂住坚实东西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赵正豪再次看了看周边,确定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一咬牙:“就这么办!空军过来搭人梯,陆军海军和武警负责接住我,准备!”多兵种合作就有这么一个优势,统筹协调时连代号都不用起,兵种就是最直接的称呼。
孔昊天和尹默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叱咤苍穹的自己如今被人惨被踩在脚下,两人手搭手地靠在崖壁上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钉在地上,赵正豪拿着绳索一个箭步跃起摁住他们的肩膀借助两人向上托的力将身体腾空,两只脚分别踩住肩膀后再用力跳起,同时孔昊天尹默双手高举托住他的脚底,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赵正豪站在两人的手掌内开始摇摇晃晃地凿石墙,脸被大风夹杂着的碎冰雪砸得生痛,短指战术手套只能护住手掌,裸露的五个手指在冰天雪地中紧紧地与生铁亲密接触,冻得麻木,已经失去知觉。他艰难地一镐一镐地凿开一个可以当做落脚点的石洞后,扭头冲下面小声喊道:“准备接住我!”说完扔掉铁镐,双手抱住眼前凸起的石头一挺腰身双立臂拉起身子,右脚插进洞内左脚站在石头上勉强稳了稳身体。此刻的赵正豪在高空与地面成九十度垂直角,他贴紧崖面挣扎地向上看了看估计了高度,慢慢地松开右手开始甩着绳子做离心运动,这种姿势在高空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赵正豪感觉将要把握不住重心之时双脚用力向外一蹬,身体仰面弹出去,“刷”地一声,绳索被用力掷出,同时他的身体后脑冲下落向地面,此刻下面人员早已面对面排成两列手臂交错结成一张网,看准落地点不偏不倚地把将要落地的赵正豪兜在里面。赵正豪深深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快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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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绳子好了,可以攀登。”孔昊天拽着绳子小声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队员们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赵正豪果断下达了攀登的指令。但是不确定毛钩到底挂住的结实程度,分队决定一个一个地攀爬。赵正豪需要休息所以排在最后,绍辉身体敏捷,作为副队长先打头阵,他同样退出膛内子弹收好步枪,一个箭步蹬在崖壁抓住绳子开始悬空上爬,绳子受重发出“吱吱”声响左右摇摆,刘君浩见状立马在下面拉紧固定住绳子。绍辉像猴子般敏捷地在绳上一窜一窜,越往高处爬越觉风声强烈,爬至三分之二高度时双手已经有些麻木,他踩在石壁上喘了口气,看看下面的战友都在等待着,绍辉咬咬牙拉住绳索双脚踩着壁面继续冒风攀爬,终于爬到顶上双手扣住一条石缝登了上去。他检查了一下毛钩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毛钩仅仅只是挂住不远处的一条石缝,随时有松落的危险。他立马用电台通知下面先不要动,自己坐在一个石块后面拿起绳子拴在腰间充当挂靠物。身材较为瘦弱的尹默第二名爬上山顶,体型最重的周烨排到倒数第二名攀爬,最后为赵正豪压阵。队友们借着夜色在深山里挨个爬过这座高崖,分队终于越过了第一个险境。
其实人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毒蛇猛兽,也不是穷山恶水,而是人类自己。穷山再险,不过是矗立在原地等待着人类来挑战,等到人类相互敌对时,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十二名队员蹲姿持枪警戒着,身为队长的赵正豪打开狙击镜观察前面情况,身处的山顶延长线约有五百米,上面奇迹般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可能是山高没人采伐,也可能是雪山虎组织自己种下成为埋伏哨卡的天然区域。赵正豪收回狙击枪,做了一个慢慢潜行的手语,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战争,现在正式开始了。
凌晨1点55分,山顶丛林边缘。
山顶上的风势到达了极端,他们披着伪装网悄悄抵近树林边停住脚步,如果在山顶能与敌接火的话,那第一枪肯定会在里面打响。周烨、吴炎悄悄蠕动到一棵较高的树下,吴炎警戒着四周,周烨轻轻爬到树梢瞭望,正对面的山下便是雪山虎的基地,树木黑压压地遮挡住周烨的视线,他看不见近距离的情况,观察完毕后他无声息地滑下来,回到赵正豪身边汇报情况:“下面是一号目标所在地,只有三楼一盏灯光,树林太黑无法查看,但是没有异常。”
吴炎摇摇头:“不对,刚才我听见有声响,”他指指逆风方向,“声音是顺着风声传过来的,好像是说话声。”
赵正豪满脸涂抹着泥土和岩石粉,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他望了望吴炎所指的方向把队伍分成两组,自己和绍辉分别带队包抄过去查看仔细。战场的生存来不得半点好像也许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存在的异常就必须马上侦察明白或者立刻排除。
绍辉带领着五个队员悄悄潜进树林朝可疑地点猫去,说话声越来越近,前面确实有人,而且不在少数。他们静静蹲下掏出大围巾遮住枪口,对方人数很多,如果一次袭击不能成功而引起持久战时,大围巾可以抵消枪口焰从而暴露不了自己的行踪。装备完毕后分队呈一字型继续潜进。突然,绍辉猛地抬起手示意他人站住,五个人披着伪装网站成树木融进这片树林。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个黑影正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若不仔细看像极了一棵歪倒的小树。绍辉非常老练地判断出这绝不是一棵小树,现在正是狂风大作,所有的树木在巨大风力的肆虐下东倒西歪,但眼前这棵树只有上半段在摇晃,下面却轻微晃动,小树确实一动不动。一棵小树绝不可能在这狂风中有这么大的支撑力,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这是一个人,雪山虎的哨兵!
绍辉冷笑一声,做这种活他还是非常有经验的,他摁住电台轻轻地问道:
“你们知道一个活人的鲜血,到底可以飚多高吗?”
其余四个队员扭过头,惊讶地望着他。
绍辉边走边慢慢把枪背在身后,顺势在腰间摸出冷钢轧制的军匕两眼放着凶光靠近对方,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突然觅到食物的豹子,一步一杀机地在风中慢慢接近着自己的盘中餐,对方此刻根本不知道身后正有猎杀者在靠近,仍然倚着树木静静地望着山下思考着什么,绍辉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到他的背后,左手捂住对方嘴部顺势用力把他的头扳到右边,右手持刀套进去紧贴对方脖子轻轻划过,对方脖子间立马撕开一条细微的创口,红色血珠开始渗出,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绍辉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整个脖子,刀锋狠狠地压在左边大动脉上,绍辉突然双手同时反方向用力,扳住对方头部迅速向左而刀锋压着大动脉狠狠向右划过,刀入鞘。
“扑哧”一声,非常细小的声响,绍辉左手扶住对方额头用力向后压住任凭鲜血喷出,黑红色的血液瞬间喷到树梢被风吹散不知去向,犹如一股来自地狱的狂欢喷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放完血后对方软绵绵地倒在绍辉怀中,还没死掉的他睁大双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恶魔,不相信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绍辉温柔地冲着他笑了笑,合起他的双眼,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五米,屡试不爽。”绍辉在电台说出答案。
四名队员除了左明之外都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位熟悉的战友,左明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反应过来,随即保持队形跟进。走一小段距离后说话声如在身边,队员们侧耳听听全部都是当地土语,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地面积雪很厚,他们全副武装地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为了不打草惊蛇,绍辉命令全体停止前进,通过电台询问赵正豪的方位,电台里传来回答:“已在预定位置,对方共八人正围坐一圈聊着天,你们抵达位置后做好无声猎杀准备,听信号一起行动,我们负责八点钟方位的四个,其余你们负责。是否明白?”
“明白。”绍辉轻轻回答道。挥挥手示意队员蠕动前行至距离对方六米处停止动作等候攻击命令。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背对绍辉的一个恐怖分子突然看到不远处多出几堆黑压压的东西,在这个萧木条条的树林里很是扎眼,他慌忙起身,手指着那边抄枪便想射击,绍辉是搏击好手,更在特警部队锻炼很多年,头脑反应和身体爆发力绝非一般军人可比,没等对方身体形成射击姿态,他披着伪装网像一只浑身长满毛发的饿虎在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步枪早已换成寒光闪闪的匕首,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飞快地把匕首送进对方的右肾部,拧转一圈拔出暴起左脚将他踹开,脚没落地拧腰变招为鞭腿闪电般抽在旁边刚刚站起身的恐怖分子鼻梁上,对方哼也都没哼一声就被踢翻,被后面赶来的吴炎接住干脆利落地一刀毙命,停都没停地迈过这具尸体冲了过去。十二名队员犹如一群饿虎入羊群一般杀性大开,八名恐怖分子变成八具尸体时,飚起的鲜血还在空中尚未落下。
树林瞬间恢复平静,黑漆漆的夜空掩盖了这场屠杀,狂风带走了膻人的血腥味。树林中出现一大片猩红的雪地,八具死尸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不知谁下手非常狠,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部和脖子仅仅靠着一丝皮肤牵连,嘴角仍然向外淌着浓稠的血液瞪大双眼,死相恐怖异常,旁边的树木被鲜血染成红色,像是过年张灯结彩时绑上的喜庆红绸缎,映着地下的具具尸首,说不出的诡异。
十二名血人静静持着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绍辉用手捻捻衣服,上面的血已经被冻住像盔甲一般硬邦邦的,手上面也全是鲜血,他伸出手臂随意地在刘君浩身上蹭了蹭,顺便把刀也蹭了个干净,又仿佛没看到刘君浩哀怨的眼神看看手表:凌晨四点整,正是人们沉睡的时刻。绍辉命令道:“不要清理了,咱们继续赶路。”赵正豪点点头:“没时间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咱们走!”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很公平的宿命。”绍辉自言自语地说道,弯下腰捡起对方的一个电台别在身后,整理好伪装网和持枪,带领队伍走进树林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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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当你真正面对死亡时才会发现,生命里好多擦肩而过的人,现在都失去了音讯,当时以为会在一起,所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
――作者注
一盏孤独的灯火摇曳在深山中,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一份份坟茔中不知埋着谁人思家的尸骨,突起的土堆上依稀可见已经枯萎的山花,在这些挣扎着想回家的尸骨上开了又败,败了再开,春恨秋悲一年又一年。
2006年1月1日,凌晨2点半,山坡。
穿过喋血树林之后摆在队伍面前的是长长的一片坟地,顺着山坡一直到山脚。山脚下就是一圈围墙,里面有一幢三层建筑物和一些临时搭建的住处,没有一个人影显得颇为寒酸。视线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模糊,赵正豪和绍辉收起狙击镜用肉眼查看这片坟地,里面的坟头各不一样,大部分前面立有简易镂空的十字架、几块石头堆砌而成。还有一小部分用土砌成,前面立有一小块石碑,更甚者,只有土堆没有供人凭吊的石碑,来到人世间活了大半辈子,打了大半辈子仗,最后名讳随着身体一同化作泥土,只留得一撮黄泥成为活过的证据,这正是很多士兵最后归宿的真实写照。
“这里埋着的人很杂啊。”刘君浩小声说道。
赵正豪点点头:“可能有雪山虎的人和国际雇佣军的人,殡葬风俗不一样。”
“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打仗,到最后埋骨他乡,这是谁的错?”王建斌问道。
“如果一场战争是为了纠正一次错误而产生的话,那这场战场或许是正确的,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你能分清极端暴力是对是错?”绍辉眼睛望着前方轻轻回答。
这时他背后的电台突然“嗤嗤”响起,紧接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分队里的十二名队员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并且懂得英语,但是对方说的是土语,谁也听不懂。电台里的声音像是在询问什么,无人回答后恢复了平静。
“糟了!”绍辉压低声音说道。
不远处传来一阵咯吱声,放出去的两名哨兵返了回来:“坟地没有情况,可以通过。”
“再观察一会儿。”赵正豪下达命令。
绍辉持着狙击步紧张地望着下面的基地,刚才的声音肯定是有人在询问这部电台的主人,无人应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电台出了故障,但是八个人不可能只有一部电台,所有的电台不可能同时出现故障,那只能是第二种可能――这部电台的主人已经死去。那么基地一经警觉马上便会派出部队前去查看,如果这样,队员们的行踪就会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人意料的是基地和刚才一样死气沉沉的,没有任何动静。绍辉有种不祥的感觉,他看看表,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赵正豪嘴里含着一口雪解渴,看过时间后重重吮了一口狠狠吐在地下,望着下面的基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兄弟们,别忘了咱们发的誓,今晚一起回家睡觉,出发!”
坟地本是一个结果,一个安静的结果。但是冥冥中老天安排队员们来到这里,打碎了这片死亡的安宁。分队迅速地掠过山坡抵近到围墙附近,再次查看没有监视器后,孔昊天与尹默迅速奔跑到墙角手抓着手,没等身体站稳赵正豪一脚踩住他们搭起的双手“嗖”的一下翻过墙头,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里面,绍辉紧随其后爬上墙头双手掌握平衡一头扎了进去,两人迅速降低重心警戒着左右,王建斌第三个进来持枪瞄准前方。等到所有队员进去后,孔昊天把尹默托上墙头,尹默在上面一把拉住孔昊天协助他上来,正当两人准备跳下时,对面山坡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烧红的子弹带着惨烈的破空声扑面而来,击穿两人所在的墙面后“通”的一声钻进土中。孔昊天和尹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