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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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大明-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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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也是左右地摆动着。

    他的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学生,对周围所有的事务、对人们谈及的所有话题,都感到甚是新鲜。

    因为徐光启毕竟年迈,而且是刚刚经过了长途跋涉,因此这次奏对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孙传庭本来以为皇帝陛下与徐光启老大人热乎乎地聊完之后,肯定得轮到自己了。因此当徐光启行礼之后转身退去,他并没有挪动脚步。

    “孙大人,请随我来吧,”张玉看他应该是会错了意,因此就出口提醒了一句。

    “哦,臣……草民告退,”孙传庭的话刚一出口,马上就意识到了要出笑话,好在他反应还算及时,总算遮掩过去。

    其实,刚才皇帝陛下与徐光启之间的一番奏对,令孙传庭既羡且慕,内心更是感慨万分,以至于那二位都已经收摊儿回家了,他兀自沉浸在君臣奏对的气氛中。

    孙传庭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似乎皇帝陛下并非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是一个与徐光启年岁相当、阅历仿佛的同僚或者同窗,言语之间根本毫无稚拙之气。

    因为新帝登基的时间毕竟有限,坊间的传闻也少得可怜,因此孙传庭只知道当今的皇帝陛下,比那个木匠哥哥的前任要更像一个君王。如今甫一见面,他就知道,这个继任者弟弟,根本就是天生具有王者之气。

    如此,孙传庭的第二个印象也就脱颖而出,那就是……大明王朝要变天了!

    是的,孙传庭非常确认,大明王朝就是要变天了,是变好,变的更好,而不是变得不好,更不是变的更坏。

    只说在大明王朝,曾经发生过的水患旱灾就无其带数,朝廷也曾经进行过各种程度各种规模的赈济,可像如今皇帝陛下与徐光启这样考虑的事事周详、安排的样样妥当的,不是少见,根本就是绝无仅有。甚至更有皇帝陛下不避艰险,亲自赶赴灾区的情况,更是史上难寻。

    在老家山西代州的时候,他就听说朝廷已经开始在陕西进行了规模空前的赈灾。当时他的心里还是不以为意。因为以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他也曾亲见过哪些所谓的赈灾大员的言行及嘴脸,因此他认为,此次陕西赈灾,还不是像以前那样成为某些人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机会。

    但是,接到皇帝陛下的旨意,从老家的启程、尤其是进入陕西的地界之后,沿途的所见所闻,已经令孙传庭大为诧异。他本来以为整个三秦大地都已经成为民生凋敝、哀嚎遍野的景象。

    但是,沿途经过几个垦荒的地方,那从未见过的、组织有序的流民,那似曾相识、而又似乎完全陌生的吏胥和锦衣卫,都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刚才闻听那二位的对答,孙传庭的心里就有着很多很多的疑问,也有着很多很多的见解,一心等着皇帝陛下与徐光启的奏对结束之后,自己好剀切陈词,为大明王朝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
………………………………

第156章 安塞鼙鼓1

    孙传庭自负大才,不甘于稽勋郎中这个正五品的官职,兼且既不喜、又不容与朝中的党派倾轧,因此他宁愿退居田舍赋闲在家。

    虽然不知自己何以上达天听,可此次承蒙皇帝陛下召见,他是非常感念知遇之恩的,因此总是想着,要实心为朝廷着实办上几件大事,方能不负皇帝陛下的知遇之恩。

    没想到甫一见面,皇帝陛下竟然一直令其安坐冷板凳。

    多年的怀才不遇,多年的委屈都已经经受过了,孙传庭并没有感到多么的难以接受,他只不过心里稍微有些失望罢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

    孙传庭坐冷板凳,多少是皇帝陛下有意为之。

    皇帝陛下本想把孙传庭留在身边数日,也好让他多了解朝廷的近期施政方略,也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些民间的疾苦以及化解之法。而且也已经准备好了,几日后当与孙传庭做一番长谈。

    因此,在孙传庭没有充分了解朝廷的赈灾政策和陕西目前面临的局势之前,皇帝陛下不想让孙传庭开口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过早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世事难有如意。次日天未亮,就有安塞县衙的捕快和巡检司连夜送来军报。

    这下孙传庭可以得到解脱了,不用在冷板凳上坐下去了。

    把孙传庭从冷板凳上拽起来的,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老资格的……造反专家。

    他就是高迎祥。

    高迎祥小名如岳,他本身就是延安府安塞县人。他的祖上世代务农,但是到了他成年之后,就开始琢磨着搞点副业贴补家用了。

    他曾以贩马为业,因此对马匹的习性较为熟悉。再加上贩马是一项暴利的买卖,因此也是非常吸引别人眼球的。所以,即便完全是为了自保,高迎祥也得是“善骑射,膂力过人”。

    天启末年的时候,陕西的旱象就开始显现,农人的生活已经饘粥不继,惟只苟延残喘而已。

    马贩子高迎祥因此就发现了一个更大、更有前途的买卖……造反。

    一时间,“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即起义)而死。”的口号,就响彻了安塞县的大街小巷,也响彻了乡间里舍。

    安塞县西有洛水,北有延水,出县西北可到芦关岭,东南方向有西川水,北边有金明川。县城北就有塞门守御千户所,兵丁军户不敢说满编满营,可凑出个七八百之数还是可以的。西南有敷政巡检司,也有兵丁军卒若干。这些巡检司的人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可充充数、兼且狐假虎威一番还是能够胜任的。

    因此高迎祥的造反大业开始的很是顺利,但要想将安塞县打造成永久的造反基地,恐怕难度也是不小。

    所以,在安塞县开了一个“好”头之后,高迎祥就和一名得力手下王大梁,将人马拉了出去,最后在延庆府寻得一块“善地”,做为了“基地”。

    朝廷在陕西实施赈灾、并取得很好的效果之后,消息不断向外扩散,慢慢地就传到了延庆府,传到了高迎祥的基地内。

    高迎祥的手下,有很多都是安塞县人。听到家乡人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的消息,他们就“再也坐不住”了。当然了,吵吵嚷嚷地要“回家”,他们也是不敢,可人心思动却也是根本无法禁绝的。

    高迎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危险的信息。他觉得,至少要干点儿什么,若不然好不容易拼凑起来、好不容易维持到现在的这些人马,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有一哄而散的可能。

    将自己的担心对王大梁提出之后,王大梁也是深以为然。

    王大梁也是安塞县人,因此由他潜回探一探情况是再合适不过。

    朝廷虽然进行了周密的布置,但毕竟百密还有一疏,况且王大梁还是土生土长的安塞人。因此并没有费多少事儿,王大梁就顺利地潜回到安塞县。

    可潜回是潜回了,可要了解安塞的实际情况,了解朝廷的赈灾措施,以及了解安塞人的生活现状,因为当初高举造反大旗的时候,王大梁着实风光了一把,而此次单人独骑返回,他可就不敢露面,不敢现身接触当地的百姓了。

    也许有朋友要问了,难道这在安塞县土生土长的王大梁,就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就没有一个可以提供情报的人吗?“过命交情”似乎强人所难,可居然连一个能够“打听点儿事儿”的人都找不到,这个王大梁的为人是不是太过失败了。

    各位有所不知。那王大梁当初起事的时候,在安塞县当地可也着实“欢实”了一阵子的,他的那些个“亲朋好友”,不是随着他从了贼,后来也随着他去了延庆府,就是与他彻底决了裂,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即便有那么三两个中间分子……可也得王大梁相信才行不是?万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所以,潜回安塞县的王大梁,在没人的地方踅摸了几圈之后,就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延庆府了。

    除了唤起儿时的某些记忆,王大梁此行的见闻实在有限。可尽管如此,也不能被老大高迎祥问住不是。因此,回到延庆府的那处基地见到高迎祥后,开始是王大梁汇报情况,后来就变成了王大梁顺着高迎祥的猜测毫无原则地演绎了。

    所以,高迎祥就得出了结论——安塞县正在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想象……几乎完全一样。

    “这年头,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高迎祥毕竟是大哥级的人物,马上就认识到了问题的实质。

    “不行,绝对不行,你……你们的日子舒坦了,那我们的日子可就麻烦了,没法儿过了……(你们也)别想过了,”问题的实质弄清楚之后,后面破解的思路可就完全的不着调了。

    本来看着别人的日子好过,羡慕人家,这也都不算是错,本来也算是人之常情。

    可为了自己的心理平衡,就要将人家的好日子打破,让他们的好日子变成与自己同样不好过的日子,这可就是非常明显的流氓逻辑、强盗逻辑了!

    没错,你说的一点儿没错,至少高迎祥所秉持的就是这种逻辑。他是这样想的,也准备就这样做。

    。。。
………………………………

第157章 安塞鼙鼓2

    为了自己所秉持的思维逻辑一以贯之,高迎祥首先要做的,就是稳定“山心”(山头之上弟兄们的心)。

    高迎祥叫刚从安塞县返回的王大梁,在手下的弟兄们中间大肆散播谣言,什么家乡的父老都被朝廷圈禁起来了,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也根本不能外出,即便是饿死,也要饿死在自家的屋里;什么明明是连猪狗食都吃不饱,却偏偏让百姓出来宣扬天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等等。反正,你们此前听到的关于安塞县的种种传闻,都是假的,都是朝廷为了蛊惑人心,而造出的谣言,是根本不能相信的。

    这是第一步,也是重要的第一步。高迎祥的目的,就是用这些谣言,暂时先稳定住山上那些安塞籍的弟兄们的心,使他们不至于马上就要吵嚷着“回家”什么的,省的听着让人心烦。

    而高迎祥也知道,这些谣言的可信度和持久性都是不太靠谱的。王大梁虽然能够舌灿莲花,可也不值得高迎祥寄托所有的希望。

    在现实的社会里,高迎祥也并非完全“务虚”,归根结底,本质上他还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而且也是凭借着扎扎实实的“务实”精神,他高迎祥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因此,可以想象的是,接下来高迎祥还是准备干点儿“实事儿”的。

    高迎祥采取的第二步行动,就是准备对安塞县进行一次远距离的袭击,最大限度地扰乱家乡父老的安定生活。

    逻辑就是如此简单――你那儿安定了,我这山头的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了,因此我要想过安定的日子,就必须将你们的日子彻底搞乱。

    别说高迎祥不愧是山上的老大,还是有些不同常人之处。

    这想法已经提出,就遭到了手下得力干将王大梁的强烈反对。

    但是,可惜的是,王大梁的反对理由虽然充足而且不容辩驳,可因为某种难以宣之以口的原因,王大梁并不能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因此他的态度模棱两可,言语也显得支吾其词、不得要领。

    而高迎祥是这样对大家进行分析的:这次袭击行动的最大的不利因素就是距离远,而这也恰恰就是他们最有利的条件。

    因为距离远,所以官府根本不会朝这方面想象,因此也就增加了他们这次行动的突然性,成功的可能性也是非常的大,基本接近万无一失。袭击的效果肯定也是丰硕的,可喜的,是能够最大限度破坏安塞县的宁静的。当然了,在山上公开的说法是“解家乡父老于倒悬”。

    既然没有反对的声音(只要能够争取到不“出山”的权利,王大梁觉得自己就没必要坚持反对下去。),高迎祥就开始准备行动。

    当然了,首先还是挑选参与的人员。

    这次行动,除了高迎祥自己,其他安塞籍的人员一个都不带,所带领的人员,都是他来到延庆府之后新加入的英雄好汉。

    但是,令高迎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率领着人马甫一离山,王大梁就率领着……哦,不,是剩下的那些安塞籍的弟兄们纷纷找到他,吵吵嚷嚷地要他领着大家回家去。

    看来高迎祥再如何低调,也是过高估计了谎言的效用。

    一方面是群情汹汹不可遏止,另一方面王大梁也是非常害怕高迎祥回来――如果能够的话――之后,肯定要找他算账。因此,做为二当家的王大梁,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在“自己走”还是“一起走”这二者之间,终于聪明地选择了后者。

    走,是一定要走的,就是大当家的,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因此,高迎祥带来着第一批人马下山之后不过两天,王大梁就带领着山上的剩余人员、或是让他们簇拥着,也离开了他们的基地。

    王大梁率领着的这些安塞籍的人员,本来也没有其他目的,因此路途中就不太避讳人群,他们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关于陕西、关于他们家乡安塞县的消息。而且随着越来越接近陕西地界,他们自己也看到了一些就是几天前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最早的那些谣言多半已是能够、或者是可以看到的现实,而后来王大梁带回去的讯息,可就是根本不靠谱的虚妄之词。

    渐渐的,大家看向二当家王大梁的目光,就夹杂了很多不“友好”的成分,有几人甚而至于要对他老拳相向。

    因为落草的时日尚短,此时的所谓流贼,除了极个别的具有着较高的“职业素养”,绝大多数还没有彻底脱去“流民”的本质。他们的目的,也仅是“吃饱饭”,或是“有饭吃”,而“做大事”、或“谋大事”的思想,根本与他们毫不沾边。

    因此,明知道家乡就有“有饭吃”和“吃饱饭”的讯息,王大梁竟然不仅对他们进行了残忍的隐瞒,而且还编些其他的瞎话来忽悠他们……仅仅是横眉冷对是轻的。

    咱们当初抛家舍业地从了高迎祥和王大梁,图的不就是每天能够弄个“肚儿圆”吗?怎么的,现在明明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讯息,竟然藏着掖着不告诉咱们,那咱们也没必要给你客气了不是。

    王大梁看出了不妙,因此赶忙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大当家高迎祥的身上。

    这倒并非王大梁无中生有、冤枉了大当家,自然也并非事实的全部。不过,事急从权嘛,王大梁也不是脑筋僵化之人。

    其实,众人已经无心听取王大梁的任何解释,别说是二当家,就是大当家的在场,恐怕也无法阻止大家的归心似箭了。

    而大当家高迎祥,此时也正在心里大骂王大梁。

    高迎祥带领着手下,虽然是小心翼翼,专拣那些背人的小道,可一路行来倒也顺利。

    但是,越接近陕西地界,他越是感到情况不妙。因为各地卫所的兵丁几乎全体出动,各关卡要道的盘查也比以前严密了许多。不过,对于从小就出没于三秦大地的高迎祥来说,这也仅是增加了一些难度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阻挡他们向安塞县进发的脚步。

    这一日来到了延安府肤施县境内,再向西北方向二十五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安塞县了。

    这里离着家乡已经很近了,高迎祥年轻的时候,这些地方都是经常来往的,因此对他来说,这里就和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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