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把链子卖掉了。”好不容易平下呼吸,她努力地扯出笑容,“你说的真对,那链子很值钱,有一个客人用四万买下来了,我们有钱、有钱给六六治病了。”
她到珠宝店想把项链卖掉,老板给的钱才几百元,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用了十多万定制的项链。不过还好有个客人识货,问她多少钱,她说四万,那人连价都还,直接给买下来。
“你疯了你不是说这链子是你唯一的回忆吗为什么要买掉为什么”他记得她当时守护项链跟守护什么似的,她说这链子是她唯一想要保留的回忆,她怕自己会忘记了。
“不是重要的不是链子,是这个”她摊开小手,手掌心里有一个恶魔临死之前微笑的戒指,“我,我是怕戒指掉了,我才不愿意买项链的,不过现在没关系。因为即使项链卖掉了,戒指还在。我重要的不是项链,而是戒指四姐,你可以不用走了有钱给六六治病了啊”
突如起来,她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四姐。”
“大傻瓜啊你你的项链是你唯一的过去拥有的,你以前生活的唯一的证明,你傻了啊,你把它卖掉了你疯了啊”他破口大骂,却没有怒气,只有浓浓的哀伤。
“比起过去现在的你们,对我更重要。四姐,我说过的,人要往后看,才能看到希望。”
他说不出话来了,紧紧地抱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回去会面临什么,他根本一点也不想回去,他宁愿当乞丐。但是为了六六,他愿意回去,回到哪个没有杀害他姐姐凶手的家。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回到地狱。
但是小七说,人活着往后看就看到希望。
她卖掉项链。
她就是他的希望啊
男人的手里把玩着细细的铂金项链,温柔地一圈一圈绕上手指。
这是她最喜欢的项链,很细很小很特别,是当年特别请法国师傅手工定制的。
她说,这是他送他的戒指,一定要用她最喜欢的项链来保护。她虽然丢三落四,但一定不会弄丢的。她保证。
而现在,她卖掉了项链。
那个戒指,会丢吗
没有了项链的保护,戒指,会丢吗
男人扶着额头,喃喃自语:“太残忍了”
六六手术的钱虽然够了,但是麻烦事还是没少,比如手术知情书上的签字。
他们一行十人都弃儿,没有家长,没有出生证明,什么都没有。医院怕承担责任说什么,哪怕十个人在心脏外科主任面前跪下,主任也用细声细气的声音说:“没办法,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们一切按照规定行事。”
“可是医院的责任不是救死扶伤吗”
“没错啊。但是救死扶伤也要先保护自己才能救别人嘛。”
十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哥说,六六是被人遗弃在河边的,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主治医生说六六心脏的洞已经越来越大了,必须要尽快手术。否则将危及生命。
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到报社刊登了寻人启示。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医院看六六。
万涵和老四趁着讨钱休息的时间买了点水果带到医院看六六。发现医院挂了个大红色横幅“欢迎万氏集团莅临本院参观。”
万氏集团。涵咯噔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万。
她怕见这个字,怕听到这个字。
他们两人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降下来。“噔”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的瞳孔陡地睁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
短短半年不见,他整个人气质都改变了。
黑色的头发掩映在如同冷月般严肃的面容下,犹如深潭般的眸子之中隐隐有着威严之色,让人备感压力。冷硬而肃穆的气质和他身上所穿的深灰色西装相得益彰,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男性魅力。
他仿佛没有看到他,在保镖的前呼后拥中走了出来。
“天气好热,你不要穿太多,会中暑的。”等话脱口而出了,她才惊讶地捂着自己嘴,她只是心里想着,并没有想着要说出来的。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老四狐疑地看着她。
一根黑色桐木手杖杵到她面前。她错愕地抬起头,迎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的嘴唇颤了颤:“这个是”
“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凌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万涵微微一愣,急忙地张口想解释什么,出口的却变成三个字:“万辰”
冷眸移开,他大步流星地杵着手杖向医院大门走去,那里已经有一溜的黑色轿车等着。
她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杖她没有忘记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是他的脚有问题吗医生也对她说过,他以后恐怕会行动不方便。
她焦急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什么来。
然而却没有看出什么来。
他走路的样子,大步向前,昂首阔步,甚至不比他的保镖速度慢。
那根手杖应该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吧
“他是谁”老四问她。
“曾经,最在乎我的人。”她试图露出微笑,却满脸眼泪。
老四沉默了。他没有忘记,她说过的她的故事,刚才那个男人就是送她戒指的人吧:“走吧,我们上去看六六。”
………………………………
第1500章 好消息1
才进了病房,老三就兴奋地告诉他们两人一个好消息:“好消息,六六可以做手术了”
“真的”老四压抑不住兴奋,赶忙到六六的病床前:“六六太好,可以做手术了”
“怎么回事”涵不解地问,“找到六六的爸妈了吗”
“没有。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老三摆了摆手,“是有一个好心的先生,他到民政局去办理了领养六六的手续。证件齐全,手术知情书已经签了,明天就可以给六六动手术了。”
“谁呀,这么好心”老四咕哝了一句。
“好象姓陈吧。反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挺好一个人,老实巴交的样子。说他自己的女儿丢了,看到六六就好象看到他自己女儿一样,非要收养六六,等六六手术完了以后,那个人就会把六六接到他家去。六六真好,以后有一个家了。”
“六六不要离开哥哥姐姐。”六六奶声奶气地说。
“不要说傻话,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乞丐吗”老四不客气的给她刮了一下鼻子,“小笨蛋。”
“六六有一个家是好事啊,以后六六就可以读书,认字,还可以和很多小朋友玩了。多好啊。”涵也在一边给六六打气,“六六加油哦。”
“恩。六六会加油的。”六六坚定地点点头,“六六要读书,以后挣好多钱给哥哥姐姐用。哥哥姐姐就不用当乞丐了。”
大家呵呵直笑,他们这个小家庭,终于有了离开的第一人。大概在后来大家慢慢的都会离开吧。
夕阳西下,烈日融金。
夏日的傍晚依然燥热难耐。涵独自一人下了楼,走到医院住院楼后的河边,从包里取出那银制的戒指,举到眼前,对着橙色的天空,全身贯注的凝视着。
恶魔的戒指。指环上一个是一个丑陋的恶魔,黑色的羽翼悲哀的垂下,只有那双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她记得,在那枚天使的戒指上,也是一样的。那个美丽的天使也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
把两个戒指合在一起。恶魔的手就会和天使的手抓在一起。
恶魔和天使,不同身份不同阶级,对立的两个种群,可这两个恶魔和天使,却想牢牢地抓住对方的手。
不由地她喃喃自语:“抱歉啊,把你和天使分开了”
身边有调皮的小孩子在玩着皮球,忽然地球朝她打过来,她下意识地一档,手中的戒指,在一个抛物线后掉入了绿色河沟里。
她的戒指
涵奔到河边往着那漂浮着塑料袋的绿色河水,不知如何是好。
她竟然把戒指给丢掉了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找到下河的楼梯,挽起裤脚,不知道水有多深,也不在乎这水多臭,多脏,她一步步的走了下去。全身心的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戒指必须要找回来必须
她丢三落四,所以才必须用项链串着,这样在她的脖子上的戒指是最安全的。
可是项链被她卖了,没了项链的保护她难道连戒指都守护不住吗
不要她的戒指不见了,那是她唯一可以回忆他温柔的东西,那是她唯一想要守住最美好的记忆的。不要不见了,快出来啊,我的戒指
河沟的水比预想的要深,绿色的污水遮挡了视线让她看不见深浅。在水下全是滑滑的青苔,她一个脚下不稳,整个人摔进了河沟里。
发臭的水喝进嘴里,灌进眼里耳里,她在河里乱扑着,好不容易才稳定了重心。水不太深,却过了她的胸口。
“我的戒指不要离开我”眼泪包不住,她全然不顾,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再度埋进脏水里,在满是污泥的水下,焦急的摸索着。
不可以离开我。
万辰,不要我了。
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
有你在,起码,起码,我还会觉得我和他还有值得联系的羁绊。
呼吸不够,她站了起来,再深呼吸再扎进水里。
她的戒指,是唯一的记忆,唯一他送给她的记忆,即使是她耍赖得到的,却是现在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她,现在失去一切的她,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
不能失去不可以失去
这是我的希望,我唯一的希望,我念想着有一天天使戒指和恶魔戒指的手能牵在一起的希望,怎么可以失去
衣服、头发、裤子,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的。
河堤边全是围观全没有伸出援手的人。
当老四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幕疯狂的画面,她不断地潜入水中,不断地又浮起来,不断地在浮起来的时候哭得泣不成声。
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几乎咬得流血,仿佛有火焰燃烧着痛苦的眼中滚落了泪滴。
“住手,小七”老四跳下了河从她的身后抱着她,阻止她继续潜下水的举动。
涵像猫一样,粗暴地抓着老四的脸。
“放开我”
“你怎么了小七,发生什么事了”
她凄凉的声嘶力竭的大吼:“放开我不要拦我我要找到它,不可以不在,不可以找不到不可以怎么可以丢了我不可以弄丢的”
老四的胸口贴着涵的后背,紧紧地抱着她。
“冷静一点小七”
“不”涵激烈的摇头,“不不我要找到我必须要找到放开我放开我怎么可以弄丢他会生气了他一定会生气的恶魔和天使的戒指不可以分开的他有天使的戒指,我有恶魔的戒指怎么可以分开不必须要找到我不要和他分开不不可以分开放开我求求你,让我找到你不可以分开的怎么可以分开不可以你有天使的戒指,我有恶魔的戒指我们买的时候说好了,绝对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不分开的,天使和恶魔不分开的,我和你也不分开的我不可以弄丢会失言的”
“小七”老四抱得死紧,任由她疯狂的抓扯。“冷静一点”
“我好害怕怎么办四姐怎么办”不知是不是累了,涵的情绪稍微的缓和下来,“我没有希望了我的希望没有了怎么办我这有那个戒指了”
老四抚摩着她的头发和背部,温柔地对她说:“我在这里,小七,我在这里。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小七如果你愿意信任我,愿意依靠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涵深出细细的手臂,抱着老四的背,小巧的脸庞靠在老四的胸前轻轻啜泣着。
“四姐四姐为什么他不要我为什么我会改的我会改我的缺点为什么连戒指都不要我了我只有戒指了”
六六的手术很成功,之后便被养父带走,估计是去了外地。这样也好,和他们一群乞丐扯上关系总不是好事。
依旧是天桥下的纸板屋。依旧要和城管玩捉迷藏的游戏,依旧要每天上街讨钱。依旧和过去的每天一样,波澜不惊。
烧黑的铁锅里煮着红萝卜烧白菜,夏去秋来。一群人围绕在锅边,随意地捻菜,说着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分享出来给兄弟姐妹乐一乐。
一道亮光突地扫在他们面前,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涵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除了车头的大灯以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车灯渐渐地暗下去,路灯的微弱光芒下,潺潺流动的水声,形成一道清脆的奏名曲。
带着白手套的司机拉开轿车的车门,一根黑色的桐木手杖“咯噔”的一声杵在地上,发出诡异的声音。而后,是男人擦得铮亮的意大利黑色手工皮鞋,再往上看去,黑色的西装包裹着精悍的线条,喀什米尔黑羊毛大衣竟然笔挺地连寒风都不敢吹起它。
一张深刻的五官,又狭又长的眼睛下死寂地犹如冰封千年的湖水,薄唇紧抿,在看到乞儿堆里的某人后,他的嘴唇抿得更紧,近乎刻薄的线条。
涵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瞳孔,眼睁睁地看着杵住手杖的男人朝她走过来。
气度非凡,犹如英国贵族一般,随意地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息,就像是中世纪贵族肖像画中直接出走来的人物。
只是黑色的眼瞳中再明显不过流动着一抹冰凉的寒意,明明有一张温和的脸,现在却不动声色地将威严和冷残是无忌惮地散发出来。抿紧到几乎刻薄的嘴唇,则散发着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就像是上了膛的枪,蓄势待发,随时能致人于死地。有好象从剑鞘里拔出来的利剑,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莫名其妙,涵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到全身都冷得绷紧了。
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医院,但那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而现在,他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有增无减,不,应该说变本加厉。变本加厉的涤荡着令人心寒的凛冽锐利。
今夜的月光明亮无比,但现在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黑暗。
“万辰”竟然连叫出他的名字,心脏都会觉得无比的疼痛。
手杖向前一步,他高大的身影向前一步,黑色阴影遮盖了覆盖在她身上路灯的灯光,跳跃的火光,温柔的月光,犹如恶魔伸开了黑色羽翼,将她小小的身体整个纳进了黑暗里。
“还没完。”他的声音,犹如天鹅绒般醇厚,却冷得不近人情。如同荒野上突然刮起狂风,在一片青绿荒野上,一阵从雪山上刮来的寒风,吹折了脆弱的白色小花,将所有的花瓣统统卷到天空中。毫不留情。
微微地垂下来头,让他看不见自己嘴角的苦笑。“我知道了。”
听着他们打哑谜似的对话,老四急了,拉着万涵,老牛护犊地将她护在身后:“你们在说什么我告诉你,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马上给老子滚”
对峙上那双太过于寒冷,冷得犹如冰封的眸子,老四不由地哆嗦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有这样一双冷漠的眼睛,冷得就好象完全没有感情,像爬行动物一样,只是看着,明明是看着,却好象完全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一般。彻底的藐视。
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眼神。
“四姐”小手拉着老四的手臂,从老四护着的身后站出来,她抬起小脸,原来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更因为营养不良,小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大的惊人,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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