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所下定的决心,很轻易低被摧毁了。
她记得,还记得医生曾经遗憾的说过:“如果马上到医院来的话,或许孩子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个时候,如果他拉她一把,如果,他能有一点慈悲,带她去医院,也许就不一样了。
他的残忍冷酷,她记在眼里。
为了不再受到伤害,只想要躲开他,避开他。
这是一种凌迟。
“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哽咽着。“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只想平静的生活难道很很过分吗不要找上我不要”
“我找上你了,你逃不掉的。”吻,烙上她颤抖的眼睫,“让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让你一个逍遥自在,我却独自饮痛”
“不要啊”她无力地摇着头,他的吻却追了上来。追上来,印下吻,在她的额头,眉心,眼睫,鼻子上全部,都印上他的痕迹。“不要”
“你跑不掉。我的小音希,我不放手,你就逃不掉。我一直等你,先等了你五年,我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又等了你两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就这么痛恨我吗”
神智已经模糊,脑海里只有不要不要的抗拒存在,他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要伤害她,她只想要平静的生活。这两年来她生活的很平静,她不想再经历任何的风雨。
意识彻底崩溃,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软在沙发上。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如果还能如常人一样正常行走,那么她就不是血肉做的皮囊,而钢筋混凝土灌的身躯。
显然,顾音希不是钢筋混凝土灌的。所以,现在她只能软在沙发,任由男人在整理好他自己的衣服。
他动作轻柔,但是拉扯到伤口,依然痛得她皱起了眉毛。
“马上就好。”他低声安慰着,“乖,听话,先闭上眼睡一下。”大手伸到她眼上,覆盖了光芒,“听话,快睡。”
音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听不进太多的声音,被折腾得够呛,迷迷糊糊间她又睡过去了。
再整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尚姐担忧的脸:“小音,你没事吧”
“没”她用手撑着沙发,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使不出来力气。
“再休息一下吧。”尚姐将她按回到沙发上,“你怎么和高先生”
“嗯,我知道。尚姐,对不起。”她知道尚姐话里的意思,尚姐毕竟在这些地方工作了几年,是管理层,这些事可能瞒不过尚姐,“尚姐哪个,我明天想请假我不舒服”
能碰到高进一次,就能碰到二次。
而她绝对不想再碰到他第三次。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尚姐误会了,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曾经,“你明天就好好休息吧,你看什么时候能上班再来。我会尽快在这周内找到新钢琴师。”终于明白音希要辞职的原因,尚姐本来就很疼音希,自然不会勉强她。
不过,音希和高先生有瓜葛,她私自同意辞职,不晓得哎,不管了,她总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被糟蹋了。
大不了她就不做了。
“谢谢尚姐。”尚姐的理解,让音希鼻子发酸,她感激的说。
“那你再休息一下,等能走了给我说一声,我派人送你回去啊。”
“不用了。尚姐,可以麻烦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吗就说就说”说什么才能让妈妈不担心了。她想不出来。
“我等下就给你妈妈打电话。你放心,我会给她说的,因为下雨,你就不回去了,到我家去住。总之,你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我下班了,来接你。到我家去住。”
“谢谢。”忍不住,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滴落。
“傻孩子。等下我让小安给你拿避孕药来,这种事不管怎么说吃亏的都是女孩子,虽然吃药对身体不好,总比肚子大起来要去打胎好。”尚姐心疼地拨开音希的刘海,“好好休息一下。我过去了就让小安给你送药过来,等下要乖乖地吃了,知道吗”
“我知道。”她颔首。
尚姐离开后,她一个人无神地看着挂着精致吊灯的天花板。
高进,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残忍的待我
没一会儿,身为公主的安淇奉了尚姐的命令,给音希送来了避孕药:“哎哟,我们尚城圣洁的钢琴师这是怎么啦”
“还真是弱不禁风啊。这样就站不起来,你是大小姐娇生惯养的是不是啊还要我给你送避孕药。什么东西。”安琪不满地将避孕药扔在茶几上,因为惯性,有一粒掉在了地上。
“谢谢。”音希不想多说废话,道谢后,希望她能离开。可安琪就好像看好戏般的,单人沙发坐下,涂了红蔻的手指夹起细长的女士香烟,打火机一响,点了起来,吞云吐雾。
“你还真能装啊。别装了,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见了有钱的男人就哈上去。见钱眼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有些人上了男人的床,还要装无辜,就真的是可耻了。”夹枪带棒的话劈头盖脸打在音希身上。
“你想说什么”音希回看她,清冷的目光,让安琪笑得更放肆。
“说什么顾音希,尚城的公主们都晓得高先生是我的客人我第一个的客人就是他。到这里三年,他一直都是点我的号,本来我已经在和他谈了,想让他包我。你倒好,存心和我抢是不是”安琪越说越愤怒,原本美艳的脸都扭曲了。当公主的,和古代的妓女没什么区别。她也没想过什么从良,重要的是趁着年轻找到一个有钱的金主,赚个百把千万。留着以后养老。
所以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高进。有特权,又有钱,长得也是人中之龙,她会拱手让出去,才怪。
7
“我早看出你是包藏祸心。成天装出一副圣女贞德的德行,也是为了钓有钱的男人是吧你比我更行啊,我卖是自己的选择,你呢卖了还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被人强暴的德行,你做戏给谁看啊哼,大家早就再说。你呀,不是不卖,是没遇到能满足你那大胃的男人。”
“你说够了吗安琪,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觉得我会抢你的生意,那么我现在就清楚的回答你,请你听清楚了,我顾音希宁可和杀猪的屠夫做,我也不会和他做。另外,等尚姐找到新的钢琴师我就会辞职。你大可以放心,你的客人还是你的客人。我不会抢,也不想抢。”音希也不会任由别人的羞辱,闷不吭声,她没弱到只能哭,只能忍受的地步。
离开七年,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很早就已经习惯了,把一些事忘记,只要忘记就不会难过。
爸爸,宽阔的背影,她可以忘记,她甚至可以把顾韦和他到家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抛得一干二净。因为只要忘记,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就不会痛苦。
人是一种坚毅的生物。妈妈生病五年,她早就学会了依靠自己的意志生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的,她就不会后悔。
因为,只要事后忘记就可以了。
“不抢你还好意思说”安琪气极,伸手一巴掌煽在音希的脸上,立刻掌印浮了起来,“你不抢刚才是谁在这里和高先生做的啊我问你你不是做的现在都爬不起来,还要我给你送避孕药吗你不就想给大家都看看,让大家知道你和高先生了,你现在了不起了,顾音希,尚城和高先生的公主多了去,也没见你这么下贱”
音希面对发狂的安琪,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安琪面前,抬手,一耳光反煽给了安琪。
“你打我”
“没有理由,你可以打我,我不能还手。”音希摇摇欲坠,脸色苍白,撑了痛处,“安琪,我再说一次,我对他没兴趣。我这辈子最痛恨,恨不得去死的人就他”
所谓的忘记,不是真的忘记了,而是让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了,干净里,那些自己难过的事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不管怎么说,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与其困在悲伤里,还不如让自己把悲伤抛弃掉,重新的面对每一天。
痛苦是活,悲伤是活,开心是活。她宁可选择开心。
盛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小时前还乌云密布宛如黑夜,现在,却又阳光灿烂。
来到学校的钢琴教室里,老师正在宣布比赛的事:“同学们,下个月是海伦杯钢琴大赛。这次钢琴大赛是为了明年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和贝多芬钢琴大赛做的预选,请同学们一定要努力。现在,我就把比赛的规则告诉大家。初赛的规定曲目是肖邦练习曲十二首任选两首,决赛规定曲目是德彪西的阿拉伯风格曲第一首和任选一首。初赛和决赛都以公开形式进行。我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机会。顾音希,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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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4。第1594章 办公室
“是。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既然被老师点到名,音希跟着来办公室。
“顾音希,明天会请知名的钢琴家来进行预审,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其实以你的实力获得冠军都不是难事。国内能够有你的技术的人屈指可数,但是,你的心好像一直没有放在钢琴上。我知道你家比较困难,但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让老师失望。”
“我明白。”
她隐隐握紧了拳头,明年贝多芬钢琴大赛,无论如何一定要参加。
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妈妈,当然顾妈妈的兴奋程度那是远远超过了音希的预计,顾妈妈马上就跑出去求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明天预审前再为女儿确认一次演奏的情况。
由于顾妈妈和音希的邻里关系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借到了钢琴。
一边听着女儿的演奏,顾妈妈一边提醒道:“音希,你要注意,钢琴最大的问题是是否具有表现力,让听者脑海里浮现出音像,仅仅是跟随谱面而来运指终究是不可能的。”
“有技术的弹奏者很多,艺术学院、音乐学院和市里钢琴教室里比比皆是。不过听者不会仅仅满足于凝听的技术,无论是多么超凡的技巧,只能让听者产生赞叹,而不能产生感动。令人感动的是思想,而构筑思想的就是艺术性。”
这一次,妈妈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她对音希的指点不再是技术,而是思想。只要能把思想传达给听者,形式并不重要。
第二天,音希和其他参加比赛的同学一同来到钢琴教室。虽然只是初赛,但并非每个希望参赛得人都能无条件参加。而是必须通过评审员的初审。用老师的话说,这个预审就是淘汰水平不高的参赛者,从而控制比赛当天的参赛人数。
熟悉的钢琴教室,但是天花板安装着陌生的舞台灯光。在台下一排折叠椅上坐满了评审员。
音希在台后深吸了一口,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后,她走了出去。
在正面面对台下评审员鞠躬的时候,音希一下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顾韦。
没有想到顾韦是初审员。既然如此,她不能输
“先把钢琴选好。”
教室里一共有八架钢琴,在舞台上的有三架。为了预审的效果,学校将平日里不用的斯坦威钢琴给打开了。这架钢琴造价数十万,只有在邀请大师演奏和毕业典礼才会被使用。而今天琴盖被打开了,想来学校也很重视这次初审。
音希试弹了几个小节。音色不错,宛如和声在教室里回荡。和平日里使用的雅马哈钢琴完全不同,琴键太软了。虽然说价格昂贵的钢琴有着卓越的音色,有时名牌钢琴能让演奏者的技艺有如飞跃般的提高,但是演奏的优劣不是由乐器的档次来决定的。与乐器的契合度比乐器的档次更重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架平日里熟悉的雅马哈钢琴。
她在钢琴前坐下,确认椅子的高度。回视间看到除了顾韦外所有的评审员手上都拿着笔记本,他们并非来听演奏的,而是作为评审来打分的。
“十三号,顾音希。演奏曲目肖邦练习曲第十号第四首。”
肖邦作为天生的钢琴家,本就想要用钢琴来表达所有的感情,练习曲也不例外。
音希慢慢地把手伸向键盘上方。
手指落在键盘上。
肖邦练习曲第十号第四首,升c小调。被认为是十二首练习曲中最难的一首。两手的触感要均衡,而且要求轻快感。不足两分钟的短小曲子却包含了几乎所有高难度技术,特别是第七和第九小节,不少教科书劝演奏者不用完全按照谱面来弹。
可是,这是肖邦练习曲,能完全按照谱面来弹的才是肖邦
来回奔跑的手指。
雕刻空气的乐音。
感官刺激的缠绕。
手指就像在翻花鼓,无法抑制的感情承载于音符之上。
最后一个音在天花板上回荡。
没有一处弹错。
音符承载了她的热情。
“太棒了”出乎意料的,那些手拿笔记本、一脸严肃的评审也呈现出观众般的申请,为她鼓掌。
除了顾韦。
她坐在折叠椅上,面无表情,眯起眼睛,似乎射出了锐箭。
不过一般,好事维持不了多久。宣布结果以后,在钢琴教室外等着音希的,是顾韦。她一脸微笑,却感觉笑里藏刀。
“了不起的热情演奏啊。我还以为是个肖邦那个疯子在弹琴呢。”
“不好意思,我要赶着回家。”对于顾韦,和高进一样,她都没有想和他们交谈或者打交道的心情。她打算要绕开顾韦,怎知她一动,顾韦也行动,恰恰挡住她的去路,“请你让开。”
“我只是很好奇,你在弹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顾韦单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思索的摸样,忽然她眼睛一亮,明明是恶意却有无辜的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在想七年前,你在我舅舅房间里,想要勾引吧音姐姐,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想着吧不要这样,好歹你也算是音乐世家的人了,不可以这么的对了,用下贱来形容,对不对呢”
音希什么都没说,只是皱了眉,盯照射顾韦。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啦。不管怎么说音姐姐和我不同,音姐姐可是大妈妈的孩子,和我这个外面的流浪儿不一样。音姐姐可是像公主的存在呢。不过,我听说,古代时候的公主,大多都很银荡呢,听说还有公主因为太空虚太寂寞,连做苦力的下人都不放过。是真的吗音姐姐”
她怎么能,一边用天真无辜的表情,一边这样说着龌龊的话
“你想怎么样”既然话不投机,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好了。
“我想怎么样啊我想音姐姐”终于她甜腻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犹如恶鬼般的凶狠,“放弃这次比赛。”
“不可能。”她不可能放弃。七年来,生活得那么艰难,即使在在摆地摊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在虚空中运指,没有钢琴,她用自己的想象来弹琴。
她不会放弃的。
这是她唯一拥有的。
顾音希早就把所有的都放弃了,爸爸,家庭,温暖,笑容,所有的都放弃,她带着对世界冰冷的面具生活,唯一有的就是想弹钢琴的执念。
“顾家能弹钢琴的人,只要我一个就够了,如果你也弹的话,爸爸会内疚的,会觉得更对不起我。毕竟,我是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啊。”顾韦再度做回了好孩子的无辜摸样,“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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