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放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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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 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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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嗓音,无疑是今日那威风而来的京官的。

    凤瑶眼角一挑,并未立即言话。一旁的徐桂春几人也怔得不轻,皆是未料今日还嚣张阴狠的京官,甚至势必要将她们全数打入死牢的京官,如何竟突然变了腔调。

    难不成,这女子大旭长公主的身份,的确为真?

    思绪至此,徐桂春几人的目光纷纷朝凤瑶落来,神色皆起伏不定,再度的震撼难平。

    气氛越发的凝重沉寂,无声无息。

    那朝官在门外安静的候了片刻,眼见屋内仍是未有任何声响传出,他面色微微一紧,脱口的嗓音,也越发的恭敬小心,“长公主,您可是听见下官说话了?长公主?”

    这话入耳,凤瑶神色微动,终归是沉寂无波的转眸朝徐桂春望来,“开门吧。”

    短促的三字一落,徐桂春犹豫片刻后,便稍稍将怀中的孩童推开,随即缓缓踏步,小心翼翼的朝那不远处的屋门靠近。

    待伸手打开屋门的刹那,冷风蓦的迎面而来,吹乱了徐桂春本是不曾精心打理的头发。

    凤瑶也顺势转眸一望,便见那屋门外,火光冲天,那些铠甲之兵,皆举着火把整整齐齐的立在门外。

    她瞳孔一缩,倒是未料那大周新皇差人接她入宫,竟会是这等兵力重重的阵状。

    如此,那大周新皇此等之举,究竟是要隆重的迎她,还是要重兵围剿于她?

    思绪至此,凤瑶唇瓣上勾了一丝薄笑。

    却也正这时,那立在门外的朝官顿时扬头进来扫她一眼,随即便急忙稍稍推开徐桂春,热络上前的站定在凤瑶面前,笑盈盈的躬身一拜,忙道:“下官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长公主,望长公主看在下官不知情的份儿上,莫要与下官计较。”

    他嗓音极是恭敬,甚至还携带着几许掩饰不住的讨好与紧张。

    凤瑶冷眸观他,“怎么,而今信本宫身份了?”

    朝官神色微变,急忙点头,随即再度赔笑几声,“下官的确不曾见过太大世面,是以今日也对长公主有眼不识泰山,长公主大人大量,莫要与下官计较了。”

    说着,眼见凤瑶面色不变,那双落在她面上的瞳孔依旧清冷,他一时有些摸不透凤瑶心绪,犹豫片刻,便再度开始讨好道:“长公主,我大周皇上邀长公主前往行宫入住,不知长公主此际,可要与下官一道过去了?”

    凤瑶冷眼观他,面色清冷淡漠,心底深处,则抑制不住的卷了几许复杂。

    那大周新皇相邀,却不曾差一名身边的宦官宫奴亲自过来迎接,反倒是仍旧是让这京官过来迎她,不得不说,那大周新皇对她,无疑是并未太过上眼,若是不然,历来迎接别国的政要人物,何来,仅会只差一个毫无轻重的人前来迎接?

    思绪至此,心中自是有些不满。

    只道是,而今受困在这楚京,无疑如蛟龙困于浅滩,纵是心有志气,但旁边之人,却仍是会将你当作任人宰割的傀儡。

    她深眼朝那朝官凝着,盯得朝官心生愕然,生怕这祖宗突然会对他翻旧账,如此一来,若这大旭长公主有意为难于他,从而不随他前往行宫入住,那他这颗项上人头,自然也是不保。

    他甚至还清楚记得,自家那大周新皇待闻得这消息过后,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得他甚至都要双腿酸软倒地,久得他脑门上的冷汗层层下滴时,他才极为幽远的出了声,“将大旭长公主好生迎入行宫,此事,由你来办。若有任何闪失,朕,诛你九族。”

    虽是短促的一句话,但却是威仪十足,煞气重重。

    他着实是惊得不轻,暗叫倒霉。

    他全然未料自家新皇会如此厚待那大旭长公主,甚至厚待得若有任何闪失,竟会诛他这大周臣子的九族。他还以为,前几日的那场厮杀,那大旭长公主不过是漏网之鱼罢了,便是她突然在楚京暴露行踪,自也免不了被杀的后果,但他终归是未料到,自家得新皇,竟会当真邀那大旭长公主入得行宫。甚至都还不差人专程去核对那大旭长公主的是否为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要让他过来好生迎接。

    他当时心底起伏难耐,脑门的冷汗滴得更凶了。

    只道是他今日才刚将这大旭长公主得罪,而今新皇又要让她亲自来迎,这不是自讨没趣么?他甚至都想不通此番迎接为何不是那伏鬼统领,偏偏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下等臣官,如此之事,也无疑是在刻意为难于他。

    思绪翻转,一股股无奈与紧张之意越发在心底高涨。

    眼见凤瑶仍旧不言话,朝臣面色都急白了一层,随即再度小心翼翼的开口祈求道:“长公主若对下官有怒,尽管打骂下官便是,切莫要将今日的误会往心里去,伤了长公主凤体。待得长公主气消了,便望长公主早些随下官入得行宫。长公主金尊贵体,这处破败院子岂能让长公主久留,望长公主早些入得行宫,再由宫奴好生服侍,早些休息。”

    他嗓音极为急促,隐约之中夹杂着几许颤抖。

    凤瑶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终归是出了声,“既是大周新皇要邀本宫入宫,本宫,自然不愿太过耽搁。只不过,此番之行,本宫,要带徐桂春一家一道入住行宫。”

    朝臣猝不及防的怔住,面色陡变。

    徐桂春一家也倒吸了口冷气,惊愕连连。

    那大周的行宫是何地方,他们自是清楚。如此,那般贵重之地,他们岂敢踏足,又岂有资格踏足。

    徐桂春瞳孔颤得厉害,随即踏步过来,当即在凤瑶面前跪定,紧张断续的道:“长,长公主,民女一家仅为大周平民,岂敢……”

    凤瑶满目沉静,不待徐桂春将话说完,便森然冷冽的朝那朝官问:“本宫之意,你可要再去跑趟行宫,知会一声你家大周新皇?”

    朝官眉头皱得厉害,极是为难的道:“长公主,行宫乃皇家重地,本无规矩让平民入宫小住。再者,皇上此番也仅是让下官迎长公主入宫,不曾允外人随长公主一道入宫才是。更何况,这徐桂春对晋安候世子以下犯上,本是罪责难逃,若是下官将徐桂春放了,晋安候也不会饶过下官的,望长公主莫要再为难下官了,求长公主开恩。”

    “行宫虽有规矩,但自然也有破例。再者,本宫乃大旭长公主,都不嫌你大周新皇用你这名不见经传之人来迎接本宫入宫,而今本宫不过是要带几位平民入得别宫小住,难不成你大周,还有异议?”

    凤瑶面色不变,淡漠无波的道,这话一落,她瞳孔一缩,嗓音也跟着挑了几许,继续道:“你若不将此事办妥,本宫,自然不入行宫。你大周新皇若因此而任性降罪本宫,本宫,便等着他差人过来与本宫交手。”

    这话一落,眼见朝官仍是有话要说,凤瑶未待他开口,便已冷沉森然的道:“出去。”

    短促的二字,威仪冷狠,杀气凛冽。

    朝官惊住,满心畏惧,生怕他多说一字,面前这女子便要如今日那般突然对他出手,扣他的喉咙。

    他在原地僵立片刻后,终归还是犹豫着出了屋。

    这大旭长公主如此倔强,他自然是打不得骂不得强不得,无疑是摆不平的。倘若要让这大旭长公主乖乖的随着他入得行宫,看来他的确还得朝那行宫跑上一趟,问问新皇是否要允这大旭长公主将王桂春今人也带入行宫。

    他额头的冷汗,心头紧绷着,待在徐桂春屋门外思量片刻后,便开始朝不远处的院门小跑。

    奈何,待出得院门后,却见那院门外竟有一人一马,略微突兀显眼的惊立着。

    光火摇曳,影子重重。

    朝官怔了一下,当即抬眸一望,则见那马背上的人,满身黑袍劲装,面容刀疤缕缕,煞气重重。

    这不就是新皇身边的御林军统领么?

    朝官瞳孔大震,顿时恭敬的弯身一拜,“伏统领怎来了?”

    伏鬼冷目锁他,阴沉而问:“怎院内还无动静?大旭长公主,不愿入行宫?”

    朝官忙道:“大旭长公主提议要与王桂春一家一道入得行宫。若是不允她这要求的话,她便不入行宫了。”

    “王桂春一家?”伏鬼眼角一挑,森冷的重复了一句,只觉这名字倒是极为陌生。

    朝官抬眸迅速朝伏鬼扫了一眼,急道:“王桂春一家便是这院子的主人。依下官所见,大旭长公主与这家院子的主人似是极为相熟。伏侍卫,你看是否要允诺大旭长公主之意?”

    伏鬼眉头微皱,待默了片刻后,便低沉而道:“顺了大旭长公主之意。只要大旭长公主能安然入得行宫,她所提议的任何条件,皆满足于她。另外,皇上有令,二更之前,务必迎长公主入得行宫,若有半分差池,你提头来见。”

    朝官浑身哆嗦,白着脸急忙点头。随即也不敢耽搁了,当即转身小跑入屋,朝着凤瑶便急忙道:“长公主,可以的,您可以带着徐桂春一家入宫。此际夜色已深了,若长公主无其余要求的话,便随微臣出门吧。”

    面对朝臣这番改口的顺从,凤瑶神色微变,“你这么快就回宫禀报过你家皇上了?”

    朝官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大周御林军统领便在外面,是他答应的。”

    是吗?

    一个御林军统领,竟也能决定此等之事?

    凤瑶心生微诧,却是并未在面上太过反应。

    朝官再度卑微着嗓子开口而求。

    凤瑶终归是极为难得的点了头,随即转眸朝徐桂春落来,“走吧。”

    徐桂春面上的五官都快皱缩到了一起,目光紧紧的朝凤瑶落着,欲言又止,但终归是憋住了后话,眼见凤瑶稍稍起身往前,她也强行按捺心神,朝自家爹娘嘱咐两句,随即几人纷纷开始起身跟上。

    一行人缓缓出屋,步伐缓慢,门外那些整齐而列的精卫们纷纷朝凤瑶扫了一眼,瞳孔滑过惊艳之色,不敢多看。

    出得院门时,灯火疏然。

    那一道道摇曳的光影将周遭笼罩出了一层暖黄得暗淡之意,然而朝官下意识的抬眸一望,则见方才还策马立在院门外的御林军统领,早已不见了踪影。

    “咦。”

    朝官怔了一下,待见凤瑶朝他望来,他忙按捺心神,敛神讨好的朝凤瑶笑笑,随即极是恭敬的将凤瑶迎上了那辆专程准备的马车。

    一路往前,精兵随护,阵状极大。

    而待抵达行宫宫门,大周新皇竟还为凤瑶几人准备了步辇。

    凤瑶眼角一挑,心底的诧异越发浓烈。若说那大周新皇为她姑苏凤瑶准备步辇也就罢了,而今竟连徐桂春几人都已准备了步辇,不得不说,也不知此举究竟是大周新皇之意,还是那所谓的御林军统领之意。

    凤瑶满目清冷,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入目皆是精卫与行宫出来的宫奴,并无异常。

    她心底厚重,复杂重重,待坐在步辇上后,四方宫奴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抬了起来,缓缓平稳的朝行宫宫门内行去。

    一路上,谁人都不曾言话,徒留一连串脚步声此起彼伏。

    清冷的夜风层层席卷而来,凤瑶眉头一皱,忍不住拢了拢衣裙,而待目光朝四周观望,入目之中,皆是一片雕栏玉柱,灯火繁华。

    而正待索性无趣的要将目光垂下,奈何,瞳孔竟偶然扫到了不远处那座三层高的阁楼。只见,那阁楼灯火通明,纱幔纷飞,极是突兀亮眼。而那阁楼的凭栏处,竟有二人正于凭栏处逆光而站。

    那二人,身材皆颀长修条,但却一人壮实,一人略显清瘦。只是,此番有些远,加之夜色迷离暗淡,她看不清那二人的衣着,更看不清那二人的面容,只是莫名觉得,那二人正望着她,于那灯火摇曳的阁楼上,仔细的,打量着她。

    心底至此,瞬时,浑身也增了几许戒备,那一股股复杂与疑虑之意,也越发的开始翻腾上涌,经久不息。而待半晌后,她才回神过来,那远处的阁楼早已被周遭亭台楼阁所挡,而待她目光朝前一落,则见这条小道极为熟悉,便是前方那小道尽头上屹立着的殿宇,也极为熟悉。

    那不是泗水居么。

    她前段日子在这行宫住过的泗水居。

    一时,她瞳孔也缩了半许,心底的复杂越发凝重。

    待抵达泗水居后,凤瑶下了步辇,与徐桂春一家一道入了大殿。

    此际的泗水居,灯火通明,焚香隐隐,甚至连暖炉都已安置妥当。

    凤瑶入殿后,眼见徐桂春几人极是生疏谨慎,尴尬惊愕得僵立在殿中。

    她神色微动,低沉无波的让徐桂春几人就坐,待得几人纷纷点头的僵坐在一旁的矮桌旁后,她才将目光朝殿中角落的宫奴望去,森然清冷的道:“去通传一声,本宫此际,有要事要见你们皇上。”

    宫奴们极是恭敬,点头而去。

    则是半晌后,那传话的宫奴便缓缓归来,恭敬而道:“长公主,皇上口谕,称长公主此行劳顿,加之夜色已深,望长公主在殿中好生休息一夜,明日一早,皇上会在御花园内设宴,专程邀长公主一见。”

    夜色深沉,天空,漆黑一片,似如一块硕大的黑玉一般,无边无际,却又莫名给人一种沉寂压抑之感。

    行宫那座灯火通明的阁楼上,伏鬼与自家主子依旧凭栏而立,双双皆未言话。

    待察觉到周遭的风越发冷冽后,伏鬼才回神过来,眉头微蹙,恭敬低沉的道:“皇上明日,当真要见长公主?”

    这话入耳,那满身明黄的男子才回神过来,他转眸朝伏鬼望来,隐约摇曳的灯火打落在他那如玉的侧脸上,映衬出的,则是一方厚重复杂的脸色。

    他鲜少有这般复杂沉重的面色。

    伏鬼心头了然。随即不待明黄之人言话,他再度低声恭敬的道:“长公主也是精明之人,自能明白皇上苦心。是以,此番重逢,皇上也可对长公主告知一切,若是长公主在意皇上,便能理解皇上所做的一切。若长公主不在乎皇上,那皇上所做的一切在长公主眼里……”

    话刚到这儿,伏鬼顿时一噎,说不出来了。

    明黄之人满目幽远,并未回话。则待沉默半晌后,他才突然松了面色,勾唇而笑,“她是否在意朕,是她之事。而朕要如何而为,则是朕之事。这两日,掘地三尺都不曾将她挖出,而今亲眼见她归来,无论如何,那一切的事端与矛盾,都及不上那人性命。”

    是吗?

    如此说来,在自家这主子眼里,无论是矛盾也好,争端也罢,只要那长公主活着回来了,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是吗?

    倘若自家主子的心思当真如此,也无疑是令人宽慰之事,就亦如,本是绝境森寒之中,突然窜出了一抹希望的火光。而那大旭长公主,就是这抹火光,能融化自家主子心头那片寒冰的火光。

    毕竟,如今的主子,已今非昔比,甚至自打坐上大周皇位以后,时常之中,竟连他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他虽能跟随自家主子沙场点兵,厮杀成片,但他终归不愿自家主子成疯成魔,满身之中,都被鲜血侵染,被那挥之不去的仇恨煎熬。

    自家这主子啊,该拿回来的,已是拿回得差不多了,如今,在他伏鬼眼里,若自家主子能安稳,能幸福,能彻底摆脱弑杀阴狠的日子,便是他伏鬼,最为念想之事。

    他终归是想让自家主子幸福,而非是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的成鬼成魔。

    “依属下所见,在大旭之中,长公主对皇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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