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放佞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关门,放佞臣- 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幼帝怔了一下,而后点了头。

    许儒亦面上笑容柔和,随即缓道:“不远处的桌上备有笔墨,皇上先到那里去写可好?”

    幼帝满面欣喜,“好。”

    尾音一落,他便拉住了许儒亦的手,急急朝不远处的圆桌而去。

    几人,纷纷聚集在圆桌旁,兀自埋头写愿,许嬷嬷与王能也一起执笔,只是默了许久,才开始缓缓下笔。

    众人皆极为默契的不曾看身旁之人写的是何,只是待写完之后,便自顾自的折了纸,小心翼翼的放入了花灯里。

    整个放河灯的过程,仅是幼帝最为高兴,待他的莲花灯被钩子勾着放落在水里后,他开心得手舞足蹈,活生生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模样,哪有半点帝王该有的威仪之气。

    凤瑶凝他两眼,略微无奈,待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下后,便开始朝幼帝缓道:“征儿,夜色已深,我们花灯也放了,此际该回宫了。”

    幼帝面上的笑容陡然而僵,则是片刻,他已是敛去了满脸的笑容,反倒是委屈脆弱的朝凤瑶望着,“阿姐,可否再玩会儿?”

    凤瑶眉头微微一皱,正要言话,幼帝极是紧张的望她,再度怯怯的出声,“皇傅方才说,今夜有斗乐会,征儿,征儿想看看。阿姐,征儿就看一会儿便成,就一会儿。”

    他嗓音极为怯弱,但语气里的向往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凤瑶静静观他,心底陈杂,却也了然。

    自家这幼弟,自打出生便一直呆在宫中,从不曾出宫一趟,而今极是难得的出来了,这宫外的一切对他而言,皆是难以言道的新奇与热闹。

    也是了,宫廷之中,礼数繁多,周遭的宫奴,也毕恭毕敬,呆板木讷,怎有这宫城之外的灯节热闹。

    思绪翻转,凤瑶静静的朝他望着,并不言话。

    幼帝面色越发的紧张,怯弱之色也越发明显。

    片刻,凤瑶终归是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而问:“征儿可是怕阿姐了?”

    幼帝忙小心翼翼的道:“征儿,征儿只是怕阿姐生气。”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仅是强行的按捺心绪一番,随后开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缓道:“征儿想要什么,阿姐无论如何,都会为征儿拿来。今夜,阿姐也无心要对征儿动怒,只是,征儿是男子汉,也是我大旭的帝君,行事,自也该有些分寸。是以,征儿若是喜好,我们便在此再呆一会儿,但不久后,阿姐希望看到征儿能主动提出回宫,而非,阿姐再度出声提醒。”

    幼帝有些紧张,默了片刻,才低低的道:“阿姐,征儿知晓了。”

    “嗯。”凤瑶轻应一声,随即才转眸朝许儒亦望来,缓道:“有劳许公子将画舫行去斗乐之处了。”

    许儒亦神色如常,温润点头。

    片刻,画舫再度缓缓的动了起来,待掉头之后,便朝来路返回。

    周遭,画舫云集,笙歌不歇。

    然而不远处,则是画舫密集,高台而立,呼喝笑闹声也此起彼伏,着实热闹。

    “那高台,便是斗乐的台子了,待近了,许是就能听清台上之人奏的乐或是唱的歌了。”

    正这时,许儒亦恰到好处的缓缓解释。

    凤瑶正凭栏而立,目光幽远的朝不远处的高台望着,只见那高台之上,正有男子端然而坐,指尖在竹萧上游走,满身的闲雅与书卷气。

    “皆道民间自有高手,许是这民间之人奏的乐,比宫中乐师奏的还好。”片刻,凤瑶低沉无波的出了声。

    许儒亦循着凤瑶的目光朝外望去,目光也凝在那高台满身书卷气的男子身上,神色微动,只道:“长公主所言甚是。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民间有令人惊叹的高手,也是自然。再者,长公主此番既是出来了,若能赏识谁人奏的乐,可以乐师的身份招入宫去。”

    凤瑶神色微动,淡道:“何必如此劳师动众。说来,本宫对器乐,只能稍稍而听,但却欣赏不来。”

    许儒亦面色如初,平和缓道:“倒是微臣多嘴了。”

    凤瑶淡扫他一眼,随即便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正这时,画舫已是靠近了那处高台,奈何前方画舫云集,许儒亦的画舫无法前行,只得在离那高台几米之距的地方停下。

    此际离得近了,倒能听清那高台上男子吹的箫声,虽周遭嘈杂入耳,略微扰了那箫声的旷远与清宁,但不得不说,残存扬来的箫声,仍带着几分清雅,幽远,甚至怡人。

    不得不说,那人的吹箫之计,着实厉害。

    “那位,是京都丝绸大呼杨员外之子,杨越。”正这时,许儒亦再度出声。

    凤瑶眼角微微一挑,“员外之子,当属大门大户,又何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择良缘?”

    许儒亦微微一笑,只道:“那杨越,慕上了京都府尹的千金,二人本是情投意合,只奈何,这月中旬,那京都府尹的千金不知为何慕上了摄政王,杨越心底来气,吃了几日飞醋,而今来这斗乐会抛头露面,大概也是让京都府尹的千金知晓后吃醋,从而,挽回情义吧。”

    是吗?

    凤瑶倒是愣了一下,眼底之中,则漫出了几许嘲讽,“摄政王那般污逆之人,也会讨女子之喜?”

    许儒亦缓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摄政王虽言行有恙,但在这京都城内,的确受人欢迎。”

    或许是,百姓皆爱喜好做表面功夫之人,亦如那颜墨白,满身温润,说话也温润,时而还会在街上救救别人的孩子,时而在外面施施粥,如此之举,着实深得百姓的心,也不乏有百姓对他倾慕与崇敬。只奈何,那蛀虫在外面隐藏得好,但在朝堂上,却是锋芒毕露,讽幼帝,贬阁老,便是连她姑苏凤瑶,都被他变相施压控制,动弹不得,便是想做些什么,都难以真正下手。

    不得不说,那颜墨白啊,果然是手段独特,老谋深算,如此蛀虫竟也能在百姓之中得到美名,着实高明。

    思绪翻腾,凤瑶面色也沉了半许。

    正这时,幼帝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朝凤瑶欣喜的道:“阿姐,那前方画舫上的花灯真好看,可是仙女花灯。”

    凤瑶蓦地回过神来,只见略微挡在前方的画舫也是两层之高,而那画舫的屋檐周围,则挂满了人偶灯笼,那些人偶,皆画着双鬓,人形的灯笼腰身还缠着紫纱,令人乍然观望间,虽觉极是特别好看,但却过于花哨了些。

    想来,这艘画舫内的主子,定也是某位娇柔的女子了,若是不然,这艘画舫,又如何会布置得如此女里女气。

    思绪至此,凤瑶垂眸下来,朝幼帝缓道:“征儿可是喜好那花灯?”

    幼帝满面向往,但却犹豫了一下,随即朝凤瑶咧嘴而笑,“征儿虽喜,但征儿更喜阿姐方才给征儿买的莲花花灯。这仙女花灯,征儿也只是看看罢了。”

    说完,眼见凤瑶朝他微微一笑,他便扭头过去,继续朝左前方那高台上望着。

    此际,夜风略微大了些,凤瑶忍不住伸手拢了拢衣裙,台上表演之人,也逐一变换着。

    半晌,待得凤瑶再度抬眸而观时,便见那台上已站定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满身雪白,青丝微挽,灯火映照下的面容,则是清秀无方,气质出众,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凤瑶神色微动,心生咋舌,只道是,此际上台的这女子,气质出众,倒是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

    正咋舌思量,身旁许儒亦似也诧异了一下,温声而道:“本以为杨越是为气那府尹千金而登台觅有情人,不料,这府尹千金竟也上台了。”

    府尹千金?

    凤瑶瞳孔骤然而缩,随即再度仔细朝那台子上的女子打量时,则见那女子眉目中衔着几许哀愁,然而清冽的目光则不偏不倚的落来,最后,竟直直的落在了凤瑶前方的那艘挂满仙女灯笼的画舫上。

    凤瑶神色微动,低沉而道:“这位府尹千金,以前便登台献艺过?”

    许儒亦转眸朝她望来,平缓出声,“不曾。据微臣所知,这位京都府尹的千金,倒是常日入住深闺,不喜抛头露面。”

    是吗?

    不喜抛头露面,今日则在大众之下如此高调的登台献艺,且那双如水而来的目光,且衔着脆弱与忧愁,如此美人儿,自也是愁绪满面,心底,定也是藏着事。

    思绪至此,凤瑶眼角倒是稍稍一挑,低沉而道:“此女仰慕摄政王,而那摄政王对此女,可有交集?”

    许儒亦缓道:“这点,微臣倒也不知。”

    凤瑶神色微动,不再为难,仅是将目光也落向前方的画舫,低沉而问:“这艘画舫,可是京都府尹家的?”

    “京都府尹,倒是未有钱到买得起画舫。长公主且稍等片刻,微臣这便差人去查探,看看这艘画舫是否是京都府尹家租的。”

    “嗯。”凤瑶朝他淡漠无波的点头。

    许儒亦微微而笑,随即便开始转身离开。

    凤瑶朝他的背影扫了几眼,随即便回头过来朝那高台上的女子望去,此际,那女子已是开始抚琴奏乐,清然的琴音婉转而出,奈何琴音幽长,竟如她满面愁绪一般呜咽不止。

    大抵是见她容貌极为上乘,是以,纵是琴音悲愁,竟也惹得周遭画舫的男子们扯声呼喝,纷纷开始唤那女子的名,“青芜姑娘,青芜姑娘。”

    一时,呼喝四起,其中还夹杂着几缕戏谑与调笑。

    凤瑶皱了眉,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也不知这京都府尹的千金,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才会如此悲凉的在此抛头露面,勇气决绝的接受着周遭或雅致或低俗的男人们的调笑与评判。

    心底,也略微的开始起伏。

    凤瑶面色沉了几许,却也正这时,前方的画舫窗内,竟突然飞出一物,直朝不远处的高台落去。

    刹那,那高台上的女子顿时敛了愁容,清秀的容貌当即扬了惊喜笑容。

    她甚至连抚琴都顾不上了,急忙起身跑至高台边,正要伸手去接那腾空飞来的东西,不料指尖刚将那东西握在手里,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竟突然朝高台下跌落而去。

    “啊”的一声,惊恐嘶哑。

    那满身瘦削白袍的女子骤然坠湖,奈何即便如此,手中的东西竟也死死的捉住,不曾松开。
………………………………

第八十三章 傲气女子

    周遭顿时惊呼四起,有人开始呼喊救人,有人则淡漠旁观,调笑四溢。

    唯独那杨越急得跳了湖,却是不会游泳,本要朝那女子游去,奈何自己也自身难保,不住的在水里扑腾沉浮,但即便如此险境,呛水连连,竟也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出声大吼,“青芜,青芜。”

    好好的一场斗乐会,瞬时变成了一场京都府尹与杨越的生死之恋。

    只奈何,这种生死之恋,竟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洽。

    凤瑶眉头一皱,心生起伏,则是片刻,终归是转眸朝王能望来。

    王能顿时会意过来,当即飞身而起,强劲有力的身子在水面一点,而后当即一左一右的将那湖中的男女全数拎了起来,随即,腾空并飞身返回。

    周遭,一片惊呼,有释然的鼓掌,也有看戏的叫嚣。

    凤瑶并未将周遭的吵闹听于耳里,仅是满目沉寂钤。

    待王能将那女子与杨越全数放倒在画舫的地面后,凤瑶才见那满身狼狈的白衣女子,手中正握着一只锦盒,而那锦盒之上,则缠着一根透明细线。

    看来,这京都府尹的女儿,是得罪了谁人,是以,有人要以此为计,淹死着京都府尹的女儿呢。

    只不过,明知这锦盒有恙,为何这女子在落入水中生死一线时,竟还死死抓着这锦盒,不愿撒手。

    凤瑶思绪翻转,顾不得杨越急切紧张的爬过来将那瑟瑟发抖的白衣女子抱着,仅是弯身而下,修长的指尖正要拿过那女子手中的锦盒。

    奈何,那咳嗽不止的女子顿时防备的朝凤瑶瞪了一眼,而后将锦盒抱在怀里,咳嗽断续的问:“你要做何?”

    凤瑶眼角一挑,并未言话,正这时,不远处的楼梯响来脚步声,待她下意识的转眸而望,便见许儒亦已是上得二楼,正缓步过来。

    许是有些诧异突然出现在此的男女,许儒亦微微一怔,却也仅是片刻,他温声朝凤瑶缓道:“前方的那座画舫,并非京都府尹家租的。微臣四下打听,却也不知那祖船的人是谁,只是听画舫主人说,租这画舫之人,乃名女子,且模样略微异样,不像是中原女子。

    不像是中原女子?

    凤瑶心底微沉,思绪蔓延,只道是大旭京都的异族人本就不多,再加之大旭刚刚经历国破之险,满是狼藉,想必趁此来大旭赏玩儿的异域之人定也寥寥无几才是。

    心思至此,凤瑶面色越发的复杂几许,不料正这时,那被杨越抱着的白衣女子顿时猛烈的推开他,而后便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几步便过来趴在栏杆上,凭栏而呼,“王爷,王爷。”

    凄历的嗓音,似是含了无尽的委屈。

    凤瑶怔了一下,目光朝许儒亦望来,只见许儒亦面色也是微微讶异,随即迎上她的目光,略微无奈的道:“微臣方才查探时,那画舫主人的确与微臣说的是一名异域模样的女子租的这画舫。至于这画舫上是否有哪位王爷,微臣,倒也不知。”

    他嗓音温润无波,透着几分极为难得的诚恳与认真。

    凤瑶回神过来,目光也凝向了前方的画舫,思绪翻转,面色冷冽。

    许儒亦说,这京都府尹的女儿最是倾慕颜墨白那蛀虫,而今,她满面凄历的朝那画舫大呼,甚至连礼义廉耻都全数抛却,如此,那画舫中的所谓‘王爷’,可是当真是颜墨白那蛀虫?

    思绪至此,凤瑶面色越发的森然开来。

    却也正这时,满身湿透的杨越起身踉跄的跑至白衣女子身边,惊痛大呼,“青芜!那人姬妾成群,肆意玩弄女人,他不会爱你!他也从不曾爱过你!”

    嘶哑的嗓音,是从喉咙里努力的扯出来的。

    奈何白衣女子却是仍然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锦盒,凄凄历历的朝前方的画舫望着,嘴里仍是悲凉却又盼望的唤着,“王爷,青芜知晓你在里面,可否出来见青芜一眼?你今夜都对青芜送了礼物,又何来不愿露面?”

    凤瑶瞳孔微缩,终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随即转眸过来,朝王能淡漠而道:“既有痴女,自该成全。”

    王能怔了一下,“主子之意是?”

    凤瑶面色微冷,正要言道让王能将这女子丢入前方那艘画舫,却是不料后话未落,那缠绕在白衣女子手中锦盒上的细线再度猛拉,白衣女子顿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要再度从栏杆上翻出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杨越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许嬷嬷也惊急的拉住了那白衣女子的手,幼帝在旁急得跳脚,“阿姐阿姐,快救救她。”

    凤瑶瞳孔一缩,瞬时伸手将那女子拉回,随即全然不顾她是否站稳,仅是极为干脆的伸手将她手中的锦盒夺来,而后猛然一拉。

    瞬时,前方的画舫突然传来一道重物撞墙的声音,随即,是一道压抑而呼的闷哼。

    凤瑶脸色微变,正要继续拉动锦盒上的细线时,不料再一用力时,锦盒上细线的另一头顿时松懈无力,而刹那之间,前方画舫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打开,一抹满身紫褐的女子被两名黑袍男子簇拥着踏出了屋来。

    一时,周遭看热闹之人越发起哄,纷纷朝凤瑶这边望来。

    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