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放佞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关门,放佞臣- 第9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话一落,不再多言,甚至也未再观那颜墨白的反应,便已干脆淡漠的转了身,踏步而离。

    许儒亦与王能急忙跟上,脚步声略显急促,却也干练厚重。

    一路往前,凤瑶脊背挺得笔直,满身清冷,待得刚要靠近不远处的木梯时,身后,则突然扬来一道幽沉平然的嗓音,“有些事,并非长公主想的那般简单。只是,长公主不信微臣也可,但这许儒亦,一心殷勤,有意蒙惑长公主,这种人,长公主自是不得不防。”

    凤瑶眼角一挑,全当鄙夷的笑话听了,并未在意,更未回话,足下的步子也极是干脆的朝前方木梯踏去,而后威仪迅速的下到了一楼。

    一楼,空空如也,无端清净。

    凤瑶出了内室,便清冷无波的立在画舫的围栏旁。

    王能满身冷气的吩咐船夫将画舫靠岸,待得画舫逐渐挪移,终于靠岸时,凤瑶才极是干脆的踏步登上了岸。

    一时,湖风袭来,湿透的身子,也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凤瑶眉头微蹙,满眼森凉,待得径直朝不远处的马车行去时,不料正这时,许儒亦稍稍上前两步行在了她的身边,关切而道:“这东湖离皇宫还有些距离,此番长公主若回宫换衣,定耽搁时辰,容易着凉。这东湖岸边不远,便有微臣的一家酒庄,不若,长公主先去酒庄歇脚,微臣差人去为长公主迅速购来衣裙如何?”

    凤瑶足下未停,满面清冷,短促而道:“不必。”

    许儒亦嗓音略微夹杂了几许无奈,“不瞒长公主,今日长公主好不容易出宫,微臣,是想让长公主去见见家师与忠义候与镇国将军这两位阁老之臣。想来,长公主也该是知晓忠义候与镇国将军两位阁老之臣想要辞官之求,长公主一直压着他们的奏折,那二位阁臣,似是心有无奈,这两日,便也在收拾家当,准备,不告而别。”

    这话入耳,瞬时,凤瑶停了步子。

    许儒亦也随之停下,嗓音越发幽远,“微臣是想,长公主此际既是出宫了,抽些时间去看看阁老们,也是尚可。”

    凤瑶并未言话,整个人静立当场,瞳孔,起伏幽远,沉寂不定。

    她的确是收到过忠义候那两位阁老的辞官奏折,也的确是刻意将奏折压下了,并未处理,企图给阁老们一些时间再好生考虑,却是不料啊,今日若非这许儒亦提醒,她怕是永远都不知那两位阁老竟有不告而别之意,想来到时候待得她要主动找他们时,怕是定要扑空了吧。

    思绪翻转,一时,心底也突然间复杂开来。

    待得半晌后,凤瑶才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你那酒庄,在何处?”

    许儒亦瞳孔内当即漫出满许释然,缓道:“长公主,请随微臣来。”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在前领路。

    凤瑶神色微动,目光朝许儒亦的脊背凝了片刻,而后才缓缓转身朝他跟去。

    大抵是身上着实湿透寒凉,纵是迎面而来的仅是微微淡风,但也觉浑身凉薄,并不适应。凤瑶暗自压着满身的寒意,并未在面上表露半许,只是偶然间,目光再度无意识般的朝那湖边的画舫望去,则见那画舫正朝湖心而去,那满身湿透的颜墨白,竟不知何时已是单**在那画舫一楼的栏杆处,似是正遥遥的望她。

    距离有些远,是以,看不清颜墨白的面色。

    只是这番场景落于心底,辗转之间,心底的凉薄与暗恼之意越发浓烈。

    思绪,也逐渐的再度起伏沸腾,凤瑶强行按捺心绪,回眸过来,面色,清冷如常,威仪冷冽。

    许儒亦所说的酒庄,的确离这东湖不远。

    未行多久,便已抵达。

    或许是被凤瑶一行人满身湿透的模样怔住,那守在酒庄的小厮与掌柜硬生生的呆滞了片刻,而后才回神过来,纷纷朝许儒亦围去,“主子,您今儿怎来了?”

    讨好恭敬的嗓音,仍旧卷着几许未曾全数消却的诧异。

    许儒亦并未回这话,仅是低沉而道:“速去绸缎庄拿套锦裙,两套锦袍过来,越快越好。”

    说完,不再观掌柜与小厮们的反应,转眸朝凤瑶望来,“长公主,雅间请。”

    这话一出,小厮掌柜惊得不轻,纷纷两腿一颤,蓦地跪了下来,奈何凤瑶仅是朝他们淡扫一眼,并未言话,待得小厮与掌柜跪下后,她便径直从他们面前经过,清冷凉薄的随着许儒亦入了雅间。

    雅间内,摆设简单,但周遭的壁画,色泽为金,加之壁画大气磅礴,倒是透出了几许奢华之气。

    想来也是,许家家大业大,从不缺钱,是以,许家旗下的产业,自也是磅礴大气,奢华贵气的。

    “长公主稍等,微臣去端些热茶过来。”

    待得凤瑶刚在圆桌旁坐定,许儒亦便恭敬出声。

    凤瑶清冷的观他两眼,仍未言话。许儒亦朝她扫了一眼后,随即便缓缓转身出屋端茶。

    整个过程,凤瑶皆满面清冷,神色阴沉,待得许儒亦亲自将热茶递至她手里时,她才神色微动,幽远低沉的道:“今日,多谢皇傅出手搭救。”

    许儒亦微微一怔,随即默了片刻,心底略有了然,只道:“当时长公主坠湖,情况危急,微臣入湖救长公主也是应该,长公主不必言谢。只是,长公主昨日才饮酒受寒,今日又落了湖,不知此际,长公主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凤瑶神色微动,语气越发幽远,“身子倒无不适。只不过,这几日又是饮酒又是坠湖,倒也是杂事繁多。像是所有的怀事,都集中在了这两日似的。”

    “这两日发生之事,的确牵强怪异,却皆因大盛公主而起。”许儒亦缓缓出声,说着,神色也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待犹豫片刻后,他目光缓缓落在凤瑶身上,低低而问:“这两日,大盛公主似在有意针对长公主,今日落水,也非得拉着长公主一道下水,就凭这点,便也断定那大盛公主不好惹。倘若,那大盛公主此行只为游山玩水,倒也无妨,但若是,那大盛公主此行别有目的,于我大旭与长公主而言,绝非善事。”

    凤瑶眼角微挑。

    这话,无需许儒亦提醒,她自己也是清楚。

    那司徒凌燕的确是个不好相遇之人,加之来访大旭的目的不明,她的确不得不防。再加上,那司徒凌燕竟还搭上了颜墨白,这两人若要里应外合的做出些什么来,这大旭上下,自也要动荡一番才是。

    只不过,如今奇就奇在,这大旭本已是大盛嘴边的肥肉,大盛前些日子不曾真正踏平大旭,想来才过这么短的时间,自也不会这么快就改变初衷,企图踏平大旭才是。

    如此,既是大盛此际还无心彻底吞了大旭,只想让大旭报仇天价进贡,是以,那司徒凌燕此番突然而来,是为何意?究竟是为了替司徒夙来损她姑苏凤瑶,还是,为了这颜墨白?

    思绪翻转,嘈杂起伏,凤瑶一时略微失神,并未言话。

    许儒亦静静观她,瞳孔略显深邃,却也并未再多言。

    不多时,酒庄内的小厮便已将衣袍全数带回,许儒亦专程为凤瑶留了一套锦裙后,随即便一言不发的与王能一道出了雅间换衣。

    直至不远处的雅间屋门在外被合上,凤瑶这才稍稍回神过来,幽远沉寂的目光朝不远处的屋门扫了一眼,而后才视线迂回,落到了身旁座椅上放置的那套大紫衣裙上。

    这套裙子,瞬时入目,便觉惊艳,上面并非如常的精致刺绣,反倒是一朵朵色泽不一的花,再加之色泽明亮,款式新颖,着实惊艳。

    凤瑶瞳孔抑制不住的缩了缩,片刻之后,才按捺心神的拿过锦裙开始换衣。

    待得一切完毕,她随意拆了头上的湿润的发鬓,任由头发全数披散,随即,才缓缓起身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待得打开屋门,许儒亦与王能已是换好衣袍,双双恭立在门外。

    眼见她蓦地开门,瞬时,两人的目光纷纷朝她落来,一时,二人目光皆是一颤,瞳孔深处,也猝不及防的漫出了几许惊艳。

    “长公主穿这身衣裙,倒是极为好看。”仅是片刻,许儒亦朝凤瑶微微而笑,缓然出声。

    凤瑶抬眸扫他一眼,低沉淡道:“衣裙衬人罢了。说来,皇傅绸缎庄的衣裙,倒是着实入眼。”

    许儒亦神色微微一动,“难得长公主喜欢。不若,改日微臣再为长公主送些衣裙入宫……”

    凤瑶神色微微一沉,未待他将话言完,便已出声打断道:“如此倒是不必了。”

    许儒亦下意识的噎了后话,静静观她。

    凤瑶则兀自挪开目光,只道:“有劳皇傅为本宫准备辆马车,既是忠义候与镇国将军两位阁老要不辞而别,本宫,总得好生去看看才是。”

    许儒亦稍稍敛神,眸底那抹隐约的复杂与失落也彻底被掩饰下去,待得片刻,他才恭敬而道:“方才微臣换好衣袍时,便已吩咐人去准备马车了,想必此际,马车已快到了。只是,长公主今日去探望忠义候与镇国将军二人,待得探望完毕,可否会去家师那里坐坐?”

    说着,垂眸下来,继续而道:“这些日子,家师也一直不放心大旭之事,更也担忧长公主独自撑在朝堂,是以,自打家师精神稍稍恢复后,便也想一直面见长公主。”

    刘太傅忧国忧民,满身忠骨,这点,凤瑶自是知晓。上次刚回宫时,便来探望过刘太傅,但却未能说上话,而今日既是已然出来,去探望探望也是自然。

    思绪翻转,一时,心境竟无端的厚重了半许。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周遭气氛也无端沉寂。

    却也正这时,酒庄门外竟突然有马车声由远及近,待得片刻,一辆马车径直停在大门外,随后,一道小心翼翼的嗓音也从门外扬来,“主子,马车已是备好。”

    凤瑶神色微动,这才抬眸朝许儒亦望来,清冷而道:“刘太傅那里,本宫今日自然会去。待得探望完忠义候与镇国将军后,本宫便即刻过去。”

    许儒亦满面温润平和,恭敬点头。

    凤瑶淡扫他一眼,不再言话,仅是极为干脆的转身,径直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冗长繁杂的车轮声不绝于耳。

    凤瑶兀自静靠在马车内,思绪幽远,满面阴沉。

    待马车抵达忠义候家时,凤瑶由王能的搀扶干脆下车,待入得忠义候府宅,则见府宅各处皆是清冷萧条,一些小厮婢女,也的确正忙碌的打包东西。

    凤瑶一路被府内的小厮领着往前,大抵是浑身的冷冽之意不曾掩却半许,是以,满身清冷与威仪之下,倒也吓得这忠义候府的小厮们紧张畏惧,面色微白。

    待被小厮一路领至忠义候府的书房时,才见忠义候正坐于书案后,整个人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待见凤瑶入内,他微微抬眸,顿时一惊,而后急忙起身朝凤瑶行礼,或许是太过错愕与急促,一时间,竟咳嗽得越发厉害。

    “侯爷不必太过拘礼。”凤瑶迅速上前站定在他的案桌前,低沉无波的出了声。

    忠义候强行忍住咳嗽,断续而问:“长公主怎突然来了?”

    凤瑶瞳孔微缩,并未立即言话。

    忠义候凝她几眼,面色也略显复杂,随即将在场的侍从全数屏退,才低沉而问:“长公主此番突然过来,有话,便不妨直说。”

    凤瑶满面清冷,神色起伏,却也不打算绕弯子,仅是低沉而道:“听说,忠义候这两日在打包家当,准备对本宫不告而别了?”

    忠义候眼角稍稍一挑,但却并非太过诧异。

    待默了片刻,他才低沉无奈的道:“微臣年老,已是无法尽心为朝堂效力了。再加上前些日子劳累大病一场,而今身子越发不济,便想着,自行携了家眷离开京都,免得让长公主因准奏微臣辞官之事而为难。”

    他语气极是无奈,隐约之中,也透着几许掩饰不住的颓然。

    凤瑶瞳孔紧紧锁他,“忠义候要告老还乡,凤瑶便是再怎么惜才,也只得准奏。只是,忠义候也是忠骨之人,而今见得这大旭风雨飘摇,幼帝根基不稳,朝中佞臣作祟,如此内忧外患的大旭,忠义候当真放心得下,就如此潇洒的告老还乡去?”

    忠义候叹了口气,“微臣侍奉三朝君王,忠心耿耿。而今忠骨虽在,却已是精力不足。这朝堂上啊,也需不着微臣这等老骨头了。是以,微臣有自知之明,也的确是打算不告而别,自行离京归隐,但如今长公主既是发觉,甚至亲自来了,微臣心底有话,也想提醒提醒长公主。”
………………………………

第一百六十八章 砸伤皇子

    他面色略微幽远,那双浑浊的瞳孔内,也漫出了几许起伏与无奈。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叹息而道:“如今的大旭,的确内忧外患。但朝廷之中,几位阁老虽位高权重,但却并无太多实权。先前幼帝能够顺利登基,这其中最大的几个缘由,其一是有国师权杖辅助,有国师的威名辅助;这其二,是因摄政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兴风作浪。微臣与镇国将军等人,皆是老臣,也愿一直为国效力,但如今却决定辞官归隐,也并非是忠骨之意并非说无就无,而是,有些事,不得控制,是以,只得在被逼无奈之下做出权衡之为罢了。也望长公主,莫要再对微臣辞官之事耿耿于怀,只望长公主,小心身边之人,防小人,防奸臣。也望长公主,小心提防边关之事,提防大盛与大楚。”

    幽远低沉的话,无奈尽显,言语之中,似也话中有话,给人一种极是无奈而又压迫之感。

    凤瑶神色微动,低沉而道:“侯爷的这番话,本宫自会记在心底。只是,而今本宫既然也是来了,便也想问问侯爷,你此番辞官归隐,甚至来不及等本宫批准便要不告而别,这其中之意,你究竟是因身子的确不适,欲要迫不及待的出京归隐,还是,别有缘由,被逼无奈之下才如此急促的想要离开京都?”

    这话一落,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深沉洽。

    忠义候眉头一蹙,皱纹密布的面上仍是挂满无奈。

    待兀自沉默半晌后,他才长叹一声,“微臣,是因身子不适,欲想早些出京归隐罢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呆在京都,不曾出去过,而待此际年老了,便想早些出去看看,走走,再择一处清幽僻世之地归隐。钤”

    凤瑶瞳孔一缩,心底骤然一沉,思绪,也一层层的起伏摇曳,平息不得。

    她并不信忠义候这话,只是,纵是满心的起伏与怀疑,但此时此际,目光静静的凝在忠义候那张无奈幽远的面上,她却也不打算再刨根问底。

    这位阁老之臣,对大旭也算是仁至义尽,而今无论他如何要极快的脱离京,是厌倦了朝堂纷争也好,是受人胁迫也罢,既是他已然做出了选择,她姑苏凤瑶,自会如他所愿。

    心思至此,满腹厚重。

    待得半晌,凤瑶才全数压下了心底的不平,清冷的目光,也稍稍放缓了半许,只道:“忠义候既是决定如此,本宫,自也不会拦你。只是,您终归为大旭阁老之臣,即便告老而去,朝廷也该赏赐万金,让你辞官之后,无后顾之忧……”

    忠义候眉头一蹙,未待凤瑶将这话言完,他忙道:“微臣未能对大旭出力,更还想不告而别,愧对大旭与长公主,赏赐之事,不敢居为,望长公主莫要对微臣赏赐什么,如此,微臣也可心安一些,不至于太过愧疚。”

    凤瑶神色微动,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