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幕管家费心。”花期未至,花开未时,花期不期我期时,花败不败我花至。恩恩怨怨,天不报,我报!
几面之缘,安以心几乎对圆滑的幕离没什么厌恶感的,起码,不讨厌。
“豆宝……”暗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奶声奶气地呼唤着冰冷的“尸体”。
她找了他五年,好不容易才发现踪迹,见到的,居然只有一堆毫无生气的破铜滥铁,不,她还能够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聆听到渴望的心跳。
他们,可能只是一堆没有感情的数据,却被赋予了人类的感知,答应爸爸的事还没有完成,怎么可以辜负期望!
“豆豆,不要睡了,我带你去找爸爸,起来好不好?潇潇掉下悬崖会不会死?是妞妞不好,不该丢下她独自找你的,我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吵死了啦!再哭就把你买给收废品的!”
“豆宝?是你么?”两只小爪子蒙在“眼”上,难以置信地露出个狭小的缝隙,搜索着不明物体。
“不许看!”遗传了腹黑基因的小家伙开始了软硬兼施,恩威并重的举措,刚刚威胁完又厚着脸皮说,“有没有被吓到?谁叫你不乖的。”蠕动着瘦削的身躯仍旧推不开厚重的锦盒,若不是听到了妞妞的声音,他真不敢想象……
“豆宝,爸爸现在好凶,他不让我见你,还逼我讲潇潇的事情。”妞妞越说越兴起,放下胳膊跑到“废墟”旁边,蹲在地上继续抱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等妞妞!咦?豆宝,你变得好丑哦!”
原来,她把那堆七零八落废铁当成了自己,还真是单纯地要死,锦盒里的豆豆忍不住打断喋喋不休地指责,“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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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开杀戒㈦
“呜呜呜……吼我干嘛,爸爸不要妞妞,豆宝也欺负我,你们都是坏银。”不依不饶闹起了小孩子的任性,从主人那儿偷学来的痞气平添了不少。
“……………………”算了,和她计较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豆豆十分清楚目前的处境,维持生命的,无非是靠爸爸发明的超微高集成芯片,控制程序还没有彻底遭到破坏,否则,身上仅剩的寥寥无几的支架也怕是保不住,现在就连自己,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不是“他”。
“豆宝,妞妞会飞……”
“难道没人告诉你背后议论别人是不对的?”密室之内万籁俱寂,乍现的冰冷冻结了相见的温暖。
妞妞悬空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凭借黑夜,轻轻唤了声“爸爸”……
“昨晚死了五个。”冷冰凝面朝大海,落寞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任之不理,都死完了,我拿什么交给以心?”
面具男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相信我,要么,给她一支精锐的军队,要么,留给她一堆冰冷的尸体,留群废物,是最不明智的抉择。”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以心比一切都重要,就是拼死也要护她周全!我只是恨自己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没事,眼神里却写满愧疚,“可能我还不配待在她身旁,根本做不到抛弃情感。致命的弱点只会拖累她。”
“潇潇说过,天亡我,我亡天,我命由我不由天。春暖花开,也只能让我们来操控。”她的一颦一笑,还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任性,霸道,还喜欢出人意料地惹些祸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和他们一样怀念,那些回不去的曾经,那斩不断的情丝……
“老鸨,我回来检查,看看你这老家伙把我的妓院祸害得有多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濮阳馨瑶大大咧咧的作风一点没变,连夜赶回果阳郡就匆匆来视察行情。
“………………”监工的老鸨对门口的乱叫置若罔闻,连幕后老板都“尊”称她一声“妈妈”,怎么到小妮子那儿成了“老家伙”?
“馨瑶姐……”姐字还没出口,被妈妈威胁的眼神硬是憋了回去,微微识相地逃离是非之地,硝烟弥漫,还是躲远点儿稳妥。
啧啧,还真是小气鬼,都一大把年纪,还装嫩。推门而入,声音拉得细长,叫道:“姐姐。”
“咳咳咳……”老鸨这下真的表示不“蛋定”了,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哭笑不得。
“不逗你啦!一点意思都没有。孙姨,人都找好了吗?有没有叫微微教她们练习舞步?还有……天啊!”馨瑶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搜索脑海里所有能想到的词语也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激动,潇潇这厮简直就是逆天!寥寥几笔,就把妓院打造成了瑶林仙境,崇拜之感倍增,跟着潇潇有饭吃,古人诚不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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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开杀戒㈧
雕兰画壁,蘖叶横生,红绸斜坠,彩翼双飞,傲踞梅香……最让馨瑶讶异的是,为了提高舞台效果,出于安全的考虑,精确地计算出了使用的规格和安放的位置,大到每处的布局,小至使用的材质,面面俱到,潇潇在手,衣食无忧啊!
“小祖宗,再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老鸨对手中的杰作也是赞不绝口,“按照安公子的意思,看台需要砌建成月牙石阶,与五景灯光,打造星月神话。所有的设计,全果阳郡只此一家呢!”
“白姑娘,安爷到底还要不要做这桩买卖?商家最注重的可是诚信,要不是他出价比市面高出三倍多,我根本不会等这么久!”安心府宅厅堂,钱三少将茶杯按在桌上,有些愠怒。
女子浅笑着继续添茶,完全无视话里的威胁提醒,以不变应万变。
“钱兄,真是抱歉,让你久等。”神态怡然,淡定自若,举手投足皆以儒雅而见,“若水,把我刚带回来的柒叶茶烫一壶,给三少续满。”
“安公子何出此言?”钱贯良脸色霎变,柒叶产在断肠崖峭壁之上,原名断肠草,七肠寸断得名,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除非……紫翎山庄?
“哈哈哈,开个玩笑,钱兄不至于紧张地语无伦次了吧?”爽朗地笑声盘旋在府坻半空,安以轩坐到待客主座之上,端起茶杯小酌两口,余光瞥见钱贯良尴尬的笑容,心下了然,已是成竹在胸。
残阳西照,余晖透过窗帷洒下清幽的波纹,落木萧然,任晚风咬碎寂静的波澜。
桃木齿滑过秀发垂至抵手心,系碧泪珠于眉眼间,铜镜之内,双眸含情,朱唇似波,肤如凝脂,面羞娇花,颦一语而眉蹙,嫣然惊诧失了天地之色,却更胜那“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般的秋水伊人三分,不下西子的病态之怜,不输黛玉的妩媚之韵,惊为天人。
褪去男装,亵衣包裹起羸弱娇俏的躯体,罗裳红衫,如熊熊烈火之焰,灼萋萋芳草心,独守伊人。
梳妆台一角的什锦盒,传出细微的骚动,纤白的手指随即扣开古桐色的拉环,白盈盈的一堆晶亮涌出,安以心吐吐细舌,望着房梁开始发呆:为什么古代不搞“计划生育”……超生!严重超生!丫趁她不注意整出那么多小崽子!没地方住就煎吵烹炸炖了吃!
敲敲盒盖以作警示,拈起肉肉的最大只,丢在蛊盅里单独“培养”,擒贼擒王,谁让它闯祸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以心才精心打扮好,外界“司徒潇”毁容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街头巷议的笑柄,茶余饭后,也免不了聚在一起奚落几句,易龙承目露锋芒,尽管知道是姐大精心谋划的陷阱,乍听闻还是会觉得不爽。
深吸口气,调整状态,单纯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帅气的脸上,斗大的“锦绣河川”字样落入视野,吸引了全部注意,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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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开杀戒㈨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司徒蔳,哦!不,应该称呼,司徒涵,敢做敢当,既然下得去手,就该料到会有遭报应的一天!”新月掩在枝头,偷偷窥伺着房内最隐晦的过往,背影依旧纹丝未动,待丫鬟被差遣离开,朱唇微启冷笑嘲讽。
“报应?哈哈哈,来啊!我等着!你说的报应又在哪儿?想置我于死地反被利用,就该乖乖地接受现实,玩儿不起,就别趟浑水。”司徒涵不禁大为恼火,开始恶语相迎,敢让她下不了台无异于找死。她可不是司徒潇那个小贱人,任凭当软柿子捏,撕破脸皮,也不见得会怎样!
“景姗,要不是你嫉妒我的容貌,买凶行刺,根本不会招致祸端。是你的虚荣葬送了大好的锦绣前程。究竟这笔帐该记到谁头上,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
“我从没奢望过你会悔恨自责。”东方景姗如鲠在喉,被困深宫数载,集万千宠爱,说白了就是怕丢了皇家颜面,她的确是有错在先,难辞其咎,“司徒潇的娘与世无争,都惨死在你们母女手下,含恨而终,跟披着羊皮的狼讲感情,无异于对牛弹琴。”
“住口!她既然甘愿为我挡那刀,就该意识到后果!别以为你有多高尚,罪魁祸首可是你!呵呵呵,你不是一直喜欢你的傲哥哥吗?不是有疼爱你的皇后姨娘吗?怎么不去求她让皇上给你们赐婚?”
司徒涵大步流星赶到公主身边,强行拽过胳膊,半推半搡,抽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令其痛绝,“不要仗着自己的哥哥是王爷就忘了本份,等二皇子登基,东方景澈就会沦落为最大的心病,你以为帝王之家会留外姓血脉霸占江山吗?别说这辈子,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有我在你都休想翻身!我是后悔,后悔为什么推你的时候没狠下心选择油锅,开水,简直太便宜了你!”
东方景姗彻底怔住了:“你…再说一遍?”
“景姗,今日既然撕破脸皮,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你来不就是想质问谁是“凶手”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失去了利用价值,充其量也就是个废物!”不复先前的端庄贤淑,面目狰狞,司徒涵心里早就开始盘算起新的预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不得谁!
“公主,时辰不早了,皇后那边还等您去跪安。”丫鬟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疯子!”东方景姗挣脱束缚,甩手就是一耳光,“要玩,我奉陪到底!”闪躲开钳制,拂袖遮住脸颊,只是额头和眼睑依稀清晰可见皱裂的粗糙,沟壑棱角分明,异常恐怖。
“季花花羞悸花休,徒然愠色望花忧。花颜妍媸厌花岁,朝岁伊面花依旧。”隽秀的字体跃然纸上,手指早变得木讷而僵硬,失去了控制能力。
笔触滑落的瞬间,温暖的手掌附握交于手背,抽出毛笔置于砚台,浑厚的嗓音备怀关切,“子溪,夜凉了怎么不多添件衣服?绮红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好好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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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落落霓裳㈠
“爹,”摸索着桌沿踉跄起身,“是孩儿擅做主张,让她先睡的,不怪她。”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激昂的节拍,肆意挥洒昏黄的光晕于角落,隔一层朦胧的薄纱,呆滞的神情似乎是困陷亘古绵延的灵魂失去反抗的勇气,沉沦进万劫不复的魔咒。
偶然是生命里美妙的境遇,交织的篇章徜徉在岁月华丽的港湾;但倘若一切都是定数的抉择,预谋导演的戏呢?谁又该为整场闹剧埋单……
“王爷,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听宫女说,和硕公主当天趁着夜色去拜访二皇妃,很晚才从琦雨宫出来,掩面落荒而逃,真真儿应了您的推测!”尖声细气,握着拂尘掸在手臂,右手勾起兰花指,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描述地绘声绘色。
被搂在怀里的女子嘤嘤细语,娇羞妩媚,朱唇在脸颊烙下温润的印记,腾出环绕在脖颈的手臂斟满酒杯,先是自饮了小口,含在嘴里,瘫倒跌入灼热的胸膛,手掌从脊背游走到脸颊,捧在手心,双唇紧贴,度入对方之口,似乎还不够,贪恋的汲取剩余的汁液咂摸甘甜的余味。
沉香古木,清幽的芬芳弥漫笼罩,美人坐怀,杯酒承欢。可惜了那奢靡的浮华不过是掠影虚幻,终究不过梦一场。
“滚!”逐客令打碎了所有的期待。
“王爷,彩儿不走,”被撩拨起的情yù俨然让女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甘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使她鼓足了勇气挽留,“彩儿要一辈子侍奉您。”
“把她丢进鸳鸯楼。”嫌恶地推开脖子上的束缚朝侍卫吩咐。
冷漠的命令惊醒了酒后迷情,灼热褪去只剩孤独的凄凉,强行被架起拖至门槛,女子挣脱无果只得哀求道:“王爷饶命,您行行好,再给我个机会,彩儿一定改过,王爷……”声嘶力竭却仍旧换不来那匆匆一瞥,绝望地泪水淹没却改变不了无言苍白,现实,真是可笑。
“多留意司徒涵的动向,尽量引姗姗避开和她正面交锋,公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珍馐佳肴却淡然无味,有了牵挂注定会输,垂涎已久的皇位又如何叫他善罢甘休!
北王是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也是最不屑皇位的霸者;景灏被谣传里的“花仙子”安以心迷得团团转,整日郁郁寡欢;东方景泽更是扶不起的阿斗,难成气候。
四王齐聚拂漪城,参加傲的婚礼,不失为皇帝老儿提供的契机。清遥君属宸王管辖,府邸却设在城口不远,往返入宫快马加鞭只需两个时辰,借机制造骚乱,栽赃陷害给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奴家晓得,我会找机会提醒公主小心的。”点头随声附和道。
“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今天可是我们玥恋瑶梦开张的日子!姐妹们可要用心的准备啊!”濮阳馨瑶走东串西,拎着各种糕点在后台边叮嘱边分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谢幕后请各位吃大餐!沁儿若雪,蝶衣雪舞,踏雪寻梅,雪淑娉婷,你们四个的节目安排在了前边,只能先委屈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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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落落霓裳㈡
“馨瑶姐,坐席台只有那么十几个客人,形势似乎很不乐观”打杂的小蚊子把盛放首饰的盒子小心翼翼搁置好,焦急地说,“我偷偷瞄了一眼,大概全是平头小老百姓,整场表演咱们花了不少钱,还不赔死了吗?”
众人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瞪向发出不和谐声音的某人。
老鸨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头,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呸呸呸,还没开张就说赔,小蚊子,你是不是这辈子来朝我讨债的,居然背后拆台,瞧我不收拾你!”且说着就当真像模像样地拧了上去,靠近时挤挤眼暗示她不要多嘴。
“孙姨,没那么较真啦!哪有单凭一句话就影响生意的道理。不过,我现在不想解释,姐妹们信的过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觉得没前途的,可以现在撤。”濮阳馨瑶硬是卖起了关子,没有解释的意思。老鸨招的花瓶根本靠不住,虽然个个精通韵律,仅一天就学会了演出的基本舞步和曲子,可惜不能完全唯我所用,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在身边埋些定时炸弹,等着自掘坟墓。
“我看还是算了吧,馨瑶姑娘都没把握,我们又何必自讨无趣?我退出。”很好,她的推测果然没错,终于忍不住开始决定煽动内哄了吗?无名小卒,伺机拆台报复还嫩了点儿,得罪谁不好竟敢打以心的主意,她到要看看,是谁借她的胆子!
“嗯。”濮阳馨瑶倒也干脆,居然悠哉地找了把木椅,翘起二郎腿扫视一遍周围,往桌子上扔出几张银票,“走的人别丢了我的脸,每个人一百两。”
错愕……还是错愕……然而……更错愕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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