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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了,苏云祺见死不救独自走人的经历,也仅仅只是那一次而已。
苏云祺没有多说,北辰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话头同样转了个弯。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么?〃
苏云祺微微摇了摇头,右手食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脑袋浆浆糊糊的,总感觉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头就隐隐作疼没法聚精会神的回忆了。〃
〃现在头又开始痛了?〃北辰萧关切的问。
〃有一点。〃苏云祺加大了揉按的力度,同时摇摇头:〃不过不要紧,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看着苏云祺身体抖动难受的样子,北辰萧有点后悔今天的决定了:〃要不就算了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找寻记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算了,咱们回去吧。〃
实话实说,苏云祺的身体确实不舒服,可就这样回去,她又太不甘心。抬起头来再次扫视一眼树林,就是这一眼,让她的决定再等等。
〃咦!〃苏云祺惊喜的叫了声,拍拍马头,马儿乖巧的停下了脚步。
苏云祺一个灵巧的翻身下了马,快步向前方的一棵大树跑去。北辰萧本想阻拦,当他抬头看到那树的时候,也就作罢了。
〃萧,你看这,你还记不记得这棵树。〃苏云祺吃吃的笑了起来。
北辰萧扬起头,看着耸立的大树,思绪瞬间飞到了那个夜晚。
〃怎么可能不记得?瞧瞧这树上还有你的脚印呢!〃北辰萧少有的开起了玩笑。
说的苏云祺俏脸一红,伸手给了他一拳,不轻不重。
正陷入你侬我侬的两人绝对想不到,此刻的北胤皇宫已经陷入了内乱。
原本那位老皇帝的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长孙景璃下的毒,更是把他往鬼门关猛推了一把。
而今日一早,墨海便接到宫里的消息,让他进宫一趟,皇上怕是不行了。
等他赶到皇帝的寝宫时,已经有大片御医惶恐的跪了一地,而太子北辰凌正怒气冲冲的呵斥着他们。
如此看来,老家伙果然要不行了。
同时令墨海也没有想到的是,在树林中的萧王夫妇,也同样出了变故。
今日故地重游北辰萧心中也是颇有感慨,他轻揉着被苏云祺击打的左胸:〃我还记得那一日你给我的那一下子,还真是让我喝了一壶。〃
〃你还说!〃苏云祺脸一阵阵的发烫,作势挥起粉拳,就又要打向萧王。
却在这当,她忽然娇呼一声,右手扶住额头,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向前扑去。
北辰萧心中一惊,手上很是及时,忙一把将苏云祺抱住。
〃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苏云祺已经无暇回答,头部深处传来的痛感从来没有这般强烈。被冰封住的记忆就像是解冻的春水,波涛汹涌的涌将出来。
可这不表明苏云祺的记忆恢复了,记忆太多太杂,很多还都是断层的。一江春水向东流,水面之上是斑斑驳驳的冰排,让人无法透过冰排看清下面江水真正的样子。
〃我好像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瘫软在北辰萧怀中的苏云祺没有一点力气,口中只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摸着苏云祺额头上黄豆般大的汗水,北辰萧狂喊:〃什么都别说了,闭上眼睛养神。赶紧走,咱们现在就走。〃
身体如大雕一般飞扑出去,那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女主人不对劲,也不用北辰萧催促,长嘶一声,身体掉个奔腾而去。
云祺、云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北辰萧在心中狂喊,赶紧催动内力注入苏云祺的体内。随着内力的注入,苏云祺头上的汗水不再泛滥,可紧皱着的眉头也同样没有解开。口中依然喃喃自语,意识处于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
饶是北辰萧战力彪炳,可百炼钢难制绕指柔。看着心爱的女人这般痛苦,自己去无能为力。北胤战神恨不得一拳打破了天,更恨不得替云祺亲受痛苦。
可一切都没用用。北辰萧现在能做的只是赶紧回城,找到最好的一声给苏云祺救治。
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怀中的爱人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身边周遭的事物。只是隐约控制着骏马不偏差方向而已。
所以,北辰萧并没有注意到在官道上的两个坐在马上的奇怪商人。
他被苏云祺乱了心神,但那两个探子可是有心算无心。
北辰萧的骏马与他们擦肩而过之际,苏云祺有点带着神经质的自语理所当然的被听了去。
我想起来了!
这几个字的分量很重,能被派来跟踪北辰萧或者是独孤辰的人,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果然,北辰萧一人二马的绝尘还未落定的时候,两个探子就迫不及待的对视了一眼。
很有默契的再次动作起来。一个拿出小纸条写字,另一个从竹筐中掏出鸽子。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真的么?〃在南陵皇城的隐蔽处,一个男人站在阴暗中,一只手握着白鸽,另一只手撑着展开的小纸条。
他站在背光出,看不清脸面,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深吸一口气,黑暗中的身形猛然一抖,全身的力道都凝聚起来,掐的手中的信鸽咕咕惨叫。
稍稍松手,信鸽扑腾着翅膀赶紧逃走。
那人冷哼一声,一把将纸条揉捏到掌心,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在颈间划了一下。手势坚毅绝然没有一丝抖动。
〃是!〃也不知道这片黑暗中到底藏了多少个人,影城声从好几处传来。紧接着几道人影闪动窜出房间。
那唯一还剩下的人这时候身体才颤抖起来,同样颤抖的还有他的声音。
声音有不舍,更多的是孤注一掷:〃被怪我狠,这也是你命运不济。〃
不舍全部消失,剩下的全是阴狠:〃这一次,你和他再也不会那么幸运!〃
北辰萧疯了一样的回到了住处,在芜娘和项子清惊恐和责备的目光下,他也手足无措起来,甚至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还是芜娘赶紧张罗着叫医生。可医生来了四五个,加起来的诊断时间也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每一个医生都是摇着头出来的,只开了几味安神的药就匆匆离去。
苏云祺的状况虽然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双目紧闭眉头紧皱,手足冰冷全身无力,口中既然重复着那几个字。
北辰萧刚开始还是记得背着手在房间中团团转,到了最后只能坐在孙运气的床边愣愣走神。
芜娘不知道追问了多少次,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也不怪北辰萧,因为事发突然,谁又能搞清楚状况呢?
项子清也急的很,她还在无意中发现有几个人在他们的住处附近鬼鬼祟祟的探望,这可不是好兆头。
足足愣神了大半天之后,北辰萧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走,回北胤皇城,必须动用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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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昏睡的人
守着芜娘这样的一个神医,何必又要回北胤皇城寻找太医?不是北辰萧急糊涂了,实在是事出有因。
其实在苏云祺回来的第一时间,芜娘就查看了她的情况。别看苏云祺脸色发白手脚冰凉,但实际上身体内的各项机能被没有受到损伤。芜娘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苏云祺之所以会成为这个样子,问题完全出在精神上。
虽然没有细问北辰萧,大概的情况芜娘也是猜到了一二,无外乎就是云祺又受到了某种刺激,才陷入浅度昏迷中。
想要一只这只种状态下的苏云祺,芜娘倒是有办法。无奈的是,她缺少最重要的药引。
这种药引叫做醍醐草,稀罕之际。本是生长在北方极为冰寒之地,而且异常娇贵很易夭折。当初芜娘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得到了一株幼苗。千辛万苦的把幼苗运回芜宁谷,放在特殊建造的冰窖中养育,这才逐渐繁殖了一些。
此刻要让苏云祺醒过来,就必须回谷取出醍醐草才行。
芜娘早就想直接和北辰萧说明,可北辰萧回来之后就忙着找医生,随后又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刚刚更是听项子清说附近有行走可疑的人在窥视。
为了不暴露机密,芜娘这才隐忍不说。好在北辰萧似乎也看出了芜娘的面色,这才决定立刻返回北胤皇城。
芜娘没有意见,又是北辰萧决定的,苏云祺昏迷乱语,项子清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当下也没耽误,赶紧买了一辆马棚车,一行四人立刻启程。
既然周遭出现了可疑的人,北辰萧也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不怀好意遮遮掩掩的目光。所以干脆他亲自赶车,芜娘和项子清在车中照顾项子清。
芜娘交代过,虽然苏云祺没有性命之忧,可行车也要轻稳。云祺如今思绪紊乱,是万万不能受到碰撞的。
北辰萧虽然心中着急,可哪敢拿苏云祺的身体开玩笑,当下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赶着马车行走。
这一路上他就注意到了身后有不少各种打扮的人在跟踪着,出了城门之后,更是肆无忌怠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善,手边的包裹鼓鼓囊囊,看来里面就是武器了。
对于这些宵小,北辰萧倒是浑不在意。他是谁?响当当的北胤战神,那是从千万敌人的尸体上蹚过来的,区区一些藏头露尾之辈,何足挂齿。
北辰萧心心念念担心的只有苏云祺。他真是懊恼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带着云祺去那森林。以前的记忆既然找不到就算了,难道找回记忆之后他和她会更加幸福么?
北辰萧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就算动辄千万人的杀伐抉择,也是毫不挂怀。可这一次,他真是后悔了。
〃独孤辰,你进去陪陪祺祺吧。〃项子清从车中探出身子,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友好。
把她的好姐妹弄成这副模样,如果不是看在北辰萧也很伤心和上午演戏的份上,项子清可绝对不会这样客气了。
北辰萧早就巴不得进去照顾苏云祺,经过了这一会的观察,他也看出来了,身后的这些臭鱼烂虾短时间内是不会动手的。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就算是动手,也还有时间。
至于动手之后。北辰萧眼中闪过锋芒,无论是谁打算对他的云祺不利,都是自取灭亡的下场。
进了车厢,北辰萧的神情立马温柔起来,也心疼起来。马车足够大,能让苏云祺平躺在其中。苏云祺现在睡着了,但还是眉头紧皱,好在经过芜娘的全力护理,脸色也好了一些,可整体上来看这次受的罪真是不清。
〃云祺,真是对不起。〃北辰萧坐在苏云祺旁边,低声说着。
一边芜娘摇摇头,将身子尽量向外侧了侧,故意装作没有听到。
待半晌后,芜娘这才开口:〃萧儿,咱们这样回国会不会有危险?〃
〃芜娘尽管放心。〃北辰萧将苏云祺的右手紧紧握住,双眼注视着苏云祺:〃他们这群人还留不下咱们。〃
对于北辰萧的战力,芜娘自然不会质疑,可她还是接着说。
〃如果放在平时,断然无事。可此刻云祺身体虚弱,经不起震动,我可真是害怕有个万一。〃
北辰萧星眸闪动,芜娘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如果晚上真的有歹人行凶,芜娘倒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他必须同时保护其余两人,尤其是浅昏迷的苏云祺,那可真是有点为难了。
握紧了拳头,北辰萧暗暗想着到底会有谁要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手。
难道说?他的心里升腾起一个男人的形象。透过车窗向离去的南陵皇城望去,难道说,会是他?
心中并无十分的确定,北辰萧也不好下断言。
感觉到芜娘依然在等待着答案的,北辰萧只能无奈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
话虽敷衍,却说的坚决。芜娘点点头,是啊,该来的总要来,逃避毕竟不是办法。
太阳终于还是缓缓的落下了西山,当夜色笼罩世界的那一刻起。注定这一晚将不会平静。
北胤皇城反而没有白天那般喧闹了。
墨海来了之后总算是稳定住了人心,整个皇宫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按部就班。那老皇帝虽然病重,但毕竟没有龙御归天,这时候搞的太慌张怎么说都是不吉利的。
老皇帝北辰弑现在的状况和苏云祺类似。当然不是诅咒苏云祺要和老皇帝一样频临死亡,只是说两人都处于在浅昏迷当中。如果论意识清晰度的话,北辰弑还稍微强一些。
寝宫外侍卫很多,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谁都不想在这样的时刻出丝毫的纰漏。
可偏偏有那么一道风,突如其来掠过晃过的阴暗角落。一个黑影轻车熟路的摸进了皇宫,就在两轮侍卫巡逻交叉的一瞬间一闪而过。
显然,这条黑影对于皇宫内的安保和潜入路线极为熟悉。
目标地点明确,黑影径直冲向皇帝寝宫。手指暗扣,一记飞蝗石弹出,落在寝宫正门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石子成功的将大部分的卫兵都吸引了过去。
黑影脚下挪动,一个错身向寝宫的侧面扑去。当侍卫们回头查看的时候,黑影已经从半开的窗口跃了进去。
老皇帝需要静养,整个寝宫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太医们说过了,以老皇帝现在的体质,不到天明是不会醒来的。所以宫女侍卫实际上是可以睡个好觉的。
问题是谁敢睡觉啊,即便不用在寝宫中候着,也都在门外守候,以备不时之需。
那黑影潜入寝宫之后,就将黑色的夜行服脱掉,露出里面的一袭白衣。脸上表情极为冷淡,右手中多了一个卷轴。
他脚步挪动,无声无息的走到老皇帝的床前。
北辰弑躺在床上,哪里还有丝毫掌控生死予夺皇者的威严。一张脸蜡黄无比,眼圈也墨黑着,一副不久于人世的表情。
白衣人左手成掌缓缓抬起,猛地向老皇帝的面门派去,却在距离天灵盖只有半尺距离时生生停住。
〃如果我一掌打死你,岂不是便宜了你。〃白衣人缓缓收回了手掌,声音冰冷,就像一座冰山一样。音量不高,却句句刺入老皇帝的耳中。
北辰弑实际上已经处于在弥留之际,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白衣人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诅咒,却又像是来自天国的天籁。犹如回光返照一样,他竟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眼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一袭白衣,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
北辰弑的思绪飘回到曾经,也是一个夜,也是一袭白衣。那个人儿最终被他拥有,却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叫什么了?什么了?
北辰弑的记忆已经不够用了,明明记得那个她对他来说很重要,可偏偏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也真是够讽刺的了。
努力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白衣人看。围绕在脸上的迷雾终于消散了一些,能够看清脸了。
好清秀的脸,同样也那么冷。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好像那一夜的她一样。
等等!北辰弑猛地睁大眼睛。
这这这,这幅面孔,像极了那个她,虽然相比之下这副面容建议一些,可分明就有她的影子。
〃咳咳咳!〃老皇帝虚弱的用手撑着床,向坐起身来,沉重的身体却不能够。
〃你是谁?〃
〃你是谁?〃
两具一模一样的话,一声是虚弱沙哑,一声冰冷刺骨,重叠在一切,好似二重唱一般。
稍稍顿了片刻,两人又同时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