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便想来拜访芜娘确认一下,可这都是他来的第三次了,每次都是连她的面都未见到,便被婉儿赶了出去。也正是这样,更坚定了他见到芜娘的决心。
如果这个芜娘真的跟自己的身世没有关系,那她为何不愿见自己?长孙景璃虽然离开,并未放弃,他要回去想一个办法,让芜娘不得不出面见他。
长孙景璃离开后,苏云祺正准备去辞行,却见婉儿来到了她的房间,〃苏姑娘,姑姑想见你。〃
带着些许疑问,苏云祺来到了主楼,芜娘的卧室。芜娘正专心致志的,写着毛笔字,见苏云祺进来,立刻停下了笔,对婉儿道:〃去泡壶茶来。苏姑娘,你先坐。〃
〃苏姑娘可是来自南陵?〃见苏云祺坐下,芜娘便开口问道。
苏云祺心中一跳,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她并未感觉到芜娘有半分恶意,相反从看见芜娘的第一眼,也对她有了一丝亲近感,所以对于这点她并不想隐瞒什么。
〃苏姑娘的家中还有几位兄弟?〃芜娘似乎对苏云祺的家庭很感兴趣,一直询问着她家里的情况。虽然苏云祺都一一回答,心中不免对她产生了疑虑。
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芜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唉,人一老了,话便有些多了。请苏姑娘不要见怪。〃
苏云祺更觉尴尬,连忙摆手:〃没关系的。云祺还要多谢芜娘的收留。〃
〃苏姑娘,别怪我话太多,姑娘既然是南陵人,为何到了北胤?〃说这句话时,芜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似乎对苏云祺出现在北胤这件事,十分的紧张。
苏云祺自然不能告诉她实话,只好将项子清抬了出来:〃我是陪着我这个朋友来的。〃
〃你家里人就这么放心你独自出来?没有派人保护你吗?〃不知道是不是苏云祺的错觉,芜娘在说这句话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对她家人的作法十分不满。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云祺只好呵呵的笑了笑,不再做声。
似乎是发觉了自己的急切有些吓到苏云祺,芜娘只好放弃了继续聊下去:〃多谢苏姑娘听我唠叨了半天,我让婉儿带你去谷里转转。〃
出了主楼,苏云祺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二楼,今日的芜娘十分的反常,难不成是因为长孙景璃的缘故?想起长孙景璃,苏云祺忽然站住了,浑身僵硬,整颗心如坠冰窖。
那张脸,梦中那个拿着火把看着自己的那位少年,他的脸跟长孙景璃是那么的相像!
陷入黑暗之前,苏云祺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个少年就是长孙景璃么?〃
由于苏云祺无缘无故的昏迷了过去,吓得项子清十分的紧张,趴在苏云祺的床边,不停的对昏迷中的人讲话。
〃项姑娘,你是说云祺怀有身孕?她已经嫁人了么?为什么她的丈夫就这么放任她自己单独外出?〃闻讯赶来的芜娘脸色十分难堪,眸子中闪着强烈的怒火。
项子清只道是同为女人的芜娘替苏云祺不值,也未多想便道:〃其实她是自己逃走的。恐怕现在她的男人正满世界搜查她呢。〃
芜娘一愣,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很快便寒声问道:〃是她的丈夫对她不好吗?〃
项子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听苏云祺说北辰萧对她还是不错的,可是她最终还是从北辰萧身边离开了。这让项子清也搞不懂,既然两个人都爱着对方,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项子清的沉默,在芜娘看来就是一种默认,想来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如果不是丈夫对她太过分了,谁会不管自己肚里的孩子离家出走呢?
〃他的丈夫是谁?〃芜娘开口问道,话中的满是恨意。她一定要把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带到苏云祺的身边,好好教训一顿。
北辰萧啊,北胤的萧王啊!项子清当然一清二楚,可是她能说吗?她们才遇到追杀,这个芜娘还不知道底细,她怎么能将苏云祺的身份说出来呢。
芜娘从项子清的目光中看出了犹豫和警惕,她没有怪项子清,反倒是对苏云祺有这么一个靠谱的朋友而感到高兴,因此语气也缓了缓:〃项姑娘,云祺已经没事了,一会儿便会醒来,你无须太担心。至于她的丈夫,你只告诉我他是不是北胤人就行。〃
〃好吧。〃见无法再推脱,项子清只好点了点头:〃没错,是北胤人。〃北胤王爷当然是北胤人了!
得到了答案,芜娘便起身告辞,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她自然能够猜出苏云祺的丈夫究竟是谁。毕竟苏云祺可是南陵的皇子,能够联姻的自然只有北胤的皇室。
北胤的皇室么?芜娘的眼中寒光乍现,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十多年前的事情,一件一件从她面前闪过,让她再次回到了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
梦中又是一片火海,而这一次苏云祺没有再遇到那个被唤作〃北辰哥哥〃的背影,而是看到了那个急切的想要将她推开的女人,虽然惊慌却并没有失措,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保护着怀中年幼的女孩。
〃月儿,快走!月儿,快离开!月儿……〃
一声接着一声的月儿,让苏云祺很烦躁,她不是左月儿,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月儿,跟着北辰哥哥走,不要管娘,快走啊!〃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不舍、难过和急切。
娘?她是左月儿的娘?我为什么要看到她,我想看到的不是那个人么?
苏云祺来回的张望,倏然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火光外那个拿着火把的少年,略带残忍的脸渐渐化为长孙景璃的模样。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竟是她的娘
〃长孙景璃!〃一声惊呼将项子清吓得连忙直起身来,她一直在苏云祺的床边照顾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醒过来后,她立即看向床上的苏云祺,却见她秀眉紧皱,面色微红,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整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项子清大惊,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芜娘不是说祺祺没事了么,怎么会突然发起烧来?
项子清慌慌张张的来到了主楼,找到婉儿:〃快叫芜娘,祺祺发高烧了。〃
得到消息后,芜娘连忙过来替苏云祺号了脉,发现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和打击,才高烧昏迷的。配了一副药,打发婉儿去煎,芜娘倒是不顾项子清的劝阻,执意留下来照顾苏云祺。
风尘仆仆的赶了三天路,北辰萧来到了雷家堡,为了避免麻烦,他直接表明身份,见到了雷明风。
〃雷家主,本王也不绕弯子了,你们悬赏的项子清和本王的王妃一起出走,可否告知本王她们现在的行踪?〃北辰萧在雷明风面前没有一点架子,也许是因为雷家堡的特殊地位,也许是因为他需要雷家堡的情报找到苏云祺。
雷明风没有见过萧王的王妃,但也耳闻萧王妃是一位丑陋的男子,可为何萧王会说跟子清在一起的人就是萧王妃呢?不知为何,雷明风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萧王客气了,我们雷家确实在找项子清,但至于王妃是否跟她在一起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王爷,有人在云州城见过子清的行踪,但跟她一起的人是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年。〃雷明风并没有隐瞒任何消息,他相信这些消息萧王想要知道,一定很容易,至于为何找上雷家堡,恐怕是不想浪费时间吧。
北辰萧哂然一笑:〃没错,那位少年就是本王的王妃。云州城,本王去过那里,只是晚了一步,她们已经离开了。〃
雷明风很无奈:〃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也只知道她们出现在云州的中元赛诗会上,并且赢走了一千两银子和十坛桂花雪肤酒。〃
正在这时,一个青年急急忙忙的闯进大厅,手里拿着几张纸:〃家主,家主,有消息了!〃
雷明风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小三,谁让你冲进来的?没见王爷在这里吗?〃
北辰萧一听有消息了,也不怪罪许小三,立刻问道:〃可是有了项子清的消息?〃
许小三点了点头,看了雷明风一样,见雷明风点头,才开口道:〃今日刚传来的消息,有人见她们乘了一辆马车往南走,可是我们的人去查过,往南的城镇并没有她们的行踪,但却有人在西南方向看到一辆失控的马车,跟项小姐她们乘坐的十分相似。〃
〃那可知她们去了哪个方向?〃北辰萧追问道,焦急的眼神出卖了他急切的心情,让雷明风不由的加重了那个男王妃在萧王心中的份量。
翻了翻手里的几页纸,许小三道:〃好像的一个叫芜宁谷的方向吧。〃
芜宁谷?雷明风不由蹙起眉头,北辰萧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虽然他常年在外征战,但对北胤的奇人异士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个芜宁谷在十年前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主人是一位自称芜娘的女人,刚开始的几年,芜娘一直用黑纱遮面,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模样。
但芜娘一身医术出神入化,甚至有传闻说,只要芜娘出手,哪怕仅剩一口气,也能将人从鬼门关中拉回来。因此也有不少能人打芜娘的主意,但芜娘身边不仅有一位武功高强的男人保护。
最重要的是,芜宁谷中有一片桃花阵,没有芜娘的允许,擅自闯入的人都会被桃花阵诛杀。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十几具尸体扔在谷外,等着他们的主子认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令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纷纷收住了对芜娘的歪心思。就算芜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谷悬壶济世,为穷人治病抓药,从不收诊金,也没有人敢趁机对芜娘下手了。芜娘终于在芜宁谷安定下来。
虽然这次苏云祺和项子清她们是朝着芜宁谷的方向去,可并不代表她们就会入谷。想到这里,北辰萧略微放下了心,但他还是决定尽快出发寻找苏云祺。
明知道自己被困在梦中,苏云祺却无法令自己清醒过来。不断重复的梦境,让她的精神频临崩溃!这时,她忽然觉得一股清凉的水流缓缓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原本躁动的精神在它的舒润下变得沉静下来,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她努力的睁眼,却发现依旧难以醒来。
〃芜娘,下一步怎么办?这种药水会不会对祺祺的胎儿有影响?〃项子清十分担心的看着木桶里的苏云祺,不是她不相信芜娘,而是她知道孩儿对女人的重要性。
芜娘没有搭理项子清,自顾自的搅动着木桶的药水,直到药水稀释的均匀才停下:〃项姑娘,放心好了,这些要不仅对她的孩子没有影响,还会令胎象更为稳定。现在就等着她自己慢慢醒过来吧。〃
精神放松下来的苏云祺又变得昏沉起来,慢慢的陷入了沉睡。项子清和婉儿轮流的守着木桶,只要水稍微变凉,添加热的稀释好的药水进去,保证木桶里的水温度不变。
等苏云祺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看到自己躺在木桶中,她有些发懵,但见婉儿和项子清都伏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悄悄的从木桶中出来,苏云祺蹑手蹑脚的换了身衣服,出了房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发白,虽然没有灯光,但四周的景物还是清晰可见。刚走下楼,她便见一个人影坐在阁楼前空地的石凳上。
虽然不甚清晰,但她还是隐约可以听到抽泣声。芜娘,这是在哭么?
〃月儿,我的月儿……〃
正要上前安慰她的苏云祺浑身一颤,整个人呆立原地。这个声音……
〃月儿,快走!月儿,快离开!月儿……〃
一个声音怜惜、心痛却又悲咽,一个声音慌乱、决绝却又爱怜,可是这两个声音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的!
芜娘就是梦中的那个女人吗?就是左月儿的娘吗?
苏云祺忽然慌乱了起来,她后背上的凤凰纹身,芜娘一定看到了,她一定认出了这个身体便是她的女儿,可我不是左月儿,不是她的女儿,我该怎么办?
原本已经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苏云祺忐忑不安的回到了房间,项子清和婉儿还没有醒,还有些虚弱的她,便在床上躺了下来。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左月儿原来的记忆。
但当苏云祺想要抓住某些片段想要看得仔细一点时,脑袋却嗡的一声,剧痛袭来,苏云祺眼前一黑,差点又昏睡过去。
好在芜娘并没有与她相认,但却询问了苏云祺是不是失去了记忆,因为她之前在为苏云祺诊脉时,发现了她的脑后有一段淤血,可能会导致失忆的症状。
苏云祺立刻想到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情景,看样子一定是南陵皇室中的人对自己下得手,结合北胤的情况,苏云祺不难猜出,凶手不是大皇子便是二皇子,就算自己对他们并没有威胁,他们一样不愿放过自己。
纵然对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感情,但苏云祺心中还是不免唏嘘,人命在皇权面前贱如草芥,亲情在皇位面前淡入清水。一股难言的悲凉从苏云祺的心中升起,如果不是还有项子清对自己真心实意,那苏云祺会觉得这一世的自己活的还不如前世般幸福。
〃芜娘,长孙景璃求见!〃天刚亮,长孙景璃便又到了谷外。
这次芜娘眸中寒光闪动,冷笑不语。直到长孙景璃高喊道:〃芜娘,长孙景璃这里有您故人的信物,只要见到此信物,相信芜娘便会见长孙景璃。〃
〃婉儿,去将他所说的信物拿来。〃芜娘蹙着眉头,吩咐道,目光状似无意的瞟过一旁坐着的苏云祺和项子清。
苏云祺立刻知道芜娘是不愿意自己和长孙景璃见面,因此拉着项子清,和芜娘道了一声:〃芜娘,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很快婉儿便去而复返,将手中的一把剑穗递给了芜娘,芜娘仔细翻看着剑穗,目光变得悠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面对无数敌人的利剑,他挺拔的背影从未弯曲过。
芜娘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紧紧攥着剑穗,阳光洒下了,照在她的眼睛上,闪着晶莹的光芒。沉默了很久,芜娘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眼中的怀念之色瞬间敛去,整个人变得波澜不惊。
〃婉儿,去接长孙公子进谷!〃
不多时,长孙景璃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缓步而来,在看到带着黑纱的芜娘时,目光微微一缩,但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温润有礼。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爱恨就在一瞬间
〃长孙景璃见过芜娘。〃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长孙景璃对芜娘的态度非同一般,在客套中似是包含着尊敬的意味。
芜娘隐藏在面纱下的面容变得有些僵硬,而被宽大的袖袍遮住的双手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不行,不能有破绽,咬了咬嘴唇,芜娘才压下了心中的波涛汹涌。
〃长孙公子,你与这把剑穗的主人是什么关系?〃芜娘开口问道,虽然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但长孙景璃显然是把这种颤抖当成了对剑穗主人的牵挂。
不得不说,这是个误会,非常美好的误会。
〃芜娘,这个剑穗是我的一位长辈留给我的遗物。您可知道他的身份?〃长孙景璃虽然笑得温和,但那笑意却未及眼底。
芜娘心中冷笑,哼,这小子是在试探我呢,我芜娘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
〃长孙公子……〃
〃芜娘就叫我景璃就好。毕竟您也算是我的长辈。〃
〃好,景璃。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长辈可是郑天昊?〃芜娘虽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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