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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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簪叹-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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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苏清徽站起身来笑道:“我原来整理书籍的时候总见兵书里夹着各式各样的见解,原是江二公子的手笔”江庭竟有些曷然:“让姑娘见笑了,殿下事忙我不能时时见到,只好附在一旁,待殿下有时间了,便会回我,加以指点”

    苏清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庭竟”苏清徽扭头,门口一黑一紫两道人影。

    待江家两位公子走后,璟溶压着步子走过来,晲一眼桌上的纸页:“抄完了”苏清徽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璟溶随手翻两页,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扔下那一摞纸,蹭掉她脸上的墨迹道“走吧”

    苏清徽紧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殿下,我这次可是认认真真抄了一下午,手酸的不得了”。

    “是吗,既然如此,说说你都抄了些什么”

    “咳,那个,经商之道,一是守信,二是讲义,三才是取利,怎么样殿下,是不是总结的很精辟。”

    “不如你接着说说第一页第二句”

    “啊,脑袋疼,殿下,真的脑袋疼”

    “你一背书哪都不舒服”

    身后赵伯收好那些书,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笑着摇摇头。
………………………………

第二十六章 乱起

    璟煜上位不久便借修书之名,收了不少名士,成听言舘,举人任位,推及政令,多建督学府。

    后,安昌地方百姓因不堪忍受官官相互,徇私舞弊,搜刮民脂而奋起反之,上庭派兵镇压,哪知竟被平民反叛军打个落花流水,扣的军官几十余人。上京震怒,下令彻查。

    璟煜掷下手中公文,怒声道“官家费心费力竟养出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有那安昌官臣,竟贪婪致此,若不是今日东窗事发,他们手还要伸到这国库不成!”

    惊的一屋大臣纷纷下跪,“圣上息怒”李植捡起一旁公文交给身侧太监,“圣上息怒,现下平了这骚乱,再一一惩治这群为非作歹之徒也不迟。”璟煜按按眉头,一脸疲倦“现下这安昌官官相护,又派得何人。”说着语气一顿期翼道:“国师呢,国师最近如何。”

    李植叹口气“国师自从春起染病,现在还未痊愈。”璟煜站起身来走到林谙前语气有些焦急“林大人,叔父竟是现在都未痊愈”

    “回殿下,国师只是还有些气喘,不”

    林谙还未说完,璟煜便挥挥手自责道“我知叔父为让我安心,总说不打紧,可这病竟拖了如此久,是朕疏忽了,贺加”

    “老臣在”

    “派几个得力的御医再去给国师瞧瞧,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勿延误了病情”

    “是”

    说着璟煜坐回椅上,瞥见那公文又是一阵气恼,“圣上”贺加颤颤巍巍道:“可派魏将军平此乱”璟煜摆摆手:“那魏朔炎虽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只是现下时况不同,他那暴脾气,去了安昌怕是适得其反,不过,我听闻贺大公子能文能武,做事张弛有度,思虑周全,不如走一趟。”

    贺加哎呦一声跪在地上:“圣上,小儿从未见过这场面,更别提能否镇得住那些刁民了,还请圣上三思。”

    “起来起来,我只是提一嘴,不当的事,不必如此紧张。”

    贺加应一声,擦擦头上的汗缓缓起身,璟煜斜倚在案角“众爱卿还有何高见”底下一群老臣生怕着了道,噤若寒蝉。

    “圣上”李植俯身道:“前月安昌刚补了几个小官,现下既无合适人选,不如先拿他们挡一挡。”

    璟煜扣扣桌角看向屋中交头接耳的众人:“也好,不过几个小官终算不得数,哪家公子愿前往一同办理”语罢扫过低头摒气的众人:“也罢,那些刁民连官兵都绑得,必不是好对付的,朕已派兵前往,等过两日事态转圜,再议吧”

    “是,圣上英明”

    屋内众人散去,璟煜揉揉鬓角,掩不住的倦色。  一旁太监见状道:“圣上,老奴叫御医来给您瞧瞧”璟煜挥挥手,门轻轻阖上,脚步声渐远。

    “进来吧”

    李植推门进来,璟煜正拨弄案桌上那盆新送的花。

    “圣上”璟煜拍拍手轻嗤一声:“这帮老东西,还真是对国师衷心”

    “圣上给过他们机会了”

    “那倒是,这可是他们自己做的决定,朕可未多言半句”

    李植似乎被逗笑般舒了眉头。

    璟煜接道:“不过,朕一未动兵权,二未撼世家大族之位,三未施任何剥削百姓之策,只好好守着这帝位,竟然也让国师这般费尽心思的装病,倒是实属不易。”

    几月前,他问政才知一半国库竟被国师囊为私用,震怒之余却无法惩治于他,便借建督学府一事警示,见了这数额庞大的差事,那老贼狡猾如狐,难免要推脱一番。多亏平日里国师事无巨细的监察,璟煜一番声泪俱下,硬是交在他手中,只是,他押口茶,这几月有余,国师这病愈发长,督学府倒是没建几座。

    罢了,反正他也意不在此。想着朝李植说道:“这安昌我终是不放心的,派几个人去暗中扶一把这几个小子罢”

    “是”

    璟煜叹口气:“但愿他们别让朕失望”

    “好一个声东击西”

    “国师,你的身体现下不可动怒”

    国师放下茶盏,桌一震,落得几滴浓茶。林谙沉声道“圣上并未在朝上提及此事,只是下晌宣了几个老臣进殿商议。”

    国师眉角一拧:“他自然不敢在朝上言及此事,偏是挑了那几个护犊的老家伙,捏了软处,还怎么挣”

    “那此事”

    国师顺口气道:“这安昌多年无事,怎忽的就暴乱,更稀奇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倒扣了将士,真是笑话”

    林谙抬起头“国师怀疑是圣上自导自演”

    “这小子,必是看我这几月无心力管事,便想着趁虚而入,林谙,派几个人去安昌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是”

    璟煜捏着手里的传报,一扫几日来的阴霾,:“好,好,这王安果不枉我在他身上投这番心思”

    “恭贺圣上”

    “李植,传话下去,王安平乱有功,提为主官,萧炎、刘执提为副手”

    “是,圣上,这安昌是个三经之地,是否要沿着此地将周边地域都”璟煜摆摆手;“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国师眼下虽未表示什么,心中必然已经有所不满,既借了这机会拿个要地,又有了插手兵权的机会已实属不易,不可一行到底”

    李植躬身:“是卑职多言了”璟煜拍拍他的肩头笑道:“朕知你心意,不提了,走,陪朕喝几杯”

    转眼半月时光一晃而过。

    璟溶放下手中的传信,看向院中给树浇水的苏清辉,没想到,她在园中栽的树已经长这么大了。“殿下”璟溶收回目光。

    常远道:“信上可还是说边界不稳之事”

    “恩,最近越发不安宁,只怕是难免一战”常远眉头一蹙“这事可跟国师有关”璟溶摇摇头“国师虽专制跋扈,但涉外绝不含糊”

    窗外苏清徽似是跌了一跤,一声惊呼。璟溶嘴角一弯,总是这般长不大,若是离了这方院子,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想着心里忽的一沉“那边可有传音来”常远掏出封信“早上刚来人送的。”

    “她们倒是手脚利落,不过一月便把安州处理妥当。”

    “若不是殿下借力,想必她们也不会如此顺利”璟溶烧掉那两封信声音低沉“告诉她们,最多半月我便会离京,届时还望她们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常远一惊:“所以殿下才让远黛提前准备,事态已如此紧急了吗?可圣上为何”璟溶接过他的话:“毫无作为?”常远默默点点头,璟溶道:“璟煜志远却易骄,国师既然等到这机会,怎会轻易放手。”

    常远恍然大悟道:“先捧后踩,圣上之所以能顺利得手安昌,是国师特留的一手,现下边关吃紧,兵权又在国师手中,他正好利用这机会挫挫圣上的锐气。” 璟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把戏也就他们乐此不疲”说着拨拨那灰烬:“收拾了罢”

    苏清徽这端浇了水,擦擦额上的汗。看见站在檐下的璟溶躬身“殿下”璟溶缓步走过来拿掉她头上的叶子:“衣服怎么了”苏清徽有些微曷:“摔,摔了一跤。”

    恩,意料之中。见璟溶只是看着她不做声,苏清徽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酥儿去换身衣服来”说罢转身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一道低哑的声音:“苏清徽”她步子一顿,有多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记忆里他好像从未这般称过她,那个名字便葬身在一汪冰湖中了。

    璟溶看见几步之遥的那个少女缓缓转身,目光冰冷。璟溶忽的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身份吗?”

    “所以,四殿下要大发慈悲的放过我”璟溶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又看见那个曾经一身血色,却依旧执拗的说自己没错的少女,只不过当时的苏府众人换成了他罢了。

    忽的眼前的少女轻笑一声,眉眼低垂:“这次,四殿下打算给我什么身份”

    “你自己”苏清徽仿佛想到什么般抬起头:“是我还是,我们”璟溶知道她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他们就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易,只是现在,璟溶看着她灼灼的目光,相对无言。

    “我知道了”苏清徽后退一步,像个坏脾气的孩子:“现在我还不配用这个身份和四殿下谈,交易”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格外重,重到璟溶忽的觉得像失了一口气般,心口一窒。

    沉默,最习以为常的安静现在却像一把利刃一般种在两人中间,谁动一步就刺对方更深。

    苏清徽坐在马车上,望着越来越远的王府,放下手中的帘子却怎么也放不下心里那些莫名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个炸毛的刺猬般四处刺人。

    “姑娘”苏清徽睁眼看向言意手中的坠子道“现在是不是早了些”言意温婉的笑笑:“本就是姑娘的,何分时候”

    “恩”苏清徽淡漠的应一声:“既不分时候,那收起来罢”

    言意听了前半句伸出去的手一僵,试探的问道:“姑娘有心事”

    “你刚说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言意似乎没想到她忽的来这么一句,却依旧耐心道:“姜念儿”

    “念儿”苏清徽侧头:“是,我娘给我取的吗?”

    “恩,夫人念姑娘,可不希望姑娘念过往一切,可惜”说着叹口气道:“是我的错,终究还是让姑娘卷入这一切。”

    窗外风景依旧,好像永远不会变一样。苏清徽收回目光,语气轻渺:“这世道,只有活着才是对,死了,怎么都是错。”
………………………………

第二十七章 心迹

    边界之乱,像毫无征兆的狂风,卷起一层又一层。璟煜苦于手中无兵可调,一旦开战,他就失了现在取的的一切,重回那场木偶剧,若不开,失的可就是这身龙袍。

    山庄里,一名圆脸粉衣少女蹙着眉有些犹豫:“言意姐姐,当真不同少主说一声”言意思考一瞬决然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言意转身看向倚在门上的苏清徽,笑道:“是些生意上的事”

    “是么”苏清徽走过来伸出手:“那给我看看罢,不是要我多上些心”

    “不必了”言意收回手掩住那封信:“现在还不是那么要紧的时候,你歇着便好”

    “我歇了有十来日,已经很够了”颇有一副今不见便不罢休的气势。

    “边界战乱,四殿下今日启程”

    “伞儿”一声厉呵,那粉衣少女往后瑟缩一下闭口不言话了,苏清徽腾地一下起身“什么”因为急切声音都带了些厉色“我不管你们打着什么旗号拦下这封信,但我既站在这里,就说明我还做的了自己的主”

    苏清徽说着欲走,言意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去了又怎样,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执拗什么”

    “我喜欢他”言意惊的松了手,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苏清辉叹口气“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他给了我我梦寐以求的自由,我到底还在恼些什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答案,只是不敢面对罢了”她看着言意不可置信的双眼,正色道:“我保证,我说完我想说的,绝不会多留一刻。”言意似是拾回了神志,话在唇边转了几圈终是一声叹息。

    苏清徽牵过缰绳轻声道:“谢谢”言意柔柔一笑,眼里含着无奈、苦涩和些说不清的情绪,她伸手把苏清徽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发别起,低声道:“路上小心”

    苏清徽一路疾驰而去还是慢了一步,大军早已出了城,她站在城门口怅然若失,再抬头时已不知不觉踱到淮王府门前,她拴好马跨进那一方园中,风景依旧,只是少了那人罢了,她忽的一阵委屈袭上心头,有些粗暴的推开门,像是报复那人从前总让她轻声慢语般,门磕在背后,徒响起一阵空荡荡。

    “酥儿姐姐”苏清徽回头看去,念蓉站在她身后一片讶色。“酥儿姐姐,你是收到来信才来的吗?”

    “是你?”

    念蓉有些结巴:“我,我虽不知姐姐消失的这些日子去哪了,但我知道姐姐该是知晓这一切的,所以才”说着试探的问道:“我是不是多事了”

    苏清徽有些落寞的笑笑:“没有,是我来晚了”念蓉声音急切:“来得及”说着冲进璟溶房中捧出个箱子,示意她打开,苏清徽手有些颤抖打开,箱子中是原又送她的那把弹弓,只不过旁边还多了两个物件。

    苏清徽阖上箱子,心里一阵波澜,念蓉轻声道:“姐姐,你说过,有些话放在心里不说,终会成遗憾的。” 。

    风一路扯着她的衣襟,连带着灰尘像要吞了她一般,苏清徽穿过片密林,终于远远看见前方连片的红黑旗。

    璟溶忽的听见后方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当是出了什么岔子,示意大军前进,一扯缰绳向后看去,隔着条浅溪,苏清徽坐在马上遥遥的看向他,许是一路疾驰,发髻歪在一边,脸上衣裳皆朦了一片土色。

    璟溶淌过那条溪翻身下马,面对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清徽上前一步拿出包袱里的东西开口道:“我很喜欢”他抬头就看见眼前少女笑的眉眼弯弯,抬袖佛一把脸,却把袖上的灰尘也带到了脸上,留下更深的颜色,这一面倒像极了她以前闯祸回来的那般模样。

    璟溶想抬手扶正她的发髻却还是放下手,有些无奈:“怎么总是这般冒冒失失”

    “是你亲手做的吗?”璟溶轻咳一声没注意苏清徽口中称呼。

    苏清徽拿起簪子看向他身后缓缓前进的大军,停顿一下还是自己伸手戴上,扬起笑道:“好看吗?”璟溶想说,好看,很好看,可冲出口却变了味道:“不许这样笑”

    “那你也不许送旁的女子”

    或许是苏清徽接的过于理所当然,璟溶竟没有开口驳斥,静默几秒后开口道:“没有”苏清徽一愣,才想起他过于清淡的过往和此趟所走之地,心中很是满意,扬扬头道:“恩,我倒是没算到这一道好处”璟溶一愣,不知她怎么忽的就像变了性情般。

    一时无言,苏清徽随意扳动手中经他改过的弹弓,忽的从侧面飞出根银针,叮的一声弹在璟溶的盔甲上,两人皆是一惊,苏清徽一脸无辜的摊手:“我真不知道还有这般用途”

    璟溶叹口气,还好穿着盔甲,不然还真应了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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