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了莫大的不可置信。
“从前的你温婉纯真,打人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女子嗤了一声,觉得很是好笑,哈哈笑了出声,嘲讽的意思一下子溢了出来,“从前,你也会说是从前,人是会变的,我一直都是这样追名逐利,想拥荣华富贵的人,从前是我太蠢太笨,现在我是彻底清醒了过来,你说说,我想要的你能给吗?我最大的错误便是与你的那一段,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人,你……”
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化成最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插入他的心脏,剜得他鲜血淋漓。
他只觉呼吸万分困难沉重,刹那间心痛难忍!
原来她这般轻视与他,男子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不愿再听女子吐出更加难堪的话语,他把喷怒化作一声震人心肺的怒吼:“够了!”
脑子一热便一巴掌打在女子娇嫩的脸蛋上。
所有声音嘎然而止,女子的头被打偏至一侧,委屈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我……”饱含控诉与愤恨的带着哭腔顺风传递到男子耳边。
男子瞬间慌了神,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似是自己也不敢相信居然动手打了她,急切正欲开口解释些什么。
“你听我说,我……”
女子捂住疼痛的脸颊,疯了一般喊叫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转身就按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男子急急迈开腿追了上去,伸出长臂抓住了女子的手,将不停哭泣的女子拽回怀中。
“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你,原谅我,原谅我……”男子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他一遍遍低喃讨好的乞求着。
女子流着泪,显然是不依他,双手握拳一下又一下捶着男子厚实的胸膛,脚步不停的往后迈,身躯也不断的摆动,不肯轻易就范。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间……
“大胆,何人在那儿!”一声怒吼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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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下杀手(一)
女子惊恐万状的忘了挣扎也忘了哭泣,就连男子那高大的身躯也是怔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好似重重踩在女子心上,双手哆嗦着死死揪紧男子衣衫的前襟。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女子抖着唇瓣语无伦次的喃喃着,声音是害怕,更是掩不住的绝望。
若是被抓当场,这条命必定不保!
“到底是何人在那儿?”那是一道声音苍老又威严,从不远处清晰而来。
“是她……竟然是她……完了,彻底完了……”听出了那声音出自何人,女子一个激凌,绝望更甚,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流了满面,低低的哭声从男子的怀中细细传出。
话不成句,声声破碎。
男子心疼又心痛,大手抚摸着女子的头发,“别怕别怕,交给我,绝不会让你性命有虞!相信我,恩?”
害怕又慌乱得六神无主的女子只能一下又一下的点头。
她这会不相信他又能如何?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个死。
那宫人提着灯笼匆匆跑过来,步履不快,显然是上了年纪的,不消一阵,便只离那两人几步远了。
宫人停下脚步,将灯笼往前一伸,烛火立时把面前的情形完完全全展现在眼前。
待看清黑暗中纠缠不休的两人,宫人似乎也是吓得不轻,手中提着的灯笼竟直直往地上坠落,这下子,烛火摔灭,光亮瞬时全无。
“好大的胆子!秀女竟和男子深夜在钟萃宫后院私会!”那宫人一声凌厉而尖锐的呵斥蓦地炸响在两人耳中。
“不是,我不是,不是这样的!求求你听我解释……”女子惶然而快速的推开男子,闻得这怒喝,三魂去了七魄,脚一软就重重跪到地上。
“成何体统!来人啊!来人……”宫人丝毫不顾女子的话,扯开嗓子就是大声喊起人来。
。
男子见女子被吓成这副模样,更是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如铁一般的手指紧紧掐住宫人的脖子。
浑身透着浓重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可怜那宫人喊叫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只余下少许的呜咽悲鸣。
男子力道极大,光凭一只手便死死制住了宫人,掐着脖子将人往上提,显然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了!
那宫人身小力弱的,明显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哪里是男子的对手?任她怎样掰怎样打怎样挠都挣脱不开,离了地面的双脚也不住的踢蹬着。
“我让你死!”男子冷酷无情的道,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宫人双目暴睁,满是怨恨。
生已无望,临死想狠狠诅咒却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来,只能大睁着眼睛带着噬骨的恨意!
很快,抓挠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双腿也停止了踢蹬,头软软的歪在一侧,唯有一双眼还瞪老大,直直盯着男子。
死不瞑目!
“晦气!”男子低骂了一句,冷冷甩开手,宫人的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坠落于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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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下杀手(二)
一条命就这样在瞬息之间消弥!
男子几步走到犹自跪着的女子跟前,伸手柔柔扶起她来,刚才的狠辣无情消失不见,顷刻间化成温润柔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别怕,她喊不了人来了。”
女子壮着胆探头看了一下地上无声无息的宫人,恐惧与无力狠狠箍住了她的心神。
“你、你把她如何了?她为何不动?你、你杀了她!”
她差点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男子反应迅速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凄厉的尖叫消融在她喉咙深处。
“呜呜……”实在是怕到了极点,女子痛哭流涕起来。
借着清辉的月光,朦胧的视线一下子触及并且准确无误的对上宫人暴睁得几乎脱眶而出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滔天的怨恨,好似淬了万年的毒,惊得她心脏瞬间停跳,只剩下浸到四肢百骸的冷。
啊――
无声的尖叫一声,她险些要晕倒当场,一下子挥手推开男子踉跄着狠狠跌坐到地上,双手撑于地不停的往后挪动,远一些,再远一些!
男子的一步步走近,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怕,我好害怕!呜呜……”
哭声含着莫大的无助,眼前的男子轻易动手杀了一个人,那样的残忍,现在宫人那具尸体躺在地上睁着眼望着她!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只想远远逃开。
之前那样对他,他会不会也想杀了她?
倏地右手手心一痛,被地上的什么硬物硌到。
生疼生疼的。
急忙一把抓了起来放到眼前一看,喃喃自语道:“簪子……”
男子这时已经蹲下身体将濒临崩溃的女子锁在怀里,不停的安抚道:“别怕,你冷静一些,我不会伤害你,要那宫人性命也是逼不得已,她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女子听了这话才渐渐安静下来,只身体还是一直哆嗦个不停。
她扬手颤抖着将发簪递到男子眼前,给他看。
“可是你的发簪掉了要我帮你绾回去?”男子接过她躺在她手掌上的簪子就要往她头发上插,因着女子头发凌乱,他下意识便以为是女子头上的簪子因为那一跌而落地。
女子攥住他的手,使劲儿的摇着螓首。
虽然刚刚跌倒,但这簪子却不是她的。
“不,不是我的。”
那到底是谁的?男子阴森着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一条毒计漫上心头。
夜黑风高,四处无人,死无对证谁又能知道人是何人杀的?
手狠狠攥紧发簪,怪只怪你运气不好,要做替死鬼!
一番计较之下,男子弯唇无声笑开。
天无绝人之路!
“听着,你马上回去,剩下的便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牵扯的,明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万不可露出半丝破绽!”
男子轻轻抓着女子的双肩,迫使女子与他对视,沉声对着女子嘱咐道。
女子只呆呆的望着他,眸子涣散无神,忘了反应。
“兹事体大你绝不能浑浑噩噩,恐惧害怕,要保命,须得狠下心来,当作今晚之事一概不知,不然你我难逃一死。”男子双手捧着女子的脸,严厉说道。
女子眸色慢慢凝聚起来,缓缓点头。她抬袖胡乱擦了脸上的泪水,拂开男子站起身来,虽还是狼狈,却没那么害怕了。
手忙脚乱上上下下拍了衣裙上沾的草屑和灰尘,“交、交给你了,明日我必定会小心行事,不露破绽的,我这就回去!”
说罢匆匆转身往反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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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萃宫死了人
卯时,天色将亮未亮。
已有洒扫宫女太监的身影忙忙碌碌的穿梭在钟萃宫,他们训练有素的各司其职,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儿。
“宁碧姐姐,我刚刚忙着擦窗户儿,殿外忘记打扫了,你就帮帮我吧?”一个宫女的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声音不大,却足够拿着扫帚在殿外走廊上扫地的宫女听到。
唤作宁碧的宫女抬头睨了她一眼,见她手上拿了湿布在擦着殿内的桌椅摆设,冲着自己讨好的笑。
宁碧摇头,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应了一声好,便抬步往外走去。
那宫女灿烂一笑,嘴甜得紧,“我就知道宁碧姐姐最好了,谢谢宁碧姐姐,下次有什么事我也会这般帮着姐姐的。”
“你就贫嘴罢,还不仔细着自个的事儿。”站在一旁监督的陈公公扫着手里的拂尘,瞪了眼那宫女,嘴上教训道。
“是。”那小宫女吐了吐舌头,暗地里做了个鬼脸。
“这些事往日都是崔嬷嬷安排的,怎的就今日出了纰漏?你说,是不是你这小丫头胆儿肥要偷懒?”
那小宫女急忙跪在陈公公脚边,解释道:“陈公公明察,奴婢哪敢偷懒呀,只今日崔嬷嬷不知为何不在,负责擦洗的太监才偷了懒。”
“崔嬷嬷不在?该不会是你胡诌八扯的吧?”陈公公明显是不信,崔嬷嬷是出了名儿的尽忠职守,该是她负责的,她一概打理得妥妥贴贴,叫人寻不出半点错处的!
崔嬷嬷哪日不是早早站在这儿,吩咐监督宫人把钟萃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偏今日不在?怎么可能不在?莫不是这些太监宫女自己偷懒,乱讲一通罢?
“奴婢不敢胡说,陈公公若是不信,尽可问问其他人。”那宫女磕了一个头,言之凿凿道。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这事杂家自会去问,你就……”
“啊——”
一声尖厉的惨叫划破上空。
陈公公的话也被这一尖叫打断,他不悦的皱着眉头。
“大嚷大叫,没点规矩,是何人啊?”
“陈公公,是宁碧姐姐的叫声,许是出了什么事!”那宫女赶忙起身跑了出去。
“慌慌张张的,看杂家不告了谭尚仪!”陈公公尖细着声线骂道,只得跟着那宫女也出了去。
那宫女跑了出去见宁碧丟了扫帚坐在地板上,“宁碧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宁碧惊恐的大张着双眼,哆嗦着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前方。
“小蕊,有、有死人啊!”
小蕊顺着宁碧的手指看去……
“啊——”小蕊也一下子跌坐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成何体统!这般坐在地上是要做甚?”陈公公怒道。
“陈公公,你、你看那……”
陈公公疑惑的望去——
“来人呐!来人呐!杀人了!”陈公公本就白的脸皮这会更是白得吓人,尖锐的嗓音喊得好似破碎了一般。
殿外的其中一个水缸上露出了一截腿,尸体显然是被人倒着按进水缸里的,因着水缸水太满,水缸四周围已经溢出了不少水,打湿了地板。
大清早的鲜少有人经过此处,加上天色朦胧模糊的,尸体泡在水缸里也没人发现。
“那、那绣花鞋,是崔嬷嬷的!是崔嬷嬷的!”宁碧眼儿尖的看到竖起来的腿上熟悉的秀鞋,当下更是惊悚万分。
“崔嬷嬷死了!”
很快此处便聚集了一群人,不知谁厉声喊了那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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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发簪
“让开。”谭尚仪沉着脸匆匆走来,两旁的宫人自觉分开一条道让她过。
方才有太监连滚带爬的来告诉她这事,她当场拍了案桌,发了火,一路小跑往殿外赶。
近了前才看到这不是太监胡言乱语,泡在水缸里的当真是崔嬷嬷。
谭尚仪眼眶红了,握了拳吼道:“还不快将人弄下来!”
立马有几个大力太监抬着尸体的腿将她搬了出来放到地板上。
崔嬷嬷显然是死去多时了,脸色灰白灰白的,双目仍然暴睁着,实在是吓人得紧,叫人不敢再看一眼。
众人默默的别过眼去。
待看清了崔嬷嬷的惨状,谭尚仪脚下一个踉跄,幸而两旁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我听闻崔嬷嬷身死,可是真的?”后面赶来的秀女们也是步履匆匆。
“谁知道呢?大早上吵吵嚷嚷,许是真的罢?”
“……”
阵阵香风掠来,人未至,声先到。
“啊!是真的!”潘盈眉当先来到,看到躺在冰冷地上的崔嬷嬷,惊叫出声,眼睛里带着莫大的恐慌。
“啊——”很快秀女全部看到这一幕,尖叫声此起彼伏。
从没见过死人的她们更是惶恐不已,一个个抖的跟筛子似的。
就连一向冷漠孤傲的沐芳仪也受不得别过头去。
杜若兰更是面色难看的抓着杜宛宛的手,崔嬷嬷怎会死?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早就听闻后宫很多腌贊事,真正见到了还是觉着怵目惊心,不忍直视。
李顺棋也是吓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容芷,身子轻轻的哆嗦着。
容芷打眼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眸中虽有波澜,脸色却维持得很是平静,不过是一具睁着眼睛的尸体,还不至于让她花容失色。
“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竟敢动我钟萃宫的人?”谭尚仪目眦欲裂,崔嬷嬷的死显然是让她大受打击,尖锐的怒喝带着嗜骨的寒意直扑而来。
这样的怒不可遏,不知是对崔嬷嬷的死,还是对那杀人凶手的恶行。
众人噤若寒蝉,战战兢兢的齐齐低下头去。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这般心狠手辣,轻易取人性命!
“谭尚仪你快看,崔嬷嬷手上握着一枚簪子!”一个眼尖的太监惊鄂的高声喊道,他是搬崔嬷嬷尸体的人,因而离崔嬷嬷最近,适才仔细查看了崔嬷嬷的尸身,惊讶的发现崔嬷嬷手上握着什么东西。
睁大了眼睛强忍着害怕凑前看去——长长的,上好的玉质,不是女子头上的发簪又是什么?
一句话引的大家都转眼定定注视着崔嬷嬷的手。
“那、那不是……”李顺棋膛目结舌,眼睛凝成了一点,死死盯着那发簪,碧绿的颜色本是讨人喜欢的,但如今落在她眼中却恨不得马上叫它化为灰烬。
这是她现下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容芷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