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只要我肯回来,你什么都答应我,所以,如果我要你的性命,你也是愿意的,对吗?”
她笑笑,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也和他一样的轻声喃语道,“我不贪心,我只向你索取一样东西,你把你的命给我就行了。”
“你看,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除非是拿性命去抵,否则又怎么能够还得清呢?”
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上划了下去,先是到他的眉毛,比划着他的眉形一点点的划过去,然后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他的唇是标准的薄唇,象征着冷漠和无情。
提前她不相信什么看面相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之类的话,但遇到了黎墨凡,她却相信了。
她所划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他重叠在了一起。
还是这样的眉毛,这样的眼睛,这样的鼻子,这样无情的薄唇,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除了……
手指顺着他的喉咙慢慢的落到了胸口上,心脏跳动的那个地方。
她的手掌轻轻按了上去,感受到了他有力的心跳。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胸口颤动的地方,又慢慢站了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瓷罐。
是一只招财猫的存钱罐,里面存满了各个国家的硬币。
小时候,她有收藏钱币的爱好,不管是多大面额的钱币,只要是她觉得好看的,她就会扔到这个罐子里。
慢慢的,一天天的累积,罐子就被塞的满满的了。
沉甸甸的罐子里全是她儿时的记忆。
她抱着存钱罐到了床边,将黎墨凡翻了个身,然后从罐子里掏出硬币,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颗,两颗……
一颗颗的累积。
………………………………
第505章 我现在不让你死
她一边放,一边笑着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去你的坟头放鞭炮,让人敲锣打鼓的庆祝,让你在黄泉路上,也热热闹闹的。”
硬币放的越来越多。
黎墨凡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顾念晨眨了眨眼,继续一颗颗的往他心口搁,“我每天都在诅咒你死,每天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这样的恨了你一天又一天,我忽然又改变了想法。”
黎墨凡的脸色透出了不正常的苍白,气息急促,粗重,仿佛是刚刚做过了什么极限运动,喘息的厉害。
顾念晨又加了一颗硬币上去,看着他流露出痛苦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梦游般,目光漂浮不定的闪烁了两下,幽幽的说,“你对我说过,最狠的手段并不是夺去一个人的性命,而是让他活着,却活的生不如死。”
“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她抿唇笑了笑,手指从他白的渗人的脸庞上轻轻的拂过,微笑着欣赏他的痛苦,“所以,我应该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有生之年,哪怕是只能看到一次,我也满足了。”
她说着说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角却一点点湿润。
他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头左右摇摆,眉心紧紧皱成一团。
那些在积压在他胸口上的硬币,压得他快要窒息。
他的生与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此时,这个在z城呼风唤雨的男人却被她牢牢的掌握在手里,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明知道她有多恨她,竟然都没有防着她。
这个男人太过狂妄自大,以为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就真的会委曲求全的留在他身边。
也正是因为他的自大,才让她有了那么多下手的机会。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顾念晨拿出了手帕,像十年前那样,温柔的擦失去他额上的汗,仔仔细细的将每一颗汗珠都擦拭干净,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喃语,“黎墨凡,我现在不让你死,我还要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哗啦……
她一挥手,堆积的跟小山似的硬币从他身上滚下来,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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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墨凡一觉睡醒,手朝着身边的位置楼过去,却扑了个空。
他睁开眼睛一看,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房间里光线昏暗,加上他一夜宿醉,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头还隐隐作痛。
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连是谁扶他回的房间,他也记不清了。
房间里有玫瑰花的香气,新鲜的花香将难闻的酒气都薰掉了。
他听到窗外有鸟儿明快的叫声,猜测了一下时间,揉着眉头拉开了窗帘。
明朗的阳光倾泻而入,俨然一瞬间从黑夜到白昼。
他被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少爷,这是少奶奶交代过,一定要让你喝下冰糖雪梨水,她说你昨晚喝了那么酒,嗓子一定难受,喝点这个润润喉。”阿兴敲门进来,端着半碗的雪梨水。
“这是她做的?”黎墨凡低头盯着碗里的雪梨水看了又看,不大相信似的,微眯着眼眸问,“她去哪儿了?”
………………………………
第506章 少奶奶亲自做的
“这是少奶奶亲自做的,她做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看着。少奶奶做好了这碗雪梨水,然后说去散散步,就到花园里去了。”
雪梨水还没有喝下去,他心里却尝到了一丝甜甜的滋味,轻咳一声,脸上一点也没显露出来,皱了下眉,“我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
阿兴看出了他眼里的喜色,知道他脸上表现的这样不喜欢,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动了坏心眼,点点头说,“既然少爷不喜欢,那我马上拿出去倒掉。”
刚转了个身,脚下一步都没还没动,黎墨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站住,谁让你走的?”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阿兴偷偷的笑了一小会儿,转身,又是一脸正经的表情,“少爷说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我以为少爷的意思是让我拿出去倒掉,难道是我会错少爷的意了?”
黎墨凡冷眼瞪着他,“我看你最近有点欠收拾。”
阿兴正色道,“少爷,是阿兴错了,阿兴不该擅自揣测你的心思。”
刚认错不到一秒,又欠扁的问,“那这碗雪梨水,少爷是喝,还是不喝?”
黎墨凡眼神更犀利,冷刺刺的戳在他脸上,眼睛眯了下,笑了笑,“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让你猜猜看。”
阿兴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就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趁着黎墨凡心情好打趣了几句,却不敢继续装疯卖傻,也是咧嘴一笑,将碗重新搁回桌上,“少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少奶奶的一番心意。”
“少奶奶很早就起床了,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少爷你做这冰糖雪梨水,虽然少爷不喜欢甜食,但这是少奶奶的一番心意,少爷你还是喝了吧。”
他知道黎墨凡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即便是他心里高兴,也要端着一会儿,不给他找个什么好的台阶下,他能别扭一整天。
黎墨凡皱眉看着桌上的雪梨水,嫌弃的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厨艺还是这么差。”
嘴上虽然嫌弃的要命,但却伸手端了起来,小口小口的抿,雪梨水沾上了舌尖,那甜滋滋的味道就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心里。
甜,真的是太甜了。
她大概是将一袋的冰糖都倒进了水里熬,碗里的水浓稠又甜腻,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一小碗的雪梨水,他喝了足足几分钟,仿佛在品尝琼汁玉露,所以才会舍不得那么快喝光。
小半碗的雪梨水喝完,他整个舌尖都融化在了糖里似的,全是甜的滋味。
“少爷早上好。”
“少爷好。”
他洗完澡,除去一身难闻的酒气,清清爽爽的下了楼,见女佣要去准备早餐,将人叫住说,“现在不必急着去准备,我要出去散会儿步。”
女佣似乎有点惊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应道,“是,少爷。”
这也不能怪她。
不是她大惊小怪。
只是这的的确确是她第一次听到黎墨凡说要去散步。
他平时都是起床后,吃完早饭就去公司了,一直忙到晚上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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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你现在总该满意了?
如果是在家休息,要么一觉睡到午后,要么也是早早起床出门,很难得有清晨起床去散步的时候。
散步这样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在他身上,却成了一件难得一见的事。
顾宅的清晨是最美的。
一夜过后,又是崭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最明媚,最柔和,最清新,大片大片的洒落在每个角落里,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顾宅后花园里栽种了很多的花,一年四季,都是姹紫嫣红一片,随处一坐,就能欣赏到怡人的美景。
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花草的清香。
黎墨凡没花费多久的时间,就找到顾念晨了。
她还真的在浇花。
拿了洒水壶,埋着头,认认真真的浇着水。
阳光洒落在她白皙光亮的脸庞上,在她脸上透出一层温润柔和的光,像是珍珠散发出来的光彩。
她对着阳光的那半边脸颊上有细细的,宛若婴儿般的绒毛,看着柔软的一塌糊涂,就穿了一套运动服,戴着一个发套,显得青春又活力,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在校的大学生。
她的五官和脸型一点也不和娃娃脸沾边,但却还是显得很年轻,如果不是岁月在她眼中沉淀下来一些青春期不会有的东西,说她是才二十岁出头的学生,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岁月是最摧残人的,但在她的身上,却失了效。
这些年,她还真是越活越水灵了。
他看惯了打扮的花枝招展,从头到尾都是一身名媛风的女人,她随随便便一身家居服站在花丛边,就连头发都还有些乱蓬蓬的,反而让他觉得十分的养眼。
他若有所思的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看了她半晌,她一点也没察觉到似的,依然是埋着头,全神贯注的充当花匠。
“你是想要甜死我吗?”那碗雪梨水,直到现在还甜的心头发腻。
她被吓了一大跳。
抬头,黎墨凡的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他脸色不大好,昨晚喝多了,虽然一觉睡到现在,但也还是满脸的疲惫。
酒喝多了伤身,也伤神。
“你还是觉得难喝,可以倒掉。”她只是怔了几秒,然后就跟没看到他似的,又埋头继续浇花。
“昨晚的事情……”他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心里不痛快,我跟薇薇谈过了,她以后不会再来家里。”
家?
从他嘴里说出这个字,她只觉得讽刺。
他又有什么时候,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了?
她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忽然就有点恼怒,冷着声音问,“你现在总该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她也忽然就发了火,“林薇薇说的没错,这里并不是我姓顾的说了算,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昨晚不同意她留下来,你不也是将她留着了吗?”
他和林薇薇都有了孩子了,他们都商量着只等孩子出生,然后就让她滚蛋了,他还站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
她的心被他冻的和冰石一样冷,一样坚硬。
若不是为了她的计划,她一秒也不愿意再留在他身边。
………………………………
第508章 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走
这日子一天天,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雪梨水的甜味过了这么久,也一点点淡了。
他为了说服林薇薇不要再来顾宅,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
他一早巴巴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要让她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在意她的,可她的态度却是这样。
她朝他发了火。
她在埋怨他昨夜将林薇薇留下。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所以才会又找了林薇薇,说服了她以后不要再来顾宅。
谈判的过程并不容易,但最终还是达到了他满意的结果。
可是她不稀罕,一切都显得他自作多情似的。
这样美好的清晨,注定又要毁在彼此的手里了。
他恼怒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要我将她赶出去吗?”
“薇薇她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对我有恩,当年你家族利益和我分手,小姨又因为顾正豪而死,你有想过我那时的心情有多绝望,多痛苦?我带着绝望和痛苦离开了z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一个人也不认识,那几年最难挨的时间,是她陪着我一起度过。”
“在我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也是她伸手拉了我一把,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他渐渐冷笑出声,狠狠的盯着她道,“她是你的仇人,却是我的恩人,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也不能恩将仇报,而你和你们顾家,带给我的却只有伤害,你的确没资格和薇薇相比。”
“既然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分手,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她的嘴唇在颤抖,紧握的双手也在颤抖,死死的咬着唇,深吸了几口气,仰起头对上他布满戾气的目光,“黎墨凡,你要是后悔了,随时都有机会挽回,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办理离婚。”
“你想跟我离婚?”他眼眸一眯,笑笑,捏住她的下颌,慢慢低头,漆黑深邃的眸子流露出危险的气息,“然后你就可以去找叶世轩,和他旧情复燃?”
“顾念晨,你别做梦了!”他的手一用力,狠狠甩开她,她的下颌上立即浮现出几个手指印。
“我做梦?”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咬牙冷笑,“你都已经计划好的事情,还说我在做梦?”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只需要再忍耐半年,只需要再忍耐半年……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再过半年,她就能从这无尽的痛苦的深渊中逃离出去了。
阳光日益刺眼。
在太阳下站的久了,烤的她脑子有点发晕。
她是一秒也不想和他待下去了。
“顾念晨,你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走。”他拽住她,目光凶狠,一寸寸的朝着她逼过来,“你说我都已经计划好了,我到底计划好什么了?”
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留在他身边,本来就只为一个目的。
在目的还没有完成的过程中,他是和安安在一起也好,和林薇薇在一起也好,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偏偏要逼着她不得不将那些丑事说出来。
………………………………
第509章 少爷生病了
她胃里不舒服,起床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一口饭,又闷又堵,还带了点恶心。
最近她老是这样,孕吐的反应很明显,也很频繁。
她忍着难受,深呼吸了几下,眼里带着嫌恶,笑着说,“等林薇薇的孩子生下来再跟我离婚,和现在就和我离婚有什么区别?反正迟早也是要离的,不如趁早离了,等到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能成为你黎墨凡名正言顺的儿子,这样不是更好?”
拽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松了松,他惊愕的看着她,“你从哪里听来的?”
顾念晨笑笑,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笑了笑,平静无波的语气,“这么隐秘的事情,你又瞒着不肯告诉我,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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