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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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周门-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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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鸿坐在树下静心抚琴,突然听到屋里乒乒乓乓一阵响动,抬头见木离手持木剑,把一根根胡萝卜抛高,然后用剑将它斩成片状。余鸿笑了笑,道:“刀功不错。”

    “余前辈谬赞了。”木离难得在他面前谦虚一回。木离从没听过别人夸赞她的刀功,她也从不做饭,这项技能是她劈石头练出来的,想不到现在用来切菜还很应手。

    余鸿眉毛一挑,一副很意外的样子,自从这小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和自己说话就没怎么客气过,看来她是真的很满意她的刀功啊,既然还叫自己前辈。

    随即传来把菜下到锅里的嗞嗞声,然后就是一阵菜香飘到余鸿的鼻子里,看来今晚能吃到一顿丰盛的晚饭了。他在这里呆了快百年那,每顿饭从来都是马马虎虎吃,有时候干脆饭都懒得吃,随便运一下气就匆匆了事。近百年来这木屋算是第一次有了点人气。

    “乒乒乓乓”

    “叮叮咚咚”

    “咔嚓咔嚓”

    “好啦,终于做好了。”想不到做饭这么累,木离大汗淋漓地搬饭菜上桌。看到余鸿吃惊的样子木离心里乐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木离把剑插桌上,撸起袖子抹了把汗水,问:“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可是我这十一年的生涯里第一次做饭。还不错吧。”还没等余鸿回答,木离自己说:“我觉得相当不错的,你看这里的每一道菜,道道都是色香俱全。”木离拿着筷子把碟子敲得当当响。

    “介绍一下吧。”余鸿淡淡地说。

    木离拿起一盘青葱炒土豆泥,得意地说:“这道菜的名字叫翻云覆雨。”

    余鸿一口茶差点呛住,问:“云呢?”

    “土豆泥就是云啊。”

    “雨呢?”

    “这里面还有点汤呢,这就是雨。”

    余鸿发现有一道菜只有一个圆圆的芋头,好奇地问:“这个叫什么?”

    木离懊悔地给自己头上敲了一记:“我怎么给忘了。”然后跑进屋里端了碗红红的辣椒酱出来,把辣椒酱浇在芋头上,说:“这叫狗血淋头。”

    “你自己想的?”

    “当然。”

    “呃……不错不错,挺有创意的。”余鸿痛苦地干笑几声,开始动筷,夹了点“翻云覆雨”的土豆泥放入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品尝。木离张大眼睛,不放过余鸿的每一丝表情,只见他闭着眼睛,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脸上的表情真是变化万千,一会儿是欢喜,一会儿是思索,一会儿又是一副很陶醉的样子,木离忙问:“味道怎么样?”余鸿也不回答,只是很享受地“嗯”了一声。木离欣喜若狂,连忙也夹了一夹土豆泥放嘴里,“嗯,真好吃,想不到我的厨艺这么好啊!”

    余鸿睁开眼睛,似不信木离的话,为什么他感觉这么难吃呢,于是又夹了一大夹土豆泥放嘴里,没错,是很咸啊,很难吃得不行,怎么会好吃呢。

    “哈哈哈,你还想哄我,被我骗了吧。”木离往地上呸了一声,看着余鸿笑得前仰后合。

    “小丫头,竟然骗我。”余鸿一开始就觉得“翻云覆雨”很难吃,却装作很好吃的样子,想骗木离吃,谁知道木离将计就计,让他上了当。

    心想是这小丫头太厉害,还是他老了。

    剩下的菜有一箭双雕,鸡飞狗跳,隔山打牛,马革裹尸,牛头马面,狼心狗肺和万箭穿心。木离热心地给余鸿一道道慢慢介绍,听得余鸿一愣一愣的。九道菜把桌子摆的满满的,可真正能吃的没有一个,不是太咸就是太苦,不是太酸就是太辣,为了不浪费食物,两个人还是将它们一扫而光。

    菜虽然难吃,这却是余鸿这百年来吃得最舒心的晚饭。

    吃好饭,木离洗好碗筷,走到余鸿面前,问:“你饭也借我吃了,说吧,要我干什么还,我可是浑身都是力气。劈柴烧水,扫地种菜我都会,你要我干什么?”见余鸿不说话,又说:“我不想欠你人情,我一定要还的,你快说。”

    “你给我做三天饭就可以了,你说的什么劈柴种菜,我都不需要。”余鸿起身走回屋里,“嘭”一声,门狠狠摔上。木离这才反应过来,“喂,那我睡哪啊?”

    “随便。”余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这大夏天的,蚊子这么多。”木离喃喃,靠在树干上,走了一天了木离此刻好想睡一觉。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余鸿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他问:‘敢问木姑娘,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然后耳朵里全是《舞倾城》的琴声,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时而拨云散雾,云开见日,时而低怨婉转,如泣如诉。再然后,是一位女子在花海里跳舞,她白衣胜雪,肤若凝脂,眼如波,眉如黛,木离的情感被女子的一颦一笑所深深牵引着,女子笑,木离便感到很高兴很快乐,女子一蹙眉,木离便觉得心痛如绞,难以呼吸。女子一边跳舞一边与蝴蝶玩耍,五彩缤纷的蝴蝶将女子团团围住,随着女子动人的舞姿而欢飞着。

    木离猛地睁开眼睛,再无睡意,却见远处架着一把琴,琴弦再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幽光。

    这琴木离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余鸿竟然没有把它收走。

    木离走过去,“叮——”试着用手指勾起一根弦,“咚——”木离又勾起另一根,参照着心里的《舞倾城》慢慢弹起来,毕竟没接触过琴这种玩意儿,弹出的声音木离自己都发指,

    “咦。”木离发现琴身下有本琴谱,正是《舞倾城》琴谱,木离把书慢慢翻开,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木离一个也看不懂,索性将它丢一边,注意力被桌上的碗碟所吸引。木离把碗碟一字排开,试着用筷子敲了下碗,“叮叮”,又敲了碟子,“叮叮”,不过碟子的叮叮之声比较低沉,暗淡,碗的叮叮之声比较清脆。将碗装上水,敲出来的声音的音色更是变化万千,木离给碗碟里加水,有的一滴,有的两滴,有一半碗,有一小碗,也有的满碗。木离用筷子一一试音后,满意的点点头。

    她就说嘛,有什么事情是难得倒她的?看不懂琴谱不要紧,不会弹琴也不要紧,随便弄几个碗碟就行了,这声音可比琴弦发出来的声音好听多了。

    余鸿难得睡着,却听到屋在吵闹不修,又是敲碗又是敲碟子,时不时还冒出几声敲桌子的声音。

    “叮叮,当当,咚咚,呛呛,乒乒,乓乓……”慢慢听下来,却是《舞倾城》的声音。弹琴余鸿可能还能睡得着,对这种打击器所发的声音,他是万万不能忍受,可这声音这么久了却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隐隐有加强之势。

    余鸿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头像现在这么大过。“别敲了。”外面的打击声还是源源不断从门缝里挤进来,然后狠狠地撞进他耳朵里。

    余鸿飞身至桌前,却一怔,见桌上摆着十六个碗碟,有一个碗碟是空的,其他七对碗碟从最少的一滴水由少渐多,到最后一碗水,整齐地排放在桌子上,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弄。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觉得这打击声无比聒噪,现在却觉得无比悦耳,看来真的老了,开始喜欢小娃娃弄的这些玩意儿了。

    等木离一曲敲完,余鸿低头问:“还挺会玩嘛,好玩吗?”木离一抬头,见余鸿兴致盎然地打量桌上的碗碟,“好玩。”

    “会玩琴么?”

    木离摇头:“不会。”

    “可想学?”

    木离不假思索:“当然。”随后又摇摇头,“不想。”她才不想跟他学。

    见余鸿伸手过来想要拍木离的头,木离想躲,却怎么都躲不了,还是被他给拍着了。余鸿拍拍木离的头,惋惜道:“你要是我徒儿该多好啊,可惜我年少是立下毒誓永不收徒弟。”

    木离瞟了他一眼,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想收徒弟又发誓不收徒弟,好奇怪的一个人啊。

    “不如我把我毕生所学都教与你,你也不用拜我为师,你看如何?”然后叹了口气,“本来是想传给七重那臭小子,谁知他竟然嫌我的这些本事没用,真是气死我了,这个逆子。”然后余鸿大口喘着气,差点七窍生烟。

    木离闻言,狠狠地摇了摇头。

    “人道三人行则必有我师,你道好,宁愿让自己一直这么笨下去,也不愿意向别人学习,一点学习的**都没有。天周门的门规好像只规定不得学习邪门的法术吧,我又不打算教你什么法术。”

    木离惊恐无比,他怎么知道天周门门规上所写内容。

    余鸿知道木离心中疑问,也不回答,只是微笑,那些仙门的门规为了防止弟子步入邪道,哪个不是这么规定的。

    “那你是要传我什么?”他乃魔界上任魔尊,一身法术最是厉害,他不教法术还能教什么。

    余鸿长叹一声,感慨良多,“我自负拥有世上最精湛的琴艺,最绝妙的画功,却不想没有徒弟传承,真是枉此一生。”

    木离表现出很同情的样子,心里却觉得这个余鸿未免太自负了点,竟然敢自称天下第一,难道他忘了天周仙君木离子了么。

    “那你的棋和书呢,这可还差两样啊!”

    余鸿咳了声,尴尬地转过脸去,丢了几本书在桌上,清了清嗓子:“你若想学,便把这些看了。”然后头也不回,“嘭”地一声,关上门睡了。

    “要我学这些,你要我干什么活儿?”

    “把饭做好吃点。”

    “……”

    木离黑着小脸,他竟然敢嫌自己做饭难吃,她除了“万箭穿心”,其他的菜都没吃上,全被他一扫而光,现在还好意思说她做的饭难吃,真是气死木离了。

    木离翻开一本叫做《了如指掌》的书,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弹琴所要用到的各种指法,详细简单,通俗易懂。

    这书名怕是他自己取的吧。

    木离实在弄不明白余鸿为什么非要说服她学他的琴和画,明明一仙一魔,本不该有任何接触。正如余鸿所言,天周门并没有规定弟子不能向魔界之人学习除邪法之外的东西,她学了琴又不代表她就成了魔界的人。

    木离将桌上几本书慢慢看完,基本上能识得一些谱了,又将所有书细细看几遍,开始看琴谱,边看边弹,看一眼琴谱弹一下琴。

    如果说刚才木离敲碗让余鸿睡得很不好,那这会儿木离断断续续的琴声便让他彻底失眠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手把手教学,木离自然是学得极快,才短短两天时间就把《舞倾城》给学会了,缠着余鸿教她弹《高山流水》,余鸿也毫无保留全教给她,顺便送她一首《恭喜发财》。当然,木离的厨艺也在飞快的进步中,除了仍然不怎么好吃,菜也不怎么咸了,其中进步最大的是“狗血淋头”,这道菜还得到了余鸿的夸赞。

    “前辈,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次饭了,你快尝尝这狗血淋头是不是又有进步了,还有这万箭穿心,翻云覆雨。”木离把所有的菜一样夹一点放到余鸿碗里,余鸿看着木离,乖乖地把菜全尝了一遍,“嗯,小离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要是多做几遍,都能赶上大厨师的水平了。”

    是木离叫余鸿叫她小离的,木离觉得这样叫听着舒服一点。

    听出余鸿话中之意,木离心里也不是滋味,若她没有仇要报,若她的爹没有被人杀死,她也愿意和木老爹生活在那小林子里,过着与世无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每天都做狗血淋头给他吃,就像现在一样。那时候,谁还会想要去天周门学什么法术,成什么仙呢。

    “前辈,明天我就要走了,不能给你做饭了,到了天周门我也不用做饭了,厨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长进了。但你要按时吃饭,那运功什么的哪有吃饭来得实在,知道吗?”

    “嗯。”余鸿像个做错事被大人教训的孩子。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被人管,余鸿突然觉得挺好。

    吃好饭,洗好碗,木离没有练琴,也没有画画,而是直接在树下睡了。夜来风雨声,巴掌知多少,余鸿躺床上,却睡意全无,仔细数着屋外的巴掌声,不知道又有多少蚊子惨遭毒手了。

    夜已深,余鸿撇撇嘴,嘴里全是狗血淋头的味道,过了半晌,喃喃自语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么!”
………………………………

第九章

    次日一早,木离被冷醒了。

    “我怎么在这?”木离看看周围,黑蒙蒙一片,空气中漂浮着压抑沉闷的气息和淡淡的雏菊花香,身下是冰凉光滑的黑石板。

    这和她想象的出魔宫的形式怎么不一样啊。

    木离觉得她应该是等天亮后一步一回首,一步一纠结慢慢地,潇洒地走出结界。现在好了,她竟然是闭着眼出来的,连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知道,还是被冷醒的,真是惭愧啊!

    木离起身打量了下周围,心想魔界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了她,就不想拿她到天周门换点钱之类的?木离相信,她还是值一些钱的。

    木离寻着记忆向天周山走去,在半路遇到前来找她的其他弟子,把她带回了天周山。

    正殿内一阵寂静,木离跪在地上如坐针毡,头也不敢抬起来。低头仔细数数殿堂上的脚,有十二双,看来各大殿主都到了,这就是六尊会审?

    春秋打量了下跪在地上的小人儿,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大家都齐齐望着木离。

    “回掌门,弟子木离。”

    在场人不由仔细看着她,想看看她的样子,因为殿上坐着位木离子,而他以前的名字也叫木离。

    “抬起头来。”

    木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问话掌门长什么样子。眼前男子坐在掌门椅上,一身墨绿大袍,眉眼锐利无比,闪着精光,嘴唇红厚,略黑肤色,额头上白色掌门印记一闪而过,身上隐隐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光看一眼木离就有种想要臣服的冲动。而他左边端坐着的男子则不同,他一身月白长袍,目如清泉,洞察世间万物,嘴唇微勾,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个救苦救难的菩萨。

    这就是木离子,仙界最厉害的仙,她将要拜他为师的人。可一看就知道他脾气不怎么好,木离哪还敢求他收她为徒。

    木离抬起头来,在场人见到她的样子均一愣,就连这么久一动不动的木离子也转过脸来淡淡地瞟过她一眼,然后又恢复原来的菩萨模样。

    春秋面色一冷,哼道:“你知道抓你的是什么人?”

    “回掌门,是魔界的紫尤和庄越儿。”

    春秋点点头,这点和金弋说的一样,又问:“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木离一怔,掌门是在怀疑她么?怀疑为什么紫尤庄越儿只抓她,不抓别的弟子。木离神色一凛,回道:“回掌门,他们在引弟子到树林的途中一直盯着这个看。”木离并未细说,而是取下腰间的黄色小宫牌。

    这黄色小宫牌是之前唤雨给木离戴上的,说是她爹给她的,给木离戴上能保佑她平平安安。后来木离在书上见到这个牌子,是天周掌门之物,木离由此推断唤雨乃掌门之女,魔界想抓的人其实是唤雨,不是她。

    小宫牌转眼飞至春秋手里,春秋脸倏地变黑,怒喝一声,殿内人人屏住呼吸,除了木离子,木离吓了一跳,连忙底下头。只听春秋怒声说道:“好你个七重,为夺我天周门圣物,手段竟然如此残忍。”

    都怪自己太大意,若此次被抓走的是唤雨,自己真能冒天下之大不为把寒冰胆交出去么?又看了看眼前的木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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