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尤想,这疯子不会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吧,疼死了。
不但脱光自己的衣服,还敢如此侮辱自己的身体,紫尤伸手就要拔剑,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上好药,女子起身,对身下男子的凶怒目光视而不见,赤炎飞回手中,女子俯身,“那日多谢你手下留情,下次别这样了。你法力本就不如我,却又以貌取人小看我,输给我再正常不过,伤你脸并非我所想。我伤了你,又救了你,从此两不相欠,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却透着不容忤逆的气势,让人不敢说半个不字。
未等紫尤回答,上官卫儿已走出山洞,没有了赤炎,洞内黑得像地狱。虽然是冬天,身下的水都结了冰,紫尤衣不附体,却一点不觉得冷。反而,心里热烘烘的,久久在云端飘荡。
“嗖――”
赤炎划过长空,周围魔界弟子连忙朝洞口赶来,却怎么也进不了洞。
“喂,上……,卫儿,你回来――”
紫尤全身鲜血淋漓,像一条被剥皮的死鱼倒地上一动不动。洞口被上官卫儿设下结界,别人不轻易进得来,任他如何叫唤,洞外的人都听不到,最后,紫尤认命地闭上嘴巴。
好你个上官卫儿,等我出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梅红梨落时。
从山顶往下看,整个小木村被扬扬洒洒的白雪盖了个严实,一缕缕淡不可见的青烟拼命从瓦缝里往外专,充满了生活气息,安静美好。
木离子一袭蓝衣伫立山顶,突然转身洒然一笑,“我该叫你什么,是和大家一样叫你宋伯,还是……”
琴声突然断掉,宋伯按住琴:“你还是叫我宋伯吧,我早已忘记以前的名字了。”
“她,那个孩子,你为什么把她送给我?”
“她很聪明,也很有仙缘,给你介绍一个好徒儿不好么?”
木离子一把抓起酒杯,猛灌了几杯,抬眼看着宋伯,却见他正在吃饭,心中几番醉意,几番苦楚,几番无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我,不相信我会只爱她一人。你是在考验我,对么?”
“不是,我相信你是爱她的,我不是在考验你。我之所以把小离送给你,是因为你能帮她,这件事牵扯的事太多,事关寒冰胆的安危。”
木离子一惊:“寒冰胆?”
“木老爹被人用朽术所杀,相信这世上会这门禁术的人没有几个,不难找到。”
木离子点点头,抬眼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千百年来没有一点改变。开心也好,惆怅也罢,春夏秋冬来得从不迟疑,走得从不拖延。
所以,人是多么地卑微,卑微得像一粒尘埃,被雨水打湿,最后变得什么也不是,融进海洋里。
“转眼又是一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打算回家么?”
“去哪?我是小木村的村长,小木村就是我的家,你有空多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酒弹琴。”
“是。”
正要离去,木离子疑惑不已,道:“你也需要吃东西么?额,我说的是一日三餐,少一餐也不行,向凡人那样么?”
宋伯笑道:“本来不是这样的,但和大家待久了,会很想过凡人的生活。像他们一样夜息日作,每天精心准备一日三餐,然后留很多时间好好品尝食物,是一件很令人满足的事。”
木离子突然神色暗淡,喃喃自语:“是啊,城儿曾经说过她也想和我过你这样的生活,我弹琴她跳舞,我挑水她浇花。”
虽说得小声,可老人听得毫不费力,叹了口气,道:“还没找到城儿么?这么久,到哪里玩也该回来了。”
“没有找到,就像从界消失了一样。你保重。”天羽受到主人的呼唤,飞出剑鞘。
宋伯抬手,道:“慢着。”
木离子收回剑,转身:“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宋伯眉头一皱,表情十分纠结。想说却不知如何说,又或者不知从何说起,犹豫不定,最后才慢慢道:“那个杀人凶手,我见过,他当是一身黑袍,头戴鬼面具。但是,从他的身手和背影来看,倒让我想起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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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东殿呈现万紫千红之色,空气中是永不消散的雏菊花香。
天上飞来一粉一红两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能这么大摇大摆到这来的除了唤雨还有谁。可是,她身边的红衣女子是谁?
等近了些,才认出正是况无涯。此时的况无涯虽然二十多岁,由于早得仙身,容貌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况无涯与木离匆匆打过招呼,往涯边飞去。
“木离,你看,这回我师姐是不是来得很早啊?为了来看日出,她可是天还没亮就拉着我过来的。唉,没办法,谁叫这东殿只有我才能来呢。”
木离大致了然于胸,记得上次自己曾告诉唤雨,叫况无涯若想看日出得来早点。可是,木离还有一事不明那就是唤雨如何和况无涯关系这么好了?
“唤雨,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况无涯,现在你一口一个师姐地叫她,是怎么回事啊?”
唤雨大摇大摆推门而入,随手捡了根胡萝卜啃,道:“唉,此是说来话长。十一年前,她来到天周门,我们虽然不爱搭理,但对她也讨不上讨厌,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木离已经被唤雨带沟里了,见她停下来,忙担心道:“怎么啦?”
唤雨抬手,示意再拿根胡萝卜来,木离忙拿了根胡萝卜,唤雨嘎嘣几口,才接着道:“在那时我已经喜欢上了林师兄,林师兄说他在我之前就喜欢上聪明可爱的我了。”
木离咬指甲做惊讶状:“天哪,那时你才五岁啊,太早熟了吧。”
唤雨瞪了木离一眼:“别打岔。”
木离赶紧住嘴,也掏了根胡萝卜慢慢吃着。
“我和林师兄两情相悦,情比金坚,这是除了我爹和各位长老,其他人都知道的是。可是她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跟林师兄表白,气死我了,我当场给了她一巴掌。”见木离惊讶的表情,又补充了句,“不过没打到。”
木离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没打到就好。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告诉我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我们就冰释前嫌啦。不过,我俩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她这么高傲自大,我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合得来。只是这些年来她为了诓我带她上东殿,处处让着我,人敬我一丈,我定敬她一尺,所以我才勉强敬她一声师姐而已。”
木离笑道:“你这什么逻辑啊,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唤雨红脸,鼓着腮帮子说:“那是别人的逻辑,我有我自己的逻辑。”
木离妥协:“好吧,我说不过你。”
唤雨突然神神秘秘,从幻鼎里抓出两只黑色的蝌蚪来,“这是灵蝌,是我爹用寒冰胆孕育出来的,是我养了多年的宠物,它们是一对儿,你一只我一只,给你母的那只好不好?”
木离忙拜手:“既然是一对,怎么能让它们分开呢,还是别送我了。”
“不行,这两个小家伙老爱打架,把它们分开是为了它们好。再说,这两个家伙能随时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啦。”
“它们需要在水里么?”
“不用,你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喂它点水和仙丹就行了。”
“仙丹?我哪有这么多仙丹喂它。还是不要了,我实在是养不起它。”
“其实也不一定非吃仙丹,只是我一直这么喂习惯了。它不挑食的,你想想看,你吃肉时可以把骨头扔给它,就不用浪费资源了。还有,有时候你可以喂它草,它真的什么都吃。”
木离紧张道:“它会变成青蛙么?我不喜欢青蛙的。”
“当然不会,离开了寒冰胆它们不再生长,九年前爹把它们送给我作伴,当时它们就这么大,现在还是这么大。唉,浪费了我大把大把的仙丹。”
木离接过灵蝌,圆圆的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小小的不停蠕动的嘴巴,样子很是可爱。个头比普通蝌蚪大了不止白倍,用手刚好将它握个结实。用手摸摸,想象中的湿黏感觉没有出现,皮肤很光滑,用手指一戳,很快又弹回来。
大脑袋后面是又短又粗的尾巴,木离两只指头捏住,给它来了个倒立,灵蝌立即成痛苦状,眼睛紧紧闭着,脑袋一扭一扭的。
见状,唤雨一把抱起灵蝌,“它不喜欢倒着,你这样会害死它的。”
木离连忙松手,“它这么脆弱啊?”
“当然啦,宠物是需要主人细心呵护的,一点马虎不得。”
木离诚心对灵蝌道歉,将它放到袋中,“既然是我的宠物,就应该有一个名字才行,取什么名字呢?”突然木离灵光一闪,笑着说:“你这么黑,就叫你小黑好了。小黑小黑,感觉不错,又好听又贴切。”
听到这个名字,唤雨表情不行,把手里的灵蝌高举,“它才叫小黑,你那只得重新取一个名字,不然它两本来就长得极像,若名字也一样,以后可如何区分?”
木离只得重新想一个名字,既然是母灵蝌,应该取一个好听点的名字,经过多番取舍,最后决定要小圆这个名字,唤雨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木离拍拍袋子里的小球,“以后就叫你小圆好不好?”小圆似乎听得懂木离的话,圆圆的脑袋在木离手心里扭了好一会。
木离惊讶:“它,它竟然听得懂我说话。”然后不可思议瞅着袋子。
唤雨白了木离一眼,对此并不感到奇怪,面不改色道:“小离,寒冰胆可是上古神物,孕育出来的灵物听得懂人话也不奇怪。若是爹能再养养它们几年,说不定现在它们已经能说话修法也说不定。不过,变成青蛙就不好玩了,这样子也挺好的。”
唤雨所说的木离不怎么知道,下定决心要到藏书阁好好查查这方面的内容。
“师姐师姐,师姐……”
唤雨开门,楚云落连忙行礼:“唤雨师姐也在啊。”
唤雨笑而不语,她要是有个这么好看的师弟天天叫她起床练剑该多好啊。木离走出来,见唤雨意味深长地笑看自己,感觉莫名其妙,一把拉着唤雨,脚下还是那把木剑。
“师弟快点。”
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飞至枫林上空,楚云落赶紧御剑跟上。
远远看到况无涯和金弋在望日涯上练剑,一红一白,像两只翩飞的比翼鸟,相互含情。
木离用力摇头,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自己不也和师兄练过剑么。
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唤雨笑道:“小离,忘了告诉你,况无涯喜欢的人是金师兄哦,虽然没有林师兄长得好看,但也算可以了。若非如此,我才不会原谅她呢,若是她再敢觊觎我的林师兄,我绝不放过她。”
落了地,发现身边没有木离的影子。唤雨抬头,木离还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神情大为怪异。虽然隔得远,唤雨还是感觉到空气中强烈的戾气。
身后的楚云落感觉到木离的异样,心中大为疑惑,与唤雨相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师姐这是怎么啦?
莫名地觉得难受,胸腔的热血慢慢结冰,仿佛听到身体里的血正在滴答滴答流下,越流越慢,最后凝固。手脚变得冰冷,双眼酸涩无力,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不再是自己的。
一年的磨合,白镰已经能和主人很好的相互感应,此刻受到主人的感召,跃跃欲试。
不要,不要,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木离紧咬双唇,血慢慢流下来,未至下颚已经结冰。
倏地,白镰出现在手中,想抛开,身体却不听使唤,自己想要干什么?
努力摇头,不行,不行,“啊――”
“师姐。”楚云落上前欲拉住木离,害怕她胡来,唤雨也急忙赶来。
未来得及触碰她身体,木离“噗”地一声吐了大口血,失去知觉,从高空坠落,像一只中箭的小鸟。
楚云落飞身去接。
金弋和况无涯也赶了过来,不知道木离到底怎么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异常冰冷,楚云落来不及说话,连忙将木离抱到大殿。
三天后,木离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啊――”木离低哼一声,手扶胸口,忍着疼痛慢慢坐起。被血浸染的衣服被人换掉,现在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衫。
屋内摆设十分古怪,除了一张石床,一幅画,竟什么也没有。床对面挂着一副画,画中是一位手捏白色小花的美丽女子,女子素手纤纤,暗目含情,模样得十分逼真。
花仙子?木离下床,走到画前慢慢欣赏。女子的一颦一笑都被画笔完美勾勒出来,呈现在面前。木离仿佛看到女子从话中走出来,在她面前跳舞,耳边是动听的《舞倾城》。
“师姐,你醒了。”
还未回答,楚云落已站在身后,“师姐,你怎么了?你当时的样子好吓人啊,唤雨师姐为了你到白玉长老那求了好些丹药。”
“我没事。”木离微微一笑,每次听到唤雨的名字,心里总是暖暖的。
走出房间,走了好久才来到大殿。原来,自己刚才是在师父的内阁里,难怪觉得环境如此陌生。
“师父有事离开,吩咐我好好照顾你,师姐,你要喝水么,我给你倒来。”
木离微笑:“不用了,师弟。”
走出大殿,金弋迎面而来,手里拿着个小葫芦,担心道:“师妹醒了,没事吧?”
“谢谢师兄关心,我没事了。”
金弋以为木离当日吐血是因为修炼过于急切,导致气急攻心,所以将葫芦拿给木离,“所谓欲速则不达,师妹修炼不必过于急切,免得走火入魔。这里是几枚定心丸,师妹拿去好好服用,有助于安神定心。”
木离接过葫芦,面无表情道:“谢谢师兄,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立即嗑了枚定心丸,心情果然平复了许多。
“小圆,你说况无涯是不是很漂亮?”
灵蝌点点头,又摇摇头。
木离叹息:“你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啊?”灵蝌点点头,木离嘟囔道:“你倒是诚实,就不怕我生气吗?”
灵蝌呆呆看着她,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又好像都不是,可自己只会做这两种表示啊。想了半晌,灵蝌摇了摇尾巴,自我挑战了一把,弄得木离哭笑不得。
“你这是干什么?算了,你又知道什么,你只知道有吃的就好了。”说着,扔了根胡萝卜在它面前,小圆张嘴就吃起来,木离惊奇得发现一只蝌蚪竟然有这么锋利的牙齿。几大口一根胡萝卜就没了,都不够它塞牙缝呢,又再喂了几根胡萝卜,小圆才乖乖转回袋子里。
只是况师姐喜欢师兄,师兄不一定喜欢况师姐,所以……,自己担心个什么劲?
来到藏书阁,展颜一眼便认出了木离,这个被木离子仙君“捡”去的师妹,天周门无人不知。只是六年过去了,木离除了个子长高了,样子没太大变化。
展颜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笑道:“小离,你来啦。”
木离上前行礼,笑道:“展颜师兄好。我是来此借阅一本书的。”
展颜将木离往阁内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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