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离一惊,又羞又怒,一把推开金弋的手,“师兄,你……”
“小离。”金弋盯着木离红扑扑的脸,不错过她任何表情,但木离觉得他的目光早已透过自己的身体,落在身后的大树上。
木离心头一跳,莫名感到心虚。
金弋突然后退一步,只低头望着她,与木离保持着短短的距离。
不远,木离却觉得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万丈悬崖,上前一步,粉身碎骨,向后一步。已是无缘,于是,她就这般站着,舍不得后退,却也不敢上前。
木离身体瑟瑟发抖,脑袋嗡嗡作响,想哭,却哭不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学会了将悲痛埋于心间。
也许,人真正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木离抬脚,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勇敢争取……,抬眸,见前面树下况无涯手握九节鞭,不知在那看了多久,此刻泪流满面。
不,自己不能夺人所爱,不能破坏况师姐的幸福……
木离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再不敢看金弋的眼睛和况无涯的悲戚表情,慌慌张张跑去,关紧房门,把毛毯收到柜子里,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木离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师兄了。他的眼睛时而正直时而透出一股邪魅,他们明明已经……,她不该这么做,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独自爱慕。
木离,你也该死心了。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其实师兄是喜欢你的,你也喜欢他,你只要稍加努力就能成功。
可是,他们早已发展到超出自己预料,我不能这么做……
况无涯用鞭直指金弋,伤心地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金弋没有回答。
“你……”况无涯收回九节鞭,转身愤然里去,却被金弋从身后拉住,“你先回房,我办完事就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办什么事,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况无涯转身回房。
“咚咚咚……咚咚咚”
木离起身开门,见是金弋,之前涯边所做的一切又浮现出来,不知不觉脸又红了。
“师兄这么晚了找我有何……”
金弋在她眉心轻点,木离立即怔住,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倒在地上。金弋收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房。
况无涯追问:“怎么,你不想让她知道?”
“是。”
“你……”况无涯气得脸色发白。
大半夜,木离发现自己躺在房外,忙跳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房门是开的,难道自己梦游了?
不可能,好像没睡觉,怎么会梦游呢。
好像,自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会出门的。木离敲头,往金弋房间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金弋道:“她来了。”
“她来做什么?”况无涯凝色紧紧盯着门。
“自然是来送我丝带的。”金弋已经打开门,况无涯急忙藏起来。
金弋淡淡道:“师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这么晚,对啊,一个姑娘家大晚上敲男子的房门,确实引人遐想,木离不觉耳根发烫。
木离取出带子,小声道:“师兄,这是我前几日在考神庙为你求的,今晚从此路过,特将它送与你。”
金弋将考神带小心收入怀中,“谢谢师妹。”
接受了,师兄接受了,木离高兴得跳起来,一蹦一跳走了。金弋随手将手中带子扔掉,转眼看着况无涯,况无涯感觉周围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仙友会是天周门十年一度的盛事,对于春秋等人来说,这是各仙门长老聚会共同商议大事的时间,对于木离子来说,这只是一群无聊的人找个时间聚在一起做一些无的事而已?对于弟子们而言,却是难得的狂欢盛宴,距离大会还有一个月时,门中弟子所谈论的话题全是关于仙友会的。
早在一个月前仙友会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开始了,由于人手不够,木离子吩咐楚云落和木离前去帮忙。
“你们去就干些轻松点的活,比如传传话什么的。”木离楚云落一怔,抬眸见师父说出这番霸气十足的话时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实在是令人佩服啊。
“是,师父。”
没想到,负责准备的师兄真的没有要他们干重的活,偶尔叫他们传传话,看看桌桌椅摆设是否美观,所以大部分时间木离都在与唤雨放灵蝌。
“小离,小圆的尾巴好像比小黑的短很多啊,你看,还没小黑的一半长,怎么退化了?”
“有么?”木离把小圆抱起来仔细观察,发现是短了许多,“咦,真的变短了,难怪最近我抓它尾巴是不怎么顺手了。”
“师姐,蝌蚪长大后尾巴都会慢慢变短,然后消失,腿也会慢慢长出来,变成青蛙。”楚云落好心提醒,却被木离瞪了一眼,连忙闭嘴,见小圆一蹦一跳得吃得正欢,一把抓过来,“师姐看,它的脚真的长出来了。”
木离抓过“大皮球”仔细观察,发现它的肚子上不知何时竟冒出四个小圆点,用手使劲扯,扯不出来,疼得小圆呱呱直叫。木离一惊,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将它扔地上。
“它刚才叫什么?呱呱呱?我没听错吧,它就要变成青蛙了,怎么办怎么办,变成青蛙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可爱了,肯定会变得又丑又恶心,还会成天呱呱呱在我耳边乱叫。啊,我疯了!”木离仰天长叹,满脸忧色,不断感叹自己的不幸。
“也许它长大了会更可爱的。”
“可是,谁会喜欢跟一个青蛙天天待在一起啊……”
“小离,为什么小圆自从和你在一起,长这么快?而且,每次带小黑来和你玩后,它总会长大一点。”
木离望了眼唤雨,她说的这些她也发现了,心下暗忖,也觉得奇怪。
难道是……?
木离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见木离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摇头,问道:“小离,你怎么了?”
木离道:“没……没什么。”
唤雨见木离脸色难看,怎么问她都不说,只好放弃。
转眼仙友会正式举行,木离子一身白衣出席,身后三个徒弟呆呆守在身后。
酒席上,觥筹交错,谈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白玉频频向木离招手,木离子装作没看见,兀自叫木离往琉璃盏里斟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与身旁的夕拾说话。
木离请求道:“师父,白玉长老让徒儿过去。”
见忽略不过,木离子看了眼白玉,有各仙门的人在此,他难得穿得讲究些,换了那一身让人厌烦的黑衣,平时乱糟糟的头发也规规矩矩束起,看起来竟觉得顺眼了些。
于是点点头,“不可多喝。”然后侧身道:“你们两个随便走走,别像两棵柱子站在为师后面。”
“是。”金弋抬眸见况无涯早早等在远处树下,故意避开木离视线,转了个圈走至她面前。
楚云落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不知道该去哪玩,被林释水拉到一边喝酒。
得到师父允许,木离飞快来到白玉身边。小七异常激动,没经过白玉同意就钻到木离乾坤袋中,袋子里两只动物打来打去,十分火热。木离偷笑,为了这一天,小圆最近有刻苦练功哟,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袋子里磨拳擦掌半天,就等着在小七面前一洗雪耻,没想到小七竟自己送上门来。
白玉不胜酒力,小七跳出怀里也没有发觉,手握酒杯就等着木离来替酒,却突然一怔,瞪着木离。
“呱呱呱呱”
“嘶嘶嘶嘶”
“小七?”白玉怒视木离,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带了个毒物,只得用眼神质问木离。
木离小声道:“长老不要生气,是小七自己进去了。”
白玉听了一会儿,发现小七的声音大些,心想它定是占了上风,遂小声道:“是啊,让它们玩玩也是好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年长些的别派长老看到木离均是一怔,纷纷看向木离子,见木离子只顾着喝酒,没任何表示,都低头各干各的,场面十分诡异。定是吵到了大家,木离心一横,将袋子扔幻鼎里,听不到声音,见大家又各自玩乐,这才放下心里。白玉借口开溜,叫木离代替他喝酒,木离举杯喝得正欢,被唤雨拉了去,见师父并不阻拦,心想白玉未来,到底该不该走,这有关信誉问题。
见春秋召各门长老前往正殿议事,木离松了口气,跟着唤雨到处跑。
长老们商议事情通常都是三五天,在这期间就是弟子们的世界,天周山上下欢声不绝于耳,有猜谜语,放花灯等等好玩的游戏,许多是木离没见过的。
“林师兄,咦,这不是小落么,你怎么在这?”虽然在问,却没等楚云落回答就兀自与林释水聊起天来,将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楚云落见是唤雨,便到处寻找木离的身影,果然见木离就现在唤雨身后不远处,当即扔下酒杯,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木离关心道:“你酒量不好就别喝这么多酒。”
楚云落心下一暖,再加上喝了许多酒,醉意袭来,不小心扑木离身上:“师姐,我好像醉了,你拉着我。”
楚云落如今也长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木离本就比他小三岁,再加上几年前得了仙身,身体一点没长,怎么看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楚云落矮了一个头不止,被他这么一扑,整个人一经完完全全被他压在身下。
两人身处桃花林,木离四顾无人,楚云落实在太重,怎么推也推不开,头完全被他的胸膛埋住,只觉得压在身体上的人酒气冲天,烫得离谱,使自己热得难受。
想呼救吧,被别人看到两人这样多不好,不呼救吧,他得猴年马月才醒,从这酒气判断,多半喝了忘忧酒,看他酒量就不好,总不能等他醒了再起来吧。
聂无双本蹲在树上喝酒,只听一声巨大响声,发现是一酒量不经的天周门弟子倒在草丛里,看了眼正躺在树下睡觉,丝毫不受影响的赵柯,弯了下嘴唇,跳下树。
木离正纠结如何能将楚云落推开,只觉身上一轻,见楚云落身体正慢慢上升,自己松了松筋骨,慢慢爬起来。本来好心扶醉汉的聂无双发现下面还躺着个漂亮妹妹,一时怒火中烧,一把将楚云落扔飞。
“嗯――”楚云落吃痛,闷哼一声,死死睡了过去。
竟敢把他家小离妹妹压在身下,简直找死,就算喝醉了也不行,抬手就要将软得跟一滩烂泥的楚云落揍一顿,木离连忙拉住聂无双的袖子,“聂大哥?你怎么在这,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啊?”
聂无双狠狠瞪了眼楚云落,立马换了副笑脸转过身来,看得赵柯是一愣一愣的,他这个好友果然适合去演戏。
“小离。”聂无双一把将木离抱起来,仔细查看了下她有没有受伤,见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谁敢伤他老妹,他这个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聂大哥,你长得好高啊,好好看。”木离一直把聂无双视为亲大哥,毫无顾忌地趴他身上,一会儿扯扯他的衣服,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脸。
聂无双一把拍下木离的小手,道:“你大哥的脸只有你嫂子能摸,你个小屁孩,让你嫂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木离一惊,下手更重了,“什么,大哥都有嫂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妹妹,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是告诉你了么,你大哥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会请所有仙门的人前来参加,你可一定要来。”
“好啊,到时候我求师父一定要带我去。”
“好了,下来吧。”
难得遇到这么宠自己的大哥,木离怎会轻易放手,一时死死趴聂无双身上撒起娇来,就是不下来。
要是他家那位这样趴他身上,那还好办,可是,这是他老妹啊,想到某人的存在,万一他将此事告诉家里那位,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
聂无双柔声道:“好了小离,有人看着呢!”
木离扫视,道:“聂大哥哄我。”
突然,一个慵懒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当我瞎了么?”
木离一惊,跳下来,高兴道:“赵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还想为何方才在席上未曾看见你,竟跑到这里来了。”
赵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木离又问:“你怎么在这里啊,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来找我玩?”
赵柯淡淡道:“我和你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
知道他说话向来如此,木离也不再多说,突然想起什么,木离取出乾坤袋一打开,小七飞快逃出来,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小圆乘胜追击,与小七打得火热,见状,聂无双大笑,赵柯眼里也难得有了点笑意。
不好,小七被伤成这样,白玉长老知道了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
“别打了别打了。”木离费力将它们分开,想不到小圆战斗力上升得这么快,小七气得肺都要炸了,虽身受重伤,但斗志尤存,死不认输,吐着红红的信子公然挑衅。
小圆舒服地在木离怀里蹭了一会儿,朝小七比划两下拳头,小七惊弓之鸟,躲到树后不敢出来。木离哭笑不得,把小圆放回袋子,提起小七尾巴,“聂大哥,救救我。”
“怎么了?”
木离苦着脸说:“它叫小七,是白玉长老的宠物,现在被小圆打成这样,我肯定会死翘翘的。上次我不小心伤了它被白玉长老罚喝了好多酒,这回我完了,听说他最新酿了一种叫万年愁的酒。”
万年愁,顾名思义,喝了就要愁很久很久。
“我看看。”聂无双将小七提过来,仔细查看了它的伤,把它扔给赵柯,“这种小伤交给赵师弟来解决,他医术了得,虽然以前医死了几条狗,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放心把这条彩虹交给他吧。”
赵柯拿出药箱,把小七好好“修理”一番,木离抱着它高高兴兴去找白玉,转脸见楚云落还是昏迷不醒,“大哥,你帮我把我师弟送到东殿去,我师父若问起,就说是我请你送的。”
原来是师弟,他当谁这么大胆,若不是见木离很是关心楚云落,他早将他大卸八块。聂无双当即把楚云落扛起来,大摇大摆朝东殿飞去,再怎么不让外人进去,总要给他这个蓬莱未来掌门点面子吧,连春秋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他个副掌门。
然而,事情真如木离所说……
木离子在大殿与各派长老商议要事,聂无双是被一红衣女子拦下的,打了几回合就要招架不住,连忙报出木离的名字……
“谁赢了?”
“小七。”
小圆在袋子里乱动,木离用手轻抚它,示意它要做只淡定的小蝌蚪,小圆果然不闹了。
“小家伙,我就知道你会赢。”白玉抚摸着蛇身,小七精神不振,玩玩尾巴钻白玉怀里去了。
师兄呢?木离到处找也没见金弋的身影。
长老们在正殿内呆了五天才出来,这也意味着仙剑大赛即将到来。
“师父,我不要吃。”上官卫儿把头歪到一边,把药瓶搁桌上,“这药实在没什么效果,你说一次一粒,上次我吃了三粒,可还是发作了,害我……”说到这,上官卫儿脸微红。
“可有谁看到了。”
“被小师弟看见了,还有……还有聂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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