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天冷哼了声:“少装蒜,你再怎么恨她,也不能杀了她……”
仇雪忽然仰头大笑,手握着木棍,指甲深深嵌
进肉里,空气中隐隐听到咬牙切齿的咯咯声。笑声突然止住,仇雪抬眸看他,半晌又笑道:“我杀了她?”又点点头道:“是,是,我差点忘了,好像是我杀了她,可我怎么记得是你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只是不小心把她弄丢了而已,我才是杀人凶手。不过她该死,我喜欢你,你却爱着她,而她只因为我对你好就处处刁难我。其实我只是单纯想对你好,天天陪在你身边罢了,可是,你看,我连这么小的愿望都被她一手揉碎,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如天怔怔看着眼前那张陌生冷漠的脸:“你……”
“怎么,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女人是吧?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真的能恨下心杀了她。曾经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那种想法了,你处处为我着想,处处护着我。我问你能不能每天陪我看日出,你没有回答我,我只当你没有在意,到后来才知道你爱着况无涯。呵呵,都不重要了,其实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她为你付出了一切,最后不还是被你抛弃了么?”
如天身体微微颤抖,伸手想要揭开她的面具,她慌忙后退数步,冷笑:“你……师兄,或者如天,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么?”
“没有。”
“也对,人人都夸我漂亮,如果知道我喜欢他,任谁也会答应我的。好了,刚才的话都是我逗你玩的,我还从没逗过师兄呢,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知道这次你要刺我几剑?”
“我只是猜测,果真是你杀了她。”如天咬牙切齿道,一剑刺去,仇雪飞身躲过,他这才发现她的实力已和自己不相上下。
“你知道那天我就要去救她?”
仇雪飞立山峰上,笑道:“知道。所以我才会赶在你救她之前杀了她,你可知道我怎么杀了她的?”
如天像疯了一般向她出手,每一剑都直击要害,而仇雪的御风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加上已经练到无字书四层的强**力,边与他过招,还空出时间来说话。
“你知道我偷学了许多禁术,又苦于没有实验对像,那天我把所有禁术都在她身上施展了一遍,首先是……”木棍被如天一剑斩断,仇雪终于把白镰祭出,顿时白光一闪,白乌被打开,轻笑两声道:“朽术。你知道她有多弱么?整个过程她除了呻吟,毫无还手之力,连自杀都做不到,当然,我最后赐了她一点灵力……”
“小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简直丧心病狂,还无涯命来……”
“小离?你的小师妹早在六年前就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你不记得了么?”仇雪恶狠狠笑了几声,道:“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白镰一挥,整个幻境被划出一条巨大的口子,冷风从划口灌进,只一瞬间整个幻境支离破碎。如天不可思议地看着仇雪使出这一招,怎么可能?如果刚才他还认为他和她实力不相上下的话,他就错了,她在他面前保留了实力,而这一招她使得尤为轻松。
忽然仇雪和如天之间站了个黑衣男子,一动不动,如天睁大眼睛后退几步:“魔尊,你……”
七重满意地朝仇雪微笑,道:“大护法,干得不错,看来你已经练到了四层……”
仇雪及时打断:“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七重笑笑,转头看着如天,听到身边的仇雪道:“帮我把他拦住,不要……”
“不要什么?”
仇雪顿了顿,迟疑道:“不要杀了他。如果你帮我,我会考虑你的要求,听好,只是考虑。”
“已经够了,怎么,如天,你还要追么?不如改天吧,看在仇雪的份上我暂时不伤你……”
……
仇雪摸了把冷汗,清了下耳朵,悄悄离开。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表白,她说她喜欢他,他没有任何表示,他认为她杀了况无涯,又怎会知道她若不杀她,她将万劫不复。
“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么?”
――没有。
仇雪笑了笑,自己何时会问这种矫情的问题了?明明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看到他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对他说出一些关心的话来。
清醒点,这些都不重要了,等报了仇,什么都会有结果!
她现在才发现她的运气和天气是成正比的。
还没进城,她就被大批官兵围住。只这么一扫,人数挺多,大概四五十人,衣着统一,手上的剑也一模一样,除了脸,每个人真的像复制出来的。踏着统一的步伐,围着仇雪转,刀剑相向,似乎在等着什么号令,然后一举而上。
一举着火把的人慢慢走来,仇雪愣了下,差点忘了这是晚上,不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像她的那么好。
她有点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淋下雨,吹下风,然后好好躺一下,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爱来找她的麻烦?仇雪身影在夜空下一片漆黑,雪白的半张脸露在外面,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来人正是武少,白天被叫花子欺负,把他的脸都丢尽了。四个人不行,这次他叫了五十个人,他就不信她是神仙,能一个人敌五十个优秀侍卫。
仇雪身体旋转直上,衣群在火把的照耀下像一朵深夜盛开的花,美艳,冰冷。天空中突然白光骤现,杀气重重,下方侍卫全部愣住,心里一阵寒意,这是人是鬼?
仇雪本来是想用法术将众人打趴下,然后再施展点摄魂术什么的将这断记忆抹点,谁知这时远处飞来一个人。仇雪悄悄收起灵力,飞到忧郁公子面前笑道:“公子轻工不错啊!”
忧郁公子异常兴奋地问:“敢问姑娘贵姓,方才姑娘能在空中停留如此久,想必武功定在白某之上……”
“公子姓白?”
“是,在下白忧郁,姑娘是……”
“在下仇雪,今日白天得罪了武少,现他正来找我麻烦,不知白公子能否帮我?”
忧郁公子上前几步,面对着五十个手握程亮宝剑的侍卫正气凛然地说:“你堂堂武家大少爷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仇姑娘你站我身后……”
……,忧郁公子侧身,哪还有什么仇雪,身后空空如也,半点人影都没有,当下心一空,一种不好的感觉填充了他空虚的心。
――他,被骗了!
忧郁公子表情痛苦,后悔莫及。本想着和仇雪一起应付或许还能打个平手,谁知道她临阵脱逃,留他一人在此面对齐刷刷五十把剑。忧郁公子对着武少笑了笑,转身欲走,被侍卫重重拦住,内心顿时欲哭无泪。
不过他好像太悲观,太小看自己了。几招下来不怎么费力就齐刷刷撂倒了一片人,内心成就感油然而生,打起来更加迅速。渐渐地,他发现他又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有的侍卫他没碰到就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拔出倒地上侍卫脖子后的一枚绣花针,忧郁公子转身看着不远处一棵大树,心里一阵无语。
………………………………
第三十五章
令人期待已久的武林大会在三天前终于正式开始,此次武林大会的现场比任何一次都壮观,场下可谓人山人海,寸步难行,原因是这次的武林大会有了丐帮弟子参与,人数之多前所未有。除了上次在街上看到仇雪的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丐帮帮主是谁,瞧见狗儿把丐帮弟子管理得井井有条,从他举手投足间可见此人武功很高,隐约觉得他是丐帮帮主。
而见过仇雪出手的人心里都十分忌惮这位低调的丐帮帮主,一脸淡漠的表情简直冷到了极点,又只露出一只眼睛,人们在惊讶之余尽量不靠近她。
擂台的阁楼上,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含笑观看着擂台上的比赛,那是上届的武林盟主武思琪,此刻她腰佩惊鸿剑,与身边的长老谈着什么,时不时用手指着抬上的人,然后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这次的武林大会参加的人武功比前届整体水平要高,真是后生可畏。
三天下来经过数十场比赛忧郁公子毫无悬念拿了魁首,场下不断有人上台挑战,都以败北告终。台下,仇雪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忧郁公子的剑法,一套反生剑法他虽只见过一次,确切的说一次完整的都没见过,如今能练到这种程度,看来还是很有能耐的。不过毕竟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凭借多年习剑经验自创的,与真正的反生剑法威力相差甚远,再加上他用的是把扇子,又没有注入灵力,能练到这种程度,看来他在练剑上确实有极大天赋。
终于,丐帮派出了狗儿,擂台下呼声雷动,当然都是丐帮自己人的声音。忧郁公子朝呼声最大的方向看过来,脸倏地全黑了,仇雪则靠在椅子上对他微微一笑,忽然拍起手来,口里喊着“狗儿加油”,声音比在场任何人的都大。
忧郁公子黑着脸看向迎面走来的狗儿,这么多人给他加油,看众人的兴奋表情,他在帮里地位应该很高,看他如此自信,想必武功也不错。忧郁公子顿了顿,从仇雪笑脸上收回目光,严肃地看着狗儿。
狗儿没学过什么剑法,不过得到了聂无双和仇雪的提点,加上平日里勤奋练习,也算是集两家之所长。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思考如何讨饭和如何讨到更多的饭上去了,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便拿着棍子当剑使,打得也是有板有眼的。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忧郁公子不敢轻敌,一开始便仔细应对,虽暗自心惊丐帮的实力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大,却也是凭借着自己过硬的实力和多年来的比赛经验力挽狂澜。
经狗儿这一战,再没人敢小看丐帮,能把忧郁公子打得连连后退,在场没几个人能做到,虽最后输了,也虽败犹荣。
忧郁公子满面春风,含笑看着仇雪起身,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心里十分期待。上次敢骗他,差点送命在那些侍卫剑下,他本想大人不记小人过,想她一女子害怕也是情理之中,却不想她身手不差,却偏偏选择躲起来,差点害死他了。这次看他怎么教训她。
仇雪走到擂台下,顿了顿,转过身去,众目睽睽之下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周围的人都狐疑看着这位灰衣蒙着半边脸的奇怪女子。难道怕了?知道她实力的人就等着看她和忧郁公子的比赛,她现在突然不比了,场上似乎再没有什么看点。
忧郁公子嘴角猛抽,台上刮着狂风,他青丝肆无忌惮地飘扬,白衣翩翩起舞,手中折扇随着他的手做出十分优雅的动作。
仇雪有那么一刻竟看得晃眼。
忧郁公子百无聊赖,心道:“她这是不比了么?唉,没有人知道独自一人站在最高的地方被风吹的感觉有多凄凉。”
仇雪喝了口茶,开口:“狗儿,借你棍子一下,我的那根断了。”
狗儿既悲痛又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帮主,那可是打狗棒,是丐帮的无上宝贝,怎么就……,要是老大知道了我怎么向他交代啊……”
仇雪漫不经心,又不得不谨慎地迅速在众人没看到的情况下自幻鼎内掏出两截棍子,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它与其他棍子有何区别。除了表面被人经常抚摸,显得格外光滑之外,连拿来烧火都不一定能燃起来。看狗儿十分心痛的样子,仇雪也不再说什么,当下接过他手里的棍子,对他说:“好了,大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干的,与你无关,行了吧。”
经她这么一安慰,狗儿果然精神上不再悲痛,立即带动全体丐帮弟子给他们的帮主加油,场下立马又沸腾起来了。忧郁公子眉头一挑,把扇子收回袖中,冷着脸看着仇雪。
“敢问仇帮主,你的暴雨梨花针怎么得来的?我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子,大概只有这么高。”他用手在他胸口处比了一下,“她手里就有和仇帮主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镯,我与她多年未见,不知道它怎会落如仇帮主手中。”
仇雪微愣,随即笑了笑,小声道:“白公子说得这么大声,是想给在下招仇人么?这暴雨梨花针是我在地摊上买得……”
“买的?丐帮……”
“不是,是捡的,捡到很多个,自己留了一个,其他的都送人了,怎么,白公子想要?”
“那倒不……”
“送完了!”
“……”忧郁公子轻咳几声,不再和她说话,后退数步老老实实开始比赛。仇雪谨慎地把台下所有人扫视一遍,确定没有认识的人才收回目光,却发现忧郁公子正一眼奇怪地看着自己。
忧郁公子蹙眉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在找人。”忧郁公子含笑看她,不知怎么的,仇雪竟觉得有些害怕,忙摆手,先下手为强。
这回忧郁公子是彻底住了口,一心一意对付面前的女子,也不知道她师父是谁,打出来的棍术稀奇古怪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的招数有点像自己所学的剑术,然而很快他就自我否定,那只是有点像。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女子根本不会什么武功,纯粹乱打,偏偏内力深厚,招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你……,你这棍术哪学的?”忧郁公子张大眼睛,不住闪躲来自仇雪的攻击,几招下来他已经倍感吃力,反观仇雪,像是根本就不会累一样,每出一招都是又准又快,竟还有点让着自己的意思。
想他忧郁公子在江湖上横冲直撞了十几年,何曾被人这么欺辱过,对方还是个女子。胜负天注定,谁要她让?
风越来越大,太阳慢慢被乌云隐了去,天色渐暗,看来要下雨了。
由于比赛太过精彩,场下人没有要离席躲雨的意思,丐帮众弟子更是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给仇雪加油,在他们看来帮主必赢,只是时间问题。
阁楼上,武思琪美目暗含惊讶,轻声问站身旁的人:“那是谁,怎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如此武功高强的女子?”
“回盟主,此人姓仇名雪,三年前担任丐帮帮主,据说是丐帮前任帮主狗儿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乞儿,只是不知道……”武思琪抬手制止他往下说,仔细观看仇雪打出的一招一式,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越是看不出名堂就越对这个人感到好奇,以她的眼力,先前觉得忧郁公子一定会在此战胜所有人,顺利成为下届武林盟主,不过突然冒出个蒙着半张脸的奇怪女子……
感觉到阁楼上热切又奇怪的目光,仇雪转身看了眼武思琪,在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迅速收回。
此次比赛并没有规定不能使用暗器,忧郁公子扇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却是拿仇雪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下雨了,还是暴雨。
场上两人很快变成了落汤鸡,所幸这样并不影响比赛的精彩度,大家仍然看得津津有味。身上的衣物被淋湿,紧紧贴着身体,仇雪只觉得全身一阵凉意袭来,身体冰得可怕,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惨白,样子比鬼还可怖。
近三年来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她常常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她贪练神功开始遭到反噬,越来越严重。自从修炼到了神功第四层,遭到的反噬也越来越重,她常常感觉她就要死了。
越是这样,她越要抓紧时间做该做的事,所以越要加快修炼神功速度。
为了一场必胜的比赛,和他耗了这么久,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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