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英得意:“我就说叶青姐姐会喜欢”
“大娘,新锁头锁鼻都给你,这堆东西就给我用吧”
那敢情好一堆生铜锈的旧货换好几套全新的这还是花了工业券自己亲手买来的呢岳大娘赶紧点头,高高兴兴把新锁头揣身后竹筐里。
岳英撅嘴鄙视老娘财迷,岳家父子憨厚笑笑。
“小岳师傅,这铜锈能去掉么还有钥匙也不配套,能重新打磨么”叶青问。
岳峰道:“叶青姐放心,我爹就会,保准光亮程新,钥匙都能用”
岳老爹是会打铁的手艺人,以前走村穿巷,补锅修碗都干过。现在不允许自己做手艺挣钱,老老实实在生产队种地,村里谁家有个铁器活都还找他,却是不计工分的。到底是不如儿子的木工手艺吃香,工分不说,前阵子开工饭就拿了五斤粮票儿子有出息,当爹的自然不能拖后腿。
“叶青姑娘放心,铜锁叶兑好酸液泡一宿,保准和新的一样,钥匙拿锉刀改了扣,你要几把就有几把”
叶青自然放心,细细交待过,这里留给岳家一家人,天黑前才往市里赶。
这个周末徐友亮又不过来还是电话打到厂委。
“喂叶青,棉胎你收到没被面从南京寄过来,写的也是你地址,你在那边做好带过来”
叶青举着电话不悦抱怨:“收到啦,你干嘛给我寄过来了啊我又不会做被子怎么不让吴婶帮忙做”
“新娘子进门要拎包袱,你在那边找别人做好再带过去,要不然让人笑话你空手出嫁”徐友亮在电话那端解释至尊文乐。
叶青得意腹诽,我陪嫁的可是一套房子
徐友亮继续嘱咐她在新南这边买多少斤糖块,多少瓶罐头,匆匆交待几句就挂了。
叶青郁闷,讨厌人家一肚子话还没说呢
郁闷归郁闷,叶青也知道徐友亮在那边要准备的东西不比自己少,放下小脾气,赶紧忙着盯紧新房进度。
岳家父子已经合力做好了大门。
高耸的门楼配上丈高的黑漆大门,严丝合缝。
外面不见一根铁钉,飞檐木门一派水乡安逸,大门关上,里面却是铁条箍紧严不可破。
葫芦形双片对称锁叶,一把半尺长黄铜大锁,叶青手里攥着两把亲手刻印的精致黄铜钥匙笑的开心,到时候给徐友亮一把,就是自己嫁妆啦
又过了半个月,宅子里的门窗都做好安上,新房里一屋子雕花杉木家具也做好,其他家具不得不暂时停工,要准备秋收了。
叶青趁中午跑出去拿衣服,杨师傅笑眯眯递过来大红色的龙凤裙褂。
“如今穿裙褂结婚的年轻人不多,叶同志看看,还满意么”
大红色的机织棉布,对襟和裙裾上是同色百合枝蔓,因为赶时间,相比那些繁花似锦的绣品,这件简直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裁剪和绣活都是杨师傅老伴儿的手艺,一针一线全是她一个人日夜赶工做出来的。裙褂讲究从一而终,起针到缝合都始终一人完成。旧时代女子有亲手做的,也有长辈母亲奶娘代劳,一旦起针就不许再经他人之手。
布料是徐友亮买的,花样子是叶青选的,不是绸缎,也没有繁琐复杂的大片绣花,叶青还是喜欢之极,拿在手里怎么也看不够。
“杨师傅,太漂亮啦替我谢谢杨婶。”叶青赞道。
杨师傅笑呵呵点头,旁边老苏小乔一脸的鄙视,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东西她也敢穿出去挺好的布料就这么糟践了。
叶青开开心心捧着裙褂回家,衣架撑起来挂在屋里,等徐友亮过来穿给他看
又到大周末早晨,叶青不到六点就起来,梳洗打扮,围上披肩去了火车站。
九月天气,一早一晚渐渐凉爽,初秋了。
整整一个月没见面,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叶青觉得度日如年。
徐友亮忙了整一个月,昨晚又坐一夜火车,早晨七点才到站,迷迷顿顿下车,抬眼就望见站台上的美人儿。
一袭浅绿色棉布旗袍,外面裹着水墨大披肩,旗袍紧裹着玲珑身段长到脚踝。披肩露出肩下一小段雪白胳膊,秀发松松斜挽着,两颗珍珠在乌丝间似隐若现。
早晨雾气浓重,站台隔着不远不近,朦朦胧胧的,徐友亮又想起聊斋里的书生无限主角利器。
下车的人不时都往那边投去惊讶目光,徐友亮这才确定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到,心有预感,按耐住快蹦出来的心脏走过去。
“叶青”
叶青歪头笑着:“夫君奴家接你来啦。”
“咳咳”徐友亮呛到。
叶青从披肩里伸出玉腕,揽住徐友亮,出了站朝相反方向走。
“叶青,要去哪儿怎么不回家”
“带你去看我的嫁妆。”
“你还有嫁妆怎么在村儿里一头牛啊”
“不对。”
“一窝老母鸡”
“再猜”
不远的路,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座宅院跟前,黑木门上双葫芦锁叶,上面一把老式横着的大铜锁
叶青递过一把黄铜钥匙给徐友亮。
“收好了啊这就是我的嫁妆,也是信物,跟人一起都交给你”
徐友亮疑惑接过带红绳的钥匙,黄铜锯齿,顶端还刻着花纹。
“叶青,为什么刻一只蝎子在上面好丑怎么不是鸳鸯”
叶青笑的东倒西歪:“那是你啊”
“我为什么会是蝎子”
“你就是蝎子,天蝎”
徐友亮不理她胡言乱语:“让我看看你那把是什么”
叶青摇头:“不给你看,快开门啊”
徐友亮笑笑,听命上台阶,谨慎插进去,打开锁头。
吱吱呀呀大门推开。
古色古香的庭院,雕梁画栋,石刻漏窗,明黄的镂空门窗还散发着木香,显然是新做的。
大堂上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两端连着回廊,堂后楼梯通往前院。
叶青拉着徐友亮从回廊绕道后花园,沿着石径穿过鱼塘藕谢,半石化的大片河蚌,上面山竹引来的溪水,浇在脸上沁凉。
月洞门上楼迂回绕道,最后才到前院二楼的那间新房。
青砖墙壁,原色杉木雕花大床,上面铺着粉色被褥,同色的大衣柜长条几花架书桌,床头还做了两个烛台。
“喜欢么”叶青问。
“哪来的”徐友亮问大秦之帝王系统。
叶青泄气,就不能先评价了再追究
“养父留给我几样东西,说是给我做嫁妆,前阵子我卖了,换了这座宅子。”
徐友亮想起小洋楼屋子里那堆赝品古董,估计她养父给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卖就卖吧,这院子挺好,以后老了可以过来归隐田园。”
叶青抱着徐友亮胳膊撒娇:“干嘛等老了才来啊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生儿育女啊生一堆每天追着他们跑,再从一间间屋子里把他们揪出来打屁股,多好玩”
徐友亮刮叶青鼻子:“羞不羞你知道怎么生小孩”
“你知道”叶青双手抱着徐友亮脖子挂在他身上。
“我当然知道,附耳过来”
叶青微微侧面,做倾听状。
窗栏外庭院幽深,窗内一室春光,叶青整个人靠在徐友亮怀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
耳鬓厮磨间徐友亮呼吸又粗重几分,搂着叶青腰肢双手上下游移,伏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缓缓教授。
“我们先要,然后我你的,我再你,然后你,然后我把进去,再然后我你,然后我们”
低声轻语竟把细节描述的详细至极
一丝丝热气吹到耳朵,热唇贴着耳垂,露骨直白的用词
饶是脸皮再厚,叶青也听的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化成一滩春水,软的一塌糊涂,任由他抓着她的手在身上摸索演示
“然后要这样,再然后,嗯还要这样”徐友亮还在继续演示。
两人跌在床上,已经恍惚在云端,不知时日过去多久。
“哐哐”
“叶青姐姐在家吗”
朦朦胧胧间听得外面砸门声。
叶青猛地惊醒。
徐友亮蹭地直起腰,好险平稳住呼吸,气急败坏扣好刚刚解开的皮带扣,随手捡起湿漉漉的手帕揣裤兜里,心想怪不得书上说女人是水做的
“谁这么讨厌大早晨砸门”徐友亮抱怨。
叶青捂着脸不肯起来。
徐友亮给叶青弄好衣服拉她起来:“来人了,快去轰走过会儿我再教你”
叶青想到刚才的情景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举拳就乱打。
“别闹刚才那一步要领完证才能试,你打我也不行”徐友亮笑着躲闪。
门外还在啪啪敲门末世生存大师。
好半天两人才收拾整齐,叶青出去开门。
“叶青姐姐你在家啊敲门好半天了”岳英抱怨。
叶青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笑道:“我今儿起得早,刚小眯了一会儿。”
岳英见她双眼迷离双颊一片粉红,衣服上都是褶子,看样子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叶青客套:“你吃过早饭了吗”
岳英奇怪看眼叶青,抬头又看看天色。
“叶青姐姐,天都快黑了,该吃晚饭啦”
叶青一怔,抬头看看,这才惊觉已经傍晚,不好意思笑笑:“哦晚上了啊那你吃过晚饭了么”
岳英递过一个小竹筐:“还没呢,我娘蒸的三合面馍,过几天收庄稼干活时候吃的,见大门没锁,猜着你在家,就给你带过来几个,刚出锅呢”
叶青忙接过道谢,送走岳英重新插好门。
厨房里土灶上新铁锅还没用过,做家具剩下的碎木料都堆在一旁当柴禾。叶青找出蜡烛点上,研究半天还是不会升火,跑进去叫徐友亮。
绕来绕去在后花园才找到。
徐友亮正在竹节水管子跟前洗手帕。
叶青看他手里的帕子忽然觉得眼熟。
“徐友亮当初你给我玉米饼吃就是用这块手帕包着的”
徐友亮低头看看:“哦,怎么啦”
叶青气地说不出话,指着他瞪眼。
徐友亮笑:“那时候可没擦过别的东西。”
叶青跺脚:“过来升火我要饿死啦”
徐友亮将手帕晾在竹枝上,跟着叶青到厨房。
点火引柴,两人一通折腾才烧好一锅开水,就着把竹篮里几个三合面馒头吃尽。
外面漆黑,初秋晚上已有凉意,厨房灶火前却格外温暖,两人的影子交叠映在墙上。
“今晚你还回小洋楼么”徐友亮问。
叶青脑子放空,呼吸粗重,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路太远,天都黑了”
沉默片刻,捡了根柴火扔进灶膛。
“你还去招待所么”叶青问。
徐友亮摇了摇头:“我忘记带介绍信了”
又同时沉默
高墙深院夜色寂静,大门早就拴牢,偶尔几声秋虫鸣叫,剩下只有两人粗重喘息,清晰可闻,想要保持的一点点清醒慢慢土崩瓦解我的神灵分身。
一阵风吹过,两人同时冷颤,顿时清明。
叶青歪头想想:“那我们赏月”
徐友亮点头:“好,我们聊天”
三楼凉台花窗全部推开,夜风徐徐,初秋月色分外明,银河繁星。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叶青,月亮在你后面。”
叶青尴尬转过身,找到月亮继续深情仰视,心想找什么话题呢聊聊诗词歌赋谈谈人生理想
“你最近读什么书”
“婚前小手册。”
“咳咳”叶青干咳,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开始汇涌,愈浓愈烈,不行不行要转移注意力
“公安局没组织革命学习么”
“理论要结合实践”
驴唇不对马嘴的问答又让人浮想联翩两人呼吸渐渐沉重,四周飘荡的荷尔蒙浓稠的化不开,熏的叶青晕晕沉沉。
“知道你为什么是蝎子么”
“我想蛰你”
没法聊下去了
叶青围紧披肩:“起风了”
徐友亮忙体贴:“我们回房间继续聊天吧”
两人牵着手沿楼梯往回走,路过水台时,徐友亮把竹枝上晾着的手帕拿下来,已经干透,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叶青一旁看的面红耳赤,呼吸顿时急促。
徐友亮牵着叶青又回到前院那间新房。
“你今晚就住这间吧。”叶青随意指着隔壁一间满是灰尘的空房。
“没有床”徐友亮眼睛盯着新房里的大床。
“我把被褥给你。”
“睡地上我会着凉的”
叶青崩溃:“不许再那样”
徐友亮无辜:“我是在教你”
“我会啦”
“温故而知新”
“又不能做”
“我们先学着”
争执半天,各退了一步,叶青答应一起盖棉被,徐友亮保证只聊天。
………………………………
第57章
双唇堵上,粗重呼吸,徐友亮腰下就要动作
叶青大急,抬脚就朝他小腹踹去。
“啊”徐友亮躲闪猛地撞到床栏。
咔嚓轰隆
床塌了
叶青手被铐在床栏,身子随床板滚下来,扯得胳膊一痛,“哇”的大哭出声。
“叶青”徐友亮眼神恢复清明,手忙脚乱拆开手铐,扶起叶青检查她胳膊有没有脱臼。
“你混蛋”叶青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徐友亮连连道歉。
叶青抽泣不止,徐友亮哄了又哄,好半天才不哭。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该疯了,回家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结婚”徐友亮说。
“我不结婚你是疯子”叶青哭喊。
“一起疯好不好像上半夜那样”徐友亮耐心安抚。
叶青睫毛上还带着泪珠,想了想点头道:“好”
徐友亮利落翻身下床:“赶紧穿衣服先去你单位请假,坐过路车到邻省再倒车,下午赶得及办结婚证,晚上六点结婚,念完证婚词就让他们滚,咱们关上门想干什么就干”
叶青的衣服早就撕得破破烂烂皱巴成一团,还是徐友亮有先见之明,昨晚一开始就把自己脱光了进棉被。
“我袖子没了”
“穿裤子”
“好”
“我披肩湿透了”
“扔着看它能不能生出小披肩来”
“那要叠上么”
“团一起吧宝井”
“哦”
叶青想想又说:“周一厂委要开大会讨论秋收支援”
徐友亮瞪她:“秋收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饿”叶青可怜巴巴地说。
徐友亮心疼抱住:“那我们先去吃饭”
房门打来,清新空气吹进来,两人总算神志清醒。
叶青摸摸索索从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换上,楼下徐友亮已经烧好热水端上来。
“先洗洗,漱口,洗脸,下面轻点擦”
“知道啦啰嗦”叶青喊。
“每次说十句你才听进去一句,不罗嗦行么”徐友亮嘀咕。
叶青白眼。
徐友亮捡起黏答答成一团的手帕,去下面凉水洗干净,甩到半干,等叶青收拾好两人这才出门。
叶青的头上是用手指乱糟糟梳好的麻花辫,穿着皱巴巴的一身蓝色列宁装,徐友亮看叶青今天这一身很满意。
“以后不许像昨天那样穿,不许梳那样的头发,不许大庭广众那样笑”
叶青气闷:“昨天你不是说好看么”
“只许在家给我看”
叶青撇撇嘴,好吧,反正也被你撕了,以后想那样穿再换个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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