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江湖吗?贺峰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作为一个杀过不少人的他,当然也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杀人不犯法该多好,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看着那团飘在空中,近乎成为了一团血雾的碎肉,他反而没有一丝高兴的心思。
“啊……!”
几乎就在华铭出手的同时,那个跑向另一边人群的人突然又大喊一了声。
“找死!”
华铭这边刚显出身形,就是一声大喝,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只听到轰然一声爆响,就像引爆了一个*包一样,震耳欲聋。
在这轰然巨响之中,隐约能听到一些或愤怒或不甘或惊恐的嘶喊之声,随着一声声的喊叫之声的响起,只见又是一片一片的血雾不断飘起。
华铭终究还是赶了过去,不过从贺峰这个方向看,也就只能看到华铭进入了血雾之中,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是被那浓密的血雾给完全挡住了。
“不好!”
“啊!快……”
就在血雾飘起之时,酒牙子和月儿眼神中的疑惑此时已经尽去,完全被惊恐代替,他们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终究修为还是不弱的,也未必就真的实在怕什么,如果只是他们两个,恐怕还真没什么好怕的,但是现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二十来人呢,由不得他们不慎之又慎。
“哈!一枪横!”只见酒牙子身周旋风顿起,而酒牙子此时也是松开手中的枪,任由长枪随着旋风旋转,不过眨眼之间,长枪绕着酒牙子飞了数圈,酒牙子抬臂伸手之间,长枪已经被他横握在手中,随即,酒牙子以上大喝响起,身子也是向前猛地跨出一步,将横着的长枪向前猛地一推。
月儿不敢大意,极速的向前走了几步,比起酒牙子也是毫不落后,以前只在书里见到过记载,说是某某人用什么什么样的秘法自爆,但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是见到那华铭的手下现在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片的血雾,她心下就是一片骇然。
只见月儿一甩袖,一把软剑就从她的腰间飞了出来,未感受到有什么风,但是月儿的一身青衣却是不停地翻飞,那把长剑出现之后,似是灵蛇又如长鞭一般,绕着月儿的腰身飞了几圈,随后只听见月儿一声娇咤传出,月儿右手伸出,随即一握,那把软剑刚好被她握在了手心。
“灵舞九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月儿的身影顿时一阵模糊,似乎看到了月儿做了很多的动作,但又似乎月儿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过,再次看清楚月儿的身影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了酒牙子的身旁,然后几乎与酒牙子一般的动作,向前跨出一步,右手软剑横扫而出。
一众护院此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而且由于刚才那一声响此时还未消散,有些人竟是被这一声爆响震得失了心神,也只有丁明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却没有心思组织人手,而是第一时间站在了贺峰身前数步的地方,以备万一。
血雾从未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就在酒牙子一枪横推而出,月儿一剑横扫之际,那边的爆炸余波也终于清理掉挡在前面的华铭的手下之后,以一种暴烈的姿态轰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但是由于酒牙子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再加上月儿的全力一击,所以虽然他们心中有些忐忑,但实际上的问题却是不大,只是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再看到那些人的死状,一时间难免心神激荡而已。
酒牙子一枪推出,气劲横扫,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气劲所过之处,地上积雪尽散,碎石迸射,不仅阻挡了那血雾向这边蔓延,更是将那血雾向着华铭的方向推移过去些许。
酒牙子的气劲刚过未散,月儿长剑一扫所发出的气劲紧随而至,只见这道气劲倒不如酒牙子的那般蛮横霸道,反而显得有些温柔,犹如是一根弹性十足的长绳一般,所过之处,凡是遇到与之相冲撞的气劲,总是极缓而又既有韧性的将那一股股的气劲拉向了远处。
最终,气劲的碰撞,无形的厮杀,终于引起了一场暴风飞雪。
狂风呼啸,旋风不止,就在这个小小山郊野外之地,顿时起了数股不同方向的风,而且还不停地刮起一阵阵的旋风,而那片浓郁的仿佛就要化成水的血雾也夹杂着白雪、碎石飘向了高空,然后又慢慢的散开,最后随着碎石、白雪一起落了下来。
此时随着血雾飘飞,地上已经显现出了华铭的身影,只见他衣衫破烂不堪,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想来在刚才的时候,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而在他的身后此时只剩下孤零零的五六个人,和之前大概二三十个人的场面相比,难免有些凄惨悲凉之感。
而华铭此时却是对着酒牙子这个方向怒目而视,他之所以会如今这般模样,其中有多半是拜酒牙子和月儿所赐,若不是受了伤,说不得此时他就要上来讨个公道了。
血雾散去,那人自爆的于波也渐渐平息,狂风渐止,旋风消散,随后就听到哗哗的一阵响,原来是刚才被这阵狂风卷到天上的石子落在地上,而后便又见到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天空此时竟然落下了一片片红色的雪花,那都是被血雾浸染的雪花。
真是好一场红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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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看清这个江湖
第一百一十八章:看清这个江湖
酒牙子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最终还是挡住了,没什么损失。
月儿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虽然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很震撼,但最终还是被她压在了心底,没怎么表现出来,毕竟自己这方面没受什么大的损失,对于这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贺峰内心久久不能不平静,直到此时,他才忽然真正的意识到,他昨天无意中救人的举动,在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凶险,就在昨天晚上酒牙子让何平仁带着那个婴儿先走的时候,虽然贺峰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底多少时候认为酒牙子有些小题大做,太过谨慎,但现在看来,不管当时的酒牙子多么的谨慎,都不为过的。这倒不是说他后悔了当时救人的举动,只是此时想起如果被那华铭知道自己救了他的仇家,多少有些后怕。
贺峰之前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还是那个“杀人犯法”的格局,但今天之后,颠覆了,不存在了,他突然间有些茫然。
华铭看到酒牙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挽了个剑花,收起长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朝着酒牙子和月儿这个方向走来。
就在众人都因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的时候 ,贺峰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哪里来的危险,但他还是迅速的向前冲了几步,打算站到丁明的身前,这样一来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有丁明在,多半也能等到月儿和酒牙子过来吧。
但是,贺峰的动作终于还是慢了半拍,他刚向前冲了两步,就被人一把抱住扑倒在了地上。
“咳咳……嘿嘿……”
贺峰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紧紧搂着他不松的人是谁,只是贺峰很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很明显,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势来看,只要他乖乖听话,依照酒牙子的性格来看,多半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丁明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受到身后有异动的人,但他刚转身,还未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就听到一声怒喝。
“放开少爷!”月儿既惊且怒,原本她和酒牙子站在一块,然后感觉应该是没什么潜在的危险了,便打算退回到贺峰的身边,但谁知道刚一转身,却是看到这样一幅情景,月儿现在真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哈哈……咳咳……”
酒牙子刚刚才注意到向着他们这边走来的华铭,因为不明白此时他的打算,所以也就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等他过来,但谁知道耳边传一声怒喝响起,他回头一看,顿时间也是勃然大怒,他怒的不仅是那个人劫持了贺峰,更大程度上是他觉得自己这么辛苦算计,救的竟然就是这么个白眼狼的家人?!现在不仅是眼前这个人,就连之前由于贺峰的缘故而对那名婴儿产生的几分怜悯之情,都尽数消散,甚至他已经将那个婴儿和眼前的人一样,列入了必杀名单。
贺峰心中反倒没有多少慌乱,多年来虽然身体上难免会有些颤抖,但是多年来的心理素质还是在的,只听他用稍微颤抖的声音平静地说道:“你如果不这么做,也许就活下去了,知道吗?”
感觉有点怪,声音很稚嫩,此时此刻很明显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是从那说话的语气中竟是听不到一丝的慌乱,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死……咳咳……也不让你们好过!”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也有着深深地愤怒,但更多的是恨和诅咒,除此之外,贺峰没听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吧……”
贺峰这两个字说的很慢也很轻,好似是在和劫持他的人说这些什么悄悄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因为语气听起来有些感慨的味道。
劫持贺峰的人其实也是想要自爆的,但是当他真正去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不到,他受的伤太重了。原本在遇到酒牙子等人的之前就已经受了伤,后来又被月儿一指震退,那时他就已经无力再战了,若不是一口气支撑着,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上了,后来眼见两名同伴生死危机,更是鼓起最后的力量想去接下他们,但谁知道酒牙子的力道实在是太大,让本就重伤的他更是雪上加霜,也由于他,他的两名同伴受到的冲击力被分担了大半,所以那两个人有余力自爆,但他却不行。
五脏移位,筋脉错乱,真气干涸,他又如何自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贺峰,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就在他全神的戒备着酒牙子等人的时候,突然感到怀里一软,然后就是一空,再之后,他只感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脖子也随之一热,一股鲜血喷出,他才惊觉,自己好像被人割了喉。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便又感到浑身上下又传来阵阵犹如割肉刮骨般的刺痛,随后又是一股大力从肚子传遍全身,到底是疼还是不疼,他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轻,然后看到自己好像离开了地面,而且还越来越远,最后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声娇咤,然后看到那个之前将他一指震退的婢女拿剑指了指他,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到眼前似乎一红然后又是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
……
贺峰一直都没有担心自己会死,因为在他被劫持的时候,心中就隐约判断出,这个人既然没有自爆,那么就应该不会自爆。之后之所以问出那句话,一来是真的想不明白,再者也是想要转移那人的注意力,最后也是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贺峰是从来没有开始武道的任何修炼,但这几年来,他几乎将以前所会的所有的东西融会贯通,是没有人来教过他任何的东西,但是他的身边有月儿、有酒牙子、包括钱印方和石开还有铁二等等,他可以去问,可以去自己学,所以他虽然在武道方面依然有很多不懂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废柴。当然,以前的他从来都不知道月儿原来这么厉害,似乎不比酒牙子弱。
贺峰身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一缩再一软,然后拿出早前藏在袖子里的短匕——他身上从来不缺携带方便的精巧利器。奋力一划之后,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得手,为了防止那人再次暴起,贺峰一个腾挪,站在了那人身后,正要再刺上一下的时候,就突然听到酒牙子一声暴喝响起。
“喝!”
酒牙子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若不是有贺峰挡在前面,恐怕酒牙子早就按捺不住动手了,几乎就在贺峰脱离那人掌控的同时,酒牙子就动了,迅疾犹如电光,暴烈更胜雷霆,枪未至,气劲已到,犹如真实的长枪利剑一般,直接将那人刺得千疮百孔,犹如满是破洞的水桶,不停地向外漏着水,再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酒牙子在长枪临身之时,又改刺为砸,重重一枪砸出,直接将那人送离地面,飞向了空中。
似乎是比赛一般,月儿也不甘落后,她也只是比酒牙子稍慢了半步而已,只听她一声满含愤怒的娇喝响起,脚下一踏,如影随形般向着那还在不断飞向上空的人追去,直到快要追上的时候,月儿手中软剑一挥,远远地朝着那不断飞到上空的人遥遥一指,便有一道犹如灵蛇一般气劲迅疾而去,随即没入那人体内,再之后就看到那人犹如一块破布,又像是一块碎肉,突然就被撕得粉碎,化成一片血色的雾。
今天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对酒牙子和月儿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同时也在贺峰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强者为尊的江湖……就是这样吗?
贺峰心中不禁响起了这样的疑问。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番问候,一来是贺峰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这一点不管是月儿还是酒牙子都是能够看到的,只是心中还是有点不放心,直到的到贺峰的亲口承认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二来他们看到贺峰心情好像有些低落,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只剩月儿一人不言不语的陪在贺峰身旁。
此时的贺峰心情有些郁郁,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的将华央大陆、武道、强者为尊、江湖,这几个词联系到一起,回首以往,他才突然发现,尽管自己两世为人,但因为上面有着贺烈和苏馨为他遮风挡雨,下面又有家丁护院为他鞍前马后,再加上他的一些自以为是,他竟然从来没有摆正自己面对这个江湖的心态。也是此刻,他才终于彻底明白了,前两天酒牙子在知道他救了那个婴儿之后看他的眼神。
现在他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个婴儿,还要继续留着吗?
听说归听说,知道是知道,但只有当真正见到了,亲身感受到了,贺峰才明白,之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简直是太过可笑了。
……
酒牙子看着缓缓走进护院中,然后进了马车的贺峰,心下暗暗一叹,但他终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也就没说什么,然后转过身,看向了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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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试探、误会
第一百一十九章:试探、误会
华铭看到酒牙子望向自己这里,无所谓的笑了笑,此时他也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倒也明白他们之前不是有意为之,再加上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还处在暴走状态的酒牙子还是不要随意招惹的好。
“你家小少爷似乎不修武道啊?”像是偶遇闲聊一般,再加上华铭那无所谓的玩笑语气,就更加像是两个老朋友街边相遇,然后讲起自己最近听闻的趣事一般。
从贺峰的体格上看,并不显得多么强壮,尽管他的个子个普通的十一二岁的孩子比起来都不觉得矮,但是和练过体的同龄孩子比起来来,多少还是显得有些“瘦弱”。若不是华铭看着贺峰十分正常的样子,恐怕都以为他体弱多病了,虽然之前贺峰能够自己逃离那个人的劫持让他感到有些讶异,但是他很自然的将那些都归结到了是他们家族的一些秘技之类的,毕竟从酒牙子和月儿以及这一队车马来看,他应该是一个什么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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