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双眼略显无神,一时半刻也想不太清之前到底放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正在和贺峰交战呢,自己已经将自己的“势”积蓄到了一定的程度,最大的杀招已然施展开来了,胜负手就在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再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方行天拾起此时正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的长剑,他此时也有些后继乏力,但却不像贺峰那么严重到不能动也站不起来的程度。
方行天缓缓撑起身子,然后将剑拄在地上,正要用剑撑着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却猛然听到一声脆响。
咔……叮……
方行天只觉心口猛地一突,还来不及反应,便是猛地向前砰的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剑,断了……?!
方行天简直不敢相信,抬了抬手,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心中不断的哀泣,但却又欲哭无泪,他只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噩梦,令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情景。
方行天又抬头看了看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贺峰,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来来回回几次之后,方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喃喃道:“我的剑……真的……断了?!”
方行天咧了咧嘴,想要说“这不可能”,但最终却也没有说出口,再次坐起来,慢慢找到断掉的另外一截断剑,方行天将两截断剑插在了腰间,然后抬头看了看仍然趴在那里的贺峰,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向着贺峰走了过去。
弄断我的剑,你以为趴着就没事了?!方行天心中恶狠狠的想道。
贺峰当然也注意到了方行天,虽然依然浑身虚脱乏力,但抬头还是能够做到了,自然也就看到了方行天的剑断裂的那一幕,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了一样,突突跳个不停,眼皮狂跳,“他的剑断了,那大师姐的剑……”贺峰想到这里不敢再往下想,他此时甚至都有些不敢碰就躺在自己手边的长剑,他很害怕自己一碰,这把剑就……咔嚓一声断了。
再之后,贺峰隐约间听到了咳嗽声以及脚步声,抬眼间便看到了正在靠近自己的方行天,而他此时也不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恢复,但最多也只足够他……换个姿势的。
贺峰深吸了几口气,他觉得接下来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就在方行天离自己之剩两三步的距离的时候,贺峰开口说道:“我……”
贺峰的声音刚刚响起,还没等到晕开,便之间眼前人影一闪,挡住了方行天,也站在了贺峰的面前。
贺峰费力的抬头看了看,心中舒了口气,是裁判。
“此次比试结束,贺峰获胜!”
哄的一声,名人阁整个沸腾了起来,比起前几天贺峰与方行天的那场,何止精彩了十倍,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场,就算不是自己亲自下场,多少也是受到了些许启发的。
真说起来,我输的也不算冤,毕竟人家离武师也只差了一步而已,贺峰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便宜你了,小子!方行天也是嘴角微微勾起。
贺峰心中刚刚安慰完自己,便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却也没有在意,但是围观的人群却是从刚才的哄闹,陡然变得寂静,一时间气氛十分怪异。
“刚才是说……谁赢了?”
“哇!峰哥哥赢咯……”聂初影此时也是刚刚反应过来,顿时喜不自胜,大声呼喊。
而全场寂静的情况下,她的这一声喊叫,无疑像是向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石头,瞬间溅起层层涟漪。
“峰哥哥?是谁?”
很多人瞬间看向了聂初影的这个方向,但随后很多人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赢的是……贺峰?!”
疑惑、不解甚至是质疑。
贺峰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赢的人能是他?!
“比试结束,贺峰获胜!”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到此时众人才真正的相信,赢的人真的是贺峰。
“赢的人是我?”贺峰则是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刚才还在安慰自己,但现在却发现赢的其实是自己,他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而另一旁的方行天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及化开,便犹如遭遇了冰封,僵在了脸上,几个呼吸间,便是满脸涨红,犹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他赢?!
就在众人疑惑甚至有些质疑的时候,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若不是我在方行天断剑之际施手将方行天救下,此刻他已是死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若雕像,对外界的事一应不闻不问。不过人虽然成了一座雕像,但该做的事情却是一样都没少,比试场地周围的防护光幕在他话音落后,已是渐渐消散了去。
此时众人才是恍然,也是将目光渐渐移向方行天,当然,更多的是看向方行天腰间别着的那两截断剑,同时,众人也是明白了之前那一团并不强烈刺眼,但又让人看不清其间清净的白光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尽管经由裁判宣布,并且很是难得的附上了一句说明,但在场的众人还是很难消化“贺峰获胜!”这句话。
耶耶哦……哈哈哈……
贺勇等人这边尽管心中也觉得很是震撼,但是此时却是随着聂初影的欢呼而想起阵阵笑声。
至于月儿和白青两人,此时只知道贺峰赢了,但这并不是她们关注的重点,她们在中间比试场地外围的光幕消散的那一刻就已经想着依然趴在地上的贺峰跑了过去。
而就站在贺峰三步之外的方行天,此时则是不知道是身上伤势发作,还是刚才的那一段时间终于耗尽了本就处于力竭虚脱边缘的他最后的力气,仰着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终于瘫倒在了地上,直到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两句话。
“比赛结束,贺峰获胜!”
“之前若不是我在方行天断剑之际施手将方行天救下,此刻他已是死了!”
此刻的他,心中有些茫然,脑袋整个也都有种木木的感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随后看了看周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聚焦点,然后似是无意识的慢慢站起身来,想着场外走去……
……
“少爷,怎么样?”月儿蹲在贺峰身边,紧张的问道。
“没事吧?”白青也很是关心地问了句。
“我要是说没事你信吗?”贺峰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都这样了,有事没事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用问?眼看月儿还要问,不禁有些无奈的说道:“能不能先扶少爷我起来在说话?”
“哦,哦,好。”
随后月儿便将贺峰慢慢从地上扶起来,白青本来想上去搭把手的,但是跑前跑后却好像插不上手一样,她也就放弃,走到一旁就要将剑捡起来。
“嘶……轻点儿”
贺峰一见白青要去捡剑,不仅眼皮直跳,不禁说道,虽然贺峰虚脱的厉害,但好在三人离得都很近,不然白青说不定还真就听不到贺峰说话了。
“哦,好,我……我来背你吧,少爷。”
月儿没有去看贺峰的眼睛,不然就会明白贺峰的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她此时眼睛红红的,一副就要哭的样子,就在刚才她扶贺峰的时间里,她已经见到了不下四处深可见骨的伤,其他的轻伤更是难以计数,衣服几乎 都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尽是血红一片,而再看地上,就刚才贺峰趴着的这么一会儿,地上已经晕开了一个红色的“贺峰”的图案,这一切的一切,既让月儿觉得方行天可恨,但又为自家少爷觉得自豪,但心中那丝丝的痛感,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不用,我只是有点累,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贺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月儿的问话,一边十分紧张的看着白青手中的长剑,还好,直到白青将剑插到剑鞘里为止,那把剑都完好无损——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依然站在比试场地的裁判看到方行天远走的落寞的身影,有些皱了皱眉头,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方行天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在整个尚天苑,他的资质并不算多么的优等,但能够进尚天苑而且又能在排进名人榜,自然也不是普通货色,但是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想到这里,裁判又转眼看向了那个应该是被自家丫鬟背着的少年,上一次这名叫做贺峰的少年和另一名少年的比试就是自己主持的,仅仅几天的时间,就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如此天资,不得不令人赞叹。
直到方行天与贺峰两人的身影离开了比试场地的范围,这名裁判才收起自己的目光以及思绪,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同时,随着缓缓闭上的双眼,身影也是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
方行天则是被孔作山和任万山扶着向着住所的方向走着,孔作山中间张了好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声,只是默默的扶着方行天,言无忌以及伊剑平也是围在方行天身边,自然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当然,自始至终方行天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有任何的变化,一直都是一副木木的表情。
没有失败后的悔恨,也没有什么愤怒,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沉默着,孔作山几人都觉得这种状态很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沉默,也就只能跟着一路沉默。
另一边月儿和白青两人则是没有丝毫没有考虑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更没有因为最后获胜的是贺峰就多么的兴奋,月儿最多的是心疼,在她看来自家少爷从小虽不说娇生惯养,但除了五年前那次意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而白青心中更多的则是有些焦虑,另外还有一股不知该如何发泄的愤怒。虽然焦虑,但实际上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更多的是不知道自己 要做什么,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至于愤怒,她也不怎么说的清楚,只是当他看到贺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胸口憋了一团火一样,但一时间有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去,也就只能静静地跟在月儿的身后,时不时的帮忙扶着贺峰,怕他摔下来。
“行了,把我放下来吧”
“哦,好的”
月儿轻手轻脚的将贺峰从背上放下来,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贺峰觉得自己是有力气走两步的,但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一步都走不了,无奈,只好让月儿背着自己,但也好在月儿也并非是那种只会舞文弄墨的柔弱千金,否则恐怕还真要找几个人来将贺峰架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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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石家有女
第一百四十八章:石家有女
歪头看向东方,见到渐渐明亮的太阳,通红的的云霞也渐渐隐没,身旁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树枝叶正茂,躺在树下向上看去,就像是躺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的大伞下面微微侧着头,隐约间能看到透过树叶散射下来斑驳的的光线,一阵微风拂来,静心听来,有别于秋天枝败叶枯之时的沙沙声,就像是一曲能够让人静心凝神的音乐。
大师姐白青正在辛勤的练着剑,一招一式都极为规范,虽然一套剑法练了这么多年,每天都不曾停歇,但依然坚持不懈,一丝不苟,而这套剑法在白青手中或许已经不能够在单纯的称之为剑法了,至少在贺峰眼中看来,已经变成了一种艺术,贺峰正在满心喜悦的欣赏着这种艺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以如果太过悠闲的看着在旁边别人劳累,是一种非常拉仇恨的事情,想到这,贺峰不得不拿起手中的书,将目光重新投入书中,当然,大多数时候,贺峰还是在欣赏艺术中度过的。
月儿在一旁陪着贺峰看书,之时他的目光大多数的时候是停留在贺峰的身上,然后的时间才会分配在白青舞剑的身影上和手中的书上。
月儿常常起的都很早,然后练剑,打扫庭院,再之后就是做饭,也只会在极少的时候会跟着贺峰以及白青一起联练剑,当做消遣,打发时间。
今天又是一个十分悠闲的好天气——天气的好坏当然是取决于心情的好坏的,这近十天以来的天气都是极好的天气,那天和方行天之间的比试,虽然结果是自己赢了,但是最后趴下的却是自己——自己能赢也是托了有把靠谱又坚挺的剑,但是从那天之后,他的身体一直都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直到今天情况才有所好转,勉强能够自己站上一会儿,但终究还是要整天躺着的。
这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应该早就恢复过来了,要知道自他出生到现在,就算不去刻意的做什么锻炼,他的身体都在一点点的变强,就算当年在朝天峰上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如今的状况,这多少让他有点心慌,但却也无法可想。
……
天光已经大亮,东方城的大街小巷已渐渐开始热闹喧嚣起来,一些售卖早餐的店铺或者摊位已经早早的进入了工作的状态,一些比较勤快的做其他行业的店铺或者小摊也渐渐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人来人往的人潮,就算是东方城中的街道十分的宽阔,也显得有些拥挤,但好在十分有序,这么多年来,人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些,所以没有任何的抱怨或者不满,甚至极大多数的人都还十分喜欢这种喧嚣而有序的拥挤,其中就有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欢笑的向着他们多年来占着的摊位晃悠悠的行进着,时不时的跟在后面的妇人还会嗔怒的抱怨一下自家男人走的太快——当然,更多的是害怕挤到自己怀中小小的人儿。
“哟,老石,今天可来的有些晚了嘿。”
正在前面挑着一副货担的男人姓石,单名一个成字,人如其名,人也老实,虽然平时不太爱言语,但终究是在一块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子,恐怕之间的关系比起一般的邻居来都要亲热的多,这家没事跑跑腿儿,空闲时候那家帮帮忙,关系倒也亲密。
“嘿嘿,不晚不晚,今儿好像人多了些,挤的厉害。”
“我说老石,这段时间我咋看你整天都傻乐傻乐的,不会是捡到钱了吧,哈哈……是的话,可别藏着掖着,记得请哥儿几个吃顿酒,哈哈……”
“嘿嘿……兄弟几个想吃酒,有没有捡到钱都该请的,不说别的,今天咱早早收摊,到我家吃酒,哈哈……”
“嘿,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老石还真捡到钱了嘿”
“快来快来,抱了一路了,赶紧坐,别再累着。”
姓石的老汉刚放下肩上的担子,还没来得及摆开,就赶紧拿出一个矮凳放到平时摆摊的摊位后面,让自己婆娘抱着孩子坐下,再看看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娃娃,心中越发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儿了。
“哟,老石,你家婆娘才几个月没来,这一来就抱回来个娃儿,老石,你可当心哟,哈哈……”
“就你嘴大,再胡说八道,今晚这酒可没你的份,来来来,哥儿几个过来认认,我女儿!”行止之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嘿,这细一看啊,还真就觉得像老石呢,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石成的介绍,人们当然知道该说什么话,也就乐呵呵的起哄起来,平日大家关系不错,碰上这种喜事,道一声恭喜,说些喜庆话也是该有的情义。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女儿,以后那可是要看书写字,刺绣画画的闺秀,以后定然是极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