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却还是答了一句。
“嘻嘻……月儿给少爷每夜按摩,一连按了一个月少爷可都还没给赏钱哦……”两人之间,或许不用很多话,就能明白彼此之间的意思,“就是后来有一天,突然见到夫人舞剑,很美,也很厉害的呢,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就入了迷,那个时候突然就想啊,我要是那么厉害就好了……但其实月儿并没有奢望过夫人会教自己什么,也不敢跟别人说,只是每天偷偷的看着,然后有一天,夫人突然就问我想不想学,当然想啊,那个时候月儿还是个小丫鬟嘛,不太敢说,就好像只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真是太不礼貌了吧,应该像你对白师父那样,跪拜才行呢,也是那个时候,夫人才知道,原来我是老爷当年平灭山贼时,被无意间救下的一个,后来月儿也知道了其实那些山贼并没有死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月儿慢慢就有了想要报仇的心思,但是那个时候,好像老爷他们也在找那几个个逃掉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月儿就懵懵的去求老爷,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特别害怕老爷一生气就不要自己了,不过老爷最后还是答应了,那个时候,月儿真是高兴啊,不是高兴自己能报仇,是高兴自己还能一直留在贺府,老爷最后可是没赶月儿走呢……”
月儿说着话,也不再如刚开始的时候那么连贯,变得断断续续,贺峰坐在一旁,映着院内熹微的灯光,他看到了月儿的泪,他自己也有些悲伤,以前以为以武为尊的世界是多么的令人热血沸腾,但实际上不就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他就想起了被自己救了的那个女婴。
“但是少爷……老爷他……老爷把月儿的卖身契烧了……”
卖身契啊,这个贺峰是知道的,武朝其实对于奴隶什么的还真没有什么官面上的律令之类的,多半也就是看主家的意思,打骂随意,生杀不究,而想要看一个人是不是奴隶,就要看卖身契,这种契约一式两份,在官府和主家那里都有,而如果这两个都没了,哪怕是你自己偷走的,只要不能证明你是奴隶,那最多也就算你是“流民”,而如果在官府有你的名姓以及户籍之所,那就能证明你确确实实是武朝之民,以后就不再是奴隶了,除非你再把自己卖一次。
“嗯……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我也觉得当丫鬟其实没什么前途,所以……”
“老爷说以后我随时可以离开,他在官府给月儿落了籍,老爷还说,等他找到了那些人,会跟我说一声,但是月儿真的没那么想报仇,更不想离开贺府啊……少爷。”
这是不想离开?我也没赶你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走呢。贺峰心中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说了什么敏感的话,或者做了什么比较敏感的事情,让月儿想偏了,正想说几句话解释,却又听到月儿哽咽着说道。
“后来……老爷让月儿过来照顾少爷,还说,只要少爷同意,月儿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贺峰心里一咯噔,这说到最后还是要走……?
“所以少爷……少爷是不会敢月儿走的吧……”
“不会,当然不会,这么一个既漂亮又会按摩还不要赏钱的丫鬟可不好找,更何况还武功高强呢。”贺峰看着还在流泪的月儿,马上说道,想都没想。
“哈……其实少爷的钱都在我这里呢,放在别家,哪个少爷的钱会全都放在一个丫鬟那里啊,就不怕月儿拿钱跑了呀……”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看来以后我要小心点了,不过钱都在你那里,你可不能扔了少爷我,一个人跑路啊。”
“呵呵……”月儿轻轻一笑,说道:“那月儿就把钱都留下再跑好不好?”
“你看,笑起来才是我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大丫鬟嘛……把钱都留下也不行你不就没得用了?不过怎么也要留十个八个金币,以后好给月儿当赏钱才行。”
“好啊,就知道少爷最好了,那按摩了一个月的赏钱月儿就不要了,以后可得记着,千万别再忘了给月儿赏钱啊。”
“哈哈……以后的赏钱就直接从少爷我的零花钱里扣就好了。”
“少爷也太小气了,少爷的零花钱还不够月儿买一次零食吃呢……”
“有这么少吗?”
“少爷”
“嗯?”
“我想去看看那个你救回来的婴儿。”
“呃……”贺峰有些犹豫,按照他的意思,以后除非那个女婴长大,并且发现了何叔埋在地下的玉佩,然后找上自己,不然是不打算再去找她的,不过既然月儿想去,而那个婴儿其实就算见了也没什么,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能记得什么?想看就去看吧,“好啊,现在吗?”
“嗯。”
……
贺峰和月儿一同再次来到了这家小院,看着院内亮起的灯光,以及隐约间传来的欢笑,贺峰突然也觉得有些高兴,月儿敲了敲门,是男的开的门,看起来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随后妇人也跟着出来了,或许因为正在逗弄婴儿,手里正拿着小孩儿的玩具,满脸的笑意。
月儿只说自己是迷了路的姐弟,很容易就被让了进去,虽然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刚吃完饭,但依然要留贺峰和月儿两人吃饭,甚至是留宿,月儿自然是不答应的,也只是喝了碗水,最后还抱了抱正躺在小床上咿呀学语的婴儿。
贺峰只站在一旁看了看,只觉得这婴儿似乎比之以前更加的粉嫩可爱了,心中想道:看来这家夫妇对这捡来的婴儿却是很不错。
月儿静静的看着怀里的婴儿,很是可爱,不禁在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只是,在别人都看到的角度了,月儿不只是羡慕还是感慨,只是满是温柔的说了句:“你命真好。”
这句话当初在贺峰救这名婴儿的时候,她就说过,现在再次见到,依然还是这句,其实这也是她真心所想的。
辞别了那对夫妇,又装模做样的问清了最近客栈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打消了石大叔亲自带路的想法,贺峰离开那家小院一段距离之后,才长呼出一口气,好似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以前就听何叔他们说这户人家实诚,但实在没想到,竟然实诚到了这种地步,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恐怕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不过是寻常吧。”
“嘻嘻……那也要谢谢少爷给她找了这么一户忠厚人家呀,不过少爷,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那婴儿的名字呀。”
“还是不问了好,以后多半也是不相干的路人,还是不问的好。”
“说不定以后她长大了可是个大美人哦……”
“少爷我是那种人吗?就算以后长大了,在少爷我面前也是个小丫头片子。”
“少爷可是要说话算话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贺峰翻了翻白眼,怎么乱七八糟的又扯到自己说话算不算话的份上了?
他总觉得月儿今天不太对劲,之前还以为月儿是喜欢上谁了,后来月儿说那段话的时候,又觉得她是想走,现在再一想,似乎总是觉得依然不太对劲的样子,但又总是摸不清到底今天月儿是哪根筋不对。
“嗯……今天少爷说了,以后都不会赶月儿走呢,对吧?”
“当然啦。”
“今天少爷还说了,不喜欢小丫头片子哟,嘻嘻……”
贺峰看着说完话突然就笑着跑掉了的月儿,也紧走几步,打算追上去好好教训一下,那种别扭的感觉总让他觉得好像整颗心都悬着,同时不停地说着:“少爷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小的了,我还就喜欢那些妹子啊,萝莉啊什么的了。”
虽然并没有大声说出来,甚至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说悄悄话一样,但是他知道,月儿是能听到的。
只是在贺峰看不到的黑暗中,月儿缓缓又流下了泪,有些喃喃道:“少爷啊,别忘了月儿,也千万别不要月儿啊。”
微风拂过,吹散了低语,带走了眼泪,她的话,贺峰并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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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月儿离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月儿离开
贺峰迷蒙间睁开眼睛,透过从窗口映射进来的几缕光线,大概的估算出了现在的时间,他皱眉想了想,记起之前的时候自己就曾醒过一回,但是因为没有听到月儿来喊,还以为是不到起床的时间,再醒来,就到了此时。
想到月儿不禁就想到了昨天月儿的古怪,说实话,现在想起来,这还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月儿哭呢,只是没见到月儿,心中却是陡然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对着外面喊了几声,没听到有人应答,心中的那份不安更是重了几分。
心中有事,也就草草的结束了洗漱,来到院内见到白青正在舞剑,但依然没有见到月儿,心中竟是莫名一紧,难道……。
“大师姐,月儿还没起吗?”
“嗯?她昨天不是和你在一起?”
“呃……又不是睡在一起,难道是出去买东西吃了?”贺峰低声嘀咕着,但心中的不安确实更重了,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些模糊的猜测,但还是觉得不大可能,要知道昨天还好好的呢,除了破天荒的哭了一回……
紧走几步贺峰来到月儿房门前,白青虽然有些奇怪,但她也能看出来今天的贺峰似乎有些奇怪,见状也跟在了贺峰身后。
贺峰轻轻的敲了敲门,并没有用力,好像是害怕惊扰了里面正在睡觉的人一般,但等了片刻却没人来开门,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什么回应,贺峰皱眉想了想,最终正要打算强闯进去时,谁知稍稍用力一推,门便自动开了,原来自始至终,门都未曾紧锁,只是虚掩而已。
贺峰眉头紧皱,望了空空如也,铺盖放置整齐的床铺一眼,心中明了,自己刚才的恐怕变成了真的,月儿恐怕也不是外出买东西,应当是昨晚和自己分别不久便已走了,甚至昨晚都未曾在此间安歇片刻便已离开。
突然间,贺峰只觉心中一空,喃喃道:“到最后还是走了?为什么要走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说不让我赶你走,现在你又自己走?就算走也不请自己吃顿散伙饭吗?至少也该过来跟自己说一声吧……”喃喃自语中,贺峰缓步走到床边,慢慢的坐下,就像是往日刚起床时,正在等着月儿进来为自己洗漱一般。
一直以来两人之间早有默契,除了之前的那一个月,贺峰一直都是自己穿衣服,至于洗漱之类的事情,则一直都是交由月儿来做的,而两人也早已从刚开始的“别扭”,到现在的习惯成自然的相处方式,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人,就像是猛然间少了一半的生活一般。
“有信。”
白青来到房间中间摆着的桌子旁边,轻轻拿起桌子上的一张信纸,而贺峰却是好像没有听懂白青说什么一般,坐在床边一直盯着门外看的贺峰机械式的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白青,首先看到的便是桌子上堆放在一起的金币,看起来并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二十枚的样子,没来由的,贺峰突然就想起了月儿昨天晚上说的话。
“哈……其实少爷的钱都在我这里呢,放在别家,哪个少爷的钱会全都放在一个丫鬟那里啊,就不怕月儿拿钱跑了呀……”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看来以后我要小心点了,不过钱都在你那里,你可不能扔了少爷我,一个人跑路啊。”
“……那月儿把钱都留下再跑好不好?”
“都留下你不就没得用了?不过怎么也要留十个八个金币,以后好给我的大丫鬟月儿当赏钱才行。”
“……那以后少爷可得记着,千万别再忘了给月儿赏钱呀。”
……
心中想着,贺峰已经来到桌旁,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淡淡一笑,一枚一枚的将桌子上放着的金币捡起,数了数,刚好十八枚,贺峰会意一笑,轻声说道:“还真就只留了十枚八枚,你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说,都不知道这么点钱能不能留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贺峰才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看向白青手中的信纸,问道:“大师姐,上面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嗯……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看不太懂,好像在说……应该是要报仇,又说她不是小女孩,什么都知道,没办法装作不知道什么的,还有说她羡慕什么婴儿的,嗯……你自己看看吧,这封信估计就是写给你看的。”
白青皱了皱眉,在她看来这其中应该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情,看不懂也是应该,而且纸上写的东西有时候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从书信的角度来讲——实在是差劲到了一定的程度,但她觉得贺峰应该是能看懂的,也就顺手递了过去。
贺峰依着白青所说,心中也是茫然,但也没说什么,结果信纸看了起来。
“少爷,你说的,你的大丫鬟月儿把钱都带走了哦,不过,还是留了十个八个金币,但是,那是月儿以后的赏钱啦,不要乱用哟……”
话到这里,贺峰看到有一团大大的墨点,应当是写信的时候写到这里之后,笔这个位置停了许久的原因,而且大略的整篇看来,并不像寻常书信那般话语分明,甚至都有些错乱的感觉。
甚至很多地方大大小小的都有很多晕开的浓淡不一的墨渍,其中更有不少留白的地方,但是以贺峰和月儿之间的默契,这些许障碍,自是不成问题,依然能够看懂其言语之外的意思。
“少爷知道的,月儿现在是孤儿嘛,所以少爷肯定不会怪月儿拿了少爷的钱跑对不对,而且这也是少爷让拿的呀……可是,月儿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孤儿啊,月儿记得的,月儿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什么都知道的,其实有时候就在想啊,那个婴儿真是命好呢,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碰到了少爷这么好的人,以后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话语之间完全不成段落,甚至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其中的墨韵,贺峰看在眼中,心中却是一痛,仿佛看见了一边流泪一边克制着自己,想要留封像样的书信的月儿。
“父母啊……其实说起来真的很不孝,月儿这么些年都没有祭拜过他们呢,因为没有坟,也没有牌位呀,因为月儿其实都不记得他们叫什么了呢……有时候无聊的时候想想,又觉得好像就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就只记得有那么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是悦耳的父母,曾经整天逗月儿开心……”
写到这里,信纸上又是一团更大一些但又比之前较淡的墨韵,像极了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人,却又不会磨墨,而正要写字的时候,刚提起蘸墨不均的笔,却又忘了字要怎么写,以至于弄出了这大片的浓淡不已的墨渍。
“但是,月儿记得的,一直都记得有他们,也一直都忘不了他们在月儿面前被那山上的山贼杀死时的样子……其实小的时候都不记得他们死的时候的样子呢,只记得以前他们平时逗月儿笑的的样子,但是月儿长大了啊,明白的事情的也就越来越多了,但是什么都明白的月儿,反而记不得他们平时的样子了,甚至都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却单单他们被杀的时候的样子记得越来越清楚,月儿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到这里,中间留出了一段空白,好像写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一般,但是后面却又接着写了,贺峰深深吸了口气,又接着看了起来。
“这几天,其实月儿